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8080txt.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今天天使不营业[西幻]》 第1章 第 1 章 穿越了！ 黎恩看着镜子中这张完全陌生的脸，终于确认了这一事实。 女孩有着金色的披肩卷发，露出一张精致的脸，湛蓝色的瞳孔边沿仿佛有一层金色，比带了美瞳还漂亮，身材匀称有致，这完美的建模，如同上帝的眷顾，直接原地出道也没问题吧？ 黎恩像个变态一样摸了摸自己：虽然她现在算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了，但还不适应这么漂亮的自己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神话中的纳西塞斯会因为迷恋自己的倒影死亡了！因为她现在，就处于这种极度自恋中。就问这样的神仙长相，还有谁配得上她！ 黎恩自我陶醉了一会儿，又赶紧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起来：她穿越过来后，没有获得原主的一点记忆，原主的身世、人际关系、社会关系等等什么都不清楚。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掌握更多信息，而不是傻乎乎地等着露馅啊！ 她已经搜索过了整个房间，这是个面积不大的公寓，不过显得很空旷，真正属于原主的东西很少：几套衬衫制服，一套床单被褥，洗漱用品，一张工作证，一部手机。 工作证上写着的是：天堂集团咨询顾问丽安娜 原主丽安娜很可能有洁癖，而且是个极简主义者，甚至可能有点强迫症，才能让整个公寓看起来这么干净、整洁，就跟无人入住一样。 黎恩有点儿慌，光是这一条，她就没办法保持啊。 上辈子她就是乱室佳人的典范。作为社畜，下班就恨不得瘫下，哪有时间和精力将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再说了，虽然房间乱了点，但不脏就好了，这叫做乱中有序。 如果遇到了熟人，岂不是要露馅？ 黎恩稳住心态，继续看她的手机。 手机连锁屏都没有设置，很符合她的个人风格了。通讯录上有一排名字，但全都是人名，没有爸爸、妈妈、男友之类的称呼，光靠这些人名，完全无法分辨她跟他们的关系。 壁纸、输入法都是默认的，浏览器、聊天软件都是手机自带的……浏览记录，无；唯一的聊天框，竟然是公司部门大群聊天框。 很好，个人风格仍然非常明显。 不过黎恩看了聊天记录之后，稍微放心了一些：丽安娜应该刚来这家公司，她加入后的聊天记录全都是千篇一律、复制粘贴的“欢迎新人”。 原主应该刚刚入职新公司，没什么朋友，所以露馅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黎恩又飞快地浏览了一下网页，确定了自己的处境： 现在是新纪元2202年，这个世界跟她原来的世界完全不搭嘎，不过世界文明、科技的发展水平跟她上辈子差不多，有点像是西方世界的感觉。 她现在正在一个叫做新约克的城市，这里的通用语跟英语差不多，有些语法、用词的差别。 不过黎恩完全没有“认知障碍”，不只是因为她原来英语就好，而是这好像是这个身体与生俱来的知识。 幸好，不用刚穿过来就当文盲。 她又搜索了一下这家天堂集团的情况。 别看这家企业的名字听着就有股中二感，正经公司应该都不会这样起名字，不过该集团在这个世界名气很大，搜索指数很高，集团旗下业务涵盖范围包括衣食住行、休闲娱乐等，规模仅次于赫赫有名的地狱集团。 要黎恩说，还是这个世界的人会玩，直接拿天堂、地狱开玩笑。 为什么黎恩知道这是开玩笑呢？ 因为这是一个信仰非常自由的世界，不过看网上大家聊天的风气就知道了，他们对神神鬼鬼的不太相信，比起对上帝或是撒旦的信仰，说不定他们更愿意为天堂或是地狱集团献上膝盖与青春。 “呜呜呜我爱天堂集团！球球再推几个天使组合吧！” “地狱集团才是yyds！” “异教徒滚粗！” 黎恩对此并不意外。 信仰说到底就是寄托人们信念的一种存在，在物质生活足够富足，娱乐够多的和平年代，想要找真正的虔诚信仰者可不容易。 就像上辈子的黎恩，没少转发锦鲤、没少求神拜佛让自己一夜暴富，但也就嘴上虔诚一下。 总之，天堂集团和地狱集团是老对手了。地狱集团抢先占领了市场，不过现在天堂集团也发展起来了，打得如火如荼。 有人甚至写了地狱集团董事长与天堂集团董事长的同人文：一定是真爱，才让这两家企业起了这么有cp感的名字，然后在业务上相爱相杀…… 黎恩面无表情地跳过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同人文，摸清楚情况后，她暂时决定不辞职了。 刚入职没有相熟的同事，意味着安全； 大企业上班，各方面的待遇有保障，有升职空间； 实在干不下去了，有天堂集团的工作经验跳槽方便。 资深社畜黎恩脸上简直写着“计划通”三个大字。 说到跳槽，黎恩根本不知道自己过去的履历是啥样的，在哪毕业？有啥工作经验？ 果然，还是很有必要在天堂集团待一段时间，能搞到自己的档案就最好了。 黎恩研究了一晚上的新世界，然后第二天一早，就顶着一双熊猫眼出门上班了。 结果刚出门，后面就攀上来了一条胳膊，对方用熟稔的语气招呼，“早安丽安娜，怎么样，新约克这边还待的习惯吗？之前你老是不肯下来，错过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哦~” ——差点忘了说了，这栋联合公寓在新约克城的市中心，离天堂集团和地狱集团都很近，所以两家分别租了两层楼作为员工宿舍。 不然怎么说大厂福利好呢？光是公寓的租金就不便宜了。 不过黎恩没想到她一个新人，竟然有人主动打招呼了。她心中警铃大作：原主熟人？老乡？ 可是她不久前才确认了丽安娜应该没啥社交来着…… 黎恩也注意到了这个人的用词：“下来”。 难道丽安娜的家乡在地图上处于新约克城的上面？不然不会用“下来”这个词。 她在心中默默回忆了一下之前看到的地图，猜测原主的家乡。 还有，丽安娜的家乡是盛产美人吗？搭着她肩膀的这位姐姐长得同样十分漂亮，只是跟丽安娜这种如同刚成年的精致少女型长相不同的是，她是那种成熟女人的美，一扬长卷发，眼波流转，热情又大方。 昨晚还说“以后我只爱自己”的黎恩马上叛变，变成“美女贴贴”。 当然，黎恩的脑子疯狂转动着，面上还是非常稳得住的，她回了一句挑不出毛病的“早安”。 大美人没发现她的异常，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哎呀，你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爱装酷。小女孩要多笑笑才可爱哦~” 还好，看来她没有猜错：原主的个人风格跟室内风格应该差不多，都是简洁、利落的类型。 “诶？今天竟然不吐槽我了么？昨晚我怕你在适应这里，所以没有去找你，不过以后多的是机会带你去体验新约克的夜生活哦~在这里，天使也要下凡的啦~” 大美人对黎恩眨眨眼睛，像是在暗示那是不可描述的夜、生、活。 黎恩……黎恩暂时选择按兵不动。 毕竟有些时候，必要的同事社交和应酬也是需要的嘛。 黎恩偷偷瞄了一眼大美人的工作牌，跟她一样是咨询顾问，名字叫莫妮卡。 有莫妮卡在，就方便了很多，只要跟着她走就可以，不需要左顾右盼了。 莫妮卡没有直接带她去部门打卡，而是先去了公司食堂，“来了这里，三餐还是要吃哦，食堂早餐不错，中饭要么吃食堂要么点外卖，晚餐当然要出去吃~” 莫妮卡知道她对这边的情况不了解，因此兢兢业业地为黎恩介绍着。 黎恩很喜欢这个前辈，再考虑两人很可能是老乡，说不定她就是莫妮卡内推过来的！ “谢谢你，莫妮卡！”黎恩特别认真地说。 莫妮卡一愣，随后粲然一笑，摆摆手说：“哎呀，小丽安娜不用这么认真的啦，这就是一点小事。” 餐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黎恩的“自恋病”终于得到了治疗：因为他发现不是她自己长相出众，而是这来来往往的全都是美人！ 黎恩混在其中，只能算是平平无奇的好看。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世界是集体进行外貌基因突变了吗？ 黎恩眼花缭乱地看过去，感觉自己都快得审美疲劳了。 之前她还在疑惑，以丽安娜这种长相为什么不去集团旗下的艺人部门之类的，而是去当了咨询顾问，感觉有点浪费颜值。 现在她明白了：她现在这个长相根本就不是能在这个世界脱颖而出的程度！ 所以，果然还是要靠才华啊…… “丽安娜，你在看什么？对了，这种火腿三明治配牛奶特别好吃，我非常推荐这种搭配，你以前肯定没吃过，来尝尝吧。” 莫妮卡将普普通通的一份西式早餐递给黎恩。 黎恩接过早餐，心里补充了一下丽安娜的背景信息：应该是出身于乡村之类的小地方，家境贫寒，不然不会连这么普通的早餐都没有吃过。 对了，原主没有姓氏……黎恩调查过这边的情况，脱离原家庭的人或是孤儿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很可能是孤儿！莫妮卡也没有……她们是同一家孤儿院出来的？ 在莫妮卡的帮助下，黎恩觉得她对自己的人设越来越清晰了。 开局，完美！ 第2章 第 2 章 黎恩生活在一个人均穿越者的时代，对自己穿越了这件事稍稍震惊了一下，然后很快冷静下来：嗯，还是轮到她了。 虽然996了那么多年的成果全都付诸东流了，虽然她直接换了一个时代背景，但适应力本来就是每个资深社畜的必备能力。 不然还能咋滴？ 喊老天爷把她重新送回原世界吗？ 哦不，这个世界，估计得喊上帝。 回去干嘛？ 估摸着她在那个世界连人带盒只有五斤重了，回去悼念一下自己吗？ 算了吧，像她这种穿越到时代进程、科技发展水平跟现代差不多的时代，已经够幸运的了。 所以，从今天起，她就继承丽安娜的身份、关系、工作，好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吧！ 穿越过来的黎恩已经做好了这样的觉悟。 哦不，以后没有黎恩了，就叫她丽安娜吧。 但工作了一天之后，丽安娜的这份觉悟就快被击溃了。 丽安娜的岗位隶属于客户服务部门。 “咨询顾问”这个岗位听起来比较高大上，但说得通俗易懂一点，就可以简称为客服。 诚然，天堂集团是个大企业。哪怕新约克城不是集团总部，这里的客户服务部门规模也很大。 部门总共有三大组：咨询服务组，售后服务组和重要客户对接组。 每组又细分为电话客服，网络客服之类的小组。 丽安娜就属于咨询服务组的电话客服小组。 但甭管公司规模有多大，客服就是客服，这本质上就是一份分分钟能把人逼疯的工作。 小组长直接把丽安娜丢给了她前辈莫妮卡来带。 莫妮卡很高兴，“这还是我第一次带新人呢。” 她摸着下巴想了想，“嗯，让我想想看教你什么比较合适……如果是你的话，先训练抗压能力吧。这些礼貌用语，都记住了吗？” 丽安娜一目十行地看过去，都是“对不起”、“抱歉，都是我们的错”、“还请您耐心等待”之类的话，她没有看到真正业务相关的内容。 这个身体的记忆力好像很好，很多东西看一眼就能记住了，更别说是这么简单的内容。 “你确定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吗？不再多背几遍？”莫妮卡严肃地问她。 丽安娜被她感染，同样认真地回答：“我绝对不会忘记的！可以教我一些更重要的东西了。” “好了，既然你这么积极主动，可以直接上手试试了。” 丽安娜懵了一下，“可是莫妮卡，我感觉我还什么都不会。我具体对接哪些业务？这些我都不太懂。” 集团规模这么大，她不仅初来乍到，而且还是个刚穿过来的，感觉分分钟药丸。 莫妮卡随意地挥挥手，“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只要记住那些话，你就能应付百分之九十的业务了。” “对了，开始前，建议你先去茶水间倒杯菊花茶，或是准备好冰水哦。” 丽安娜一愣一愣的，“啊？我不喜欢喝菊花茶，大早上的也没有喝冰水的习惯。” 那就、直接开始吧。 莫妮卡扬了扬考评表，说：“不过丽安娜，你要好好表现哦，别看我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我是很公平的，不会特意给你好评……除非你跟我撒娇求我哦~” 丽安娜已经对她的电眼免疫了。 美女可以贴贴，但贴贴会密接。 她才不会做奇奇怪怪的事情破坏原主人设。 很快，丽安娜就明白了莫妮卡的意思。 “您好，这里是天堂集团客服部，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天堂集团？全都给我下地狱去吧！狗X一样的东西！就只想从我们这儿捞钱！狗屎！我就是把钱全都捐给地狱集团，都不会给你们花一分钱！” 后面跟着的就是一连串的脏话。 丽安娜深呼吸，保持微笑，“先生，对于给您造成的困扰，十分抱歉……” 咔嚓，电话被挂断了。 又一通电话打进来。 没等丽安娜开口，对方问：“是地狱集团吗？你们的恶魔套餐也太难抢了吧！” “不好意思哦女士，我们这里是天堂集团……” “天堂集团？你们怎么不支棱起来？赶紧给我收购地狱集团啊啊啊！” “很抱歉女士……” 下一通电话。 “我老婆出轨了，我的孩子不是我的……” “额……很抱歉先生，这是天堂集团的客服电话，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的老婆都出轨了！我的孩子不是我的！你这个人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呜呜呜！” “听到这个消息我很抱歉……” 但又不是我绿了你啊喂！ “你这家伙的态度是怎么回事？我要去投诉你！” 丽安娜：…… 她也不是没有应付过难伺候的甲方，但是客服意味着一天之内要不间断应付无数难缠的甲方，分分钟会把人逼疯。 她接到的大部分电话，都跟具体业务内容进没什么关系，主要要做的就是充当合格的情绪垃圾桶，稍有不慎就可能面临“投诉”警告。 如果是真的有具体业务需求，莫妮卡会帮她转接过去处理。而那些无理取闹的电话，全都必须由丽安娜自己面对。 好想怼回去啊！ 不行，这是工作！必须忍住！ 丽安娜心里的两个小人已经开始打架了。 曾经的丽安娜把应付傻X甲方当成对生命的一种浪费，现在她发现，她要做的就是这么一份全然浪费生命的工作。 在接到第十通电话时，丽安娜面带微笑，同时塑料话筒的表面上出现了裂纹。 她自己还没发现，“嗯嗯是的呢，您说得对。” 其他同事或沮丧，“我以为她到第三通电话就会暴走诶，怎么坚持这么久……啊输了输了。” “可恶，我就差两通电话就猜对了……” 或兴奋，“耶！我赢了！我就知道丽安娜其实是个有毅力的！” 丽安娜终于反应了过来，惊恐地看着手中的话筒，不是，这个话筒怎么就碎了？ 她刚才是有在克制自己的怒气，忘记自己有没有用力了，可是她再怎么用力，应该也不至于把一个话筒给捏碎的吧…… ——这是天堂集团在碰瓷？ ——公司会不会因为她工作没干好还损坏公物把她给开了？ 丽安娜的内心在以上两种想法中反复横跳。 曾经的她以为自己是个成熟的职场人了，重回一遍职场，还有什么能难得倒她？ 现在，她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莫妮卡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紧张，上头的时候没控制住是正常的。你先用另外一台电话接线吧。需要冰水吗？” “嗯嗯。”丽安娜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忙不迭地应声。她已经明白菊花茶和冰水的作用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客气了，降压要紧。 没过一会儿，莫妮卡端了一大盆冰水过来。 是的，丽安娜没有看错，她用的不是杯子，是盆。 这个水，当然不是给丽安娜喝的。 “你是想要豪爽点，直接泼呢。还是用冰水擦把脸？”莫妮卡问。 丽安娜：在办公室里面玩冰桶挑战你们是认真的吗？！ 这真的不是什么“迎新”活动吧？ 可是没有人对莫妮卡的话产生异议，仿佛随时在办公室里搞泼水节也是正常的。 丽安娜到底是没有这样的勇气，她用冰水泼了把自己的脸，总算把快要冒上来的情绪给压下去了。 冷静下来之后，丽安娜想起来了，同事们竟然拿她打、赌！ 难道捏碎话筒是这个部门的正常流程吗？！所以果然是话筒质量有问题吧！ 同事们面带笑容，对丽安娜也没有恶意，“啊，有新人就是好啊，感觉轻松多了。” “对了丽安娜，晚上一起来喝酒吧，莫妮卡、汤姆他们请客，谁让他们输了呢。” 丽安娜有点疲惫，本来不太想去，但这是她第一天上班，不好表现得太不合群，再说了！这是用她打赌的战利品，她怎么可以不去！ “我去！” 接下来，又是暗无天日的客服工作。 下班前，还要交一日总结。 好在这个对丽安娜来说是比较简单的，她将今日的工作内容条理清晰地总结了一遍，抄送到了规定邮箱。 最后这个总结让她松了一口气：这份工作，她完全没有底气，她也没觉得自己做好了，感觉随便找个人来，都不会比她差。 也只有最后写这个总结，让她觉得自己曾经的职场经验是有用的。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她那原本金灿灿的发丝，现在每根都蔫哒哒地耷拉下来了。 然后在聚餐的过程中，丽安娜不可避免地多喝了两杯，她忘记了测试这个身体的酒量。显然，这具身体没有她上辈子练出来的酒量。 “可恶！上辈子杀人，这辈子当客服！”她砰地一下拍桌而起。 同事们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丽安娜喝多了，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快快快，拍照留念，发给父神看！” 周围的环境太嘈杂了，丽安娜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她拍桌咆哮，“老娘要辞职，要换工作！” 同事们笑得更开心了，这孩子喝醉了，真的什么话都往外冒呢，跟她以前一点都不一样。 第3章 第 3 章 辞职！一定要辞职！ 宿醉醒来的丽安娜立下了fg。 还好这个身体虽然不会喝酒，但没啥醉酒后遗症。 她用清水洗了把脸后，就清醒了很多。 当了一天客服后，丽安娜就对这份工作失去了信心。想想接下来的人生都要用来应付这些难缠的客户，她就觉得此生无望。 当然，辞职也不能马上辞，她得先找好下家。 首先要确定她能做什么工作，裸辞绝对会是人生灾难。 本来看看自己的脸，丽安娜觉得不管是去当网红还是去当明星都是一条生路，肯定饿不死。 但看到同事们的平均颜值后，丽安娜就否了这个想法。不是她长得漂亮，是这个世界的平均颜值太高了，没有其他才艺加成的话，绝对混不下去的。 丽安娜本人没有类似的技能点。 所以果然还是得当社畜。 她上辈子是个策划，也算是卷赢了不少同行，这辈子也可以考虑一下类似的工作。不过也需要考虑原主的履历与技能。 之前丽安娜就已经发现了，她的记忆力好得不行，而且体力不错（此条存疑，需要更多依据），这样的天分完全可以好好利用起来，没必要在客服工作上浪费时间。 丽安娜不是职业歧视，每份工作当然都有它存在的意义与价值。 但她是那种需要职业成就感的人，一份看不到头、无法给她带来成就感的工作，做久了真的会疯的。 找档案的事情必须提上日程了。 丽安娜决定先跟莫妮卡打听打听，她相信莫妮卡肯定知道她是什么地方毕业的，是什么学历。 她先上网搜索了一下比较有名的高校，然后小心试探说，“莫妮卡，这周末我准备去新约克大学听公开课，这个《历史新讲》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你要一起去吗？” 聊聊大学、课程之类的内容，说不定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聊到两人曾经的学业问题。 但莫妮卡好像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只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说：“我就不去了，就是没想到你在这边适应得挺好的。我还担心你不习惯呢。” 至少可以排除丽安娜是该校毕业生的可能性。 于是丽安娜继续试探道：“嗯，我觉得这些挺有趣的。对了，我看了新约克大学的环境，真的好漂亮啊，如果我可以在这里上学就好了。” “哈哈，你还喜欢上学啊？早说啊，现在也是可以申请的。”莫妮卡笑眯眯地说。 “学无止境嘛，有更好的□□肯定更方便。” “□□？”莫妮卡却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丽安娜，你好怪，我们要那种东西又没用。” 丽安娜赶紧敷衍过去，“哈哈哈，我开个玩笑。” 她心里已经裂开了：果然，丽安娜应该跟莫妮卡一样，都没读过什么书，甚至还是“读书无用论”的支持者！ 丽安娜看过天堂集团的招聘信息，有很多岗位是不对外招聘的，剩下的岗位招聘要求基本上都很高。 就比如她这样的客服岗，就没有在招聘网上看到。 没有对外招聘却进了公司，很可能是有一定关系，比如部门领导是老乡啊之类的，从而获得内推名额。 因为不需要学历也能进这么好的公司上班，所以莫妮卡会有这种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丽安娜已经打定主意要换工作了，肯定要好好考虑一下包装履历的事情，这样不管是内部转岗还是跳槽都有机会。 很可惜，重活一世，好像没有让她获得什么金手指，她也没能成为龙傲天，只是从一个东方的社畜，变成了西方的社畜。 有了一辈子经验的最大好处，可能就是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懂得为自己做一些职业规划吧。 丽安娜心里盘算着这些，就看到工作群发来消息，部门主管让大家去大会议室开晨会，老大今天正好在新约克城。 主管说的部门老大不止负责新约克城的客服部门，而是集团旗下所有相关业务都由她负责，平时会在各个城市调研考察，是实打实的集团高层。 这是丽安娜第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部门老大——加百列。 没错，这家公司的高层花名都是仿那些大天使的名字。 这一点儿也不奇怪，丽安娜看到天堂集团这样的名字时就已经猜到了会这样。 上辈子她跟那些互联网大厂对接过，大家平时都是互称花名，各种黑话层出不穷。听起来很厉害，其实就是不肯说人话。 高层花名不中二一点，怎么配得上这个集团的气质呢？ 问题不是加百列的名字，而是她的容貌气质。 丽安娜本来就觉得这个世界的平均颜值极高，现在她看着周围的帅哥美女都有美色免疫了。 但加百列踏入会议室时，丽安娜还是会有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仿佛她身上自带一层圣光，将整个厅都给照亮了。 当然，这是丽安娜的错觉，正经人类能发光吗？ 显然是不能的。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家公司是靠颜值来升职的。 总之，加百列身上就有一种神圣威严的感觉，哪怕告诉丽安娜，这就是天使本使，她都能相信。 ——不过再怎么好看，也无法改变这是一个让人昏昏欲睡的晨会的事实。 加百列一看就是正经人，开会的调调也是一板一眼的类型。 “我希望大家都不要松懈，客服部门永远是我们集团最重要的部门，因为这里能够听到人们最真实的声音与想法。” ——每个部门老大大概都会告诉下属这份工作很重要，这才能催生下属的使命感。 “以下是我在部门巡检过程中遇到的问题……” 加百列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像最好的安眠曲，丽安娜新鲜感过去后，就有点犯困了。 根据丽安娜多年水职场的经验：其实这种由高层主持的大型会议，一般跟她这种最底层的员工没啥关系。 有些方案提出来哪怕真的要实施，也会一层层重新下达，现在只需要听个响、捧个场就好了。 所以，这就是一个公认的摸鱼时间。 当然，不能做得太明显，伤了领导的面子就不好了。 摸鱼的精髓就在于“大隐隐于同事”。 丽安娜一边听着加百列讲话，一边神游天外，在犯瞌睡的同时，还能绷着一张脸，时不时点个头，以示赞同。 “说到每日总结，我发现很多人懈怠了。丽安娜……” 突然，加百列的目光锁定了摸鱼中的丽安娜。 丽安娜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管是姓名还是座次都已经被精准锁定，她可不敢再自欺欺人地说加百列是在叫跟她同名的同事。 怎么回事？像这样的大领导记住她的名字也就算了，难道还专门记过她的长相吗？否则怎么可能精准地找到她？ 每日总结？ 丽安娜回想了一下，她没写什么不该写的内容，绝对是范文一样的总结。 她放下了心，应该是她这个新人表现得太突出所以被夸奖了，能给大领导留下好印象，是好事。 然后，加百列把她的报告投影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大家看看这篇总结……” 丽安娜露出了宠辱不惊的标准职场表情：要为夸奖感到荣幸，但不能表现得太飘，容易招人厌。 如果加百列要让她说两句的话，她连台词都想好了，无非就是感谢领导感谢同事，非常高兴加入这个温暖大家庭之类的套话。 “写的什么玩意儿！” 加百列厉声道。 丽安娜宠辱不惊的表情裂开了。 “啊？”丽安娜忘记了之前她准备好的台词，整个人十分茫然。 加百列是位优雅的女士，这毋庸置疑。如果不是这样，丽安娜觉得她大概会直接骂：狗屁不通的玩意儿！写的一团X吗！ 加百列不会说脏话，但也可想而知，丽安娜犯了非常严重的错误，才会让她这么生气。 可问题是，丽安娜她干啥了？她好像啥都没干啊？ 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丽安娜身上，各种各样的眼神都有，有敬佩的，有同情的…… 丽安娜有种感觉：他们都知道她挨训的原因，只有她本人不知道。 是哪里掉马了吗？ 丽安娜脸上烧得慌，心里也有点慌。 挨训是每个社畜的必备修养，她其实熟得很，她觉得她皮糙肉厚不带怕的。 但这种不明原因的挨训，而且是在她自以为做得还不错的地方挨训，却可以侵入她的心理防线。 入职第二天被大领导训话，绝对可以刷新她的丢脸史。 “我不管你们心中有多少不满，但既然来了，那就给我好好干！丽安娜这样的情况，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加百列却没有继续看丽安娜，“散会！” 丽安娜磨磨蹭蹭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莫妮卡走到她身边，“丽安娜，你怎么能写那样的报告？嗨呀，你的胆子太大了，我还以为你是真的适应了这里，没想到你竟然用这种方式抗议。” 丽安娜：？ 她抗议啥了？ 她就说：“莫妮卡，我可以看看你们的报告吗？” 她需要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莫妮卡和周围几个同事都把自己的总结报告发给了她。 丽安娜呆住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的总结报告哪里出了问题，这可以说是一眼可见的问题： 其他人的报告，在进入正题之前，都有大篇幅的祷词，赞美父神（省略两百字美好形容词），赞美祂为世界带来了一切，赞美…… 结尾处，同样充满了该员工为天堂集团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奋斗精神，表达了该员工要将神的光辉洒遍世界的每一片角落的决心。 这不是每日总结，这是每日祷文吧！ 丽安娜搜索两大集团的时候就看网友们提起过，两家集团其实都有宗教背景，涉及到一些信仰问题，所以才会起这样的名字。 不过大家说得不详细，因为大部分人都不在乎这个。 丽安娜进公司后也没啥特别的感觉，就忽略这一问题。 现在，丽安娜终于明确感觉到了宗教在公司中的地位！ 每天大家一起做祷告会显得整个集团充满迷信风气，所以改成了用每日总结代替。 丽安娜感觉有很多槽，但不知道从何处吐起：通过工作邮箱发送祷告内容，真的充满了现代化信仰的气息呢！ 不过通过这件事，她大概明白自己是靠什么进的公司了：信仰。 结合她之前的分析，她可能是有教会孤儿院的背景。集团的一些岗位不对外开放，但提供给了这些特定群体。 这个特定群体肯定是知道每日总结要写什么的，所以莫妮卡就没有特意提醒她。 原主丽安娜很可能动摇了信仰？本来不太想加入天堂集团？或是本来不太想做客服工作？ 因为丽安娜这么做，大家有生气的，有敬佩的，有同情的，但好像都不是很意外。不管是加百列还是莫妮卡的话，都透露出了这一信息。 也幸亏这样，不然就会显得丽安娜很奇怪。 丽安娜抱歉地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被大领导当着整个部门的面点名批评，丢脸的不只是她本人，更是她这个组。 丽安娜是真的不知道每日总结要这么写，不然是肯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的。 她本人是无神论者，但既然端了这个饭碗，她还是可以配合演戏的。 正因为无神论，所以更没有什么负担，搜索一下就可以复制粘贴祷词上去，比写单纯的工作报告简单多了！ 她相信哪怕神明真的存在，肯定也不会怪罪的：神明又怎么可能会翻看每份祈祷呢？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有人每天绞尽脑汁、不重样地写祷文吧？ 同事们对她这个新人倒是挺宽容的，“可以理解，也不能怪你。反正你能接受来这里，那是最好的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来找我们啊。” 丽安娜单方面宣布：我的同事们都是天使！ 第4章 第 4 章 丽安娜发现，她还是低估了总结报告带来的影响。 午餐时间，她去食堂吃饭，向她行注目礼的人多了很多。 “她就是客服部的丽安娜？” “竟然敢做这样的事情，好勇啊……” “这影响也太不好了吧？” 还有丽安娜根本不认识的人走过来，直接跟她说：“丽安娜，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但别做那样的事情了。” “丽安娜，不要太冲动了哦。还好米迦勒不在新约克，不然你就惨了。” 米迦勒，能跟加百列一样用天使长的名字做花名，明显属于集团高层。 而且除去高管身份外，他还是天堂娱乐推出的最受欢迎的明星，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粉丝团恨不得把天使哥哥的称号焊在他身上。 丽安娜默默记住他们透露的信息：米迦勒，应该是个比加百列更在乎信仰问题，更严苛的领导。 希望这位领导贵人事儿忙、健忘，不要记住她这个小透明。 丽安娜脸上挂着抱歉的笑容，做忏悔状，“抱歉，是我太莽撞了。是的、是的，您说的对。” 她不只是在部门出名了，应该是在整个公司都出名了。更甚者，或许是整个集团？ 丽安娜：我真的没想以这种方式获得关注啊！ 她本来还想在公司里转岗来着，可是出了这个岔子，可能在其他部门领导那儿都挂上【刺儿头】的号了吧…… 她的脸都快笑僵了，才终于挤出了人群的包围圈，飞也似地回到工位上。 她发誓，下次做这些工作，她绝对不再自作聪明了，不能按照上辈子的经验来，一定要先参考一下同事们的做法，她再模仿。 光靠上辈子的经验，怕不是要把她带进沟里去。 本来按照丽安娜的计划，她要去人事部悄悄摸摸地结交一个同事，混熟了之后让对方给她看看自己的档案。 但出了这个岔子，丽安娜只能暂时搁置了这个计划。 现在她去其他部门，大概会自带“发光”效果，太惹眼了。朋友不一定能结交到，但一定会成为八卦的中心。 还是等风头过去了再说吧。 正式上班第二天，丽安娜仍然是带着社畜的丧气回家的。 回家路上，丽安娜路过了一根电线杆，上面很有生活气息地贴着许许多多的小广告，什么通下水道啦、开锁啦、私家侦探啦…… 丽安娜瞄了一眼，脚步不停地走过去。三秒钟后，她又默默折返，将那张私家侦探的小广告拍了下来。 她差点忘记这茬了： 她是不记得自己的情况了，但完全可以请人调查“自己”啊！ 回到家后，丽安娜咵咵两下把鞋子一脱，把职业套装一换，直接呈大字形躺倒在床上。 穿过来两天了，丽安娜的房间也已经大变样了。 刚穿过来的时候，你说这屋子里连没住人她都信。 可现在，看看地上东一只西一只的鞋子，看看椅子上堆着的衣服，看看桌子上堆着的各种东西……说好听点，这叫做充满生活气息。 丽安娜知道，原主应该有洁癖和强迫症。作为专业的穿越者，她应该跟原主人设保持一致。 也就是说他该收拾房间了。 但丽安娜纠结三秒之后，拖延症发作：算了，回头再收吧，不然用不了多久又会变得这么乱，美好的人生不应该浪费在收拾东西上。 工作已经让人身心俱疲，做家务将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现在的丽安娜只想跟她的这张温软大床来一场约会。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丽安娜就给小广告上的私家侦探打了电话，“你们这边可以调查人对吧？” “当然，女士，我们是专业的。您是想查男友？还是查老板？”对方熟练地说。 “都不是……”丽安娜忍不住吐槽，“查老板是什么鬼？” “调查老板可是我们最受欢迎的项目之一哦。” “入职前，难道只有公司给你做背调？这也太被动了，谁知道你可能遇到什么奇葩上司和同事？本侦探所可以帮助你远离奇葩老板，找到心仪工作。” “入职后，本侦探所可以帮助你揪住老板小辫子，从此走上升职加薪的人生巅峰。” 当然也可能是被杀人灭口，荣登极乐的人生巅峰。 丽安娜：……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竟然还有一点可耻的心动。 或许后面换新工作可以照顾一下这个生意。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身份问题，丽安娜回到了正题上，“我想要查天堂集团客服部门职员丽安娜的过去履历，有这些信息了，可以查吗？” “天堂集团？你不会是想追那里面的人吧？我告诉你吧，没希望。你就趁早死心吧，人家估计都搞内部消化。而且他们最重视个人隐私，我们行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能去招惹天堂集团和地狱集团的人。” 对方顿时兴趣缺缺。 丽安娜连忙说：“只是查当事人没进天堂集团前的情况也不可以吗？我可以保证，当事人绝对不会向你找麻烦。” 那边狐疑地问：“你拿什么保证？” 如果说她就是丽安娜本人，那显得太奇怪了，丽安娜就含糊地说：“因为我也是天堂集团的人。” 男人的声音顿时提高了一个度，他激动地说：“我还是第一次接到两大集团中的人的订单呢。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这单我接，但是天堂集团的人不好查，收费嘛……” 到了熟悉的砍价还价环节，丽安娜顿时精神一振，“你给打个折，以后我同事有需要我都给你介绍，就当给你开拓市场了。还有，这个丽安娜的长相我也可以直接给你照片。” “女士，干我们这行的真的很不容易……” 最后丽安娜心如刀绞地花出去了未来小俩月的薪水。 没错，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侦探所不得不同意了她分期付款的要求。 当然，对方也知道了她“莫妮卡”的名字，以免她跑路。 别小看了这小俩月的工资，新约克城的平均月薪在三千左右，而丽安娜的月薪有一万左右。 选择分期付款也是她的账户上真的没钱了。她看过掌银余额，付过一千定金后，只剩小两千块钱了。 虽然她不需要交房租，吃喝也可以在公司解决，但平时也会有各种花用、应酬，总得留点钱在身上。 这不，解决了“履历身份大事”之后，丽安娜就准备去超市逛逛，再添置点东西。 原主的极简主义没能在她这儿发扬光大，丽安娜就不是一个会嫌东西多的人，她感觉还缺好多生活必需品：房子的舒适度可是极大程度影响个人幸福感的！ 像懒人沙发之类的大件儿可以直接网上订购，一些零零碎碎的直接超市买比较方便。 而且，下班后逛超市买买买，是社畜的重要减压方式之一！ 附近就有两家大超市，分别是地狱集团和天堂集团旗下的。 不然怎么说两个集团早就渗透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呢？ 感谢两大集团的竞争，有时候超市还会搞出一些超低折扣吸引顾客。 丽安娜是没有“坚决不为地狱集团花一分钱”的觉悟的，她穿着便服，直奔地狱集团旗下的超市。 没办法，地狱集团的超市比天堂集团的超市距离她更近一百米。 别小看了这一百米，这是生命不可承受之远。俗称：懒。 说到这里，丽安娜不得不吐槽一下：两大集团好像真的看脸招聘。 颜值或许不是唯一条件，但绝对是必要条件。 在天堂集团里工作，她都要审美疲劳了，觉得美人也都是普通漂亮。可是走到外面看到的普通人多了，她发现这个世界的颜值是呈正常波动的。 就比如去超市，她会因为长得好看获得较高的回头率。当然，因为看过了太多漂亮的面孔，丽安娜这时候获得更高回头率，也飘不起来了。 她谢绝了想要献殷勤的男人，自顾自地逛了起来。 抱枕，买一个；锅碗瓢盆，以后可能会自己开火，也要准备起来；杯子，这个好看；零食，那必须屯…… 不知不觉，丽安娜的推车就满了。 她也就仗着这个身体力气大，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塞购物车。 就在这时，丽安娜听到了一个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有个老太太不小心把试喝的酸奶泼在了一个黑衣黑发的帅哥身上。 丽安娜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帅哥的身份：是隔壁地狱集团的人。 因为那身制服，丽安娜远远地看到过几次。 这当然不是指这个帅哥在超市里面上班，超市虽然是地狱集团旗下，但员工都是外包公司的招聘的，已经不在集团编制内了，这里的员工穿的都是超市的制服，而不是集团制服。 这一点跟天堂集团是一样的。 这也是丽安娜敢大大方方来给地狱集团送钱的原因，集团本来就大，外包公司的员工就更多了，谁会去记你是哪个集团的人？ 这个青年应该跟丽安娜一样，是下班了来超市买东西。 不过他虽然长得帅，但身材高大，气势慑人，脸上是一脸不好惹的凶相，老太太跟他道歉了，他的眉毛却皱得更深了。 老太太大概也被他吓到了，脸上的慌乱越发明显。 丽安娜看到青年扬起了手，她叹了一口气，本来她是不想管闲事的，但总不能看着人欺负老弱吧？ 正要出声制止，她就看到青年伸出的手接过了老太太的购物篮，但还是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喂，下次别拎篮子，推车方便一些。” 老太太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习惯了，谢谢你啊小伙子，你真的太好心了，这个衣服……” “没关系的。”他的声音仍然是冷淡的。 这时，丽安娜发现，青年回头瞪了她一眼，眼神凶悍。 丽安娜连忙看了看四周，没有别人了，真的是在瞪她？ 难道他发现她把他当成坏人了？ 丽安娜自己心虚，没计较这个不善的眼神，反而是自己在心中感慨：以貌取人要不得啊，谁说长得凶一点就不能是好人了？ 丽安娜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想到拎着两个购物袋走在回家路上时，她又看到了那个青年，他闲闲靠在墙上，像是在等人。 “喂。” 丽安娜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喂，天堂来的，叫你呢。” 丽安娜终于停下了，她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她没穿制服，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她已经好看得这么明显了吗？ “对，就是你。” 青年长腿一迈，走到了丽安娜面前，眼睛眯了眯，“你们天堂的人来这里，是有什么目的吗？” 他身上自带一种“找茬”气质。 如果丽安娜没有见过之前那幕，她可能就把他当成坏人了。但她看好心人天然带一层滤镜，觉得这只是他语气如此，其实并没有恶意。 “目的就是购物。我叫丽安娜。之前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要打人，所以……总之，这是一个误会。”丽安娜想要跟他握手，但两只手都腾不开。 她恍然大悟，“你是看我拿得这么艰难，想要帮我拎袋子吗？哇……你也太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丽安娜将一只袋子挂在了他手上，也终于腾出空来跟他握手了。 青年：？？？ 我是谁？我是来干什么的？为什么我会被一只天使发好人卡？ “我叫莱克斯。”他下意识地回答。 “你也住联合公寓？” “对。” “那就麻烦你了！谢谢你帮我拎这些。” “不是……我……”莱克斯晕晕乎乎地把丽安娜送回了家。丽安娜给他拿了一瓶可乐，“改天我做饭的话，请你过来吃。加个好友吧？你是我来这边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莫妮卡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也是她的朋友，但他们是跟原主有关系，才会对她这么好的。 只有莱克斯，是她穿越后认识结交上的，她其实挺开心，所以她叨叨叨地说：“我知道，你就是那种面冷心热的人，哈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来找我茬的。” 莱克斯板着脸说：“嗯，我本来就是来找茬的。” 丽安娜：？ 莱克斯酷酷地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你好歹有点自觉啊！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得提醒你小心一点。” 然后，他潇洒地离开，留下满头雾水的丽安娜。 当然，丽安娜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公寓的门被砰砰敲响。 丽安娜疑惑一看猫眼，是莫妮卡。 她回头看了一眼更加乱糟糟的房间，感觉掉马风险又上升了一个度。她飞快地将东西往角落里一堆，然后打开了门，“莫妮卡，怎么了？” 莫妮卡气势汹汹地问：“我听人说，你去对家的超市了？地狱的人送你回来了？” 丽安娜心中警铃大作，脑子飞快运转，思考该怎么回答。 “他是不是找你茬了？你别怕吃亏，我们都在，怎么能让你被他们欺负？”莫妮卡一脸“你赶紧说，我马上去摇人”的表情。 丽安娜对两大集团的势如水火总算有了个新认识。 所以，她该怎么破这个局？ 第5章 第 5 章 看莫妮卡这么生气就知道，【和地狱集团的人交朋友】绝对是比【交一份毫无诚心的工作报告】更严重的事情。 丽安娜明白了，天堂集团和地狱集团的关系真的很糟糕，难怪莱克斯的态度那么奇怪。 在气势汹汹的莫妮卡面前，她不敢说出真相。 毕竟新工作还没有找到，她的履历也还没查出来，万一说出来直接被炒了鱿鱼，那她不就凉了？ 好在，莫妮卡不知道她是主动走进地狱集团旗下的超市的，她以为丽安娜是被人欺负了。 丽安娜就顺着她的话解释，“那什么，其实我是想去做一下市场调查，听说他们家的超市生意不错，我觉得这不应该！咱们的市场份额不能被他们给抢了！” 虽然她一个客服部的跑去做市场调查也够奇怪的了，但莫妮卡竟然没怀疑，反而同仇敌忾地表示，“没错，我们天堂集团肯定能把他们挤走的！” 丽安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默默擦汗：其实她觉得两大集团一起存在搞竞争挺好的。对顾客好，对普通员工也好。 她又不是集团高层，天堂集团搞垄断对她有啥好处？她可没有“天堂兴亡，匹夫有责”的使命感。 作为职场老油条，丽安娜太清楚公司的本质了，一个个嘴上说得好听，把你当成家人，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家人啊？ 确实是家人，只不过是把你当孙子。 她觉得莫妮卡就是太年轻，不小心把公司的PUA当真了。 但现在莫妮卡正上头，不能多劝，会显得很可疑。等处的时间长一点，她再潜移默化给莫妮卡说说职场险恶，不能给资本家卖命之类的理念。 莫妮卡又问：“那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被发现了？你真的没事吧？” “嗯，我真的没事，我怎么可能会在地狱集团的人手上吃亏呢？他也就是我的手下败将。既然咱们处于上风，那就没必要跟他计较了，对吧？” 为了粉饰太平，丽安娜也只能牺牲一下莱克斯的名誉了。 反正他们在天堂集团的名声也不怎么样，相信莱克斯不会介意（不会知道）的！ 莫妮卡松了一口气，“不过你还是得小心，那些人最小心眼儿了。” “嗯嗯，我会小心的。”丽安娜知道，莫妮卡是真的在关心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也没有那么孤独。 内心十分感动的丽安娜忘记了自己房间里乱糟糟的情况，侧身邀请莫妮卡进来，“来一起看电影吗？我买了好多吃的回来。” 然后，莫妮卡就看到了被丽安娜塞进角物落里的各种杂物。 莫妮卡：…… 她表情变得一言难尽，“咳，我发现你在这边适应得挺好的。” 丽安娜：糟糕，忘记了。 “呃……你知道我平时不这样的。工作太累了，就偷个懒……哈哈……大家都会这样的吧……” 要让丽安娜一直装洁癖和强迫症很难，时间久了本性肯定会暴露出来，丽安娜就干脆趁这个机会，慢慢暴露自己的变化：当了社畜，肯定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会吧，不会吧，除了少数强迫症外，不会还有人在每天下班后，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吧？ 莫妮卡的表情稍微有些微妙，但她还是顺着丽安娜的话，说：“对对，能理解的。” 然后，她伸手揉了揉丽安娜的金发，笑眯眯地说：“难得你会邀请我，那我当然要来，不过我买了烤串，一起带过来吃吧。” 莫妮卡的房间离丽安娜挺近，于是丽安娜也顺便看到了莫妮卡的房间，整个人都快不好了。 因为，莫妮卡的房间跟原主一样，特别干净整洁！ 当然，跟原主全新一般的房间不一样，莫妮卡房间里面的东西其实挺多，只是她善于收纳，东西全都摆放得规规整整，所以看起来干净整洁。 丽安娜：所以，我看起来果然很可疑吧？ 丽安娜慌了一下之后，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慌不慌，她早就猜测过，她跟莫妮卡可能是同一个教会背景的孤儿院出来的，养成收纳的习惯是很正常的，当然，改变习惯也一样正常。 只要我不心虚，心虚的就是别人！ 两人一起度过了愉悦的闺蜜观影时光，然后丽安娜就抱着转岗升职加薪的美梦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到公司，丽安娜就发现，有更多同事在盯着她看了。 丽安娜看了看自己，制服穿得好好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有泡沫没洗干净。 她就跟之前一样上个班而已，这是咋了？ “厉害啊丽安娜，听说你把隔壁公司的人捶了！下次有这种好事一定要叫我！” “就是，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你是个干大事的人！” 看着大家那种“不愧是你”的目光，丽安娜无比惶恐：不不不，我真不是。 她早该料到会这样的！ 莱克斯帮她拎了袋子应该被不少人看到了，莫妮卡肯定也帮她跟大家解释了。 经过一晚上的发酵，谣言越传越离谱，既有“大战三百回合”武打仙侠片段，也有“窃取公司机密”等谍战片片段，这就造成这件事的影响比工作报告出问题还大。 丽安娜觉得有点离谱的是，为什么她的同事们连这么离谱的传言都会信！他们是不是对她的战斗力有什么奇怪的误解？ 还一个个兴奋得恨不得自己捋起袖子自己上的模样…… 丽安娜非常担心，她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会被带走，理由是：聚众斗殴。 但愿这离谱的谣言只在天堂集团内部流传，不然的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莱克斯了。 她赶紧说：“上班马上就迟到了！你们打卡了吗？我先去打卡了！” 正主都跑了，剩下的人没啥热闹可以看，也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今天，又是丽安娜小心谨慎、低调行事的一天。 为了彻底淡出同事们的视线，她中午连食堂都没去，直接啃面包解决，然后在下班后脚底抹油，飞快溜走。 丽安娜决定去吃点好的给自己压压惊。 她去的是上次同事聚餐去的烤肉店，这家店位置好，味道也好，所以生意一向不错。 好在丽安娜来得早，提前占了个位置。 酒她是不敢乱喝了，但烤肉配可乐，快活赛神仙，哦不，快活赛天使~ 就在这时，有个棕色卷发男人走到了丽安娜身边，“小姐，请问这里有人吗？我可以跟你拼个桌吗？” “当然、请坐。” 他的声音让丽安娜感觉有点耳熟，但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不多，就没有多想。 在等餐的过程中，男士状若随意地跟丽安娜闲聊，“这家的烤肉味道真的不错，就是生意真的太好了。要是下班晚了点，就得排长队。” 跟公司里的那些帅哥美女比起来，男人并不算特别英俊，但身上有种特别的亲和力，会让人感觉他只是跟你聊聊天，并不是故意搭讪。 “哦对了，我叫艾伦，就在附近上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不是天堂集团的就是地狱集团的员工吧。” “诶？这么明显吗？”丽安娜可是换了便服才来的。 “当然，我以前就跟朋友说，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可能都被两大集团招聘走了。而且这附近就是你们的办公地点。”然后，他略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以前我对我的外貌也很有信心，直到我去应聘两大集团被刷下来。” 他的这个冷笑话瞬间拉近了与丽安娜的距离，因为她自己心里也是这么吐槽的，“我叫丽安娜，就是天堂集团的员工。” “那你应该刚入职吧？刚来新约克城？” “嗯，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比较平易近人，跟你们公司的其他员工不太一样。呃……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就是你的同事们比较容易给人距离感，可是你没有。”艾伦解释道。 “我懂。”丽安娜心有戚戚焉地点头，她倒没有觉得同事们有距离感。但直到现在，她还时不时觉得她跟同事们格格不入呢。 “我老家是北方的一个小镇，叫佳沃镇，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来这边十年啦，当时一心想要来大城市发展……对了丽安娜，你老家是哪里的？” 丽安娜本来跟艾伦聊得挺开心的，但说着说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艾伦好像在有目的地引导她说些关于自己的事情。 他在调查她？ 丽安娜的脑海里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然后，她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她知道为什么艾伦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了！ 因为一天前，他们通过电话！ 他就是丽安娜聘请的那个私家侦探！ 当时他也没有给丽安娜报本名，是直接以侦探所的名义跟丽安娜对接的，不过他的头像确实是一个A字。 丽安娜哭笑不得，敢情这是想直接从她嘴里套出她的过去啊。 可问题是，她的过去，她自己都不知道啊！不然她为什么还要斥巨资请私家侦探调查自己？ 艾伦的这个调查方向，注定是失败的。 丽安娜当然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看着烤肉端上来，她就说，“我先吃东西了，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回去之后，丽安娜就给艾伦打了电话。 这回，她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免得被刚打过照面的艾伦认出来。 “调查进行的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试图接近过她了，她的口风很严，什么都不肯透露。” 丽安娜在心中叹气：能不严吗？毕竟她啥都说不出来啊！ “我得提醒一下你们，不要搞错调查方向，你们从她嘴里什么都挖不出来的，我也不需要了解她的现在，只需要她的籍贯、履历之类的信息。从她的亲朋好友那边下手，都比直接从她这儿下手靠谱的多。” “行，我们明白该怎么做了。” 不知道为什么，丽安娜心里有种淡淡的不安。可能是因为穿越后发生的意外情况实在太多了吧。 一定不会出问题的，这种不安肯定只是一种错觉。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然而，丽安娜低估了自己的直觉。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今日份的上班，开局还挺顺利。 就像丽安娜想的那样，只要淡出大家的视线，那些流言蜚语传着传着很快就会被其他新鲜信息覆盖，今天关注她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可是还没等丽安娜为之高兴，小组长就接到了一通电话，然后跟她说：“老大让你去办公室。” 她说的老大，自然就是加百列！ 被当众批的心理阴影还没过去，突然被加百列召唤，丽安娜直觉不妙。 高层直接越级找她这么个小员工，多半没啥好事。 丽安娜一边磨磨蹭蹭地去办公室，一边绞尽脑汁地思考她这两天又做了什么可能直接惊动高层的事情。 “听说，你把地狱集团的人打了？” 丽安娜连忙说：“我可以解释的！” 她是天堂集团的员工，打了隔壁公司的人，这种恶性竞争事件影响肯定很不好（虽然这不是事实）……难怪会惊动加百列。 加百列却接着说：“也不知道地狱的人在想什么，搞那么低级的报复手段，还牵扯到了别人……今天有人在调查你，被保安抓到了。” “诶？” 丽安娜有点懵。 报复？ 莱克斯不至于要报复她吧？她跟莱克斯其实不是传言那样的关系啊…… 然后，她看到了被抓住的艾伦。 听从了丽安娜建议的艾伦放弃了直接从她身上下手，决定从她的同事身上下手。 正巧，因为丽安娜跟莱克斯的“矛盾”，被当成了他对丽安娜的报复。 丽安娜：…… 咳，她是跟艾伦保证了“当事人绝对不会跟他计较”来着，但没有保证“天堂集团的其他人不会跟他计较”。 第6章 第 6 章 加百列微微蹙眉，说：“在这里，随便跟地狱的人打起来也不应该。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这件事是你不占理。这里不是靠力量说话的地方，你想要让更多人选择天堂集团，应该好好对待你的客户。” “对不起，我……” 丽安娜想要道歉，顺便澄清一下误会。 她心里还是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因为集团里的其他人好像都对丽安娜的行为“拍手叫好”，甚至恨不得掺一脚。 这会让人以为这不是什么正经企业，而是黑涩会组织。 还好还好，像他们老大加百列的三观就很正常。 不过加百列抬抬手，没让她继续解释，“你们打起来也就算了。地狱集团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是想让普通人掺和进来吗？既然他们要把事态升级，那我们也不能置之不理。” 丽安娜：？？？ 不是，打架斗殴这种事情能这么轻松算了吗？ 我解释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啊喂！ 丽安娜大概明白加百列的意思了：打架是不好的，被人看到影响公司形象，后果非常严重。但如果没人看到，影响不大，公司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家集团的恩怨肯定相当复杂。 参考一下上辈子因为信仰不同形成的各种迫害与战争，大概就能明白两家的关系了，当然，这里面还牵扯到了利益之争，关系能好才怪了。 两个集团斗得如火如荼，表面上还得做出“携手合作共赢”的样子，不好直接撕破脸，不能把竞争蔓延到外面去。 地狱集团的行为相当于将第三方引入到双方的斗争中，那加百列就不能无动于衷了，她准备约谈当事人，并与地狱集团高层进行谈判。 这已经不是丽安娜一个人的事情了！ 事情一下子变得严重起来。 从两个小职员的问题变成两大集团的竞争，丽安娜不由反思：难道我拿的是祸水的副本？ ……开玩笑的。 根本没料到这种走向的丽安娜只想咆哮：我何德何能啊！ 隔透明玻璃，丽安娜可以看到保安室里，艾伦正在为自己叫屈，“我真的没准备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老大，我觉得这个私家侦探可能就是好奇，随便调查一下，我就一个小客服，也不会涉及到公司机密什么的。”丽安娜怂怂地说。 加百列不赞同地看向了她，“不可能，一般的私家侦探胆子没有这么大。而且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调查你，你觉得有这么巧合吗？”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些巧合是我一手制造的！ 丽安娜心中如是吐槽，但面上却老老实实地说：“没有。” 事到如今，她更得捂紧自己的穿越者马甲了，说出真相的后果很可能会更加严重：宗教信仰中她这种算不算“渎神”？会不会被切片？ 听说天堂集团旗下也有各种科研机构的哦…… 实话是不可能说的，但丽安娜也不能放任事态继续失控下去，她眼睛一闭，视死如归般地说：“老大，其实他们传的那些流言太夸张了，事实不是那样的。” “我跟莱克斯，就是地狱集团的那个员工，只是点到即止地‘交流’了一下，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人。他可能吃了点小亏，所以小小地回敬我一下。但我知道他没胆子把事情闹大的。我也是一样的想法，我不希望我个人的问题牵扯到两大集团的竞争。” 希望这个理由可以蒙混过关！ 没想到加百列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没想到你竟然会有这样的大局观。丽安娜，你跟以前果然不一样了。” 丽安娜跟着她一起露出迷之微笑，仿佛在说“对，没错，有大局观的就是我。” 但她脑海里已经被吐槽弹幕占满了： 加百列这样的大佬也认识原主吗？还知道她的性格？可能在原来的孤儿院里，原主也是比较出挑的那种？ 所以加百列其实不赞同把事情闹大的对吧？之前她说的那些话是在试探她？ 丽安娜头都大了，她感觉自己缺失了好多关键信息，导致应付起这些事情左支右绌，在暴露身份边缘疯狂试探。 幸运的是，这回她好像又给糊弄过去了。 “既然你自己能想明白，那是最好的了。我还是那句话，把心思用在业务水平的提高上比什么都强，你觉得呢？” 丽安娜忙不迭地点头，“没错，我已经对这次事件进行了深刻反思，为集团多争取一些客户才是最重要的！” 适时跟领导表忠心也是一个社畜的必备修养。 “那这个侦探……” “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就放他走吧。”提起艾伦，丽安娜的良心稍微有点痛。 蒙混过关、终于安全回到工位上的丽安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只是个小客服而已，为什么这一天天的都要过得这么惊心动魄？ 莫妮卡转着椅子过来八卦，“加百列找你什么事？我听说保安室那边抓到了可疑人员，还有人说是地狱的人冲着你来的……” 丽安娜一个哆嗦，她现在是怕了这些流言蜚语了。 明明公司挺大，按理说不同部门之间往来不多，但流言仿佛可以在公司中以光速传播。她已经跟加百列说好了，要让这件事低调结束。 此刻她当然不能让被抓的可疑人员跟她扯上关系，不然绝对会给旧八卦提供新鲜血液的。 “她叫我过去确实是说地狱集团员工的事情，但是你说的可疑人员是谁？我怎么没听说？” 丽安娜觉得，这份工作最锻炼的是她的演技和她随机应变的能力。 “唔，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有人在打探消息什么的，很快就被带走了。”莫妮卡发现没有新八卦，就转着椅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丽安娜提醒她，“如果有人把我和奇奇怪怪的事情扯在一起，帮我澄清一下。老大盯着我，我最近得低调点。” 部门里的人对加百列都有敬畏感，所以丽安娜拿加百列打掩护，效果是杠杠的。 莫妮卡马上就说，“懂，包在我身上。” 在莫妮卡的掩护下，今天的丽安娜成功度过了低调的一天。 她终于离开了八卦的重心。 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丽安娜还听到有人在聊试图摸进集团的可疑人员。 听到这些对话时，她都是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的，这种公司大事，跟她一个小客服有什么关系呢？ 最大的关系可能就是，某可疑人员被释放后，疯狂给她发消息：这单子我不接了！ “出于职业道德我没把你供出去，可是你竟然坑我！不是说不会有事儿的吗？” 丽安娜连忙安抚他的情绪，“我是让你调查丽安娜这个人，你都跑到他们公司去了，当然会被当成窃取公司机密的可疑人士。” “可这不是你让我从她的同事朋友身上下手吗？” “我是提供了这么一个思路，但是你也不能做得太明显。”丽安娜语重心长地说，“这回就是你太不专业了。你知道你这种涉嫌盗取人家公司机密的，为什么这么快就能被放出来吗？” 艾伦迟疑地说：“是你帮忙了？” “当然。想想看，你相当于免费进集团内部体验了一番，什么代价都没有。为啥？因为我在前面给你顶着。现在你跟我说不查了，是不是不太仗义？” 丽安娜一通忽悠猛如虎，成功把艾伦给绕进去了。 艾伦一琢磨：他好像是受了点惊吓，但本质上没啥损失。 “但……” 这真的不好查啊！ 丽安娜接着说：“我可以再给你一些方向，你看看天堂集团资助的那些寄宿学校、孤儿院之类的，她应该也是北方小镇、乡下来的。请务必拿出你的专业来！” 丽安娜也是没办法，她的身份肯定是得查的——经历过这么多事之后，她越发确定了这一点。 既然如此，一事不烦二主，只能继续将艾伦绑在她这艘贼船上了。 艾伦被丽安娜鼓舞到了，“行，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么这回我堵上我的职业生涯，帮你圆满解决这一单。” 丽安娜很满意，“成交！” 艾伦，好人呐！ “但是，得加钱。”艾伦补充了一句。 铺垫那么多，最后这一句才是重点。 丽安娜决定收回她刚刚发出去的好人卡，“坐地起价是非常没有职业道德的！” 早知道她就该把人丢在天堂集团里，让他好好尝尝资本主义铁拳的滋味！ 第7章 第 7 章 虽然丽安娜对艾伦坐地起价的毫无职业道德的行为进行了批判，但这就是一个卖方市场，丽安娜没得选，最后还是苦巴巴地答应下来。 这就导致她掌银上的余额进一步缩水，丽安娜发现，她即将面临严重的财务危机。 之前丽安娜仗着薪水高，想着偶尔享受一下生活也没关系，买买买毫不手软。可现在，她摸着下巴，看着房间里还没有拆封的一些东西，陷入了沉思。 感谢天堂集团与地狱集团搞竞争，旗下企业的服务一个比一个周到。 哪怕是超市，只要东西没有拆封，就可以凭小票和购买记录无条件退款。 本来她没把退款条件放在心上，她懒得折腾。但陷入了财务危机后，她发现这退款条件简直就是救星！ 仔细一看，很多东西都不是必需品，没有了完全活得下去—— 锅碗瓢盆，可以去食堂吃，不需要；小摆件小挂件，都是累赘，不需要；零食饮料，可以蹭公司茶水间的，不需要…… 丽安娜从购物袋深处翻出了被揉得皱巴巴的小票，再把没拆封的东西收了收，发现其实刚穿越过来时的状态就是“可以维持生活必需”的状态，但丽安娜表示：这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忍的状态。 她乱买的东西虽然杂，但这关系到生活幸福感！ 她温柔地抚摸那些即将被退货的东西，暗暗下决心：等发工资了再带你们回来。 然后，丽安娜全副武装，拎着袋子去了超市。 这回她可是长了心眼儿的，知道把口罩、墨镜和帽子都戴着，务必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是她去地狱集团旗下的超市退货。 丽安娜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对两大集团的关系一无所知的萌新了，这种低级错误是肯定不会犯的。 “无理由退货”本来就有点找茬的意味，她这个天堂集团员工的身份一曝光，绝对会被当成故意挑事。 两大集团的竞争水太深，不是丽安娜一个小职员可以掺和的，没必要去蹚浑水。 说句不好听的，回头天堂集团待不下去了，跳到地狱集团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没必要把人得罪得太狠，正经社畜都知道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丽安娜就这样一路掩人耳目、鬼鬼祟祟地去了超市。一两百米的路程被她搞得跟打游击的地道战似的。 终于退完了款，看到原路返回的余额，丽安娜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的安全感又回来了，她的腰杆子又可以挺起来了！ 下一秒，一人勾住了她的后衣领，限制住了她想要快乐蹦跶的动作。 “谁啊，别打扰我……”丽安娜瞄到了莱克斯那张扑克脸，默默地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她忍不住在暗叹：为什么，为什么她就是这么寸，每次都是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莱克斯！ 丽安娜推了推墨镜，掩饰自己的心虚。 转念一想，她现在这样，就算莫妮卡在都不一定能认出她来，更别说只见过一面的莱克斯了。 别怂！还有蒙混过关的机会！ 丽安娜捏着嗓子，带着奇奇怪怪的口音说：“帅锅，叫住我有什么事？我就是走正常流程退个货，你有什么指教吗？” 莱克斯露出困惑费解的表情，“丽安娜，你疯了吗？” 这只天使的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的样子。 丽安娜还想再抢救一下，“丽安娜？帅锅，你认错人咯，我叫萨拉。” 莱克斯：“……我带你去找你领导。” 丽安娜一秒认怂，“对不起我错了放过我吧。” 好在莱克斯那张“好人卡”不是白拿的，人帅心善的他没有在超市门口直接跟她发飙，而是把丽安娜提溜进了旁边的小巷里，才淡淡地问：“你这是欺负超市没有我们总部的人坐镇吗？” 丽安娜双手合十，垂头丧气，“我真不是来找茬的，东西买多了，严重超支，我没办法才来的。求放过。” 莱克斯第一次遇到丽安娜这样的天使，一般的天使，哪怕是中立派，架子也端的很足。 可丽安娜好像完全没有天使包袱，说认怂就认怂。堂堂一个天使，跟恶魔说自己超支没钱了，说出去怕不是要成为地狱笑话：看看天堂的鸟人，混得好惨啊！ 这是仗着他不会把事情说出去吗？ 上次也是这样，搞得他都不好意思做点什么了。 “退款的事情暂且不论，是我本来就要找你。” “好耶！”她就知道她没有看错人，“找我有事儿吗？哎呀你发个消息就行了，我随叫随到。” 但莱克斯继续发出恶魔低语，“可我怎么听说，你跟我们集团的人打起来了，狠狠地挫了我们地狱集团的锐气。我的同事们都在找那个输给你、给地狱抹黑的怂货呢。” 丽安娜的笑脸僵住了。 没错，想要低调做人的丽安娜，已经成功扬名两大集团。 她不死心地说：“这种不靠谱的小道消息，只在小范围内传播是吧？” “不是哦，集团里已经人尽皆知了。” 一刀扎向丽安娜。 “他们不知道我叫丽安娜对吧？” “不，你的名字也随你的事迹一起广泛传扬了。” 两刀捅向丽安娜。 正中心脏。 丽安娜觉得，虽然她暂时还没能跳槽，但差不多可以将地狱集团从备选公司名单中叉掉了。 哪有还没跳槽就把未来同事先得罪个干净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人不叫丽安娜，其实叫丽萨，不小心传着传着传错了？” 莱克斯直接谋杀了她的侥幸心理，“你是觉得你们的人通用语说得不好，还是我们口音重？还传错名字？是吧美铝。” 顺便还讽刺了一把她刚才的“帅锅”叫法。 丽安娜彻底蔫了：天堂集团的同事们不仅颜值高，流利的通用语更是尺子量出来一般的标准，怎么可能传错名字？ 虽然不知道地狱集团那边的情况，不过两个集团哪哪都要放在一起比，想想也知道地狱集团的标准也不会差。 丽安娜没说话了，莱克斯却从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读出了她的内心戏：毁灭吧，世界！ 本来打算兴师问的莱克斯：…… 阴谋，肯定是天使的阴谋！这届天使是不是都练过演技？ 装可怜是没有用的，恶魔是没有良心的，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莱克斯面无表情地想着，然后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丽安娜没动。 莱克斯发现人没跟上来，语气不耐道：“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反正他们都没发现传说中被揍的人是我。” 丽安娜仍然警惕地看着他，“你说的好地方，需要消费吗？” 现在的丽安娜，是价格敏感型消费者。哦不，她现在已经配不上“消费者”这个称呼了，任何要花钱的地方都休想骗她去！ 哪怕莱克斯打她一顿出出气，也好过骗她去消费。 莱克斯：“……我请客。” 在一个人没钱的时候，“我请客”这三个字无异于天籁之音。 丽安娜马上就活过来了，“仗义啊兄弟！等我以后发工资了回请你。” 看着重新容光焕发的丽安娜，莱克斯再次陷入了沉默，他有点感觉自己的钱包被套路了。可是他说话算话，现在又不好反悔了，只能继续带路。 丽安娜想起了什么，突然问：“对了，莱克斯，我刚才打扮成那样，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莱克斯费解地看了她一眼，“你身上的光芒那么亮，能认不出来吗？” 有史以来，他只见过一个天使到他们地狱集团的超市购物。 其他天使哪怕是做市场调研，也不会直接在集团附近的店铺进行：这是担心别人认不出来吗？ 然而，这话听在丽安娜耳朵里却有其他意味：他说我有光芒！ 一个男人，说一个女人散发着光芒，这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懂的吧？ 如果她是天使，那这应该是一个普通的陈述句。 但很显然她不是，那么，这就是一个修辞手法，用来传达心意。 哪怕是丽安娜这种母单三十年，脑回路比钢筋还直的家伙都听懂了。 她震惊地看向莱克斯：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想睡我！ 接收到眼神的莱克斯：？ 怎么了这是？ 丽安娜却已经经历了非常复杂的心路历程：莱克斯喜欢她倒也不太稀奇，不是她自恋，是她这个身体真的挺好看的，她之前就遇到过一些搭讪者。 但她注定要辜负这份喜欢了，因为她虽然是个外貌协会，但纯属看看，真让她跟谁发展亲密关系，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丽安娜组织着语言，“莱克斯，你是个很好的人，长相英俊，面冷心热，但我暂时不准备考虑这些，我相信，你一定能遇到与你真正相爱的人。” 然后，她跟莱克斯那“费解、震惊、诡异”的眼神对上了视线。他平时比较面瘫，想要表达这么丰富的情绪也是不容易。 “你在说什么？你说的每个词我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我不明白？” 莱克斯后悔了，他不该来找丽安娜的茬的，这只天使受了刺激变得这么奇奇怪怪的，万一回头天堂把责任甩到他身上来咋办？ 这该不会是碰瓷吧？ 丽安娜也一样疑惑：这人怎么回事？表白的是他，困惑的也是他？ 两个人在沉默中对视了一分钟，丽安娜大概有点回过味来了：莱克斯不是在表白。 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里是西方社会。 也就是说，跟她以前相比，风气比较开放、措辞比较浪漫大胆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身上有光”应该就是夸她好看的意思，没有任何冒犯的含义。 失策了失策了，她竟然因为风俗习惯的不同，搞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 第8章 第 8 章 这么一想，确实是她的失误，像莫妮卡等人，表达感情都是直白而热烈的。 她应该已经习惯了才对！可能是因为莱克斯给她的感觉比较内敛，所以造成了误会。 丽安娜对自己进行了深刻反思：虽然都是现代社会，但她以后做事要考虑到东西方的文化差异，不能再这么大意了！ 丽安娜一边庆幸她跟莱克斯的纯洁友谊可以继续保持，一边又忍不住为自己感到尴尬，“咳，我刚才的话都是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莱克斯无奈摇头，但愿是真没事吧。 他带着丽安娜穿过小巷，走过一条地道，站在了一家叫做自由的酒吧前。 如果不是莱克斯的带领，丽安娜都不知道在繁华的市中心有这么个小角落。 然后，莱克斯从侍者手中拿过两个面具，给了丽安娜一个，“在这里，你可以释放一下自己。” 在他低头的瞬间，丽安娜感觉他的眼睛好像变成了暗金色的竖瞳，带着危险而迷人的气息。 丽安娜晃了晃脑袋，发现莱克斯的瞳孔又变成了正常的。刚才可能是酒吧门口斑斓的灯光映照产生的错觉吧。 她戴上面具，跟莱克斯一起进了酒吧。 别看通往这家酒吧的路很偏僻，仿佛快要倒闭的样子，穿过长廊，就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门口的萧条冷僻只是一种错觉，死亡摇滚堆叠着人们热情呼喊的声浪扑面而来。这不只是一个假面酒吧，更是一个spy（角色扮演）酒吧。 “在这里，没有人会管你是谁，你也别去问别人现实中的身份。当然，这里也不会有天堂和地狱的标签。”莱克斯在她耳边大声喊。 戴着面具的人们穿着各种奇装异服，打扮成了各种形象。丽安娜有看到穿着魔法少女服的肌肉壮汉，也有看到各种异形，像天使与恶魔的装扮在这里属于烂酒吧的平平无奇的存在了。 现实中的天堂集团和地狱集团水火不容，但在这里，s天使和恶魔的人却可以在酒吧中央的舞池一起动次打次。不得不说，这种感觉是挺奇妙的。 当然，每个人的服化道不太一样。 有的一眼看上去就很假，拿着的仙女棒明显是塑料做的。也有些人的服化道相当精致，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 就比如那对跳嗨了的天使与恶魔，天使之翼与恶魔之翼相互交错，黑白相间，羽毛上仿佛还泛着光泽，看起来就特别有质感，一看就很贵。 丽安娜向来不是什么蹦迪达人，不过也忍不住受此刻的气氛感染，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 “我不喝酒，给我一杯气泡水，谢谢。”坐在吧台边的丽安娜说。 莱克斯耸耸肩，提醒她，“那边有更衣室，如果你不习惯在人前变的话……” 丽安娜摆摆手，“算啦。我看看就好了。” 莱克斯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身后已经有了纯黑色的恶魔羽翼。 丽安娜了然地点头，难怪莱克斯会带她来这里，原来他好这一口啊。看不出来他这么严肃的外表下竟然有这么花的爱好。 身为朋友，丽安娜肯定得表示支持。 她吹了口口哨，“帅啊莱克斯。” 丽安娜提醒自己：这是个西方社会，她得学会他们的夸张、热情式的表达方法，这样可以帮她更好地适应这个身份。 她的适应能力向来杠杠的！ 所以，在莱克斯走近的时候，丽安娜又伸手摸了一把他那柔顺的羽毛，“好舒服诶！跟你真的很配！” 莱克斯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要拍掉丽安娜的手，本来沉稳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哆嗦的感觉，“你……你在干什么……” 幸好戴着面具，没有暴露他那直接爆红的脸色，因为不知所措，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冷肃。 丽安娜小心翼翼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呃，我是做错了什么吗？” 莱克斯只想提溜起丽安娜的衣领好好问一问，这个天使的脑子里泡的都是圣水吗？ “做错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抚摸翅根是非常亲密的行为吗！”莱克斯低声咆哮。 丽安娜她真的不知道。因为距离原因，抚摸翅根那一块儿对她来说是最方便的，她就这么做了。 她只知道翅根香煎、油炸都挺好吃的，怎么会知道这属于隐私部位！ 但丽安娜转念一想，原主有着很浓的教会背景，对那些神话传说类的知识应该都挺了解，或许这确实属于两大集团员工的“常识”。 为了人设不崩，丽安娜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手滑了，真的、真的没有对你动手动脚的意思！” 她心里想的是：莱克斯果然是个认真的人，连spy都这么真情实感。 莱克斯那么认真，丽安娜也不会直白地说“你又不是真恶魔，瞎搞什么”这种没情商的话。 人家好心带你去了秘密基地，你泼他的冷水，这说得过去吗？ 她自己觉得无所谓，不过可以配合一下莱克斯，所以，丽安娜恨不得指天发誓，以证清白。 莱克斯沉默半晌，“……算了。” 他偷偷收起了自己的羽翼，免得这个天使再做什么不轨的行为。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丽安娜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以前他没跟其他天使打过交道，前辈们都有告诉过他，要远离那些虚伪讨厌的鸟人。他还被科普过天堂的种种不要脸的行径。 现在的莱克斯，终于明白那是血泪经验了。 要说讨厌丽安娜吧，那倒也没有。丽安娜跟他想象中的、别人说的天使都不太一样。 但是！跟丽安娜呆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他会感觉血压飙升。 她就在有意招惹和无意冒犯的边缘疯狂试探。 跟她计较吧，好像是他太小心眼儿，不跟她计较吧，莱克斯就只能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别到时候丽安娜没压力了，他压力过大爆发了。 莱克斯默默下定决心：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一定要离她远一点。 这次……当然只能认栽。 想到这是最后一次，莱克斯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跟丽安娜说：“你可以放松点，该宣泄的压力就该宣泄出来。” “真的可以吗？” “当然。” 丽安娜吨吨吨地将气泡水喝完，然后冲着舞池方向大喊，“我不想上班了！什么时候天上能掉钱！” 吼声被音乐覆盖，一点浪花都没有激起，大家甚至没有朝她这个方向多看一眼。 丽安娜来劲儿了，她直接把这里当成了声音树洞，“求求了，让我少遇到一点奇葩客户吧！拜托客户们能不能看看电话号码再打过来！我又不是心理咨询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客服啊！” 丽安娜喊得酣畅淋漓，又要了一杯气泡水，拿出豪饮的姿态，喝之前跟莱克斯再次确认，“你请客，这个没变吧？” 酒吧的酒水饮料都贵，她现在就在破产边缘疯狂试探，可不想被押在酒吧等同事来赎。 莱克斯无奈点头，你要说她脑子坏掉了吧，她竟然还时刻记着自己的贫穷人设。你要说她正常吧……那还是拉倒吧。 “爽。”丽安娜咚的一下放下杯子。 “你的压力来源就只是这个？” 感觉……好简单。 丽安娜顿时不满，“什么叫做‘只是’？这简直就是困扰每个社畜的终极问题，人为什么要上班？对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难道就没有这样的困扰吗？” 莱克斯就说：“产品经理，还好吧，我下班后就把工作给忘了。” 他说的“忘”是实际意义的遗忘。 而丽安娜所理解的忘，是他把工作和生活的界限分割开，两者互不干扰。 丽安娜最佩服的就是莱克斯这样的人，因为她也知道把生活和工作分开是最明智的选择，但她做不到完全不受工作影响。 莱克斯看起来比她年轻（指两辈子的工作经验加起来），却比她更早掌握了应对工作的最高奥义。 丽安娜举杯，“敬你一杯，你也太厉害了，佩服，佩服。” 莱克斯稀里糊涂地跟她喝了一杯，又困惑地说：“可我听说，你们不是每天都会进行工作总结，洗涤心灵吗？为什么你还这样？” 天堂的那些鸟人天天吹嘘“天堂管理模式”要优于“地狱管理模式”，可现在一看，根本不是那回事嘛。 丽安娜一愣：嗯？原来每日工作总结竟然还算是“净化心灵”吗？难怪大家写总结报告就跟写祷文似的。 宗教信仰在企业管理中果然还是能发挥出挺大作用的。 虔诚的信徒在这样的祷告中宣泄压力，获得力量，同时也是对企业文化的一种认可与深化。 可惜的是，丽安娜根本不是信徒，她不可能在总结工作中获得什么力量与慰藉。 不过她确实已经开始思考：以后要是创业或是在别的地方当高管，其实可以借鉴一下天堂集团的这套模式。 她就跟莱克斯说：“这套模式效果应该不错，不过，对我不起作用，没办法，我不信那套。” 莱克斯一口酒喷了出来：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只天使已经疯到要堕落了？ 他发誓，他真的什么都没干！ 别的同事在这儿，或许巴不得让丽安娜堕落，打脸天堂。可是莱克斯是很怕麻烦的人，他不想被天堂的那些鸟人无休无止地盯上，所以他一点儿都不想背这个锅。 “挺晚了，我们回去吧。”莱克斯迫不及待地说。 出了酒吧，莱克斯就想溜了，“我想起来我有点事要做，你自己回去吧。” 丽安娜朝他挥挥手，“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一个人回去的路上，丽安娜抬头看了看灿烂的星空，心情莫名有些慨然，她冲着夜空喊，“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请让我一夜暴富吧！” 除了收获了路人一些奇怪的眼神，什么都没有发生。 丽安娜笑了笑，是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神呢？ 她也没啥遗憾的，有神存在，那才惊悚。 丽安娜脚步轻快地回家，她感觉她与这个世界的羁绊越来越深了。 第9章 第 9 章 日有所见，夜有所梦。 丽安娜做了个梦，她梦到自己变成了天使，莱克斯变成了恶魔。他看着她洁白的翅膀长出来，突然翻脸，“好啊，你一直隐藏自己的身份，就是为了从我这儿套取地狱的情报！” “不，我不是……” 莱克斯决绝地说：“忘记我吧，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然后他的羽翼直接朝丽安娜迎面盖了过来，让她呼吸困难。 丽安娜突然惊醒，发现是被子蒙脸，差点窒息。 这个噩梦太过可怕，丽安娜心有余悸，彻底没了睡意。 她洗了把脸之后，感觉肩胛骨的位置有点痒，照了照镜子，发现后背有片皮肤泛红，她自己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也挠了两下。 感觉好像长湿疹了呢。 难怪晚上还会做那种奇奇怪怪的长翅膀的梦。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痒意了。 正式上班第一天，她狂躁地应对客户不小心把电话话筒捏坏的时候，她就感觉到背部好像有点不太舒服。 这种皮肤问题，在情绪波动越大的时候越容易发作。可能昨晚在自由酒吧里，她受气氛感染太激动了吧。 当然，根本原因还是气候问题。 丽安娜本来是个南方人，新约克城的气候她还挺适应的。不过她忘记了，这个身体刚到新约克城，如果她是从更干燥的地方来的，那不适应这边的湿度也很正常。 回头得买点药膏涂一下，现在看起来还不太严重，早发现早治疗嘛。 这样想着，她在脑子里偷偷记下一笔：原主的家乡应该是较干燥地区。 唉，这个艾伦能不能行，她都已经推理出这么多个人情报了，他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丽安娜收拾了一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就去上班了。 今天已经是周五了，客服岗有周末值班周期，不过丽安娜刚来，暂时没有排到她。 明天她就将迎来愉快的周末！她终于可以自由支配完整的一天了！ 穿过来之后她就在勤勤恳恳地当社畜，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惨的穿越者吗？ 总之，今天丽安娜的心情是既激动又焦灼，就跟从未放过假的人似的。被这样复杂的情绪支配着，她整个人都有些坐立难安。 在这种状态下，真的啥工作都进行不下去。 就在这时，莫妮卡打完卡进来，喜气洋洋地说：“丽安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要涨薪了！” 本来瘫在椅子上只想摆烂到下班的丽安娜腾地一下扑腾了起来，一周累积下来的疲倦被一扫而空，“真的吗？” “多半是真的，听说是上面要求的基层全面涨薪。也不知道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直接跟上面提要求了。” 一般天使怎么可能拿这么俗的事情去惊扰父神？而且两大集团的福利待遇已经够好的了，正经天使都不好意思提这种事情。 丽安娜双手合十，虔诚地说：“不管他是谁，让我们谢谢他，好人一生平安。” 连莫妮卡消息这么灵通的人都不知道是哪位神仙跟上面反应的，认识的人不多的丽安娜自然也不会知道。 但这一点儿都不妨碍她表达对那位大佬的敬慕之情：他干了她特别想干的事情！ 现在的丽安娜当然没胆子去要求加薪，她才刚入职多久啊，什么贡献都没有，唯一比较突出的就是被高管加百列“特别关注”过了。 这种时候去提加薪，怕不是嫌自己的职业道路太长，说不定提了第二天她就会因为用左手拿电话话筒被开除。 而且像丽安娜这种职场老油条，就算想要加薪，也不会采取这种“直达天听”的方式，这太容易得罪主管领导了。 除非本来就是上面有人，否则直接越级汇报就是职场大忌。 而真正的职场勇士，就会做她做不了的事情，造福万千同事，这难道还不值得敬仰吗？ 当然，像天堂集团这种善于倾听员工心声，说涨薪就绝不画大饼的企业，丽安娜决定了，就要在这里奉献一生，公司就是我家！ 本来想要摸鱼度过的周五，顿时让人有了动力。 莫妮卡看到她一副“扶我起来，我还能干”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丽安娜真的很高兴呢。” 她虽然也高兴，但也不至于像丽安娜这样。天使在人间行走虽然需要钱，但这些本身就是身外之物，谁都不会看得特别重。 有当然好，没有也无所谓，这也是没有人会向父神提涨薪要求的重要原因之一。 小丽安娜真的太可爱了，竟然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开心成这样。 人间果然是个好地方，以前最严肃不过的人，现在都跟大家熟络起来了。 莫妮卡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丽安娜对她怒目而视，“莫妮卡别把我当小孩子！” 莫妮卡振振有词，“这里我是你前辈，前辈可以捏后辈的脸，这是这里不成文的规矩。丽安娜，你要学会尊重前辈。” 虽然莫妮卡有时候不太靠谱，但她的小道消息够准确也是真的，今天的晨会竟然也是加百列主持的，她就在晨会上宣布了涨薪的消息，并且对涨薪幅度进行了具体说明。 不过说完之后，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希望大家没有忘记初心，你们不是为了享乐来到这里的。另外，就算有需求，也可以向我提。” 不知道是不是丽安娜的错觉，她感觉加百列说话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朝她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但应该是错觉吧，越级汇报这种事情又不是她干的。 晨会散了之后，莫妮卡就说：“我感觉加百列最后好像话里有话。你说那个跟上面要求涨薪的不会是我们部门的吧？你说会是谁呢？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人像是会做这种事情的啊……” 丽安娜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不过也可能是敲打一下，免得我们有样学样，容易乱套。哎呀别管了，人家做好事不留名，我们是受益者，就别管了。估计他也不想被人发现吧。” “有道理。”莫妮卡深以为然。 丽安娜心情愉悦地回到工位上，她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好，虽然没有一夜暴富，但加薪同样很香。 一夜暴富不科学，也不可能，但加薪却能细水长流，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本来在跳槽边缘疯狂蹦跶的她，感觉自己找到了对这份工作的热情。 没错，还有什么比加薪更好职场动力？ 别跟她说什么未来规划、职业价值，只要钱给够，身体和灵魂要不您选一个？ 两个都要也不是不行。 这碗饭有点太香了，丽安娜辞职的冲动就没那么强烈了，反正还没查清自己的履历，也不方便跳槽。 那么，某些事情就该准备起来了。 丽安娜在一些事情上拖延症极其严重（比如打扫卫生），但关乎职业生涯的大事上，她是一点儿都不拖延的。 利用接电话的间隙，她再次查了新约克大学的公开课，将宗教相关的课程筛选出来，准备趁着周末去补课。 她宗教类的知识实在太过匮乏，而两大集团又是宗教背景相当浓厚的企业，多补补课对她未来发展肯定有好处。 不说远的，就说近的，恶补一下相关知识，至少不用担心身份露馅儿的问题了。 很巧的是，新约克大学在周六有一堂宗教文化讲解，正好是之前丽安娜想去听的历史课教授开的课。 宗教文化得恶补，但历史课同样得听。 要知道，历史进程往往关系到文化风俗。比如之前莱克斯跟她说“你身上有光”，她要是了解这边的文化风俗，早点反应过来，就不会闹乌龙了。 丽安娜将这两堂课都添加到了日程表上。 今天一天她都处在愉悦的心情中，就连遇到无理取闹的客户，她都没啥脾气，好声好气地表达“对对对，都是我们的错”。 让丽安娜意想不到的是，不知道是好运加身，还是怎么着的，今天的客户感觉也格外好说话。 哪怕一开始是怒气冲冲的状态，在她耐心安抚之后，他们竟然没有继续撕她，反而会咕哝着说：“抱歉，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谢谢你。” 这让丽安娜感觉相当意外，以前她一直恪守着客服守则，就算有气也是自己忍着，可是那些客户该不讲理仍然不讲理，蒙头盖脸就是骂她“态度不好”。 这也是她对客服岗没有归属感的重要原因之一，谁都不喜欢被铺天盖地的负能量包围。 她感觉每天她的工作态度都一样，可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 还有人跟她说：“还是你比较可靠，昨天我遇到了一个小姑娘，工号250250的，态度那叫一个差哦。我差点就投诉她了！对了，你的工号是多少来着？我去给你打个好评。” 丽安娜：“……我的工号是250250。” 对方：“……咳，小姑娘，继续保持这种态度哈。” 旁边的莫妮卡看她愣神，笑眯眯地转动着椅子说，“丽安娜，虽然隔着电话，但是你的心情同样可以感染别人的哦。” 以前她虽然克制住了脾气，但不耐烦的心情仍然传递给了别人，所以他们对她不友善。 可是今天她心情好，这样的心情传达给了他们的，所以客户们都对她客气了起来。 是这样的吗？ 丽安娜开始反思起了自己。 说实话，她确实没有摆正自己的心态：她对这份工作，是存了轻慢心理的。 不需要学历，不需要特殊技能，随随便便就可以应付……可工作就像一面照妖镜，你做得怎么样，工作成果都会展现出来。 她以为别人不会发现，可实际上，莫妮卡他们应该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直白地说出来，而是等着一个契机，让她自己醒悟。 莫妮卡敲了敲她的桌子，“好啦，小丽安娜，下班了，别想那么多啦，周末宜出游、找乐子，忌哲思、心情低落。” 丽安娜：……所以莫妮卡让她醒悟什么的果然是错觉吧？ 她扬起笑脸，“嗯！” 复杂的职场问题还是等上班了再考虑吧。她也要向莱克斯学习，给工作和生活做分割。 丽安娜收拾了一下，回去的路上，顺便去药店买了点药膏，出来的时候正好迎面碰上了莱克斯。 她没发现莱克斯一看到她就想换个方向，假装没看到她，丽安娜还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莱克斯！好巧啊！” 莱克斯头皮一麻，躲肯定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暂停脚步， “嗯。” 他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结束寒暄！ 不过他的眼睛又瞄到了丽安娜手上拿着的药店袋子，莱克斯在心中默念：不关我事，保持距离。 但嘴上又问：“你怎么了？去药店干什么？” “嗐，没啥大事，别担心。我可能不太适应这边的气候，长湿疹了，买点膏药。” 莱克斯：？？？ 天使也能长湿疹？ 本来不担心的，但你这么说，我真的比较担心了。 他就知道，他不该挑起话题。跟她聊天，总会掉进奇奇怪怪的坑里去，让人感觉不是她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第10章 第 10 章 阴谋，一定是阴谋。 这只天使说不定正在暗中搞什么大事，现在就故意说些“黑话”故意勾起他的好奇心。 但他绝对不能上当，否则被卷进奇怪的事情中去，风平浪静的人间生活会变得复杂。 他讨厌复杂的事情。 区区天使，休想坏他道心。 莱克斯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心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所以，莱克斯说：“哦，湿疹啊，挺好的。” 他要堵死丽安娜的话，让她无话可说。 不明白莱克斯那复杂心路历程的丽安娜：？ 这个莱克斯说话怎么怪怪的？ 不过丽安娜没介意，因为她知道莱克斯是个不错的人，可能他的性格就是如此，不擅长说好听的话。 难怪她每次碰到莱克斯，他都是独自一人。像他这样的性格，打理人际关系应该挺辛苦的。 作为莱克斯难得的朋友，丽安娜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我理解你的。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来找我。” 她虽然不是最长袖善舞的那一茬，但怎么打理人际关系还是有点经验的。 莱克斯：？ 她的意思是，以后还要拉他入伙？ “我觉得我就不需要了。” 两人鸡同鸭讲了半天，都感觉自己达到了谈话目的。 丽安娜回到家，把药膏一涂，就彻底进入了咸鱼躺的状态。 啊，周末，果然是一个一想就可以让人怦然心动的浪漫词汇。 拿着手机随便刷了刷，就已经到半夜了。 丽安娜正想睡觉，却发现后背的痒意没有减轻，反而有种越发不适的灼烧感。 她露出后背照了照镜子，发现肩胛骨附近，好像冒出了一点绒毛？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丽安娜吓得差点直接拔了下来。 不是人类的那种毛发，而是禽类的那种小绒毛。 不过因为很细密，丽安娜也不是很确定。 她赶紧看了眼药膏，确定是止痒用的，而不是什么生发剂。再搜索了一下药品名称与批号，也都是正规的。 她上网搜索了一下自己的症状，互联网医生的答案五花八门：什么内分泌紊乱、神经系统问题……再不接受治疗，就可能要瘫痪、死亡了！ 丽安娜冷汗直流，心中恐慌不已：她才穿越不到一个星期，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局，不会就要结束了吧？ 丽安娜本来想自己把这点毛发剃掉，但万一就像互联网医生说的，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呢？ 说起来，原主又是怎么死的？这是不是证明了这个身体确实有隐疾？ 很有可能……一开始，丽安娜以为原主的身体很好，甚至是超过了常人的好。 但现在一想：这是不是意味着这是有问题的？比如以透支生命为代价？其他人知不知道这种情况？ 也不怪丽安娜这么想，她有一个比较根深蒂固的理念：凡是力量，皆有代价。 以前看的那些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她心中惴惴，坐立不安，想了想，决定在手机上留下一封遗书。 虽然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很短暂，虽然也遇到了一些麻烦，但她也很幸运地遇到了莫妮卡他们这些天使同事，还有莱克斯这么可靠的朋友。如果不幸去世了，她希望自己有好好跟他们道别。 越想，就越觉得不甘心啊！ 她这种穿越人士，也算是死过一回了，但她发现，哪怕算是“经验丰富”了，也完全不能让她看淡生死。 不行，明天她得先去趟医院！ 虽然按照原计划，她要去新约克大学听课，但现在，她人都要没了，谁还在乎历史与宗教啊？ 现在的互联网挂号也很方便，就是在选择科室上，丽安娜又犯了难。她是应该选择内科、外科还是皮肤科？（毕竟互联网医生对她的问题归类各不相同） 算了，先去皮肤科看看吧。 挂完了号，丽安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已经没了睡意，心里的想法就在“没什么大事”和“我快死了”之间反复横跳。 她本来应该在这个美好的周末一觉睡到自然醒，吃完了午饭，再慢悠悠地去逛逛新约克大学的校园，再去听两节课充实自己，或许可以顺便感受一下青春的荷尔蒙……然而，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 一大早，丽安娜就像游魂一样飘了出来。 这一楼层住的都是天堂集团的员工，今天周末休息，除了值班的人，就没有起这么早的。 丽安娜感觉清晨的气氛越发萧瑟了。 医院里的人倒是不分平时、周末的多。 丽安娜抱着赴死的决心走进诊室，把问题一说，医生看了看她的背，轻飘飘地说：“问题不大。皮肤问题跟内分泌有很大关系，保持好心情，三餐要吃好，好好休息。” 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女孩子爱美是正常的。不要乱吃药、乱用护肤品，那些看起来效果很好的东西，都有激素的，副作用很大。到时候得不偿失。” “诶？”丽安娜觉得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张脸是天生丽质，不是后天保养的。毕竟她穿过来的时候，原主连最基础的洁面泥都没有，更别说其他护肤品了。 丽安娜穿过来之后本来想去购置的，但因为这张脸的底子太好，再加上她手头紧，她就偷懒没买，准备等下个月发工资了再说：原主那么久没用过都能天生丽质，总不能她穿过来之后光速衰老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丽安娜会非常怀疑，是自己灵魂的质量影响了颜值。 “我最近就只涂过那个药膏……” 丽安娜试图解释。 也不知道医生信了没信，“当然，那个药膏暂时也不要涂了。” “然后呢？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吗？我上网查了，这好像是很严重的病啊……” 可是在医生嘴里，这好像是非常常见的问题？ 医生说：“看病不要相信网络，要相信科学。互联网求医，基本上不需要来医院挂号了，直接去殡仪馆挂号就行。好好休息、吃饭才是正经事，不要自己吓唬自己。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平时肯定没少熬夜吧？” 丽安娜：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本来我没准备熬夜的，以为自己快死了，才会没休息好！ “那我身上的毛？” “如果你自己不介意的话，可以不去管它，它对你的身体是没有危害的。如果你想处理掉，这边比较建议用激光脱毛的方法，能达到永久性脱毛效果，肯定比你普通剃掉、拔掉更安全。” 丽安娜眼睛亮了，“医生，给我安排这种！” 身上长着奇怪的绒毛，会让丽安娜有不安感，还是早点处理掉比较好。如果可以永久脱毛的话，也不用担心复发问题。 医生干脆利落地给她开了单子，“去缴费，然后去治疗室。很快的。” 丽安娜先去交了钱，然后去了治疗室，心中喃喃，“毛囊啊毛囊，不是我想毁掉你。虽然你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不过是你对不起我在先，没办法，我只能这么做了。” 肩胛骨附近的位置又是一阵发热。 她脱掉了上衣，但给她脱毛的医生却咦了一声，“你这哪里需要脱毛了？” 她那莫名其妙长出来的毛发，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她露出的背部光洁漂亮，根本没有脱毛仪器发挥的空间。 医生噗嗤一笑，“好啦，小姑娘，你已经很漂亮了，自信一点。” 这个医生不是刚才下诊断的医生，没有见过丽安娜后背长的毛，还以为她是那种苛求完美、所以在美容上下大功夫的女孩子。可是这么漂亮的背，已经很完美了，根本不需要动什么。 丽安娜也懵了：“不是，之前还有毛的！” 如果是她出现了幻觉，那总不至于连刚才下诊断的医生都看得到吧。 “也许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意愿，自动脱落了呢？”医生觉得丽安娜应该是紧张过头了，所以说了个冷笑话，让她放松一下，“不要太紧张，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去找医生回诊一下。” 丽安娜晕乎乎地回去找医生复诊，医生也有点困惑，“你这个效果，真的没有接受脱毛治疗吗？” “真的没有……” 就是因为这样，她心里才有点觉得毛毛的。 总不至于像医生开的玩笑那样，毛发“听”到了她的话，所以自动脱落或是躲起来了吧？ “但看起来也不像有问题的样子，没问题就是好事，后面如果再有复发你再来看看吧。对了，你上次体检是什么时候？各项指标都正常的吧？” 丽安娜还真不知道。 像天堂集团这样的大企业，入职前应该会有入职体检，但那时候她还没有穿过来，所以对结果一无所知。 她就说：“医生你再给我开个单子，我做个体检吧。” 部分检查需要空腹进行，今天是做不了了，但剩下的体检项目显示，丽安娜的身体非常健康。 就连医生都忍不住感慨，“你身体真的很好啊，现在亚健康的人真的特别多，年轻人的身体检查看起来就跟老年人似的。你平时应该很注意身体管理吧？” 丽安娜尴尬地笑了笑。 不，她想吃零食就吃零食，该熬夜就熬夜，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锻炼身体是不可能的，上下班的路就是她最大的运动量了。 让她说点健康窍门，她真的啥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丽安娜突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一件事：对啊，这个身体这么健康，并不是她的功劳，而是原主的功劳！ 原主一看就是那种自律到极致的人。 这个身体的力气大，是不是意味着她本来每天都有在锻炼？ 只不过她穿过来之后，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打乱了这个身体原有的生活节奏，才会导致内分泌紊乱，才会出现这样的皮肤问题？ 这么一说，就都解释得通了啊！ “至于毛发问题你也不用太担心，人的代谢能力是很强的，应该是自动脱落了。只要身体没出别的状况，就是好事。”医生说。 “谢谢医生。”丽安娜感激地说。 检查结果一切都好，让她重新满血复活。 虽然耽搁了大半天时间，但这都是值得的！ 丽安娜心情放松地走出了医院，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美好，阳光是灿烂的，空气是清新的，啊，这大概就是活着的感觉吧！ 原本的计划仍然可以照常进行，她还可以吃个午餐然后去听课，完美~ 丽安娜的心情太过雀跃，忘了取消早就设置好的定时发送的“告别信”。 第11章 第 11 章 “无论是在哪个宗教传说中，都有记载这么一段历史，千年前，天堂与地狱开战，人间生灵涂炭。人类几乎面临灭世之灾，可人间乃是两界存在的根基，人类的信仰更是两界不可或缺的养分。” “于是，神与魔王撒旦立下誓约，两界休战，天堂与地狱的势力撤出了人间，人间也终于在和平中得到了发展。” 阶梯教室里，白发苍苍的教授卡尔正在讲解宗教文化知识。 教室里的学生不多。 虽然卡尔学识渊博，是很受人尊敬的老教授，但宗教课程确实有点无聊了，而且课还开在了周末，学生们都不爱选。 选了课的一小撮是真的对宗教感兴趣的，一小撮是不管是什么课都在认真听的学霸，还有一部分在摸鱼玩手机的。 当然，偶尔还会有丽安娜这种校外人士来听课，不过慕名来听宗教课的人明显没有上一堂历史课的人多。 丽安娜积极举手，“教授，请问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魔存在吗？宗教释义是不是人编出来的典故？” 卡尔教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推了推厚厚的近视眼镜，“信则有，不信则无。” 有学生笑嘻嘻地应和，“教授，如果真的有天使、恶魔的存在的话，为什么现在我们反而看不到了？真的存在天使的话，我觉得这位同学更像天使。” 他说的就是丽安娜。 丽安娜在教室中太显眼，目前她已经收到了不少想要加社交账号的请求，只不过都被她婉拒了。 这里的男生更大胆，要联系方式不成，就用这种方式吸引丽安娜的注意。 卡尔教授就说：“按照文献记载，神与撒旦定下誓约时说过，想要让人间恢复繁荣，就不该让天使与恶魔存在，超凡之力只会破坏人类的良性发展，应该让人类自由探索与发展。所以，如果你愿意相信，那么祂们就真正存在，只是以一种人类没有察觉的形式。” 学生耸耸肩，“所以，最终解释权还是在宗教释义里。但既然是宗教记载，肯定不会说天使恶魔不存在的啦。当然，如果真正的天堂、地狱是两大集团那样的，我肯定愿意信仰。” 卡尔教授不会因为这是宗教课就强制要求学生信仰什么，他好脾气地说：“当然，你这也是一种观点，而且还是目前的一种主流观点。我们完全可以用一种批判性的方式看待这些宗教问题。” 下课铃声响起。 卡尔教授给大家推荐了一些书籍之后，就宣布下课。 丽安娜想找老教授问点问题，上课时插话的那个男生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她面前。 “同学，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你对宗教很感兴趣吗？在下不才，正好对天堂和地狱这两派都有些了解，要不咱们加个联系方式？” 丽安娜无力吐槽，“你这是了解现实中的天堂和地狱集团吧？” “咳……没错，不过比起迷信并不存在的虚构形象，咱们研究一下现实中存在的不是更具有代表意义吗？” 丽安娜摇头想笑：可问题是，她就在现实中的天堂集团中，还需要他一个外人来询问公司的事情吗？ “我呢，早就定下了毕业后加入两大集团的目标，还咨询了不少前辈。虽然不说对两大集团绝对了解，但别人不知道的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哦。” 丽安娜要离开的脚步顿时一顿。 对啊，她虽然是天堂集团的，但因为没有记忆，很多东西都要自己慢慢摸索。 天堂集团内部的情况别人很难知道，因为集团内部的保密等级很高，连艾伦这种专业的私家侦探在外围一摸索，都会被当成可疑人士抓起来。 但如果是内部人士透露的消息，那就很有价值了。 新约克大学是新约克城最好的大学，有学生通过两大集团的层层选拔入职很正常。 而大学本身就是一个小团体，是天然的派系，入职后的学长学姐给学弟学妹们弄点福利很正常，很多大厂还专门搞内推路径呢。 丽安娜顿时放弃了去找约克教授聊天，“我叫丽安娜，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叫亨利。” “关于天堂集团，你知不知道公司的传统习俗啊之类的东西？我指的是网上查不到的那些。” 亨利有些遗憾地看了她一眼，“原来你是天堂派的啊，很遗憾，我是地狱派的。不过如果是为了小姐姐你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天堂集团。” 丽安娜：……那我还真的谢谢你了啊，你先进了再说吧。 “你觉得天堂集团和地狱集团差别很大吗？” “这显而易见！天堂的审美就跟它的名字一样，总喜欢走【神圣】路线，他们推出的产品也多半是这样的。地狱更多元化，更自由，当然，有时候搞出来的产品也很黑暗就是了。不同的风格，也意味着两大集团的主要受众其实有差别。” 丽安娜若有所思地点头，看得出来，亨利是真的对两大集团有所研究。 丽安娜心中惭愧：这些她本应该去了解的。 或许是因为客服岗琐事多，但大事不多，她就一直处于一种“疲惫但安逸”的状态中。 疲惫是工作带来的倦怠，而安逸则是不太想做出改变。 她说想跳槽、想转岗，却还不如一个大学生做的功课多。 “关于天堂集团的传统……好像也没啥，最基本的就是他们信奉神，哪怕你不信，也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对神不敬。这个你应该知道的吧？” 丽安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要是早点认识亨利，她之前犯错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了。 “听说里面有很多员工是有自己的内推路径的，所以对外招聘的名额很少。两大集团员工的颜值，你应该听说过的。不过我觉得论颜值这一关，你肯定没问题。” 亨利观察着丽安娜的表情，发现她对这恭维不太感冒，看来，只能拿出杀手锏了。 “其实，我还听说过一个大八卦，不过只是传言，你听听就好。” 丽安娜的眼睛蹭地亮了起来，“什么传言？” 虽然有些传言会比较离谱，但有时候往往是真中掺假，只要注意分辨，就能发现信息量巨大。 “两大集团不是都会筛选颜值超高的员工吗？就有人说，那些人不是正常人，而是实验体。” “实验体？” “对啊，比如仿生人、克隆人之类的。你看他们在医疗领域的贡献很突出，有人就觉得两大集团在做非法实验。他们旗下的实验室做出成果之后，偶尔就会冒出这样的声音。” “不过我学长也说了，这就是无稽之谈，他的那些同事都挺正常的，如果是实验体，肯定会在接触过程中露出端倪，你说是吧？” 丽安娜笑了笑，“实验体确实太离谱了。” 她作为当事人太有发言权了，她的同事们都是很好很正常的人类啊。 她不该什么传言都去听的。 丽安娜看了看时间，“我要先走了，有机会再见。” “丽安娜，你还没说你是哪个学校的？去哪个部门？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会分到一起哦，到时候我罩你。” “嗯，那就，回头见吧。”丽安娜朝他微微一笑，倒退着跟他挥手告别。 如果亨利真的进了天堂集团，说不定还真有见面的机会。 天使颜值搭配着灿烂笑容，让年轻的亨利不由看呆了。等回过神时，丽安娜已经不知道去哪儿去了。 此时的丽安娜正想逛逛大学校园，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她马上热情招手，“莱克斯，好巧啊！” 今天莱克斯没穿制服，但也是一身黑衣。虽然容貌出众，但一脸不好惹的气势还是让人敬而远之。 莱克斯：“不……不是很巧。我就是来找你的。” 他盯着丽安娜看了一会儿，发现她没事，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的语气更加糟糕地说：“你在逗我？” “诶？” “你不知道你给我发了什么吗？” “不知道……啊！我想起来了！” 她打开手机查看邮件，果然，被她设置为定时发送的邮件没有取消，已经成功发送。 收件人分别是莱克斯和莫妮卡。 这两个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熟悉的人，当然也成为了遗言接收对象。 丽安娜：…… 想想当时她绝望痛苦的心境，想想现在她活蹦乱跳的样子，她尴尬得想要原地抠出一个天堂集团来。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邮件，幸运的是，莫妮卡应该没睡醒，没看到邮件，消息成功撤回了。而很显然，莱克斯这一封肯定是撤不回了。 今天，对莱克斯来说，本应该是一觉睡过去的一天。 丽安娜猜得没错，他独来独往，没有朋友，下班后自动屏蔽所有工作消息，所以不用担心任何人来打扰他。 可就在这样美好的一天，他突然收到了一封告别信： 莱克斯，能够在这个世界认识你，真的很开心。但我可能不能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了，有点遗憾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但也只能接受事实了吧。希望你一切都好，前途坦荡。 当时，莱克斯看了一眼之后就准备继续睡了：他不久前立下了fg，要离这个疯天使越远越好。 反正好像也是某人单方面的自来熟。 而且，天使能出什么事？多半是失控期到了，得回天堂了。 天使与恶魔驻留人间，需要限制自己的能力，表现得与人类一样。但力量压制在体内后就有失控风险，所以需要回去。 一点小破事，整得跟天塌下来似的。 但，莱克斯糟糕地发现，他睡不着了。 因为丽安娜社交软件的定位没关，他看到了定位：新约克大学。 按照规定：【超凡不得现于人前】 失控期无法限制自己的力量，导致被人类发现，不管天使还是恶魔都会被抹杀。 ——一个天使被抹杀了关他什么事？ 这样想着，莱克斯就来了新约克大学，不过他没有感受到失控的力量，反倒看到了好端端的丽安娜。 起床气十级的莱克斯正处于暴走状态，“你没有到失控期你写这个鬼东西干什么？” “失控期？”丽安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不过她也看出莱克斯现在有点生气，来不及追问，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以为我真的要凉了，提前设置好了定时发送，后来发现没啥大事，就忘了撤回了……” 莱克斯有些无力地摆摆手，说：“下次别再给我发这个了。你没失控，我就要先失控了。” 说到底，莱克斯也是关心她。 丽安娜上前两步，想要表达歉意和谢意，莱克斯却赶紧制止她，“你就站那儿，别过来，我觉得我们之间很有保持距离的必要。” 这样下去，他会得天使PTSD的。 丽安娜：……行叭。等他冷静一点，她再好好给他解释和道歉好了。 把莱克斯吓跑之后，丽安娜痛定思痛，要做点好吃的给他赔礼道歉。 正在超市里挑选食材，电话响了，是私家侦探艾伦打过来的。 但他给丽安娜带来的不是好消息，“我们按照你说的方向调查了个底朝天，根本找不到这个人。你给我的信息不会是错误的吧？” “不可能。”丽安娜斩钉截铁地说，那可都是她进行了严密的逻辑推理推演出来的，“你们真的有好好查吗？” 艾伦也急了，“我们怎么可能自己砸自己的口碑？可不存在就是不存在，我们费了老大的劲儿，就是查无此人。” 丽安娜正要反驳，可“查无此人”这个词在她脑海中回荡，她的大脑如同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将种种线索串联在了一起。 她的身体长毛（医生觉得她过度服药了）、有传言说两大集团在做非法实验（有些员工是实验体）、莱克斯说出“失控期”这个词、艾伦根据她提供的信息完全查不到她…… 真相昭然若揭。 丽安娜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12章 第 12 章 丽安娜以为穿越之后，她拿的是职场开挂的剧本。 但没想到，现实告诉她，她拿的很可能是悬疑推理剧本。 排除掉种种矛盾信息后，剩下最离谱的假设，就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假设： 她，还有莫妮卡等人，就是天堂集团的实验体。 她现在是没有服药了，但作为实验体，以前肯定没少用药，才会出现这种诡异的长毛现象吧？ 过于健康的身体，是不是本身也有问题呢？ 这难道就是原主的死因？ 地狱集团应该和天堂集团一样，所以莱克斯才会说“失控”之类的话，他也是人体实验的知情人。 所以，两大集团的安保才会特别严密；所以，艾伦才会无法查到她的任何消息。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她就知道，很多传言会存在，肯定都是有原因的！ 但像她这样的实验体，就算知道真相又能如何？ 她可能跟可怕的两大集团做对抗吗？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闭嘴才是最好的选择。 两大集团用高薪留住他们，算是“买断”了他们作为实验体的人生。 这时，丽安娜又忍不住想：自己近来一连串的举动，应该没有惊动集团吧？ 如果有的话……那意味着她已经被盯上了。 丽安娜怂怂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超市里面的人都在各自逛各自的，没有影视剧中那种可疑的“眼线”的存在。 是她想茬了，还是暂时没被发现？ “喂，莫妮卡女士，你还在听吗？你这个单子我接不下去了。”艾伦在电话那头说。 艾伦准备退单了，这样查下去根本查不出结果。但是人力物力都花了，该收的钱还是要收，最多给丽安娜打个折扣。 丽安娜回过神来，她一直以“莫妮卡”的身份跟这位私家侦探联系，这会不会就是她到现在还没有被发现的原因？ 丽安娜心乱如麻。 她就说：“帮我调查一件事，我会把尾款全部付清，不过这件事只有你知道，你必须小心。” 她已经不小心把艾伦牵扯进来了，如今只能拜托他继续帮她查一查资料。万一这一切都只是一个乌龙呢？ 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如果不是，丽安娜只能提醒艾伦小心再小心，不要被发现。 艾伦语气轻松地说：“放心吧女士，我是专业的，你想查什么？” “我想知道，天堂集团的离职率如何，从天堂集团离开的员工，都去了哪里。” 一家企业的状况，从员工离职率、离职后的去向就可以看出端倪。 而这些数据，很多企业也不会太重视，方便艾伦低调行事。 “想要具体的数据很难，不过大概情况我可以去帮你打听一下。” “不需要太具体的，你不要让人发现你在故意打听这些消息。”丽安娜再次强调。 这个打听起来比较方便，没过多久，艾伦就告诉了她一个新消息：天堂集团的离职率低得出奇。 离职率稍微高些的就是对外招聘的一些专业岗位，跳槽后的去向选择较多，基本上没啥限制。其他的比如丽安娜所在的客服岗，很少听说谁谁离职了。 “也可能是我没打听到，因为像这种岗位，又遇到小公司的话，连简历都不一定要，手续也不一定正规。”艾伦说。 可是听到这样的话，丽安娜高兴不起来。 巧合多了，那就不再是巧合了。 正常企业，离职率低当然是好事。 但离职率过低，那问题就大了。偌大的集团，竟然不往“社会输送人才”，这说得过去吗？ 虽然话是难听了点，但大厂的竞争就是这么残酷，他们需要不断优化员工来获得企业活力。 专业岗位淘汰人的速度还是比较慢的，普通岗优化就更正常了，往往都是一边招聘一边走人。 可天堂集团正好反过来了，你说巧不巧？ 就拿丽安娜所在的客服岗来说好了，待遇确实很好，但如果有机会转岗或跳槽去做更好实现自我价值的工作，那她肯定会付诸行动的。 别问“老板涨薪留你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因为这是一个伪命题，招聘一个客服当螺丝钉还不简单吗？为什么要开高薪留你？ 走了一茬还会有一茬。 这就是一个流动性较强的岗位。 在这样的岗位上，看不到员工流动，你说这正常吗？ 这太不正常了！ 甚至显得上次加薪都有点古怪：天堂集团的薪资福利已经够好的了，但说加薪就加薪，老板难道是在做慈善吗？ 就这么说吧，丽安娜见过做慈善的老板，但从来没有见过做慈善做到员工身上来的老板。 对亲儿子亲女儿是有这么慷慨的，但总不能说天堂集团的这位大老板把所有基层员工都当成亲儿女了吧？ 那么，突然的加薪，会不会是“安抚”员工的意思？ 是不是有人想要离开，或者拿离开威胁了大老板，所以大老板砸钱留人。如果靠钱留不住人的话，那就只能让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难怪莫妮卡对“学习深造”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他们的人生，早就跟天堂集团绑定了！ 本来还想查到履历后跳槽的丽安娜后怕不已，她这是差点在死亡边缘徘徊了一圈啊！ 得亏她没能拿到自己的履历，也没做好跳槽准备。 得亏她机智，知道找人去查一查自己。 艾伦在电话那边说：“女士，你要求的，我这边都已经做到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那你到时候记得把尾款打过来？” 艾伦以多年私家侦探的经验来看，这位女士有点古怪，该不会想赖账吗？ 如果她敢这么做的话，他是会找天堂集团要账的哦。 丽安娜就说：“我知道，钱后续我肯定会打。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你这段时间调查的东西非常危险，以后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也不要再调查两大集团了。很抱歉，我也是把你卷进来之后才发现的真相。” 没想到艾伦却突然激动了起来，“危险？怎么个危险法？” “……诶？” 丽安娜没想到他是这么个反应，“你不要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你是私家侦探，这点敏感度总该有吧？避开这些危险的事情才是正确选择。” 艾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不懂。我当私家侦探，就是因为小时候觉得这个职业很酷，揭穿阴谋，打击犯罪集团，我想等我老了就写一本畅销书叫神探艾伦。” “但现实是，那种大案子跟我这种小角色永远没关系，我做得最多的案子，就是抓猫找狗，抓小三，挖隐私。我也会遇到一些死亡威胁，可基本上都是一些无能狂怒的警告。” 而丽安娜的话，成功勾起了艾伦的初心：他不想继续蹉跎下去了，他可是立志成为神探的男人！ 现在，可能改变他一生的转折点已经到了！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了！ 丽安娜：…… 本来很凝重的气氛，突然感觉不是那个味了。 “女士，你会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身处漩涡？那你准备怎么办呢？不管你做什么，如果有个帮手的话，应该会方便很多吧？” “可是……” “你想告诉我这很危险是吗？如果我害怕冒险，就不会选择从事这一行。我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风险承担能力，你大可放心。” “不，我想告诉你的是，我已经没钱请你了。” 艾伦马上就说：“那不好意思，打扰了。” 当然，他没挂断电话，“开玩笑的，这次我不收你钱。” 难以想象之前跟丽安娜讨价还价，抠抠搜搜的艾伦竟然这么爽快。 艾伦就说：“放心吧，我清醒着呢。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大案子，做成了对我肯定有很大的好处，不缺这点经费了。” “不过能不能说说你具体发现了什么？我也没听说两大集团有什么问题，连税务都查不出问题来，形象都挺正面的。” 丽安娜犹豫片刻，说：“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做，等我想清楚了再给你打电话，你看可以吗？” “当然。” 挂断电话后，丽安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是的，虽然她窥见了一个巨大的犯罪阴谋，但她完全不像艾伦，马上就想到要揭发犯罪。 丽安娜其实挺迷茫的，让她拿职场剧本，没问题，但让她拿打击犯罪的剧本，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而且她也有点儿害怕：她这小胳膊小腿的，真的会是两大集团这种庞然大物的对手吗？她是不是应该明哲保身，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老老实实当一个客服，一辈子很快就混过去了……她真的能做到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是莫妮卡。 “丽安娜，你找我有事吗？我看到你撤回了一封邮件。昨晚不小心玩太晚了，我才刚看到消息。” 一边说，莫妮卡一边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然后，她就看到了丽安娜苍白的脸色，莫妮卡马上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表情，双手抱住丽安娜的脸，皱着眉问，“丽安娜，你怎么了？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感受到了莫妮卡真实的关心，丽安娜突然扑进她的怀里哭了起来，“没有，我就是有点害怕。” 莫妮卡安慰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看来你也听说米迦勒马上要来新约克巡查的事情了？别怕，他又不会吃人。” 丽安娜真正害怕的不是这个，但她不能说。 “好啦好啦，没事的。” 哭过之后，丽安娜也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刚才就是情绪上来了，没忍住。所以她赶紧拿纸巾擦脸。 莫妮卡笑吟吟地看着丽安娜，她知道她不应该……但她没忍住，偷偷拍了几张丽安娜委屈巴巴哭泣的照片。 这么值得珍藏的画面，当然得留下来！回头让父神也欣赏一下！ 人类的悲喜，哦不，天使的悲喜并不相通，她只觉得你可爱。 此时的丽安娜还不知道自己留下了黑历史，冷静下来之后，她觉得为了避免出现误会，有必要跟莫妮卡确认一些事情，“对了，莫妮卡，我没进公司前，那些前辈离开后去了哪里，你知道吗？” 莫妮卡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回天上，陪在父神身边了。” 那毫不在意的态度，让丽安娜再次想哭。 她明白为什么天堂集团要用宗教洗脑员工了：不仅是为了提高凝聚力，帮助丰富企业文化，更是为了“美化死亡”。 在这样的背景中，哪怕同事死了，他们也不会在意：反正死亡是飞升天堂、回归父神的怀抱了嘛。 他们可能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 莫妮卡的态度，其实就是天堂集团员工态度的一种缩影。 可丽安娜是无神论者，她觉得，死亡就是死亡，哪有什么天堂让你飞升？ 用“上天堂”这种方式掩盖灭口等非自然死亡的血淋淋的罪行，天堂集团真的太可怕了！ 她不认识那些素未谋面的同事，但她认识莫妮卡，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吧。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更多无辜的人被欺骗、被洗脑，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去。他们应该憧憬自己的未来，而不是憧憬“上天堂”。 丽安娜做出了决定。 她坚定地看着莫妮卡，说：“莫妮卡，我会保护你的。” 莫妮卡哪里知道丽安娜那复杂的脑回路？ 她就觉得丽安娜因为米迦勒的到来紧张兮兮的样子挺好玩的，“好哦，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丽安娜看着一无所知的莫妮卡：放心吧，你的笑容由我来守护。 第13章 第 13 章 丽安娜已经跟艾伦确定好了作战方案： 第一步，由丽安娜确认两大集团的犯罪窝点并进行踩点。 两家旗下的医药公司是最可能藏污纳垢的地方。 艾伦就说：“你说的非法实验是认真的吗？我咋觉得不太可能啊。两大集团的医药都是需要进行合规审批的，他们还没能只手遮天到那个程度。” 丽安娜就说：“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 她还算是谦虚了点，给事情留有一点余地，没有把话说得太满。这也是职场人的必备修养之一，万一出了意外，也好找补一二。 艾伦点点头，“你是天堂集团的，我信你。” 第二步，向有关部门举报，然后由艾伦联系相熟的媒体，进行突击直播。 丽安娜就问：“这些媒体不会被收买吧？” “放心吧，你怀疑他们不如怀疑我也被收买了。新闻自由是原则，有些手是两大集团都伸不过去的。如果你提供的情报是真的，那他们只会高兴要搞大新闻了。” 突击直播会同时在天堂、地狱两大集团进行。 不过操作时需要注意：举报天堂集团，要假借地狱集团的名义进行；举报地狱集团，要以天堂集团的名义进行。 反正两大集团的关系不好，互相举报那多正常啊。正好也帮丽安娜和艾伦背个锅。 这么一来，举报不成功，或是中途有什么意外，丽安娜和艾伦都方便从中脱身。 第三步，丽安娜假死脱身，换个身份重新生活。 一旦真相大白，两大集团的倾覆是必然的。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丽安娜和艾伦隐瞒身份进行活动，但两大集团对他们恨之入骨，查到他们也是很可能的。 丽安娜这个身份很不安全，极有可能面临打击报复。 于是她让艾伦搞了两份档案，一份她的，一份莫妮卡的，事成之后她们就可以以新身份生活了。 她终于不需要费老巴子劲儿去调查自己的档案啦！ 当然，这也意味着，丽安娜在天堂集团的工作经验不能用了。 而且艾伦给她的新档案学历只有中学，因为大学学籍档案全世界联网记录，那系统可不是艾伦可以破解的。 不过丽安娜已经满足了，能摆脱天堂集团的身份，有个新开始，本来就很不容易。 原主应该就是没有大学学历的，她以后还可以通过成人高考等的方式改变自己的人生与命运。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她再跟莫妮卡好好坦白，现在莫妮卡被洗脑得比较严重，这些事情说了对大家都不好。 天堂集团没了，丽安娜也照顾不了所有人。跟她牵连不深的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可能就是得重新找工作了。 丽安娜能做的，就是尽可能保护她最亲近的人免受伤害。 …… 这本该是一个愉快度过的周末。但踩在生死线上的人，是不可能拥有周末的，每分每秒都必须好好利用起来！ 虽然悬疑解密剧本丽安娜也是第一次拿，但她发现自己还挺有这方面的天分的，看看这缜密的计划与逻辑，这难道还不能让她死里逃生吗？ 策划是丽安娜的老本行，她把方案策划的一些办法都用到这次作战计划中来了，再有神探艾伦打配合…… 总之，确认计划之后，连丽安娜自己都觉得很完美。 趁着周末的时间，地狱集团值班的人比较少，丽安娜还假装送外卖、送快递的偷偷摸过去，顺便踩了踩点，摸清了他们的楼层分布之类的情况。 她也算是经验丰富了，知道给自己乔装打扮，比之前偷摸去地狱旗下超市退货更隐蔽。毕竟她很清楚，这次的行动可比上次危险多了。 地狱集团值班人数很少，可还是给了丽安娜一种戒备森严的感觉，因为她一进去，值班保安就会眼睛都不眨地盯着她看。 这些保安也太敬业了吧！ 可能是因为她心虚，总感觉大厦里面的气氛相当紧绷。 她强作镇定地“送货”，然后离开。 丽安娜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地狱集团的保安就在恶魔大群里发出紧急预警： 天使长米迦勒即将抵达新约克城，有天使已经嚣张地到来我们这儿挑衅了。大家先忍住，魔王不日即将前来，到时再与那些鸟人一决高下。 响应着寥寥： “大哥，周末呢，先别管天堂不天堂的了。” “魔王万岁……我先去抢手办了回聊。” “在陪小姐姐呢，打起来了再喊我。” “新约克城不都是和平派的比较多吗？加百列还在呢，打不起来的。” 早就屏蔽了工作群的莱克斯在周一早上穿好了制服，打开工作群一看，忍不住皱起了眉，挑衅地狱？为什么感觉这画风这么熟悉？ 不不不，肯定是他感觉错了。 毕竟丽安娜应该是没有那样的野心的。 她虽然疯了点，感觉像是失控期快要到来，但本质上好像是个傻白甜，一点儿都不在意天堂与地狱间的竞争，还单方面地把他当成朋友，怎么可能做这种挑起争端的事情？ 莱克斯决定丢掉那一点小小的不妙的预感。 而丽安娜这边，因为“忙碌”了一整个周末，到了周一，整个人都有点蔫。不过计划正在最关键的时刻，她还是强打着精神。 她要抄送举报信，在天堂集团内部整活是最好的了，因为连IP都是集团内部的，暴露风险又少了两分。 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的丽安娜没有发现今天集团内部的气氛不太对。 虽然还在岗位上一天，就该好好工作一天，但这只是理想状态，至少丽安娜是做不到完全不受影响的，今天她的状态就比别的时候暴躁很多。 就在这时，丽安娜接到了一个找茬电话，非要说地狱集团的产品比天堂集团更好。 “我不要这种虚假的道歉，你们就不能跟地狱集团学学吗？用脚做产品，用嘴当客服，从头到尾就没有一点诚意。” 电话那头的男声声音很好听，就连投诉抱怨语气都是不紧不慢的讽刺，让人感觉他是一个优雅的绅士……个屁啦。 丽安娜本来就在忍耐的边缘，一想：反正都在这个公司也干不了太长时间了，为啥要忍？ 于是，她直接激情开麦了。 “地狱集团那么好，你选他们就行，干嘛还要打电话过来，浪费大家的时间？” “客服就不是人吗？好声好气给你道歉，还真给你整出优越感来了啊？给天堂集团花两个钱，就真当自己是上帝了啊？” “就这么告诉你吧，我的工号250250，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丽安娜。你赶紧去投诉我，让公司赶紧把我给开了。” 仔细一想，要是她直接被开除，那反而是好事儿。 但如果她这么摆烂都开不掉她，那更加证明集团确实有问题。 丽安娜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她故意忽视了那些视线，表现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丽安娜正想挂断电话，对面说：“丽安娜，你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丽安娜：？ “你谁啊？” “我是米迦勒。”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或者，你想让我去找你？” 丽安娜：！ 米迦勒的鼎鼎大名，丽安娜当然是听说过的。 在荧幕中，他拿的是优雅俊美的贵公子人设，但作为集团高管，集团中的人好像都挺怕他的，可见并不好对付。 丽安娜之前就听莫妮卡说过，米迦勒即将来新约克城巡查，但她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她手上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高管巡查跟她一个小小的客服也没啥关系。 谁能想到，他直接打客服热线来钓鱼？ 往好处想：得罪了高管，万一就顺利被开除了呢？ 但往不好处想：她没被顺利开除，却被高管盯上，她做的那些事情和计划会不会都被翻出来？ 尤其是接触到同事们那怜悯的眼神时，丽安娜心中更是忐忑。 这可不仅仅是被普通领导叫去喝茶，更像是被会灭口的领导叫去喝茶。 喝的不是茶，而是鹤顶红…… 丽安娜一路上已经脑补出了众多剧情，然后战战兢兢地坐在了米迦勒对面。 真人米迦勒比荧幕上看到还要更英俊一些，只是气势也更加逼人。 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拢成油头，衬衫上没有一丝折痕，每个扣子都严丝合缝地扣着，带着一种精英范儿。 米迦勒脸上没有了那种营业式的笑容，蓝绿色的眼睛冷淡地盯着丽安娜，让人头皮发麻。 当着大佬的面，丽安娜不敢叫嚣了，“对不起，我不应该……” “喝咖啡吧。”米迦勒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刚刚脑补出“赐鹤顶红”的丽安娜忍不住多看了咖啡几眼：这里面应该没毒吧？ 在米迦勒的眼神压力下，里面就是剧毒她也得喝下去。 丽安娜端起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 “丽安娜你现在出息了，连我的声音都认不出来。” 丽安娜被咖啡呛到，开始咳嗽。 这熟稔的语气……不会吧不会吧，原主不会跟集团高管有一腿吧？ 米迦勒不满地皱眉，“你现在是怎么了？毛手毛脚，毫无气质。” 看这态度，熟悉但不是特别亲密，应该是熟人但不是情侣之类的特殊关系。 丽安娜暗暗擦了一把汗：穿越后没能继承记忆就这点不好，时时刻刻都得担心哪里露出了马脚。 “你的工作做得怎么样了？”米迦勒问。 丽安娜不敢耍太多心眼，老老实实地回答说：“还行，我平时对客户的态度其实不是刚才那样的……” 米迦勒语气不耐地说：“我不是问你客服的工作，而是我交代你做的那些事情。你以为我让你来新约克城是干什么的？” 我怎么知道你让我来新约克城是干什么的？ 丽安娜心中警铃大作：原来原主入职天堂集团，竟然是米迦勒这个高管的手笔？ 好家伙，这原来还有职场碟中谍的剧情啊？ 可不管米迦勒让原主干什么，现在的丽安娜都一无所知，而且她很确定她什么都没做。 因为刚入职，丽安娜就穿越过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使命”，自然不可能去做什么。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米迦勒接了起来，“是我。对，在我这里。我不会对她做什么，你就别管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看了丽安娜一眼，说，“你知道刚才是谁打电话过来了吗？” 丽安娜摇摇头。 “是加百列。她在为你说话。看来你在这边融入得不错，这个值得表扬。” 丽安娜小心赔笑。 然后，米迦勒骤然翻脸，“我让你融入他们，不是让你变成跟他们一样，只知道混吃等死、毫无野心的蠢货。” 加百列生气也不怎么会骂人，但米迦勒就不客气了。 当然，就算是嘴上淬了毒，米迦勒看起来也是慢条斯理的，说完话，他还不紧不慢地抿了口咖啡，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仿佛是在颂念诗篇，而不是在骂人。 “你该不会已经沉迷于这边舒适的环境，忘记了自己消灭地狱的野望了吧？” 什么？消灭地狱？原主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野心？ 丽安娜觉得无语：这不是拿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fen的心吗？ 人家一个偌大的地狱集团，你一个小客服是想干嘛？ 集团对集团天堂都没能稳赢，更别说个人对集团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好像也不值得意外，毕竟集团这边的洗脑术是一流的。 丽安娜心中吐槽：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野心变得更大了，甚至准备一手覆灭两个集团！ 但她嘴上却说：“对不起，我没来得及行动。” 就在米迦勒又要骂人时，电话又响了起来，“不管你是谁，最好给我……” 这时，他话音一顿，然后微妙地瞥了丽安娜一眼。 丽安娜的心提了起来。 “我知道了，拦截吧。” 他挂断了电话，看向了丽安娜，“你知道吗？信息中心根据关键词拦截了两封特殊邮件。然后他们调查了一下，发现是你发送的。” 丽安娜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卧槽，大集团的信息部门也太恐怖了吧。 两封邮件她不是一起发的，举报天堂集团那封她还特意挂了软件，改了一下IP。 然后，米迦勒突然笑了起来，“丽安娜，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在这里的这段时间，看来你也有在努力地扳倒地狱啊。刚才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嘛，那么谦虚，搞得我都要误会你了。” 诶？原来米迦勒给她的任务，就是给地狱集团搞破坏吗？ 丽安娜感觉自己又安全了许多。 他站起身，笑吟吟地走过来，帮丽安娜整理了一下制服，“丽安娜，你这个领子，有点皱了。” 米迦勒的语气是温和的，但丽安娜却感到了嗖嗖凉意：原主，那可是强迫症患者啊！米迦勒看起来也是，他会不知道吗？ 他声音一顿，又问：“不过你举报地狱集团，怎么还把我们天堂给举报了？” 第14章 第 14 章 米迦勒是发现了什么？还是随便问问？ 丽安娜是真的拿捏不准。 这家伙阴晴不定，说话还喜欢大喘气，不像加百列那样有啥说啥，哪怕现在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丽安娜仍然担心他下一秒就翻脸。 她心里在冒瀑布汗，得亏她上辈子没少在领导面前摸鱼，摸出了良好的心理素质，此刻竟然还能不崩表情。 说真的，他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样子，该不会就是那种“危险项目”的负责人吧？ 丽安娜越想越慌，然后强作镇定地回答，“您应该看出来了，我来到新约克城之后变了很多。” “嗯。” “您可能不知道，之前我单挑了地狱集团的人，把人揍得那叫一个哭爹喊娘的。” 流言蜚语这时候也得借来用用。 对不起了，莱克斯。 果然，听到这里，米迦勒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毛，“你继续。” “但是，加百列提醒了我，不能做这么明显挑衅的事情。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拳头说话的时代了，我们要战胜地狱集团，得用现代化的科学方法。” 丽安娜一边进行着表情沉痛的表演，一边偷偷拿小眼神偷瞄米迦勒的表情，“我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我得学会成长！最重要的是，咱不能给您抹黑，是吧？” “所以？” “所以，我觉得，不一定要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扳倒地狱，甚至还可以维持表面的和谐。两家一起举报，他们想甩锅给我们都不行，我们还可以倒打一耙。然后呢，咱们自己这边没问题，他那边查出问题，那我们不就是赢家了吗？” 丽安娜作狗头军师状，抑扬顿挫地讲着故事。 策划是干啥的？不就是利用有限的信息，进行艺术化加工，然后让甲方爸爸买单吗？ 当了几天客服后，更是让她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直线上升。 只要故事编得好，升职加薪跑不了。 “我知道您要来，所以提前筹备好了这些。没有提前告诉您，就是为了等出成果了，再给您一个惊喜。” 可惜她现在没机会照镜子，不然就会发现自己的样子像极了曾经那些向昏君进谗言的奸臣。 但米迦勒是可以看见丽安娜的一举一动的，所以他的表情相当微妙：他们天堂下来的天使，怎么有种反派气质？ 就，很不和谐。 不过丽安娜说的话也没问题，她一下来就搞事，直接跟地狱那边的恶魔杠上，肯定承受了不少加百列那边的压力，没被直接丢出去算好的了，做出改变也挺正常的。 这家伙对他算是忠心，所以米迦勒大方地提点她，“你的想法不错，能不忘初心也很好。” 丽安娜露出狗腿的笑。 “不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拦截这个邮件吗？因为你的手段还是太嫩了，他们不会有这么明显的把柄让你抓。下次没有证据，别做这种事情。我刚过来，他们都盯着我，暂时也不宜行动，你也会跟着暴露。” 米迦勒目光沉沉地说：“我在这边的人太少了。刚才如果我没授权拦截，他们也会报到加百列那边，结果还是一样的。” 丽安娜庆幸不已，虽然米迦勒看起来不好搞定，但此时竟然成为了最好的背锅侠。 她不知道她那看似缜密的计划竟然有这么大的纰漏，如果拦截下来的邮件是被加百列看到的话，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我是米迦勒的人？ 那敢情好！ 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啊！ 没错，丽安娜就这样转变了自己的心态。 丽安娜特别积极地说：“那您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您吩咐一声，我立马去办。” “没有，你先回去吧。” 丽安娜走到了门口，搓了两把眼睛，用力地挤了两下，然后眼眶发红地扭过头来，看着米迦勒。 米迦勒有点儿懵，“你咋了？” “呜呜，没什么，我只是太感动了。我一个人来这里，不得不小心谨慎，随时就可能被加百列盯上、敲打。现在我的靠山终于来了，我感觉我的身后有人，实在太感动了。” 对不起了，加百列，只能再牺牲一下你的风评了。 她一脸“我受了很多委屈，但我不说，我还能坚持”的坚强表情。 “呃……”米迦勒莫名感觉有点心虚。 父神就是知道他爱搞事，所以惩罚他下来当艺人。如果被父神知道了小天使在他手下过得这么惨，不得让他再干五百年？ 他就说：“放心吧，我在这儿，没有人会对你动手，就是加百列也不行。你有什么难处，直接来找我，我来给你解决。” 丽安娜要的就是这句话，虽然举报大计中道崩殂，但只要他们的犯罪事实是真的，那就不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而她这个“高管狗腿子”的标签打出去，会方便她做很多事情。她有问题那也是米迦勒的问题，一般员工会去质疑高管的问题吗？ 不然你们认为那些奸臣是怎么打着上面的名义给自己捞好处的？ “您简直就是我生命中的天使！”丽安娜夸张地拍着马屁。 米迦勒的脸竟然有点红，“好了，你先回去吧。对了，过会儿我要去天堂医药巡查，你也跟我一起吧。” 丽安娜差点要蹦起来。 这叫什么？ 这叫瞌睡来了就有了枕头。 虽然举报计划被破坏，但她对两大集团的质疑却没有因此减弱。 如果不能先让有关部门介入，那就只能让她去寻找一点证据，然后配合媒体直播将其公之于众。 米迦勒亲自带她进天堂医药，那再好不过了。 丽安娜正要走出办公室，米迦勒又说：“等等。” 丽安娜疑惑回头。 “丽安娜，你觉不觉得，你现在的表情特别丰富？” 嗯，还是那种“违和感”。 丽安娜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然后溜之大吉。 她的心脏在狂跳：米迦勒到底是发现了什么，还是随口一说？ 她当然也知道，原主更适合走清冷美人路线。她最好应该跟原主人设保持一致……但你以为，她这是不想吗？ 没办法了，就当米迦勒他还什么都没发现吧。 然后，丽安娜就发现米迦勒在跟着她。 她加快了脚步，米迦勒仍然不紧不慢地跟着。她放慢脚步，落到他身后，他仍脚步不停地往前——赫然是要去他们客服部。 “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我去你们客服部看看。不是需要有人给你撑腰吗？” 丽安娜：…… 朋友，你听说过回旋镖吗？ 嗯，现在正扎在她的心口上。 她是想借米迦勒的光狐假虎威一下，但不是去自己的部门抖威风。 但愿经此一遭，她的同事缘不要直接变为负数。 丽安娜埋着头，走着小碎步，米迦勒脚步一顿，说：“给我抬起头来，有我在呢。” 丽安娜：谢谢，就是因为有你在。 然后，米迦勒大刺刺地走进了客服部，开始挑刺。 “客户等了一分钟，你才开始回复。你在干什么？梦游吗？” “还有你，还有时间喝咖啡倒水是吧？干脆去当水桶好了。” “……” 果然，就算公司没倒闭，跟着米迦勒一混，她也得原地辞职吧。 加百列很快就过来了，肃着脸说：“米迦勒，你别给我在这儿发疯。” 米迦勒帅气地薅了一下他的油头，微微一笑。 “我有巡查的职责，我只是在做我分内的事儿。这时候我就得说说你了，加百列，你带出来的人就这？干脆早点原地解散了这个部门，让他们去隔壁地狱混口饭吃吧。” “懒散、轻慢、毫无野心……加百列，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那恭喜你，你成功了。” 小伙子帅是真的帅，奈何长了张嘴。 用最客气的语气，说着最不客气的话。 加百列理都没理他，直接跟丽安娜说：“你回去工作吧，不要被影响。” 米迦勒把手搁在了丽安娜的肩上，“我要带她去天堂娱乐，她在你手下太屈才，只会受到不公正待遇。” 诶？竟然是她之前梦寐以求的转岗？ 丽安娜有点儿发愣，之前米迦勒没跟她通过气啊。 如果是在丽安娜刚入职那会儿有个人带她转岗，她肯定高兴得很。但现在，她心情略有点复杂…… 她啊，已经志不在此了。 “行啊，你想让她转岗，就去报常规手续审批。只要审批通过，你就可以带走她。”加百列说，“在那之前，离我们客服部的员工远一点。” 加百列直接把米迦勒搭在丽安娜肩上的手扫了下去。 丽安娜忍不住回头看了米迦勒一眼，目露震惊：什么？现在的高管这么没排面的吗？竟然连带走一个普通员工都不行…… 她是不是压错宝了？ 那明晃晃的“你不行”的眼神，让米迦勒喉咙里有一口老血想要冒上来。 他这都是为了谁！ 如果不是父神钦点了她去客服部，他至于连个小天使的人事安排都插不上手吗？ 话又说回来了，以前的丽安娜会这样吗？ 米迦勒盯着丽安娜，心思在“我看错了，她不敢如此无礼”和“她疯了，她真的在质疑我”之间反复横跳。 第15章 第 15 章 没等米迦勒怼人，加百列就先把人拉走了，留他在这里纯粹影响大家工作。 丽安娜以为米迦勒的到来会给部门造成较大的影响，没想到等人走了之后，大家该干嘛就干嘛了，明显是对他的作风习以为常。 回到办公位上坐下，莫妮卡就凑过来问：“丽安娜，你没事吧？我们让加百列帮忙捞你了，但米迦勒还是不肯放人。” 原来加百列会打那通电话，是因为同事们在助力啊。 “我还好。”丽安娜狂喝几口水压压惊，“你们不会怪我吧？” 莫妮卡笑着眨眨眼，“这有什么好怪的。你刚来这边的时候，我们确实有点担心。不过我看你在这里适应得挺好，不再被米迦勒带偏了，这样就挺好的。” “对啊，而且你的压力才是最大的吧，对我们都这样，更别说是你了。看你这两天状态都不好，被他吓到了吧？没事，别太担心，你以后大不了别跟他了。” 丽安娜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心虚：阴差阳错之下，米迦勒倒也没怎么批她，反而挺满意的。 丽安娜抓紧时间捋清这些人物关系： 高管之间派系斗争严重。 米迦勒应该是激进派的，想要彻底扳倒地狱集团，加百列是温和派的。新约克城这边，应该是温和派的人更多。 而原主应该是米迦勒这个派系的人，还带着搞事的任务被他安插到了新约克城这边，而且大家也都知道。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感慨她的同事们都是小天使了：如果遇到职场环境差一点的，她这种情况肯定要被排挤到死了，可是莫妮卡他们都接纳了她，还帮她适应职场。 也难怪当时艾伦被当成地狱的手笔之后，加百列特意叫她过去谈话了。 她不仅想看丽安娜这个当事人的态度，很可能也是来试探一下激进派的态度。 丽安娜偷偷擦了把汗：在不了解自己身份背景的情况下，还能蒙混过关，她可真的太不容易了。 集团高层有斗争是正常的，尤其还是天堂集团这么大的利益体。 但丽安娜一开始就没有重视起来，因为他们办公室气氛太和谐了，让她失去了原有的敏锐，而且她也不觉得派系斗争跟一个客服有啥关系。 没想到，原主竟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客服。 捋清思路后，丽安娜就稳多了：她连派系斗争这种职场高难度副本都成功幸存，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从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到现在逐步掌握自己的身份定位并且还没掉穿越者马甲，她骄傲了吗！ 好吧，丽安娜是有一点膨胀了。 在米迦勒这边，她跟他还是一路的；在莫妮卡等人这边，她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稳稳拿捏着两面派的身份，就问，还有谁！ 不过她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膨胀，毕竟现在有个难度更高的死亡副本等着她去挑战。 与“违法犯罪”行为一对比，派系斗争已经不算什么了。 丽安娜对派系斗争没啥兴趣，不过稳住自己的人设、身份，或许可以对她的调查有帮助。 她偷偷给艾伦发消息：举报的事情出了点意外，有关部门可能不会介入，让你联系好的记者再等等。 艾伦也马上回：不会出什么意外吧？我可是特意放出了一点风声，才请来重量级的媒体的，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舆论效果。 但同样的，要是艾伦鸽了他们，告诉他们这是一场误会，以后艾伦会很难混的。 丽安娜就说：“等着，相关部门暂时不介入没关系，我马上就要去天堂医药了，我负责拍证据，一样有用，到时候媒体就有理由冲了。你在外围策应一下我。” 天堂医药在集团大楼内虽有办公位置，但主要在外面的附属楼里，不然各种实验项目真的安排不下。 米迦勒去巡查不止带了丽安娜，身后还有一堆秘书、保镖之类的人，搞得排面十足。 一行人刚走出大楼，一群记者就朝他们包围了过来，将米迦勒团团围住，“殿下，请问您在新约克城有什么行程安排吗？” “殿下，听说您的绯闻女友是地狱集团的XXX，是真的吗？” “……” 然后，又有一群粉丝冒了出来，“殿下，我爱你！啊啊啊，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接触到镜头时，米迦勒就已经下意识扬起了营业的笑容，确保在镜头中看起来是完美的。 ——当然，他相信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完美的，只是想要更完美一点。 他心中不耐：集团保安是怎么回事？怎么放任这么多娱记在这边转悠？ 还有你，不要挤了！会挤乱我的衣服和发型的好吗？ 虽然秘书和保镖已经第一时间围住了他，但永远不要小看为工作拼命的娱记和为与偶像近距离接触的粉丝们的战斗力。光是这个包围圈，根本扛不住这种冲击力。 所以非让他当偶像的父神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些愚蠢的凡人根本不知道他们招惹的是何等伟大的存在！ 别挤了！已经马上到他忍耐的边缘了哦！ 米迦勒心中有一万个槽想吐，但表面上，他的人设还是稳稳的，他语气温和地说：“请大家不要拥挤，我就在这里，你们的问题我会一个个回答。任何人受伤，我都会很难过的。” 没办法了，只能在这里耽搁一会儿了。 然后，米迦勒就看到了不知何时脱离了包围圈的丽安娜。 她朝他挤眉弄眼，说：“您放心，天堂医药那边我帮您巡查！” “等……” 丽安娜没影儿了。 艾伦给她发了个消息：搞定！ 米迦勒的正确使用办法：假借他的威名，但最好不要让他跟着，太麻烦了。 这就是丽安娜和艾伦做的事情，“可以啊艾伦，这回在天堂集团外面晃悠没被抓住。” 艾伦也不居功，“天堂集团的保安太可怕了，停留时间长一点就会被发现。不过这次有你通风报信，所以我卡着时间让人冲过去，刚刚好。” 保安也没来得及反应。 请娱记和粉丝就更容易了，以米迦勒的名气，很多人巴不得有这么个机会。 “其他记者呢？”丽安娜压低了声音。 “都等着呢，就等你找到一些证据了。” 丽安娜进了天堂医药，就扯起了米迦勒的大旗，“我是谁你认识吗？” “当然认识。” “不认识也没关系……呃……” 前台小姐姐不按常理出牌，丽安娜只能赶紧换个措辞，“那你应该知道我是跟米迦勒一起来巡查的吧？现在他有事儿绊住了，所以让我来。” 丽安娜指了指外面，说，“如果你对此有任何问题，可以亲自去问他本人。” “明白了，您请。” 米迦勒的名号就是好用，丽安娜这一路过去，无人敢拦。 丽安娜拿出了米迦勒的派头，随意地摆手说：“你们不用管我，做好自己的事情，我想看到的是你们真实的工作状态。” 然后，丽安娜一路溜溜哒哒地去了临床试验区。 果不其然，她在那儿看到了很多躺在病床上的人，那些人有的脸上盖着东西，有的正在打着点滴。 这就是她要找的证据！ 丽安娜打开手机录音功能，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你们还好吗？被关在这里多长时间了？别害怕，我是来帮你们的，我把这边的人都给支开了。你们有什么需求、想法都可以跟我说。” 病房里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仿佛在问：你不就是天堂集团的人吗？ “虽然我是天堂集团的，但我跟他们不一样，相信我，你们马上就能获得自由。” 就在这时，有个打点滴的人说：“小姐姐，你来帮我的点滴换一下。你把护士都支开了，真的很不方便。” 丽安娜：？ 这跟她想象中的反应不太一样。 但丽安娜还是赶紧过去，笨手笨脚地帮她换好了点滴。 “嗐，你们天堂集团可真会玩，还搞领导微服私访这一套。不过我们这边挺好，你就不用操心了，还是让护士回来吧，这边没有人不方便。” 丽安娜：“……我不是，我真的……” “小姐姐，我说什么都可以吗？”终于有人开口问。 “当然，你说！”丽安娜大喜过望，只要有人愿意开口就好。 “每天的水果种类能不能丰富一点？来来去去吃那几样我都有点吃腻了。” 丽安娜：“……我指的不是这个。难道你们就不想出去吗？你们就不想拥有自由吗？” 众人面面相觑：“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吧？参加这种临床实验，最多也就半年，在这里面基本上要啥有啥，还可以拿丰厚的酬劳，傻子才不乐意。” 还有人警惕地说：“小姐姐，你该不会是想换掉我们，让一批新人过来吧？千万别啊，我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个名额的。” 完全搜集不到丽安娜想要的重要信息，“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实验是违法的？万一你们来了就走不了了呢？” “啊，这个肯定又是领导的陷阱题。这边的实验全都有备案啊，我们也签订了合同。而且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让天堂集团给养老啊，条件真心不错。” “小姐姐，那个水果我就不要了，别赶我走，日薪五百的工作我上哪儿找？我还有半个月实验才结束呢。” 丽安娜：…… 有个护士走了进来，朝她点头致意。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要换药了。” 丽安娜想，肯定是实验体本人不懂，问专业人士就好了。 “你好，请问一下他们接受的是什么项目的实验？” 护士简单地给她解释：“您看他们床头的二维码，扫描这个二维码就可以得知相关实验信息。” 丽安娜一个个扫过去，不同的人进行的项目不太一样，但是看起来这就是一个正常的临床试验区，没有传说中的“隐藏项目”。 试验者也是通过正规手续招募进来的，一切都“合法合规”。 她偷偷把护士拉到了一边，“除了这里，还有哪里是临床试验区？” “没有了啊，临床试验都集中在这一边。” 丽安娜忍不住想：难道是她猜错了？ 不不不，还有一种可能：小护士的职级不够，根本不能接触那种程度的秘密。 她直接去了这边的主管办公室，假装很了解情况的样子，“带我去一下你们的隐藏试验区。” “什么隐藏试验区？”主管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就是你们做人体实验，比如克隆、改造人之类基因实验的地方。” 主管更加迷茫了，“可是我们没有这种地方啊？” 丽安娜说：“你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代替米迦勒前来的。” 她不信米迦勒这种程度的高管没有权限得知事情的真相。 “我当然知道。不过，你的意思是，米迦勒想要我们搞这些东西么？可这是不被允许的。” 诶？ 丽安娜有点儿懵：主管死都不承认，还以为是米迦勒想开这种实验，难道天堂医药里面真的没有猫腻？ 就在这时，终于摆脱了外面那些人的米迦勒踱步进来，“我想搞什么？什么是不被允许的？” 而丽安娜的手机也在疯狂震动着，艾伦的消息接二连三发过来：怎么样？可以行动了吗？大家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丽安娜又开始冒汗了。 第16章 第 16 章 当一个人产生某个怀疑的时候，她会自动筛选信息来佐证自己的怀疑，最后往往会得出这样的结论：看，我果然没有猜错！ 之前的丽安娜就处于这种一叶障目的状态中：心里已经觉得天堂集团有问题了，然后又正好找到了一系列证据，这让她特别相信自己的推理。 可现实告诉她，她好像想多了。 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心企业，而她，靠着上辈子的经验和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做出了一系列不靠谱的判断。 在铁一样的事实面前，再“完美”的推断都显得不堪一击。 每个人在玩推理的时候都可能会觉得自己是福尔摩斯再世，只是等真相大白的时候就比较尴尬了。 丽安娜发现她跟福尔摩斯的唯一共同之处就是他们都是人类。 得亏上辈子她没选错就业方向，否则她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当然，现在的问题不是丽安娜做了什么推论，而是她基于这种不靠谱的推论，做了什么事—— 她竟然还想扳倒两大集团。 想想不可怕，但付诸行动很可怕。 清醒过来的丽安娜只想晃晃之前那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自己： 你哪来的信心啊？ 是嫌自己凉得不够快吗？ 丽安娜头皮发麻，但问题还是得解决的。 没等天堂医药的主管开口，丽安娜就赶紧对米迦勒说，“我有事要跟你坦白，我可以单独跟你说吗？” 她决定垂死挣扎一下。 选择米迦勒的理由很简单，他看起来不太好说话，但其实还挺维护自己人。 米迦勒诧异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对不起，其实我还隐瞒了一件事。我不仅准备举报两大集团，还联系了相关媒体想要爆料。但现在我没有料可以爆了，媒体还在等我……” 她用春秋笔法隐瞒了自己对两大集团的怀疑，如果把所有事情都坦白，她这个“穿越者”的身份就掩饰不住了。 这才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 当然，她目前坦白的事情，也可以称为职场重大失误，放在以前分分钟劝退、开除很正常。 闹了这么大的乌龙，丽安娜已经做好没办法继续在公司里混下去了。 等这件事彻底妥善解决了，她也愿意引咎辞职。 米迦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得她越来越心虚，等丽安娜快要把头埋进地里时，他才意味不明地说：“丽安娜，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丽安娜垂着头，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别的她不敢说绝对擅长，但挨骂这个技能她也是点亮了的！ 必须让领导明白，你已经对错误进行了深刻自省！ 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神情、姿态一定得收住，态度必须先摆端正！ 谁说职场不是混演技的地方呢？ 米迦勒接着说：“我就觉得你哪里怪怪的，好像有事瞒着我，原来是折腾着这出啊。你是不是想官宣天堂医疗的新产品，把那些媒体搪塞过去？所以，刚才在大楼外面，那些人是你安排的？” 米迦勒又不是傻子，破绽这么明显的事情，他怎么还会看不出来？ 好在最严重的事情米迦勒还不知道，他把“丽安娜来收集证据”当成了“她想找应付媒体的理由”。 对于其他“作孽”的曝光，丽安娜已经不想掩饰了，那么多谎，她都快圆不过来了。 “没错，是我。”她蔫头耷脑地说。 米迦勒都快被她气笑了，“很好，你真的很有长进，连我都能一起坑进去。但丽安娜，你别忘了，走正常流程也就罢了，非常态下，我们不能把普通人牵扯进来。” 加百列也跟丽安娜说过一样的话：他们自己怎么跟地狱集团竞争的都没关系，地狱集团把普通人拉进来调查丽安娜，就是一种破坏规则的行为。 “好了，我们先把你的烂摊子收拾掉吧，你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米迦勒扶额无奈：毕竟她出的纰漏，父神同样会算在他头上。 他低头凑近了丽安娜，伸出修长的手指，在丽安娜额头弹了一个爆栗，“别缩头缩脑地站在这儿，被人看到了丢我的脸。” 丽安娜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这是什么天使领导！ 她决定收回自己曾经那些对米迦勒以下犯上的想法，坚定成为米迦勒的狗腿子。 丽安娜的表情太过明显，米迦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没有下回，别再作死！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别忘了……” 他指了指天上。 丽安娜明白，米迦勒的意思是“人在做天在看”，亏心事做太多，会遭报应的。 丽安娜马上承诺，“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等事情结束了，该我承担的，我会负责的。” 丽安娜说的是“引咎辞职”，米迦勒想的是她会在父神那儿承担责任，两人鸡同鸭讲、却又完美契合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接下来怎么办？是您去跟那些媒体交涉吗？” “如果只是娱记，拿我的新闻可以应付过去。但你联系的那些，他们想要的就是两大集团的爆料。”米迦勒一薅油头，“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由我来向地狱集团宣战了！他们想要大新闻，那就给他们吧！” 丽安娜目露惊恐：宣战？啥意思？ 她已经为那些媒体拟好了标题： #两大集团开战，背后原因竟然是这个罪恶的女人# #八一八那些年影响了世界发展的祸水# 丽安娜赶紧将脑海里奇奇怪怪的标题甩了出去，不行，她还没有做好拿祸水剧本的准备。 她冒死劝谏，“可加百列也说了，咱们和平竞争是最好的。” 米迦勒略带不满地瞥了她一眼，“一口一个加百列倒是没忘，你可别忘了自己是谁的人。不过我也没说不是和平竞争，就是加百列也找不出毛病来。” “这段时间正好是应届生校招的日子吧？挺好。没办法，每个人都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规则，我也只能用规则对付他们了。” 米迦勒语气矜持，但又带着一点自得。 捧场王丽安娜马上献上马屁，“不愧是米迦勒殿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拿下地狱集团不在话下。不过，您准备干什么？” 米迦勒想，虽然丽安娜比以前好像不着调了很多，但说话倒是中听了不少。 “你就等着吧。” 丽安娜很好奇米迦勒想干什么，但人家明显没有给她一个小职员讲解的意思，只是让她把联系到的媒体转到集团的会客厅去。 虽然丽安娜心中的好奇心爆棚，但她也没傻缺到以下犯上，强行让他说来听听的程度。 她只能按照米迦勒的意思照办。 最大的问题得以解决，这一场“揭穿违法犯罪行为”的大戏终于可以落幕了。 丽安娜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莫妮卡偷偷问她：“丽安娜，你知道米迦勒准备做什么吗？他好像把阵仗闹得挺大的。” “他没告诉我……” “搞得神神秘秘的，我刚才过去打探了一下，也没让我进。”莫妮卡说：“还遇到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卷毛，非要说认识我。现在的人搭讪的方式也太奇怪了……” 丽安娜跟莫妮卡聊了一会儿，没忘记给艾伦发消息：对不起，是我的情报出现严重谬误，把你牵连进来了…… 好在这回有米迦勒出面解决问题，不会给艾伦这个私家侦探的口碑造成太大的影响，就是这段时间太浪费他的精力了。 丽安娜本来想给艾伦发个大红包过去了结此事，但看了看掌银余额，她默默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装死般地想：反正艾伦应该比她有钱多了，看不上她这点身家才对。 嗯，社会人解决问题靠两种方式：有钱砸钱，没钱，就靠脸皮厚。 没想到艾伦没怪她，飞快地回消息：我靠，我竟然真的跟米迦勒搭上关系了！谢谢你姐妹！他还给了我一大笔辛苦费，谢谢你！虽然我没能成为神探艾伦，但这单赚了不少。 丽安娜本该松一口气的，可事实是，她心里有点儿酸：咱也想赚钱。 艾伦接着说：“对了，你也太谨慎了，我刚才看到你，跟你打了声招呼，你竟然还装作不认识我。不愧是干大事的人，演技真好。” 丽安娜一愣，她好像没跟艾伦打照面啊？ 随即她反应过来了：她没跟艾伦打过照面，但是莫妮卡跟他打过照面了！ 难怪莫妮卡说有个莫名其妙的卷毛想要搭讪她！ 丽安娜额头又冒出一排冷汗，还好还好，莫妮卡没发现。 她一开始不想做“自己调查自己”这种诡异事情，所以假借了莫妮卡的名义。后来倒是无所谓了，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就没注意这些小事。 为了避免更大的误会，丽安娜发消息说：“还有最抱歉的一件事，其实我叫丽安娜。” 艾伦：……？ 而米迦勒的办公室里，加百列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你做这种事情前，能不能先跟我打声招呼？” 米迦勒优哉游哉地晃着老板椅，“我违规了吗？” 加百列的气势顿时一滞。 “既然没有，那我就有决策权。‘要完美融入人类中’，这是你们说的。可是两大集团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外界好奇的人其实很多，奇奇怪怪的传言也有不少。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干脆做得更彻底一点，别搞特殊化，直接大大方方地展现在他们的眼前，告诉他们我们集团内部的情况。” “正好碰到应届生校招，借着这个节目，我们完全可以把最优秀的人才争取过来。” 千年前的神战之后，人间【神隐】，超凡的力量不得干涉人间。 不过人间的信仰关系到天堂与地狱的力量。于是，地狱首先探索出了【与人类共存】模式，在人间发展产业链，这同样可以成为信仰来源。 不久之后，天堂同样开启了这种模式，成为了地狱的商业竞争者。 当然，在人间的发展方向上，他们不能干涉太多，只能帮助与扶持那些本身就足够厉害的人类。 他们需要与现代的科技发展保持同一水平线。 所以，两大集团每年都会对外招聘专业过硬的员工，他们才是历史的真正缔造者。 对外招聘的员工在精不在多，为了吸引头部人才，天堂和地狱同样会进行很多没有硝烟的竞争。 而米迦勒的想法就是：掀掉集团的神秘面纱，让媒体策划一档节目，进入集团内部实拍员工们的工作状态，了解集团内部的情况。 当然，参与拍摄的只有普通部门，而非机密部门。 他直接向地狱集团下了战书，请他们一起参与拍摄《令人向往的工作》，可以请那些优秀应届生亲身体验并选择未来去向。 两大集团的摊子铺得很大，在产品竞争中有输有赢，对比不够明显。 可如果在节目中天堂集团可以把地狱的集团KO下去，可以给大家形成一个“天堂集团更好”的印象。 地狱集团不肯应战那最好不过了，那是他们认怂。 米迦勒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他站了起来，盯着加百列说：“我是父神座下的战斗天使，父神的目光所及之处，就是我的剑指之处。我从未忘记自己的使命。我可以按照你们的模式进行战斗，但加百列，你最好别阻止我。” 地狱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魔王撒旦笑眯眯地说：“当然，答应他们，我们一起录制。对了，让莱克斯过来一下。” “莱克斯，我很欣慰，你终于找到朋友了。你在地狱的时候老是闷闷不乐，我可是很担心你的哦。”撒旦亲切地拍着莱克斯的肩。 莱克斯嗯了一声，“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去工作了。马上到下班的点了，我不想加班。” “哎呀，完不成的工作就等明天再做嘛。咱们恶魔就得及时行乐。咱们好久没见，要好好叙叙旧，比如说聊聊你的新朋友啊什么的。” 撒旦调出了监控画面，画面显示了乔装后来地狱集团探路的丽安娜鬼鬼祟祟的样子。 莱克斯：…… 他不妙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保安说的鬼鬼祟祟的天使还真的是她！ “我跟她不熟。” “莱克斯，别紧张，我又不会伤害她，只是你难得有朋友，我把她挖到地狱来吧。” 第17章 第 17 章 地狱挖天堂墙脚也算是经验丰富、手段熟练了。 毕竟，魔王撒旦，前天使长路西法，当年可是神最满意的作品和最喜欢的天使。 结果，这位神的宠儿，直接背弃了神，成了堕天使。跟他一起堕落的初代堕天使，组成了当初地狱的中坚力量。 他们一起清扫了生存于地狱的一些原生生物，成为了“恶魔”。 你问他为什么要堕落？ 据撒旦本人说，因为天堂太无聊了，而且工作强度太大，所有人都会主动自愿地为神奉献，恨不得007到死，根本没有《天使保护法》。 所以呢，他想要创造的一个足够自由、散漫的世界，每个恶魔都可以按照自己天性生活。 当然，很多人不相信这个理由。 就这么一点小事，堂堂天使长就堕落，这也太儿戏了吧！ 不过莱克斯是相信这个理由的，自由、散漫就是这家伙的最大追求了吧。 在撒旦看来，能解决的事情就是不严重的事情，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他不能解决的事情。 什么事情有意思，他都会想去掺一脚。 ——所以说，神的眼光也是不太好，竟然把这种祸头子当成最喜爱的天使。 莱克斯额头的青筋狂跳。 其实除了最开始追随撒旦的那批堕天使外，后来堕落的天使少了很多。尤其是千年前的神战之后，双方算是以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方式相处着。 双方用人间的规则——商业竞争相互角力，哪怕米迦勒这种好战派，也没有真的动用武力。 甚至还有天使和恶魔偷偷来往，只要不摆到明面上，大家都懒得管。 可要是撒旦突然诱使一个天使堕落，感觉眼前暂时和平的局面就会被彻底打破！ 这不是上赶着给天堂宣战的理由吗？ 莱克斯最后悔的，就是没有趁撒旦没到的时候出差。现在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撒旦乱来又有点难以忍受。 为什么莱克斯会这么讨厌麻烦？ 就是因为他有个事儿精亲爹。 “你来新约克城就是为了跟米迦勒宣战是吧？你的秘书团呢？就没有一个能阻止你的吗？还有，你这个老爷爷的形象是闹哪样！” 撒旦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NONONO，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看你啦。虽然你可能看不出来，但其实我可是很关心你的哦，你可是我唯一的亲儿子诶。” 然后他又做出西子捧心状，“没办法，独生子女身上往往倾注了父母最深切的爱啊。我也是听别人说老人的形象可以显得更加亲切，有助于消除我们的隔阂哦~” 莱克斯：…… 真的好想打人哦。 看到撒旦顶着这么一张脸演戏，莱克斯真的很担心他会对老人产生不良应激反应，到时候一拳把真正的老人打出去就不好了。 大概看出莱克斯真的想暴走了，撒旦终于恢复了正常状态，只不过在他英俊的脸上，却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破坏了原有的完美，那是千年前的神战时，米迦勒的大天使之剑留下的疤痕。 当然，不完美也没关系，看起来反而更有一种粗犷的味道。 撒旦本人对此也不以为意，“没关系，总得让他消消气，那家伙就是太爱较真了。” 莱克斯：得亏米迦勒不知道他私底下的评价，不然非得气疯。 撒旦又顶着张帅脸凑近莱克斯，“那个小天使听说是米迦勒的手下哦，你说，她接近你是不是故意的？她是不是知道你的身份了？她说不定想利用你，你就不想报复她一下吗？” “不，我不想。”莱克斯面无表情地说，“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拜托你也消停点吧。” 消停是不可能消停的，撒旦就说，“可是我对她真的很感兴趣诶。我这么长时间不从天堂挖人，那是因为现在的天使都很无聊了，正好有了个有趣的，难道不是很适合我们地狱吗？唔，到时候米迦勒一定会很生气，一定要多拍点照片做表情包。” 莱克斯咆哮：“既然你都知道她是米迦勒的人了！为什么还要作这种死！” 换做他是米迦勒，也绝对会追着撒旦砍的。 “而且人家既然是米迦勒的追随者，她好好的天使不当，为什么要堕落？你挖墙脚也要挖点正常的。” 能被天使长看重被纳入阵营的小天使，一般都是更为纯粹、理念更加契合的天使，这种天使很难堕落。 撒旦耸耸肩，“没有难度，难道还需要我出马？想当年，我可是很有人格魅力的哦，米迦勒那算什么，也是我没有出道，否则就他那点人气，呵呵。” 莱克斯冷冷地说：“一般开始想当年的，就是现在混得比较惨的。” 撒旦：…… 吾儿叛逆伤透我心，但谁让我是他亲爹呢？ 莱克斯不是很想明白撒旦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他觉得越搭理撒旦，他只会越来劲儿。所以放着他不管就行了，等他自己觉得没意思了，就自然会放弃了。 莱克斯想：这种事情，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丽安娜？ 应该不用吧？毕竟她是米迦勒的人，应该不会堕落…… 不过如果是那个疯天使的话，感觉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莱克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很快他就安慰自己：丽安娜脑子好像有点问题，撒旦肯定也有，所以让他们两个互相伤害，这不是挺好的吗？ 而且这段时间米迦勒在就在新约克城，被他发现丽安娜跟恶魔来往也不好。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要不要连夜收拾行李回地狱，等他们闹完了再回来。 撒旦大概看出了他的想法，直接说：“你走不了了哦，米迦勒已经对我们宣战了，我也已经答应。我们要一同录制节目扩大宣传，让普通人更加了解我们地狱集团，同时也是竞争今年的优秀应届生。” 说起正事，莱克斯稍稍正色，“不会有问题么？” 撒旦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当然，进一步融入人类内部，本来就是我计划中的一环。他们想要同台竞争就竞争吧，玩这种我们什么时候输给过他们。” 当初在人间创办公司、以一种“无神”的方式吸引信仰的点子，就是撒旦想出来的。 后来天堂集团来势汹汹，但在相关领域的市场份额上，还是略输一筹。 “那群天使以为天堂集团已经很好了，所以才会这么自信地搞宣传战争。单单看他们，是没什么问题，可是有我们作为对比，他们会输得很惨的。” “说到底，他们只会以自己为模板，却不了解人类。他们只想看到人类善良与美好的一面，却不肯承认愚蠢、贪婪、扭曲本身也是人性的一种。” 是这样的吗？ 莱克斯最熟悉的天使就是丽安娜，他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美好吧？ 丽安娜自己会觉得自己很美好吗？不会吧，她还懒惰得想要天上掉钱，她对自己倒是蛮有B数的。 莱克斯就说：“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跟我回不回地狱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准备把这个宣传重任交给你。到时候还会有实习生过来，也由你来接待一下吧。” 莱克斯：“我拒绝。” “这是领导交给你的任务，你要是想拒绝，那就走流程申诉吧。” 撒旦微笑道。 无事时是好父亲，有事时就是好领导。 只想当一个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社畜的莱克斯：……作为恶魔来讲，弑父好像也挺正常的。 莱克斯努力按捺住了这个想法，弑父的话，他就得当魔王了。 好烦，算了。 第18章 第 18 章 此时的丽安娜正拖着疲惫和丧气的身躯前往烤肉店。 最近这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把她折腾得不轻。 她以为自己可以搞定穿越后的所有事情，可现实是，她已经提前宣告了职场生涯的终结。 先是被大领导在开大会时点名批评，然后又闹了一场大乌龙。 虽然最后老领导帮她把事情兜住了，但她心里其实挺尴尬挺无措的。 她有点儿自我怀疑：就算穿越后水土不服，也不该不服成这样吧？上辈子干得还行是错觉，这辈子干啥啥不行才是她的本质？ 丽安娜知道这样的状态很不好，但失败感这种东西是会累积的，她现在就是满头的挫败感。 她得尽快调整自己的状态，米迦勒说了要“宣战”，她总得帮忙，毕竟这一开始就是她的锅。 所以，下班后，丽安娜就往烤肉店这边来了。 何以解忧？唯有吃肉。 不过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等丽安娜到的时候，烤肉店已经排起了长队。 丽安娜叹了口气，排在了队伍末尾。 就在这时，店里有个老爷爷朝她招了招手，丽安娜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老人肯定地点头，“我这里还可以拼一人桌，你不介意的话？” 丽安娜顿时有些惊喜，“谢谢您！” 等丽安娜落座之后，老人才笑眯眯地问：“你就是丽安娜吧？” 丽安娜顿时迟疑了起来，这是原主认识的人，还是…… “哦，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是莱克斯的父亲。听他提起过你。” 她马上说：“哦哦，是的。我跟他是朋友，不过他要一起来吃吗？我坐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你坐吧，他不会来的。我一直不在新约克城这边，很担心他，他这人没啥朋友，承蒙你的关照了。” 丽安娜想：莱克斯看起来年纪不太大，但他父亲好像有点显老啊。 不过被看到跟地狱集团员工的家属吃饭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但因为这种理由拒绝一起吃饭也太莫名其妙了。 丽安娜没看到同事在附近，仔细一想，别人也不知道这是莱克斯的父亲。 身为两大集团中的人，或许知道集团之间关系不和谐。可家属又知道什么呢？ 莱克斯的父亲好像挺担心他的，如果丽安娜走掉，那岂不是会让他更加担心莱克斯？ 丽安娜怎么想也不能这么坑朋友。 所以，虽然已经知道了两大集团关系不好，但始终觉得这跟底层员工无关的丽安娜还是决定跟这位老人一起吃饭。 “不不不，莱克斯真的挺好的，特别可靠，是他关照我比较多。”丽安娜忙道。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老人笑吟吟地说：“不过我看你过来的时候好像心情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撒旦一直在审视丽安娜。 丽安娜是米迦勒的追随者，米迦勒这一派跟地狱的关系是最差的。他很难相信，丽安娜是出于好意与莱克斯成为朋友。 但接触了一会儿之后，他又没感觉到丽安娜身上的算计，和对地狱的抵触。 难道是米迦勒派系中开出了一朵奇葩？ 不行，他得再踅摸踅摸。 能在他面前演，也是个人才。 然后老人又很快补充，“我不是要打探你们情况的意思，就是比较好奇。” 丽安娜摇摇头，“没事，就是工作上那点事。唉，就是感觉自己好失败啊，什么都做不好。” “你怎么会什么都做不好呢？冒昧问一句，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由他们为你决定你做什么了？” 丽安娜想想自己收集到的情报，“应该是的。” 虽然她后来的推论因为缺少关键信息导致出现较大谬误，但莫妮卡和米迦勒透露的信息应该是可以确定的，她就是服从安排来了新约克城，当了一个客服。 撒旦想，这本来也是天堂的一贯做派：虽然看似自由，但很多天使也没想法，他们服从所有选择与安排，任由天堂分配。 反正天使嘛，不管在什么位置，总不会做得太差的。 所以说到底，还是不自由。 或者说，这是一种驯化。 “我觉得，你可能是没有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吧？你有没有想过，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丽安娜有些迷茫，“我真正想做的？” 她对职业的想法就是首先能养家糊口，保证生活所需，然后能有点职业成就感抵抗工作带来的枯燥疲惫，那就很好了。 但她没有别人说的那种“热爱”感。 不只是对现在这份客服工作，以前当策划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她正好不讨厌那份工作、正好那份工作能让她赚钱、正好她能做好这份工作，能满足这三个条件，她就已经很满意了。 所以穿越后，丽安娜也没觉得一定要死守着策划这份饭碗，她有考虑过去做点别的什么，也有考虑过去大学里进修一下，掌握点专业技能，不过还没考虑好要做什么。 要是最后决定不了，可能就重操老本行了。 “我可能适合当策划？我也不太确定。” 老人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你会适合很多工作，但适合不一定代表喜欢。你有选择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请不要轻慢对待，你要在这里呆很长时间，工作几乎会占据你一半的生活。” 然后，他拿出了一张地狱集团的宣传单，递给了丽安娜，“你有考虑过来我们这边吗？我们绝对尊重每个人的个性化发展。天堂不能给你的自由，我们都可以给你。” 广告单上，写着“地狱人才培养计划”。 还没有定下职业选择的人，可以先加入人才培养计划，不定岗，先在集团内部进行轮岗，两个月后再进行双向选择。 丽安娜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走向。 原来莱克斯的父亲也是地狱集团的人？听语气，好像还是管理层哦…… 正常被挖，丽安娜会高兴，这毕竟是对个人能力的一种肯定，而且这个人才培养计划，让她挺心动的。 但丽安娜明显意识到，这不太正常。 被挖是对个人价值的一种肯定，可是她没表现出什么价值啊！ 这是因为天堂集团挖她，还是因为莱克斯挖她？ 那这算不算是走后门？ 其实人脉资源同样也是资源的一种，只是丽安娜觉得她跟莱克斯是纯粹的朋友关系，她不希望这段关系变味。而且，如果她能力不够被招进去，还会丢莱克斯的脸。 “这样不太好吧？我好像没什么值得看上的，您为什么要找我？” 如果是上辈子有履历在身的丽安娜，倒也不会如此自我怀疑，可这不是条件不一样了么？ “不要妄自菲薄，女士。”老人正色道，“我看出了你对自由的向往，对个性的追求。地狱会欢迎你的。” 丽安娜内心分割出了两个小人。 一个说：反正天堂那边混不下去了，正好地狱抛来了橄榄枝，没啥好犹豫的了吧？ 另一个说：所以你赶紧答应啊笨蛋！ “那，我可以问问薪酬待遇问题吗？”丽安娜问出了一个重点问题。 撒旦一愣：原来这家伙这么喜欢人间，准备在人间常驻了啊。 不过这反而是最简单的一个问题了，他摊了摊手，说：“地狱没有什么比天堂差的，不瞒你说，我也是从天堂到的地狱。” 他没说自己就是撒旦。反正初代堕天使那么多，透露这点信息没关系。他想告诉她：堕天使一样可以生活得很好。 丽安娜以为撒旦的意思是他也是从天堂跳槽过去的，照样干到了管理层，所以没必要在意那么多。 “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丽安娜马上说：“我愿意！” 先别想那么多了，把握住这个机会再说。 撒旦又是一愣：他还有一些大招没放，丽安娜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 他以为丽安娜会先考虑一下的。 堕落，可不是随便说说的事情啊。 她是在演戏，还是真心实意的？ 撒旦有点搞糊涂了。 丽安娜接着说：“但我需要做完离职交接再去，可以吗？” 她入职没多久，其实也没啥好交接的。但她得先确认米迦勒那边的事情了结，没什么她需要做的事情了，那她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当然可以。地狱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丽安娜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在丧丧的时候还能遇到这么个好消息。 她举起了可乐杯作敬酒状，“真的太谢谢您了，谢谢您愿意给我提供这么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绝对不会辜负您的好意的。” 她想清楚了，她确实需要这么一个机会。拒绝的话太矫情了，她应该做的，就是在入职之后好好工作，证明莱克斯爸爸没看错人。 丽安娜心中感慨：莱克斯面冷心热，是个好人；而莱克斯爸爸温和稳重、会开导人，也是好人啊！ 撒旦笑眯眯地举手跟她碰杯，“不用这么客气。我相信你。” “对了，如果你过来的话，是不允许三心二意的，你必须绝对忠诚，明白吗？” “当然！（在职期间）我绝对忠诚于公司！” 丽安娜保证道。 很多公司的企业文化中都会传达对“忠诚度”和“服从性”的重视，不然手下的员工心思野了，不好管理。 像两大集团这种管理模式特殊、有宗教信仰背景的企业更是如此。 在领导面前，漂亮话丽安娜肯定会说。 离开前，撒旦拍了拍丽安娜的肩，她没有发现自己被取下了一根金灿灿的头发。 撒旦心情不错，他发现跟丽安娜说话挺有意思的。 他发现了，丽安娜应该不是心机深沉，而是真的不想当天使了，所以答应得这么爽快。当然，那也是因为他人格魅力不减当年。 丽安娜跟撒旦分开了，她心情愉悦地往家里走，没忘记给莱克斯发消息，“莱克斯，今天我遇到你爸爸了，你有一个好爸爸。” “对了，他挖我到你们地狱集团，我们过段时间可能就是同事了。你不介意吧？” 莱克斯：？！ 他以为丽安娜和他爹是一路货色，或许可以来个互相伤害，但他果然高估了丽安娜。 他知道撒旦肯定会搞事情，但没想到他手速这么快。 这才过了多久啊？ 丽安娜，你有没有一点作为天使的坚持？ 这样的消息能不能别跟我分享？对我心脏不好！ 莱克斯内心咆哮。 然后，他发了一个字：哦。 撒旦也优哉游哉地进了莱克斯的家门，语气雀跃而夸张，“莱克斯，你真的应该在现场哦，让你感受一下你爹我的魅力。当时那个小天使啊，正处于人生的迷茫困顿期。 “而我，包容了她的眼泪与悲伤，为她指引了方向。她马上就被我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决定加入地狱，献上她的忠诚。” 莱克斯面无表情地看着撒旦。 “你别不信，这是证据……”撒旦拿出了金色的发丝。 然后，他说不出话来了。 向地狱献上忠诚，接受堕落，天使身上的圣光将被魔气污染。 人间没有魔气，天使堕落了也不会马上被污染。但撒旦就是一个巨大的污染源，一点头发上的圣光应该彻底被污染了才对。 可是，撒旦手上的发丝，依然冒着莹润的光芒，没有一点被污染的迹象。 ——丽安娜哪里想到，人家说的献上忠诚不是口号，而是真正的要求。 她忠诚于一家企业，是忠诚于自己的职业操守，好好工作，不泄密，不消极怠工。 但如果让她把生命献给某家企业？ 那是什么黑心企业和资本家才会有的要求啊！ “噗嗤。”莱克斯不客气地笑出声。 第19章 第 19 章 撒旦跟丽安娜聊天时候的感觉：她很真诚、对来地狱充满期待。 作为魔王，撒旦还是挺骄傲的。 肯定是地狱被打理得太好，大家对这里心向往之。天堂应该有不少天使跟丽安娜一样，缺少“跳槽”的勇气吧？ 也是他现在不去挖墙脚了，不然那是一挖一个准。 下次可以再挖挖，让那位看清楚：现在的天堂有多么千疮百孔。 嘚瑟的撒旦不由想找亲儿子炫耀一下自己的丰功伟绩。 留下丽安娜的金发，当然也是为了炫耀。毕竟他比谁都清楚莱克斯那较真的个性。 结果，炫耀成了自取其辱。 小天使的圣光对撒旦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更别说是一根头发丝上的圣光了。 但撒旦感觉到了疼：一定是圣光扎在他的心口上了。 你既然毫无动摇，那刚才是耍我玩是吗？ 那毫无破绽的语气和神态，把一代魔王完完全全给骗了过去。 那圣光，真的一丢丢都没有变化。 如果丽安娜知道对方还有直接检测“忠诚度”的手段，肯定会辩解：这不是她的锅，都还没入职地狱集团，这就讲职工忠诚度，也太过分了吧！ 被踩到了痛脚的撒旦嘴硬道：“这不是我不行，是你那个朋友心机深沉、阴险狡诈。儿啊，我也不想干涉你交友，但听我一句劝，这样的人你玩不过的。” 他语重心长地拍拍莱克斯的肩，“没办法，只能由我这样魅力全开的魔王去征服她了。” 莱克斯：呵呵。 他给丽安娜补了一天消息：干得漂亮。 撒旦这种人就得多吃吃亏，多接受一点社会的毒打。 心机深沉、阴险狡诈的丽安娜收到消息，终于彻底放心了，莱克斯这是欢迎她去地狱的意思吧？ 完全不知道她把大领导给得罪了的丽安娜已经被下班后的好消息给治愈了。 第二天，丽安娜就知道了两大集团的大动作： 他们将共同参加一档叫做《令人向往的工作》，向大家展现集团内部的生活，节目组会邀请十位优秀毕业生分别加入两大集团进行工作（会轮换），让大家了解两大集团的工作方式。 节目结束前，十位毕业生将会选择他们的去向。 在节目直播过程中，观众可以实时投票，选出他们心中最让人向往的工作。 节目一官宣，在社交网站上就出现了爆字。 两大集团平时的竞争不少，但可能是为了避免矛盾，平时很少同台竞争。就连投放广告都是如此，你找A台，那我找B台。 现在不仅搞同台竞争，还搞实时投票，硝烟味太浓了，观众们表示他们就喜欢这样的！ 虽然大家以后也不一定进得了两大集团，但看看节目，幻想一下自己是被两大集团争抢的人才又不要紧。 他们可是拥有宝贵投票权的人呢！ 如果大家对两大集团不感兴趣，社交网站上就不会出现同人文了。 “录制节目的只有我们在新约克城的分部，但这档节目全世界播出，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校招过程中，其他城市的招聘情况很可能会受我们的节目表现影响。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打起精神、全力以赴。” 一大早，米迦勒就召集全体员工讲话。 除了介绍状况外，又有很大一部分是“我们天堂集团很好，肯定会赢，但不能掉以轻心”之类的套话。 丽安娜熟练掌握了领导发言套路，把重要的话一听，到套话环节就开启神游模式。 今早的会议规模比部门会议还大，是整个分部的会议，丽安娜混在其中，更是十分不起眼。 她最近在看新约克大学卡尔教授推荐的那些书目，补充这个世界的知识。人的时间有限，哪怕这个身体的记忆力很好，她也得抓紧时间。 多学、多了解，肯定没错，不能因为拿到了新offer就掉以轻心。 大会散去后，丽安娜和莫妮卡就被加百列叫走了，“因为我们部门不涉及一些专利、机密，没那么高深复杂，所以最后录制节目选择在我们这儿。当然，我也觉得我们部门是天堂与普通人最大的接口，这个选择是最合适的。” “接下来我们会成立一个特殊专线小组，由莫妮卡你和丽安娜一起负责，带五位应届生。有问题吗？” 丽安娜弱弱举手，“可是我刚来没多久，让我上会不会不太保险？” 她是很想为公司做贡献，弥补之前的坑没错。 就是因为想，所以更不能盲目抢功劳：上节目这么露脸的事情，只要不出岔子，那就是“明星员工”的典型。 如果前脚被树立为明星员工，后脚辞职走人，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对天堂集团的影响很不好。 而且很多老员工比她有经验，比她更适合这个位置。她当个幕后小策应，帮助他们在这个节目中好好发挥不是很好？ 加百列心平气和地看着她，“是米迦勒说，你会狠狠挫地狱集团的锐气。我觉得你有时候虽然莽撞，但你也有自己的优点。我觉得你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丽安娜没想到加百列竟然这么看好她，内心十分感动，“领导，你觉得我有啥优点啊？” “呃……”加百列一时回答不上来。 丽安娜到人间后，性格变了很多，那跳脱的个性让加百列想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路西法。 加百列最怕的不是米迦勒那种动不动就要征战四方的人，而是路西法这种想一出就是一出的人。 当年……算了、不提当年了。 一想起来就脑壳疼。 当然，加百列也不得不承认，路西法最受父神宠爱是有原因的，他聪明又有创造力，思路不会被局限，不管是危险的还是不危险的想法都有超强的执行力。 因为曾经跟路西法多年的相处经验，加百列也深谙与这种人打交道的一个重要注意事项：不能让人太飘。 莫妮卡忍笑拉了丽安娜一把，“别为难领导了。” 丽安娜的感动嗖嗖嗖飞走：啊，原来都是套话。 “可是……” 她在考虑要不要现在说出要辞职的事情。 米迦勒这么信任她，她现在说要辞职，会不会像是临阵逃脱？ 加百列的眼神像是能洞穿人心，“丽安娜，你以前做事果决干脆，现在是怎么了？如果你实在没有信心，那我就换别人。” 丽安娜下意识回道：“我坚决服从领导安排。” 大不了到时候等节目效果过得差不多了再辞职，这样也不会有人关注她的去向了。 “到时候你们注意一下，特殊专线受理的基本上是比较麻烦的问题，甚至可能会有人特意来找麻烦，希望你们能扛住压力，好好表现。过两天，那五位实习生就会过来，你们先提前做好准备。” “好的。”莫妮卡和丽安娜齐声应道。 丽安娜本来有点担心她突然被“赏识”，同事们会有意见。 但大家态度友善，似乎毫无芥蒂，“到时候就辛苦你们啦，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直接跟我们说就好。” 不得不说，集团里面的氛围是真的不错。 为了应付接下来的特殊专线小组，莫妮卡和丽安娜都有很多资料要看。 同时，平时的客服工作同样得继续，要等应届生过来了，专线小组真正成立了，她们才能暂时放下这边的工作。 所以两个人这一整天直接就是忙成狗的状态。 快到下班时，丽安娜就直接瘫在了工位上，朝莫妮卡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先缓一缓。” 她太佩服莫妮卡了，上班累成狗，下班照样精神奕奕。 咸鱼状态太明显，让莫妮卡没忍住拿冰咖啡在她脸上冰了一下，笑嘻嘻地说：“快起来丽安娜，加百列还没走，让她看到你这么没形象的样子就不好了。” 丽安娜一个激灵扑腾起来，“回家再瘫吧。” 讲道理，都下班了领导不该管员工的“精神面貌”。不过加百列向来是较真的人，万一觉得她形象不佳、影响天堂集团的形象就不好了。 丽安娜回到家，点了份外卖，倒了杯快乐水，就换好居家服和人字拖在懒人沙发上刷起了手机。 忙碌过后的咸鱼生活总是如此美好。 然后，丽安娜听到了敲门声。 “你好，我是刚入住联合公寓的邻居，过来跟你打声招呼。”有个陌生女孩站在外面说。她还给丽安娜带了份糕点过来，“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你是天堂集团的员工吧？” “嗯嗯是的，你太客气了。”丽安娜看了看手中简陋的外卖盒，挑出一只品相较好的炸鸡腿，“吃吗？” 女孩表情微妙，“不用了谢谢。” 丽安娜感觉没啥东西好招待邻居的，果断给人拿了两罐可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有啥需要的都可以来找我。” 回到屋中，丽安娜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她看了看糕点包装盒上的样式：XXX传媒伴手礼。 丽安娜心里浮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等等，她是媒体人？那她是邻居，还是…… 就在这时，丽安娜收到了莫妮卡的消息：丽安娜，你火了！快看网上！ 网上挂着#令人向往的工作开播第一天##画风不同的员工##地狱集团在天堂的卧底#等热搜。 丽安娜随便点了一个进去，就看到了众多动图合集，差点没直接晕厥：合集中，丽安娜开会偷偷溜号、一空闲就咸鱼瘫、在家一脸油腻吃外卖的情景全都被剪辑出来了。 她马上给莫妮卡打了电话，“不是说还有两天实习生才过来吗？怎么就直接开播了？” “我听说是因为电台想要确保展现的是真正的集团生活，而不是演出来的。所以不让高层通知大家录制已经开始。带毕业生那是另外一个环节，这相当于是一个先导片。” 这是一个实况直播，摄像头昨晚已经在两大集团内部安排好了，所以员工们也看不到工作人员的走动。 而且集团内的网络先屏蔽了直播的相关词条，确保展现的是足够真实的画面。 丽安娜偷偷摸鱼，以她高超的技巧确实不会被发现，但在高清镜头下一览无余。 其实摸鱼也没啥稀奇的，谁还不摸鱼啊？ 可问题是，丽安娜的同事们就不。哪怕米迦勒讲的是一些套话，大家仍然在认真聆听，就只有她摸鱼，这能不明显吗？ 丽安娜垂死挣扎，“拍我在集团工作时的样子也就算了，为什么回家了还拍……” 她刚才就不该开门的。 “这个早上签过的拍摄声明中有讲到，会拍下班后的部分生活，不过一定会尊重隐私，不该拍的不会拍的。” 丽安娜刚才是邋里邋遢，但没有特别暴露的皮肤，所以该拍的都被拍进去了。 丽安娜：……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她当时也没重视，反正拍摄没开始，真要到家里来拍她再仔细收拾一下就好了。 丽安娜遭到了惨烈的对比。 别人认真开会，她在摸鱼； 别人精神饱满，她状若咸鱼； 别人家里干净整洁，到她这儿如同进入油腻大叔的窝。 如果把她丢到地狱集团的直播里，不怎么起眼，因为地狱那边的画风各种都有。 但在天堂集团中，她是独一份儿。 天堂集团里随处可见的认真与光鲜，到丽安娜这儿，画风突变。 一开始大家就随便笑笑，但一天的直播下来，对不起，他们对她的印象太深刻了。 这就是#地狱集团在天堂的卧底#这一热搜被顶上来的缘故。 丽安娜眼含热泪，很想以头抢地。 本来他们集团表现得多完美啊，都是因为她，抹黑了集团形象……她已经不敢想象米迦勒和加百列的表情了。 辞职吧。 她能给天堂集团做的最大贡献，就是跳槽到地狱集团去了吧。 第20章 第 20 章 地狱的企业文化跟天堂是很不一样的： 魔王撒旦说的“自由”是终极宗旨。 会议期间，领导的废话超过三句，就要被扣绩效； KPI是肯定要完成的，在人间要维护地狱的形象，但不影响你摸鱼，只要该你做的事情做好就行（做不好一开始扣奖金，再做不好发配回地狱受酷刑【此条专指恶魔员工】）。 下班后的时间自由支配，你混乱、邋遢成什么样子都不重要。 撒旦了解恶魔：他们能接受铁律与酷刑，但除此之外，他们需要足够的自由。如果进行全方位管理，要求人家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那还跟天堂有什么区别？ 他觉得人类也差不多：给他们定个目标，其他的不干涉。能完成就留下，不能就走人，很简单。 所以，两大集团一起开直播，画风对比还是很明显的。 作为直播知情者米迦勒，早就利用职务之便，开权限刷起了直播。 他看着这对比，嘴角已经忍不住挂上了得意的笑容：对比这么明显，天堂的票数应该吊打地狱吧？ 可是他下拉到底票数对比时，笑容却凝固了：天堂的票数缓慢上涨，可地狱的票数却蹭蹭蹭地往上涨。 这是黑幕！ 正常情况下，天堂的票数怎么可能这么惨烈？ 米迦勒直接去找了节目负责人，负责人尴尬道：“咳……我们的投票绝对是公平公正公开的，要不，您去看看大家的评论？” “天堂很好……但我选地狱。” “我妈让我努力进天堂，瞧瞧人家这食堂、这办公环境、这氛围……可是我更喜欢地狱集团一点。” “天堂集团真的不是演出来的效果吗？” “说起来，我家老年人确实更喜欢天堂的风格一点，但拜托，这已经是年轻人的世界了好吗？我投地狱一票。” 米迦勒黑着脸看评论：这些愚蠢的人类是几个意思？ 他们知不知道他们的评论有多么可笑？ 呵呵，还年轻人的天下？天堂就没有年轻人的客户群体了吗？ 节目负责人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天堂集团很好，就是……” 就是有地狱集团直接做对比，地狱各方面的福利都不差，气氛还更宽松，更容易受现在的年轻人青睐。 其实在产品系列上也是如此，两个集团在主要客户群上有所区别。 米迦勒听完，丝毫没有感到安慰，反而觉得更糟心了。 输给谁都可以，输给地狱？ 他怎么可能甘心！ 然后，在直播中，米迦勒看到了在他的会议上神游的丽安娜。 很好，你已经没了。 他手中的平板遭到重压而扭曲。 在天堂票数如此不理想的情况下，竟然出了个害群之马，这能忍吗？ 米迦勒本来想马上找丽安娜算账，但他发现，天堂的票数竟然诡异增长了不少，缩小了与地狱的差距。 “本来还担心天堂是演出来的，看到这个，我就放心了。” “笑死，原来天堂也能接受咸鱼？那我先投票了。” 米迦勒：？？？ 你们这些人类是怎么回事？ 这么好的天堂集团你不肯投票，出了一个摆烂的家伙你倒是投票了？ 其实大家的想法很好理解。 直播面向的是普通人。天使们不会疲惫，但普通人是会的。让他们保持一整天精神奕奕，这很虚假，而且脱离大众。 天堂集团内部处处都很好，反而有种高冷的距离感。 可是丽安娜的角色，却很好代入。 大家一想：天堂集团其实不是高冷，还是很友好的，摸鱼了还有同事打掩护……太香了。 这不，票数就上来了。 米迦勒有点难以理解这些人的脑回路……但现在这种状况，让他不太好找丽安娜算账了。 算了，等节目之后再说。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丽安娜继续作死，“丑化”天堂集团的形象。 还有人的投票理由竟然是：天堂集团都被地狱渗透了，太惨了，我给你投个票。 他的平板被捏坏了好几个，可看着票数的增长，又没办法去找丽安娜。 他接到了加百列的电话，“难怪你这回这么有信心，丽安娜是你安排好的？” 米迦勒想说完全就是那个小天使脑子被恶魔啃了自作主张！简直无法无天！ 但如果否认的话，加百列就会觉得他毫无成算。 米迦勒想了想，憋屈地“嗯”了一声。 另一边，地狱集团。 撒旦看着票数变化，脸色略有些凝重，“这个丽安娜，果然有一手啊。故意抹黑自己的形象，从而减少天堂集团给人的距离感，呵，不愧是能把我骗过去的人。” 莱克斯：“……你有没有想过，她根本不需要抹黑，她就是这么黑呢？” 他之前就去过丽安娜那里，她就是那样的家伙。那时候节目连个影儿都没有，她有什么好演戏的？ 那就是她真实的生活状态。 撒旦断然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看来，我遇到劲敌了，没关系，现在的票数只是暂时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莱克斯：虚空索敌，最为致命。 此时，丽安娜看完那些动图，生无可恋。她已经不敢去看网上的评论了。 天堂好好的形象被败坏，米迦勒和加百列估计杀了她的心都有了，她还是别让领导为难了。 本来她是想等这些事情都过去后再辞职的，多多少少也算做点贡献。 但现在她想明白了，早点走就是做贡献。 至于特殊专线，现在就提，后面他们还有时间换更合适的人。 丽安娜打开邮箱，提交了辞职报告： 感谢各位领导的栽培，但我感觉自己并不适合在天堂发展，很抱歉给公司形象带来不好的影响。我可以跳槽去地狱集团，这样在接下来的直播环节中，大家都会理解我形象与公司形象不符的原因。 提交了辞职报告后，丽安娜心中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是靠着原主的光才得到这份优渥的工作，接下来，就靠她自己努力吧。 没过一会儿，丽安娜接到了莫妮卡的电话，“对了丽安娜，聚餐你来吗？今天前辈们都有回来哦，这边很热闹的。” 丽安娜眉毛一皱，“前辈？什么前辈？” “哦，你可能不太熟，没关系，他们会喜欢你的。” “不是，你说的‘前辈’，不会是已经上天堂的前辈吧？” 之前这一条消息，也是曾经让丽安娜产生重大误会的消息。 后来她也想明白了，她误解了莫妮卡的话，天堂集团应该是对退休员工很好，一直照顾他们直至死亡。 他们走得安详，而在莫妮卡这种有信仰的人心中，那就是回到了天堂。 所以，莫妮卡才会没有伤感与悲哀。 ——可现在，丽安娜又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上天堂的前辈，怎么回来聚会？ 今晚是什么回魂夜吗？ “对啊。”莫妮卡回答得理所当然。 “可是他们不是上天堂了吗？” “谁说回去了不能回来？大家听说米迦勒在搞事，觉得很有意思，就下来看看。老地方，等你哦~” 莫妮卡说完，那边有人叫她，她就挂断了电话。 丽安娜的脑子都要成浆糊了。 第21章 第 21 章 丽安娜很想揪住莫妮卡问问, 什么叫做“回去了也能回来”，什么叫做“下来看看”。 这里面的信息量太大，让她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可是莫妮卡现在应该正忙, 所以打她电话也没反应。 丽安娜晕乎乎地去了烤肉店，莫妮卡等人要了一个包厢, 现在里面正热闹着。 看到丽安娜过来, 里面的男男女女热情地朝她招手。 丽安娜恍若游魂般地走过去。 莫妮卡走过来, 勾住丽安娜的脖子, 笑道：“我们的新晋网络红人来啦。” “丽安娜，你别哭丧着脸嘛, 你知不知道你立了大功了, 很多人因为喜欢你给天堂投票哦~” 如果是之前的丽安娜，她肯定会很惊喜：诶？原来她没有拖天堂集团的后腿？ 但现在她没有心情关心这个。 丽安娜直勾勾地盯着那群人, 嘴里却问莫妮卡，“他们就是你说的前辈吗？” “嗯嗯, 来, 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们热情地将丽安娜拉了过去, “对了，丽安娜, 父神前段时间还提起你了，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 “是啊丽安娜, 你好久没回去了吧？有时间要回去看看啊。听说你跟父神闹脾气了, 可是父神永远是为我们考虑的哦。” 丽安娜接近死机的脑子转动了起来：如果、如果她穿成了一只天使…… 那么同事们回天上，又下来, 多正常的事啊！ 那么高管们的名字, 不是为了跟集团名字对应的花名, 而是真名。 那么她背后长出的一点毛茸茸的东西, 是翅膀吧…… 那么天堂离职率低，也很正常。不在自家企业工作，难道还跳槽去地狱吗？ 如果天使存在，那么恶魔也会存在，那莱克斯就是…… 不不不，这个世界明明是现代社会，怎么可能会往奇幻的方向发展呢。 而且天使怎么会突然消失，留下一个身体给她穿越？一般穿越不都得是原主已经没了，她才可能占据这个身体嘛。 丽安娜不断在心里默念：我是人、我是人…… 这肯定是整蛊恶作剧！ 丽安娜逃避现实，她抓着莫妮卡问：“莫妮卡，天堂和地狱都是宗教传说里的东西对吧？” 请一定要给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莫妮卡笑哈哈，“丽安娜你这是怎么了？” 丽安娜很努力地维系着自己的无神论世界，“如果我们是天使的话，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察觉不到？” 这明明跟她原来的世界一样，神魔都是生活在【传说】中的世界啊。 如果不是这样，那些人怎么可能这么大大方方地调侃天堂和地狱集团呢？ 丽安娜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融入得不错，她在积极接受着这里的思想，接收新知识，但现在有人告诉她：你接收的这些消息都是错的。 怎会如此？ “丽安娜，以后别在外面说这种话。别忘了，这确实是个【神隐】世界，所以我们才需要以普通人的身份在这里生活，用一种他们能接受的方式扩大我们的影响力。” 在大家都是同类的情况下，私底下说说无所谓。 但他们不能破坏【神隐】的基础规则，不能让普通人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 为了避免说漏嘴，不小心被不该听到的人听到，平时他们也会尽可能避免相关表达。 丽安娜心中的那一点侥幸彻底破灭。 如果，她只是穿成了一个普通人，接收那些信息无所谓。可问题是，她开局穿成了天使，她却在吸收普通人的世界观，现在可不就崩塌得厉害么？ 丽安娜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 就在这时，她心中一个激灵：辞职信！ 她可是写了要去地狱集团的！ 天使跳槽去地狱，那是啥情况？那只有堕落啊！ 更可怕的是，她不是真正的丽安娜，她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在科学的世界里，只要你死不承认自己穿越，可以用各种理由解释自己的改变，可能最需要担心的就是被科研机构抓走切片。 但在一个西幻世界，天使和恶魔都存在的情况下，多的是玄幻的手段“检测”她的灵魂吧？ 每天的工作报告，【祈祷】那部分的内容她直接网上复制粘贴的，哦，她为了降重改了改语序、用词之类的东西。 毕竟让一个无神论者编那么多思想汇报很难，而且她觉得不会有神明真的会看这种报告，可如果真的存在…… 丽安娜马上打开手机，想要撤回邮件，却发现无法撤回了：对方已读。 包厢内气氛火热，但丽安娜的冷汗却流下来了。 包厢内放着很嗨的流行音乐，但丽安娜却觉得自己的耳畔响起了哀乐。 每一条作死的路，她好像都趟了一遍。 她是什么踩雷大师吗？ 丽安娜拉住了莫妮卡，“天使那么多，其实父神也不会特别关注某个天使的对吧？” 直到现在，她都隐藏得很好。那是不是只要她不回天堂，父神就永远发现不了？ 她只是一只小天使，创世神应该日理万机，很忙的吧？ “父神确实很忙。不过丽安娜你放心，父神一向很喜欢你，祂一定会对你特别关照的。所以你就别老是单方面生父神的气了。” 听到这话，丽安娜更不放心了，她根本不需要特殊关照啊……哦不，应该说，丽安娜的心已经凉了。 嗯，用不了多久，她的身体也快要凉了吧。 等等，说到“特别关照”，丽安娜想起了前段时间集团的整体加薪……就在她对天大喊想一夜暴富之后。 当时，加百列提醒大家不要随便越级提建议，有事可以直接找她的时候，还看了丽安娜一眼。但那时候的丽安娜没放在心上，因为那明显不是她提的建议。 她小心翼翼、又压低了声音，问：“像父神这么忙碌的存在，肯定不会喊祂一声祂就答应的吧？” 就连召唤神龙都要走个仪式呢。 更别说是神了。 怎么可以这么没有排面！ 每个人的声音祂都要倾听的话，祂会直接过劳死的吧？ “嗯，一般的声音不一定能传达到父神耳中。但被祂特别关注的存在、祂愿意倾听的声音，都会被听到的。” “比如我这种被父神关注的小天使？” “对，比如你这种。” 丽安娜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占据一个天使的躯体，她感觉自己没进行过灵魂争夺（讲道理也抢不过），可是人家会听她解释吗？ 尤其还是在她前科累累的情况下。 丽安娜忐忑地说：“莫妮卡，如果我跟你说我不是丽安娜，我是别人，但我真没害死丽安娜，这样的话你信吗？” 莫妮卡瞄了她手上的饮料一眼，是不含酒精的饮料啊，怎么这孩子开始说起胡话来了，“什么你杀你自己？咱们聚会上就不要讨论这么严肃的哲学问题了。” 丽安娜严肃地说：“现在这是生死存亡问题！莫妮卡，你看看我，你能发现我不是原来的丽安娜吗？” “你当然不是原来的你啊，变化挺明显的。” “不是，我是指【穿越】，我这样，就是另一个灵魂占据了这个身体！父神会把我的骨灰扬了吗？” “哈哈哈，丽安娜，你可真幽默。你就是你自己，没有人能取代你的，别想太多。是不是接下来要到专项小组工作，压力太大了？” 丽安娜有点恍惚：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莫妮卡没有发现她穿越者的身份，甚至传说中的米迦勒、加百列这样的天使长都没有发现。 可是耶和华祂真的会发现不了吗？ 丽安娜无法打包票。 如果发现了，很难解释为什么祂还放过了她，不该在她提出想要“一夜暴富”时就打个雷把她劈死吗？ 如果没发现，也不一定代表她是安全的。是不是因为这里是人间，没有所谓的“法力”之类的东西，所以没被发现？ 但假的始终是假的，丽安娜怎么想都没想到自己能有啥活路。 “我先回去了。”她恍恍惚惚地跟莫妮卡说。 莫妮卡发现她状态不太对，“丽安娜，你怎么了？真的不跟我们一起玩一下，放松一下心情吗？” 不了，跟一群天使在一起，她会感觉到压力山大。 虽然这段时间，她就是在跟一群天使一起生活、工作，还认识了恶魔，但那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丽安娜需要捡一捡她崩碎了一地的三观。 “你们好好玩，我想出去吹吹风。”丽安娜说。 然后丽安娜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中，回想着穿越后发生的事情，她很想捶死自己：明明有好几次可以猜到正确答案了，为什么每次都精准避开了？ 不仅精准避开正确答案，还在作死路上越走越远……丽安娜默默打开手机，搜索起了骨灰盒。 她觉得自己已经命不久矣，只能想办法让自己死后躺得舒服点了。 但仔细想想，像她这种程度的作死，连骨灰能不能剩下来都不一定，说不定直接灰飞烟灭了。 算了，还是省点钱吧。 丽安娜直接关掉了手机，安详地躺尸在了床上——提前适应适应。 这一天晚上，丽安娜当然毫无睡意。 第二天，她脸上挂着大黑眼圈，抱着侥幸心理到了公司，然后，加百列就走到了她的工位上，伸手在她桌面上扣了扣，说：“你跟我来一下。” 加百列没有带丽安娜回办公室，反而带她到了天堂集团的顶楼天台——这里大部分时候都是锁着的，经过加百列的指纹识别和虹膜识别，通往天台的门才自动打开，显得非常高科技。 等两人进去之后，大门应声合上。 在空旷的天台上，加百列说：“父神让我带你回去一趟。” 丽安娜的腿当场就软了。 死刑，虽迟但到。 “你怎么了？走啊。”加百列疑惑地回头看她。 丽安娜哭丧着脸说，“我走不动路了。” 不知道真相前，她可以无所畏惧地莽。可知道真相后……那是神诶！这是加百列诶！ 这些都是神话传说中的人物诶！ 她能不怂吗？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低调做人，哦不，是低调做天使。 当然，丽安娜走不动道还有一个原因：她不会飞。 她又不是真天使，怎么可能知道该如何张开翅膀？怎么可能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飞？ 毕竟当初，后背满打满算也只能算是长出了一丢丢绒毛，完全不能算是长出了翅膀。 当初要是完完全全看到翅膀，丽安娜也早就会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加百列无语，伸手将丽安娜拉了起来，穿过了一层透明的结界一样的东西之后，一架通天的自动扶梯出现在两人眼前。两人登上去之后，扶梯自动开始运行。 丽安娜：哦，原来根本不需要我自己飞啊。天堂高科技到让她有点懵，这到底是玄幻世界还是科技位面啊？ 晕头转向中，她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云端，当然，云上的建筑也挺现代化的，梦幻中又有一种超现实感。 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这是什么高科技天空之城。 加百列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丽安娜思绪纷乱，也不知道该跟传说中的天使长说些什么。 但现在，她反而有心情打量周围的一切了。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本身就是穿越者，多活的这几天都是白赚的。 在短短时间内，她连神、天使、恶魔这些存在都见过了，还达成了天堂一日游的成就，这可能是别人几辈子都不可能有的体验。 所以，有什么好慌的？ 丽安娜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决心。 加百列把丽安娜带到了上帝办公室的门口，敲了敲门，说：“父神，我带丽安娜回来了。” 然后又对丽安娜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上帝办公室是一个十分开阔的空间，里面什么都没有，从外面看是白墙，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看却是透明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 丽安娜大约感觉到了，天堂派的都比较喜欢极简主义。 一个身穿白袍的男人背对着丽安娜站着。然后，他打了个响指，办公室里出现了桌椅。 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不怒自威，却又带着亲和力的中年男人的脸，“丽安娜，坐吧。你的辞职申请我已经收到了。” 丽安娜麻了。 她眼睛一闭，“您要杀要剐，一句话的事。给我个痛快。” 耶和华哦了一声，“这张脸让你有点慌？没关系，我换一张。” 然后他换了张慈祥老人的脸，头发雪白，嘴角含笑。 丽安娜：……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她本该感到害怕的，但此刻，她脑海里竟然还在想些乱七八糟的：这难道不比AI换脸厉害？ 不过从耶和华的态度中，丽安娜也琢磨出一些味道来了：祂应该对她没有恶感，可能没准备扬她的骨灰。 丽安娜壮着胆子坐在了耶和华面前，小心翼翼地求证，“您应该知道了吧？” “你指的是缺钱的事，还是复制粘贴祷词的事，还是跟恶魔熟识的事，又或是差点准备拉普通人一起覆灭两大集团的事？”耶和华笑吟吟地问。 果然，一切情况都在祂的掌控之中。 丽安娜直接从椅子上滑跪了下去，整个人蔫了吧唧的。 “你害怕什么？我又没说要跟你计较。” 丽安娜热泪盈眶，她突然感受到了神的伟大光辉，祂的心胸是那么宽广！ 以前的她，简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过，“我……我指的是我不是丽安娜的事。” 这个才是最主要的问题，也是后来所有事情的起源。 让她占据一个天使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啊……这个啊……”耶和华的反应突然迟钝起来，就跟真的老爷子似的，“咳，那什么，丽安娜啊，其实你就是丽安娜，是我忘了把你的记忆解封了。” 丽安娜：？？？ 耶和华手中出现了一缕白光，直直射向了丽安娜。 事情是这样的： 从前（神战后），有一只叫丽安娜的小天使诞生了。因为她比较可爱，得到了父神的眷顾。 父神决定将她交给天使长米迦勒来带，说不定能感化磨刀霍霍的米迦勒（主要原因是除米迦勒外的天使长都很忙）。 但过了一段时间，父神发现小天使被米迦勒带歪了。 作为战斗天使，米迦勒一心想的就是荡平地狱，否则会有越来越多的愚蠢人类会被地狱腐化。 现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和平中有竞争，但米迦勒并不喜欢这种和平，在他的灌输下，小天使嘴上也开始念叨着“打倒地狱，扬我神威”。 她就跟成为了米迦勒的复刻版似的，一天到晚绷着一张小脸： 不要整天嬉皮笑脸，懈怠！ 什么？你竟然不想覆灭地狱？你竟然想走和平路线？我不会跟你这样的天使为伍！ 耶和华一看，这样不妙啊。 祂罚米迦勒到人间当偶像。觉得人类愚蠢是吧？那你先学会对人类卖笑吧。 祂知道米迦勒的强迫症，哪怕不乐意，既然做了，就会努力做到最好。所以他在 父神对小天使还是比较宽容的，毕竟这也不能怪她，主要还是那个不靠谱的米迦勒的锅。 祂让她去人间好好工作，感受一下人间的现状，再看看自己的想法是否合理。 但小天使不乐意啊，让她服务父神可以，但她不想服务于人类。 她不怕父神，据理力争道：“为什么要让我们去服务人类？既然我们需要信仰，为什么要定下【神隐】原则？父神的光辉不应该洒向每个角落，让所有人都知道您的存在吗？” 现在可好，虽然有极少部分皈依于神的虔诚信仰者，但大部分人不信神。 父神就说：“那就是神战前情况，可是结果你可以看到。” 祂拯救不了所有人类。 厄运、灾难仍然在自然降临，仍然会有背信者的存在，祂无法让每个人都能完全成为圣人、恪守守则。 天使们左支右绌，祂最喜欢的孩子路西法觉得，这不是拯救人类的方法，所以带着他的追随者们选择了堕落。 后来，天堂与地狱间的神战爆发，人间生灵涂炭，十室九空。 ——这就是由超凡力量干涉人间的结果。 祂才跟撒旦一起，定下【神隐】原则。 让人类自由发展，不由神魔去干涉，看看结果到底如何。 “至少现在我觉得，人类比以前过得更好。”耶和华笑眯眯地薅着自己的大胡子。 在超凡的力量存在时，他们遇到问题就向天使、恶魔求助。 如今，他们求诸己。 熊孩子丽安娜才不管这些，“如果让父神的光辉洒向人间，肯定还要更好。以前是因为有些愚蠢的人类选择了背信，把他们净化掉就好了。” 当然，净化后也就连灰都不剩了。 “再开启神战也没啥好怕的，我一定会把撒旦一剑净化掉。”她大言不惭地说。 神无奈扶额，“丽安娜，你要明白，人类跟你们不一样，但无论是圣人，还是你嘴里说的愚蠢的人类，都是我的孩子。神爱所有的孩子。” 与直接诞生于耶和华的神性的天使不同，人类的情况更复杂一些。 因为神给了他们“自由”。 哪怕没有明文约束，天使们也会表现出自律、自觉、友善，但人类不是这样的。 所以，堕落前的路西法也说：“既然给了自由，那你就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皈依于你。” 当然，天使丽安娜是无法跟人类共情的。 她没把父神的话听进去，父神非要让她下去？那她就下去呗！ 她就按照米迦勒的指示，在 耶和华察觉了她的意图，既然不了解人类，那就去体验一下人类的生活吧。 于是，神把丽安娜丢到了某个世界中，封印了她的记忆，让她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好好体验生活。 体验完了，她自然就回到了丽安娜的身体中。 丽安娜以黎恩的身份过完了大半辈子，可在这个世界里不过是短短一瞬。 丽安娜的记忆回笼，心情复杂： 可以庆幸一下自己不用死了！ 难怪谁都没有发现她灵魂互换，因为她就是原来的丽安娜。 而搞事本来就是原来的她的性格，没有谁会觉得意外，包括她写没有任何祷词的工作报告交上去——谁都知道她是跟父神吵了架下来的，现在还在闹脾气很正常。 丽安娜不太喜欢人间，所以大家才会担心她的适应问题。 发现她适应得比较好，而且性格变好了很多之后，大家也就放心了。 她竟然是个天使，难以置信！ 她这种情况，用上辈子的专业术语来解释就是：神仙下凡渡劫的。这多大的排面啊！ 还有她原来的想法……感觉真的有点熊啊。 可能是因为觉醒的天使记忆让她觉得有点久远，当人类的记忆比较近，她现在的想法更靠近人类一点。 不信父神就要被净化，有着愚昧思想、愚蠢行为就要被净化……按照这个标准，首先要被净化的就是身为人类时候的她。 丽安娜想想，整个人就不好了，人类又做错了什么？ 如果她是人类，肯定宁愿生活在没有超凡力量主宰的世界（除非自己也可以掌握超凡的力量），不然的话，那跟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别？任何人说要制裁你就真的能制裁你。 虽然没有超凡力量，那也要当“社畜”，但至少可以多点选择与自由，实在不行只能操起劳动法保护自己。 “丽安娜，你希望和平是吗？” 丽安娜毫不犹豫地点头。 原来的她可以不把牺牲者当回事，甚至可以自愿去当牺牲者。 可是现在的丽安娜只会觉得战争很恐怖。而且，她也胆小、怯懦。 “那你应该可以理解我，集团成立，不只是信仰之争，更是了解人类、倾听人类心声、了解人类的一个途径。” “曾经我的想法是，天使帮助人类繁荣，人类反馈信仰，正好形成一个美好的循环。可那只是我的设想，一不小心就跑偏了，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恶果。现在，我希望重新建立起这种循环。” 耶和华笑眯眯地看着丽安娜，“虽然他们在人间成立了天堂集团，但天使的神性会让他们无法理解人类，无法融入人类。” 以前的丽安娜是比较偏激的类型，中立派的天使还是比较多的。他们温和、友善，但同样也跟人类划分出了界限：他们跟人类不是同类。 有些人大部分时候就在集团里工作，有些人要出去玩耍也是跟天使一起出去。 他们会帮助人类，却也无法理解与认同人类的阴暗面。 天堂集团神秘，不仅是因为它里面有秘密，更是因为里面的员工在跟外面划清界限。 他们不觉得这种特殊有啥不好：只要不被人类发现他们的身份就行。他们本来就是特别的，不是么？ “这次的直播是一个契机，你也会是重要桥梁。丽安娜，你要好好干，现在你应该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了吧？” 丽安娜点点头，没有了死亡威胁的她，脑子还是能正常运转的。 父神说的这些她都能理解。 就是有个问题，“父神，为什么我都体验完黎恩的生活回来了，你不解开我的记忆封印？！” 这总不能是计划中的一环吧？ 天知道她这段时间过得有多么水深火热、如履薄冰！ 天知道她之前发现自己穿成天使的时候有多么恐惧！ 嗯，老天爷（这里特指这个世界的神）是真的知道的。 耶和华有点心虚：哎呀，祂说了这么多，竟然都没能转移丽安娜的注意力，这不合理！ 祂的手一挥，桌面上、办公室的四周都出现了大堆的文件。 然后，祂用手抵住了自己的额头，叹气道：“唉，我的年纪也大了，要处理的事情这么多，偶尔忘记那么一两件事也是很正常的。丽安娜，像你这么乖的孩子，应该不会怪一个含辛茹苦的老父亲的吧？” “不会——才怪吧！你这明显是故意的！” 还有这些文件，都是多少年前的了？ 祂该不会把创世之后的文件都拿出来了吧？ 明明注视着她，知道她干了什么事，但就是不给她解开记忆。 这可真是“好父亲”啊！ 耶和华表示：这也不能怪祂啊，本来祂是准备解开她的封印来着，可是谁让丽安娜的反应那么好玩呢。 祂可是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呢。 这样的机会不可多得，所以，祂决定开启主动技能——遗忘。 其他人不知道丽安娜被封印着记忆，丽安娜自己又没说，他们当然也不会提醒她。 糊弄不过去，耶和华决定开启第二技能：出卖队友。 “丽安娜，前段时间莫妮卡给我发了一些表情包，挺好看的，我也给你发一组。” 天堂的网速比5G还快，丽安娜嗖嗖地就收到了新消息：丽安娜抱头痛哭、丽安娜撒娇、丽安娜眼泪汪汪。 以前的丽安娜被米迦勒养成了古板小天使，脸上的表情都不带变一下的。 这不，莫妮卡作为贴心小天使，看到丽安娜这么丰富和可爱的表情，当然要跟父神分享一下。 父神不客气地存进了表情包中。 哦对了，还有最近很火的《令人向往的工作》节目中的动图，他也一并收藏了。 丽安娜：…… 耶和华发现丽安娜的表情不太妙，马上就说：“加百列，我跟丽安娜聊得差不多了，你把她带走吧。” 加百列应声进来，拖着挣扎中的丽安娜往外走。 耶和华没忘记火上浇油，“对了，你抄送到人事部的辞职信大家应该都看到了，到时候你跟大家好好解释解释哈~” 丽安娜：…… 你说这合理吗？ 我作死半天，就成为神的乐子？到头来面对修罗场的还是我自己？ 加百列一板一眼地教育丽安娜，“丽安娜，不可以对父神不敬哦。” 是祂先为老不尊啊喂！ 但在加百列这样的大天使面前，丽安娜那点挣扎根本没用。她就跟小鸡仔似的被提溜出去了。 第22章 第 22 章 曾经丽安娜想象中的神：宽容、威严、博爱。 所以耶和华说原谅丽安娜这期间所有的“作死行为”时, 丽安娜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但后来，丽安娜就发现不对了：不是，这一切乌龙的起源, 不是某位父神不给她解开记忆封印吗？ 她感动的泪水顿时就收住了。 又听耶和华说后面的烂摊子都得丽安娜自己处理，丽安娜就更加心塞了：神只管看戏, 不管善后。 不过丽安娜没有办法, 她的小胳膊拧不过人家的粗大腿。 她的心态崩了一阵之后就重建好了：她是个天使诶！ 作为人类的时候丽安娜没来得及幻想自己是个天使, 但好歹也是幻想过古典修仙的。现在可好, 不需要修炼，她就是超凡的存在, 这不是白捡吗？ 丽安娜偷偷瞄了加百列身后洁白的大翅膀一眼。 回到天堂后, 加百列就不需要顾忌，直接露出了原身。那翅膀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反而与加百列浑然一体，更显圣洁与完美。 经过父神的“点化”后, 丽安娜也终于发现, 她看别人可以直接看到“本质”。 比如加百列的周身一圈, 如同自带光芒特效，亮得晃眼——这种自带照明特效是不是很省电？ 反倒是到了耶和华这个层次, 丽安娜看不到祂身上的光芒了。 丽安娜觉得应该是耶和华关掉特效了，不然的话一般天使看祂可能只能看到一团光。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莱克斯说她身上有光了。普通人没有真实之眼, 看不到她身上的光, 可她终究是个正经天使啊！ 恶魔会看到她身上的光那不是很正常？ “加百列，在人间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偷偷使用超凡力量？你们的房间都是超凡力量整理的吧？” “对, 在没有人类的情况下, 可以使用少量超凡力量。但不要用过头了, 你想用力量篡改现实, 就会留下痕迹。” 丽安娜就放心了。 她就说嘛，扫地机器人什么的她都用过，可是不可能达到这么好的打扫效果，除非直接买个田螺姑娘。 还好当初没问他们扫地机器人等打扫工具的牌子，不然又要闹笑话了——但转念一想，如果早点问，她就能早点知道自己身份的真相了，好像也是一件好事啊。 她已经不是无知的丽安娜了，以后她也可以一键收拾整理了！ 看谁还能笑话她！ 丽安娜决定了，回头要不动声色地带节目组重新录一遍她的生活环境，洗刷她的“污名”。 加百列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说：“不过哪怕不用超凡之力整理，一般天使也不会过得像你这么糙。” 丽安娜哈哈一笑，一脸深沉，“老大，你看到网上的评价了吗？这都是策略。其实我平时不这样的。” 脸已经丢出去了，剩下的就是要给自己挽尊了。 然后，丽安娜也想趁没回人间前，先练习一下超凡力量的应用。 毕竟当了那么长时间的普通人，当天使时候的事情对她来讲是有点久远了。 丽安娜回想了一下张开翅膀的流程，扑腾两下，嗯？没反应？ 加百列走出了一段，发现丽安娜没跟上来，回头就看到了丽安娜哭丧着的脸。 “怎么了？” 丽安娜惊恐地说：“我没翅膀了！” 加百列：？ 她帮丽安娜检查了一下，发现丽安娜的翅膀被她的力量收进了身体里，这一点很正常——到人间的天使都得这么干。 不正常的是，丽安娜没办法把她的翅膀释放出来。 这种问题，自加百列诞生以来，就从未听过、从未见过。 天使羽翼是神圣力量的最大载体（这就是丽安娜情绪波动较大时会导致后背长出绒毛的原因，她的力量不小心外泄了一点）。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她连翅膀都释放不出来，那就别提使用超凡之力了。 丽安娜使出了便秘拉粑粑的劲儿，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深刻让加百列明白了给天使们开个表情管理课的重要性。 她的努力终于让后背出现了一丢丢绒毛和一丢丢骨头凸起，但很快就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丽安娜：…… 破案了，当时她身上的那一点毛根本不是医生说的自然脱落，而是像现在这样缩回去了，不是亲眼见证了全过程，恐怕会不知道它长出来过。 最后是耶和华为丽安娜解了惑，“超凡力量具有一定的意识，所以才能服从主人的意图。它太害怕了，暂时不想出来。” 丽安娜想起了之前去医院要进行激光永久脱毛。 “不是，那点小激光，那点小科技，在超凡力量面前不值一提吧？” 还至于害怕吗？ 她是不是应该庆幸当初没冒小骨头包，不然可能会被认为是骨质增生，直接做手术切除了…… “它怕的不只是激光脱毛，更怕你的意志。它感觉到了你对它的厌恶，怕你斩草除根。” 丽安娜：…… 她眼巴巴地看着父神，“伟大、仁慈、宽容、神圣的父神啊，您一定会原谅我当初的年少无知，帮我解决的吧？” 耶和华说：“那你再多夸几句？” 丽安娜的马屁再次如不要钱般地奉上。 等她嘴巴都要讲干了，再次期待地看向父神，父神摊了摊手，说：“很可惜，这个我也帮不了你。” 丽安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您不是神吗？” “神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如果可以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诞生灾厄，所有人都可以幸福过一生了。” “那您还让我说那么多好话？” “哦，两者没有联系啦。小丽安娜，我有承诺你帮你解决吗？”父神反问。 “没有……”可是祂刚才的语气分明就是多说两句好话就帮她解决的意思啊！ “小丽安娜，难道你现在赞美父神只是为了跟父神等价交换吗？不是发自你内心的吗？”父神声音幽幽，“你交上来的工作报告我可是都有看到的哦，虽然你努力降重了，可是那些祷词从哪里复制粘贴我还是知道的哦。” 丽安娜：…… 她大概能明白为什么路西法会带一群天使堕落了。 忍不了这种坑儿女的父神之后，集体跑路也很正常！ 因为这个时候她就狠狠共情了曾经那群堕天使！ 父神不走心地安慰：“没关系，反正你去了人间，用不到力量。这种情况只能等它慢慢发现你并不排斥它，然后应该就可以慢慢恢复了。” 如果你本来就是个普通人，那接受自己是个普通设定没毛病。 可你都发现了自己是个天使，还连个翅膀都张不出来，这能接受吗？ 心态都要崩了好吗！ 丽安娜已经恢复了曾经的记忆，自然知道在天上，评判一个人的颜值的主要方法就是看翅膀。 大家都是天使，容貌都很出众，长相各有千秋，没啥好比的，要比就比谁的翅膀更漂亮，谁的力量更强大。 而现在丽安娜就是一个连翅膀都没有，最多逼出一点绒毛和骨头凸起的丑X。 这就好像别人都在晒豪宅、豪车，丽安娜一个睡桥洞、靠11路公交车的人混进了其中。 寒碜，太寒碜了！ 当然，天使们大多数都是比较友好的，可能为了照顾她脆弱的心灵，大家看到她过来，就默默收起翅膀住嘴了。 但所有人都会用怜悯的目光朝她行注目礼…… 这能比公开处刑好到哪里去？ 丽安娜扭头看向加百列，“正好大家都觉得我堕落了，要不我干脆真的去地狱吧？” 她发现神其实没有那么厌恶地狱，提起路西法，也是遗憾中有欣慰的语气。 反正也不会被人道毁灭，她就勇敢地提起这件事了：是父神自己先说了让她自己去解决辞职的问题，既然这样，那她顺水推舟不好吗！ 这个天堂她真的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加百列好心提醒，“如果你实在想跳槽，我也会批准的。不过你真的考虑好去地狱了吗？我听说恶魔霸凌可是很严重的哦，连翅膀都没有的恶魔，会成为他们的第一排挤对象。” “弱小者没有在地狱生存的权利。他们私底下的活动就是力量对决。等你去了之后，就会发现身边的同事们一茬一茬地换……哦，也有可能你是第一茬就被换掉的。” “真……真的吗？”丽安娜脸色苍白地问。 像这种从小到大生活在天堂，连神战都没有参加过的小天使，对地狱的情况大多出自道听途说。 以前听说地狱是这样，她可能还跃跃欲试，因为在米迦勒的培养下，她确实有往肌肉天使，啊不，是战斗天使方向发展的趋势。 但现在她是个没有翅膀、不能使用超凡力量的天使，去地狱是送菜吗？ 加百列问她，“你觉得我是在骗你吗？” 丽安娜不吭声了。 如果是父神这么说，她可能还要怀疑一下，毕竟父神那不正经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 可说话的人是向来以严肃正经著称的加百列，丽安娜能不信吗？ 而且加百列的说法确实很符合地狱的形象。 丽安娜默默叉掉了立刻马上收拾包袱去地狱的选项，有气无力地说：“我先回人间了。” 等丽安娜离开之后，耶和华这才义正辞严地看向加百列，“你干嘛忽悠她？你瞅瞅人家多信任你。” 加百列耸耸肩，“我没想到她这么好骗。但凡她多问一句，我就告诉她正确答案了。” 父神对这种行为进行强烈谴责：小天使是不可以用来忽悠的，要呵护小天使的身心健康。 加百列慢悠悠地来一句，“那父神你为什么不在刚才戳穿我？” 很显然，某父神想看戏，但又想撇清关系当好人，所以在这里进行虚假的“人道主义谴责”。 父神脸上毫不见心虚之色，“你的面子，我肯定也要维护的嘛。而且你以前被路西法欺负的那么惨，现在终于学会忽悠人了，我也是十分欣慰。” 提到这个名字，加百列的表情更加冷淡。 是的，加百列会忽悠丽安娜，是因为她给她的感觉太像曾经坑过大半个天堂的路西法了。 去人间历练了一回的丽安娜，不太像米迦勒了，但做事风格有往路西法的方向靠拢的趋势。 丽安娜哪里会知道，她给某魔王背了锅。 当然，加百列单独留下来，是因为有正事要跟耶和华说。 现在她已经知道丽安娜转变了性情的原因——她之前被封住记忆，当了二三十年的普通人类。 “您太乱来了。这样解放她身上的神性，不怕她成为第二个路西法吗？” 路西法曾经说过：所谓神性，就是经过束缚的人性。 丽安娜现在更像是一个人类了。 但这是很危险的事情，解放神性，可能导致认知错乱，陷入疯狂，乃至堕落成魔。 “她不会的啦，你就放心好了。”上帝优哉游哉地晃了晃食指，“她跟路西法也不一样。” 祂不喜欢从一个模子里创造孩子，他也不想为了“融合”与“理解”把所有天使变成人类或者把所有人类变成天使……那很没意思。 人间需要一个契机，祂觉得丽安娜会是那个契机。 “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加百列向父神颔首行礼。 丽安娜在天堂耽搁了一天，回去的时候大家都差不多下班了。 今天一天，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重塑，心情非常复杂。 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看着笑得开心或是满脸愁容的普通人……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跟天使与恶魔生活在了同一世界。 丽安娜有点儿庆幸，自己是个天使，可以窥见世界的真相。 但要说多高兴吧，好像也没有，毕竟像她这种连翅膀都张不开，连自己力量都无法掌控的天使，应该处于食物链的底层。这怎么高兴得起来？ 就在这时，丽安娜看到了莱克斯熟悉的身影，她下意识想要打招呼——虽然莱克斯是个恶魔，但这并不妨碍丽安娜对他的好观感。 或者说，正因为她是天使，他是恶魔，丽安娜的好感度才会更加疯涨： 以前她以为两大集团的竞争跟普通员工没啥关系，所以普通员工之间的交好也没什么。 但知道两大集团的真相后，她就知道能不计前嫌帮助她的莱克斯有多么友好了。 这多好的一恶魔啊！ 人家没有因为她是天使就歧视、欺凌她，现在她知道对方是恶魔了，难道要反过来嫌弃他吗？ 那必须不能！ 但丽安娜及时住嘴了，她想假装没看到莱克斯。 因为她也想起来了，在没有恢复记忆前，她伸手薅过莱克斯的羽毛，而且还是靠近翅根的地方。 这跟调、戏人家有啥区别？！ 她无颜面对莱克斯了。 但这回是莱克斯叫住了她，他语气无奈地说：“我父亲让我跟你说，这次的宣传之战他不会输给你的。” 莱克斯也不想传这种话，但如果他不传，回头就是撒旦本人来下战书……算了算了，为了避免挑起更大的事端，还是让他来受这份罪吧。 丽安娜一愣，“哦……好的。” 她本来想说，这种战书什么的，不是应该领导与领导之间对接吗？ 但转念一想，她和莫妮卡到时候要一起负责特殊专线，说给她听也没错。 “对了，莱克斯，我要很抱歉地跟你说一件事。因为一些意外，我不会去地狱集团了。” 丽安娜不好解释“之前是父神太坑爹，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天使，所以才想跳槽，也不是故意调戏你的”这种复杂的原因，只能用最简短地话代替。 “我知道。”莱克斯毫不意外地说。 毕竟某只天使只是逗撒旦玩的，那完全不受污染的发丝就是证据。 他就是有点奇怪，今天的丽安娜好像变得更加奇怪了，眼神躲闪，鬼鬼祟祟，不敢直视他。 “你怎么了？” 丽安娜尴尬地哈哈一笑，转移话题，“莱克斯，说起来，你们真的太不容易了。” 莱克斯：？ “我听说了，你们那边霸凌现象特别严重，闲暇时间就要进行决斗。你能好好活着，真的太好了……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 她顺风顺水地当个熊天使时，莱克斯早就在生死存亡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原来，你们天使就是这么传我们的吗？你们好闲啊……”他面色古怪。 “诶？” “走，我带你去看看他们的终极较量。” 莱克斯带丽安娜去了一家商场。 丽安娜面露不解，“你们在这种地方进行决斗？” 这是怕人类发现不了他们的身份吗？还是说这里其实有什么隐蔽通道？转过一个门，就可以进入另一世界的那种？ 结果莱克斯带她去了商场的某层游戏厅。 两只恶魔在游戏机前双手打出了残影。 还有很多普通人围在一旁看高手对决。 “杀啊！” “冲啊！” “你输了，哈哈哈，你这个月的工资是我的了！” “可恶！” 丽安娜目瞪口呆，“……我觉得，地狱快凉了。”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然后，丽安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可恶，她被加百列给忽悠瘸了！ 谁能想到浓眉大眼的加百列，竟然是这种人！ 第23章 第 23 章 从今天开始, 丽安娜已经不是以前的丽安娜了。 她是天·丽安娜·使！ 所以，从今天开始，她就要用天使的行为规范要求自己。 什么叫做天使的行为规范？ 首先, 一切都整洁有序。 丽安娜花了两个小时收拾房间，其实基础打扫有空的时候她都会做, 房间最大的问题就是比较乱。 但这种琐事就是会不知不觉地吃时间。 丽安娜收拾完之后, 看着崭新有序的房间, 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然后她想瘫下休息一下。 诶？手机呢？ 诶？零食呢？ 等她从某个角落里将东西都扒拉出来之后, 房间已经在乱象边缘疯狂试探。估计再过个两天，就会跟之前差不多了。 丽安娜考虑三秒, 决定暂时放弃这一条。 呜呜呜, 伸手就能拿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不需要考虑放到哪儿去了, 真的太快乐了！ 其次，动作优雅, 不急不躁。 最近突发状况较多, 丽安娜睡眠质量不行（惊恐熬夜、兴奋熬夜）, 导致早上好几个闹钟才把她叫起来。 快迟到了！ 丽安娜在“行动优雅”和“不迟到”两个选项中犹豫三秒，果断选择了后者, 然后像一阵风一样卷向公司，打卡前还飞快地去了趟食堂, 拿起一块三明治咔咔两下吃掉, 稳稳地打了个卡。 今天又是生死时速的一天呢。 丽安娜“漂移”到了工位上。 莫妮卡将一面镜子摆到了她面前，镜子中的金发女孩虽然有一张漂亮的脸蛋, 但那个发梢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今天早上的风甚是喧嚣, 吹出了一个杀马特少女。 丽安娜：…… 她飞快地将自己的头发压平。 丽安娜仔细观察了一下同事们和自己的差距, 发现了问题： 人家这是当了社畜, 骨子里也照样散发着天使的神圣气息； 但她现在是即便当了天使，骨子里也依然散发着社畜的气息。 怎会如此？ 肯定是她不能使用力量的锅！ 如果她可以稍微动用一点超凡的力量，那应该可以气定神闲很多吧？ 安慰完自己，丽安娜就开始自言自语，“小翅膀啊小翅膀，你能听懂我的话的对吧？以前我是不知道你的存在，以后我肯定会好好对你的。” 用父神的话说，好好“安抚”和“教育”，迟早它会重新冒头的。 然而，丽安娜身体里的翅膀没反应。 反倒是莫妮卡担忧地问：“丽安娜，你一个人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还有辞职信是怎么回事？” 丽安娜的辞职信发到了总部邮箱，此邮箱高管都有权限查看，同时还抄送到了人事部门。 有权限看到辞职信的人挺多，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说出去的。反正昨天一天，集团上下都已经传遍丽安娜要堕落的信息了。 当然，集团里有少量普通人，天使员工们都是偷偷传的。 作为千年来第一个要堕落的天使，丽安娜能不引人注目吗？ 流言蜚语在传播过程中已经演变出了好几个版本：“客服部的工作压力很大，加百列太严格了，所以丽安娜才会堕落”，“网上传的才是最接近真相的一个版本，丽安娜早就投效了撒旦，一直被安插在天堂当卧底”，“听说了吗，丽安娜已经被父神人道毁灭了”等等。 身为丽安娜的朋友，莫妮卡当然要维护丽安娜的声誉。 她坚决相信丽安娜是不会堕落的，“你们不要胡说八道了，这些传言一看就不靠谱，当初她刚来这边，就跟地狱集团的人打起来了，她有多讨厌地狱，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听莫妮卡这么一提醒，大家又想起了丽安娜的“丰功伟绩”，是哦，她堕落的可能性很低。 于是传言又拐了个弯，说“丽安娜要好好教地狱集团做人”如此之类。 两大集团径渭分明，可总会有一些“脚踩地狱，拳打撒旦”的风声传到地狱集团那边。 撒旦自然也听到了这个说法，在这小丫头片子手上吃了不少暗亏的撒旦必须不能忍：当年他坑人的时候，这小丫头连片羽毛都看不到呢，现在竟然嚣张到他头上了？ 所以才会让莱克斯专门给他传个话。 ——至于流言怎么演变成这个程度的，丽安娜和莫妮卡都表示与自己无关。 丽安娜没听到这些，是因为她回来之后，大家差不多都已经下班了。 莫妮卡是信任丽安娜，但也担心她的状态。 好像从前天晚上开始，她就有点不太对劲。 而丽安娜听到莫妮卡的说明后，也是目瞪口呆：她完全没有莫妮卡说的那么“高尚”与“无畏”啊，莫妮卡已经帮她把话放出去了，接下来她该咋解释啊？ 本来按照她的想法，她是想直说自己被父神封印了记忆力，才会闹出后面的乌龙。 但现在调子已经起得这么高了，她再说实话，真的合适吗？ 丽安娜犹犹豫豫地说，“莫妮卡，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丽安娜听到对面工位上的同事在说：“哇，这个没有翅膀，真的不好看。” “对啊，还有这个的羽毛，你看，都快秃了。” 丽安娜果断地说，“对，没错，就是你说的那样，我没堕落。我本来是想要加入地狱集团去当卧底，可是父神及时发现了我危险的想法，劝阻了我。” 说实话必然也会带出她是个没毛没翅膀天使的事实，想想看，以后每天上班，她都要面对无数同事怜悯、同情的目光…… 所以，丽安娜决定干脆将错就错，顺着莫妮卡的理解说下去。 反正在人间，她不放出自己的翅膀才是正常的。别人也不会知道是她【放不出来】，而不是她自己【不想放】。 丽安娜当然知道跟莫妮卡说了这个解释之后，以她的朋友圈之广，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公司。 莫妮卡拍了拍丽安娜的肩膀，“丽安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唉，米迦勒啥时候能走啊，自从他来了之后，你身上的压力就大了很多呢。” 丽安娜心虚地擦了一把汗：咳，其实她搞事，本身跟米迦勒也没啥关系。 丽安娜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对面工位的聊天，发现他们只是在聊鸟类世界而已，不是在说天使。 她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丽安娜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丽安娜朝莫妮卡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天使笑容。 然而，莫妮卡却感觉到了一丝丝凉意。 “我还有工作要忙。”莫妮卡用脚划着自己的椅子要回工位上。 丽安娜却勾住了椅子不让她走，“是你把我的照片做成了表情包对吧！” 如果父神没发给她，她都不知道莫妮卡手里有她这么多的黑历史照片。 这种情况的正确处理方法是什么？ 一般来讲就只能灭口了。 丽安娜表示，“正好前天我有研究过，哪款骨灰盒比较好用，我给你发链接。” 莫妮卡以头抢桌，“我就知道那位嘴巴不严，说好了给我保密的！就知道出卖我！” 再信父神的鬼话，她就是猪！ 既然祂不仁，那就不能怪她不义了。 然后，莫妮卡可怜巴巴地看向丽安娜，“我是被逼的，没办法，祂的恶趣味你懂的。在我心里，小丽安娜永远是小可爱。” 她默默在心中补充：变成表情包也一样可爱。 丽安娜问：“你没把这种照片发给别人吧？” 莫妮卡马上保证，“绝对没有！” 丽安娜松了一口气：很好，从今天起，过去的黑历史就跟她没关系了。 她严肃提醒莫妮卡，“没有下次！” 然而，黑历史叫做黑历史，就是因为它如影随形。 集团大群里，风靡起了丽安娜的表情包。 其实普通人那儿，前两天就流行起来了，什么“好想下班.gif”、“吃个鸡腿吗.gif”等等，不过天使们不怎么追普通人世界的流行。 丽安娜表情包的风靡，在于长久不管事的耶和华发了丽安娜的表情包，比外面的图更全、更好看！ 别人不知道大老板是神，天使们能不知道吗？ 追随父神的脚步才是最正确的行为！ 父神就是流行本身！ 用了之后大家也都觉得怪有意思的，尤其是丽安娜的部门同事更是喜欢，因为一抬头就可以跟她真实的“生无可恋”的表情作对比。 找到了罪魁祸首的丽安娜给父神发送信息，只有自动回复：对方正忙，稍晚回复。 打电话，也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呼叫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骗鬼呢！天堂那么好的信号区域还不在服务区？ 丽安娜决定了，她要在周末回天堂一趟！ 莫妮卡给她倒了杯冰水，“丽安娜，冷静冷静。你周末回不去了，没有特殊事宜，每个月只能来回一趟，避免影响正常工作与秩序。” “这个规定啥时候有的？” 莫妮卡指指工作邮箱，“刚刚下发的。” 丽安娜：……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突然飘起了一阵炸鸡的酥香。 “炸鸡店老板说非常感谢你给他们免费做宣传，现在他们家已经成了网红炸鸡店了。他们不知道怎么联系你，所以做了很多炸鸡送给集团，盛情难却，保安室那边收下了，然后分到了各个部门。丽安娜，你可是大功臣，必须把最好的留给你。” 又一把刀扎向了丽安娜的心口。 她现在俨然已经成为网络上快乐肥宅的代名词了。 丽安娜严词拒绝，“这种不健康的食品，其实我平时是很少吃的。” 她已经是成熟、优雅的天使了！什么快乐肥宅水、油炸食品，跟她这种优雅天使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好可惜哦。”大家看丽安娜拒绝得这么坚决，就没有继续劝。 “味道真的不错。丽安娜，你真的不吃吗？” 油炸食品这种东西，闻起来香，看别人吃更香。 丽安娜坚定的决心开始摇晃，“真的很好吃？” “嗯，偶尔吃一块肯定好吃。就剩最后一块了，谁要？” 众所周知，最后一块食物都是香上加香，自带美味buff。 丽安娜果断地抛弃了原则，“我要！” 炸鸡又没做错什么。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食物过不去啊！ 优雅天使培养计划暂时以失败告终。 不过没关系，丽安娜告诉自己：她现在在人间，合格的社畜天使，应该更好地融入人类，让人发现不了破绽。此计划成功。 第24章 第 24 章 炸鸡的香味在办公室内久久不散。 就在这时, 加百列走了过来，看到她严肃的表情，大家这才恍然想起来, 好像没给她留一块。 大家赶紧开窗通风，然后又为遗忘挽尊，“那个炸鸡店老板说感谢丽安娜为他的生意做出贡献, 所以请大家吃炸鸡。我们知道您肯定不吃这种, 就没有问您。” 嗯，绝对不是没有想起来！ 加百列的画风跟炸鸡什么的就是不太搭。 加百列的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 决定远离这浓郁的香味：人类状态的天使也是会被勾起口腹之欲的，天使长也不例外！ 天堂集团的食堂主打健康、营养的饭菜, 虽然种类丰富, 但是在香味上, 肯定没有这种油炸食品诱人。 加百列决定考虑一下回头要不要更新一下食堂菜单了。 “丽安娜，莫妮卡, 你们跟我过来一下。” 丽安娜还不知道她扇动了她的翅膀（虽然可能没有），以一己之力推动了天堂食堂的改革。 不过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丽安娜不知道莱克斯的父亲就是魔王撒旦，她只知道他应该是初代堕天使，所以在地狱算是“领导层”也不稀奇。 这不, 昨晚他让莱克斯送来了“战书”，今天地狱集团就在直播中公布了团建消息： 今天, 地狱集团会搞全集团团建，承包各大游乐场、饭馆，展开“游戏王者”、“大胃王”等比拼, 每个项目的挑战胜利者将会得到万元大奖。 这个消息一出来, 地狱集团的支持票又涨了一波。 毕竟, 谁不喜欢吃吃喝喝玩玩然后拿钱呢？ 这样的公司请给他们来一打好吗？ “金钱诱惑”对普通人来说就是最实在的诱惑，正常人都抵挡不住。 很多企业，年终奖扣扣搜搜可能就那么几个钱了，甚至连团建都是变相的压榨员工。可地狱集团呢？那叫一个财大气粗！这样的团建谁会不喜欢？ 早就知道两大集团的福利好，可是有些东西总要量化出来，大家看得更明显，奖金就是一个相当明显的衡量标准。 “网红”丽安娜虽然带着天堂集团走红了一把，但过气速度也是蛮快的。 她再怎么可爱，也比不上金钱实在。 于是，压力给到了天堂集团这边。 加百列把丽安娜和莫妮卡两个人叫过去就是为了这件事，她已经跟新约克城这边的在职管理们开会讨论过这件事的应对方法了，发现这个问题真的让人有点为难： 他们当然也可以搞团建，但如果花头没有地狱集团那么多的话，反而显得他们不如地狱集团； 跟风地狱搞金钱奖励？卷一卷谁的奖金更多？完全显不出天堂的格调，反而显得一样物质与俗气。 有些东西两大集团是会互抄的。不过两大集团都有自己的面子，有些风又不愿意去跟。 反正加百列和米迦勒两人都没有同意这个想法。 米迦勒绷不住了，“果然是喜欢搞这种小花招腐蚀人类心灵的地狱！呵呵，该不会是那个家伙来了吧？我必一剑斩之！” 那个家伙，俗称撒旦。 加百列头痛扶额，“你闭嘴。” 米迦勒当年也在路西法手中吃过不少亏。不过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实在理解不了路西法的脑回路，就不去理会路西法的那些弯弯绕绕，用拳头说话，反而比“老实人”加百列少受许多折磨。 但这家伙几千年过去都是这个德性……竟然还当偶像！ 现在正是集团直播，虽然不是每个地方都会被摄像头扫到，但加百列是真的担心他崩人设，然后天堂集团被骂“打造虚假偶像人设”。 因为暂时没什么好办法，最终压力就给到了丽安娜和莫妮卡身上——明天实习生就要就位，到时候主要镜头都会对着他们，而票数差距同样得靠两人以及实习生来补齐。 加百列缓声道：“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就算最后没赢，也不是你们的问题，在此期间，我们也会想办法的。你们只需要带着新人好好了解天堂集团，让大家知道我们集团的优势就行。” 哪怕加百列他们都不太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恶魔的诱惑古往今来都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莫妮卡和丽安娜都知道：就算天堂可以输，但也不能输得太难看了，不然大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虽然骂人的时候可以骂两句地狱“卑鄙狡诈阴险无耻”，可输了就是输了，再怎么狡辩都掩盖不了这种事实。 “我们会好好准备的。”两个人都感到了稍许压力，正色道。 回到工位上的丽安娜和莫妮卡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偶尔才有个喝水的空隙。 丽安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试图把疲惫都叹出去，然后她看向了莫妮卡，“今晚有空吗？来我家吃饭？” “嗯？既然是丽安娜你盛情相邀，那我肯定不客气啊。” 然后，丽安娜压低了声音，问莫妮卡，“咳，莫妮卡，你讨厌恶魔吗？” “诶？” “就我有个恶魔朋友，他给我提供了比较多的帮助……可以叫他一起来吗？当然，如果你介意就算了。” 没错，丽安娜劫后余生，脱胎换骨成了天使，当然要吃大餐庆祝一下！ 丽安娜和莱克斯都是在她【记忆被封】期间帮过她的朋友，她早就想请两个人吃饭了，只是之前囊中羞涩，准备等发工资了再请。 但是，你听说过天使缺钱吗？ 没有吧？ 所以丽安娜飘了，她不能当抠门天使啊！ 而且【发现自己是个天使】这么具有纪念意义的事情，当然得用吃大餐来庆祝。 至于是分开请还是一起请，丽安娜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莫妮卡本身就是中立派的，平时对恶魔没啥抵触情绪，可能不介意私底下来往。 如果她不愿意，那就分开请。 至于丽安娜为什么要跟莱克斯一个恶魔继续来往？ 只要没有堕落，跟恶魔来往其实不是什么大事，除了丽安娜，人间还有其他天使也会这么干。 就连父神都没有禁止，丽安娜更不会给自己加莫名其妙的限制。 莫妮卡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了八卦的光芒：她不知道丽安娜已经被丢去别的世界当了几十年的人类，她就知道，丽安娜的性格跟以前相比变化得挺大。 变化肯定是有原因的！ 以前莫妮卡以为是丽安娜被人间的气氛感染。 现在莫妮卡却不这么认为了，她小声问：“小丽安娜，你是不是喜欢上某个恶魔了？” 丽安娜一口水喷了出来。 莫妮卡就说：“那是得好好把把关。” 爱情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之前丽安娜坚定追随米迦勒，现在好像都不怎么追着他跑了。 瞅瞅，现在连吃饭，连米迦勒的份儿都没了。 丽安娜咳了两声，慌乱摆手，“没有没有，真的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你别在他面前乱说哦。” 前科犯·丽安娜是很心虚的，毕竟当初她的行为值得几个老拳。如果莫妮卡对待莱克斯的态度有异，被莱克斯发现，恐怕他会把这个天使窝当成流氓窝。 “哦——”莫妮卡拉长了声音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没关系，他不介意我一起去吃饭就行，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丽安娜义正辞严地说：“你真的没有胡思乱想哦？我们是正经天使，他是正经恶魔，我们什么故事都不会有。” “哈哈，丽安娜你不要这么古板嘛，在恋爱的天使和恶魔又不是没有。”莫妮卡八卦地说：“嘿嘿，我就知道两对……啊不，我不能说。” 莫妮卡八卦归八卦，但又格外地有原则。 丽安娜想：对哦，之前在那家自由酒吧，好像就有天使恶魔在跳舞。当时她以为是spy，但后来想想他们“道具”的精良程度，应该是天使恶魔本尊没错了。 就在这时，丽安娜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握住了莫妮卡的手，说：“我们集团的员工单身率是不是挺高的？” 莫妮卡有些困惑，不明白丽安娜怎么突然问了这个问题，“对？怎么了呢？” 天使员工的单身率高，集团内普通员工也差不多……同事们都那么优秀，他们眼光怎么会低？ 丽安娜露出了一个迷之微笑，“我知道怎么拉票了。你知道跟金钱问题并称为世界两大难题的另一难题是什么吗？” 莫妮卡表示疑惑，“有这种难题吗？” “好吧，以后请称之为丽安娜定律。另一问题就是单身问题。” 母单丽安娜可是很有经验的：很多单身狗虽然喊着封心锁爱，但如果有个一米八天使大帅哥，那绝对能拿到打开心房的钥匙。 不想恋爱指的是不想跟不喜欢的人恋爱，而不是真的不想。当然，也有些时候是不能。 天堂集团搞一般的团建是比不过地狱集团了。但假如他们搞单身员工联谊呢？ 这么做，另一方面还可以拉近天使们跟普通人的距离感：你看，他长得帅气、有份好工作、性格好、但是单身。 丽安娜知道，她跟其他天使不一样。 她没办法表现得跟其他天使一样优雅，其他天使也不可能学她的作态。 但如果是用“联谊会”这种自然的方法表现跟普通人的亲近感，或许可行呢？ 想想看，这家集团的对象包分配诶！ 当然，包分配是玩笑，不过至少表现了集团为员工的终身幸福考虑的态度！ 这样的企业，不值得一票吗？ 反正丽安娜决定先写个策划案交上去试试看，至于通不通得过，加百列他们是否赞成，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在正常的工作量上再加一份工作，丽安娜又不想留下来加班，直接开启了爆肝模式。 等下班的时候，做完了工作总结，丽安娜顺手就把策划案也一起交了上去。 然后，她左右观察了一下，确认周边没有摄像头在拍摄，又缓缓瘫在了桌子上，嘴里就像叹出了疲惫的灵魂，整个人呈灵魂出窍状，“啊……愿天堂没有工作。” 啊不，她错了。天堂不仅有工作，还有“自愿加班”模式，还有一个个劳模。 丽安娜以过来人的经验提醒大家：一定要警惕天堂陷阱！ 第25章 第 25 章 当莱克斯收到丽安娜的吃饭邀请时, 第一反应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莱克斯当即就要拒绝。他没啥口腹之欲，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 恶魔多多少少都有各自的癖好, 这才符合撒旦的自由天性理念。 只不过很多恶魔都搞现代化爱好了，莱克斯仍然维持着如此艰苦朴素的爱好，可以说是非常传统的恶魔了。 不过丽安娜发消息的时候手速总是极快的, “这顿饭是为了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早就说过要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了！还有我的另一个天使朋友也在, 不过你别担心，她很好相处。” 莱克斯问：“你还会做饭？” “保证好吃！” 一听这个保证, 莱克斯更觉得不靠谱了，毕竟这是一个“对自己认知错乱”、“行为诡异”的天使做的保证。 莱克斯对此有丰富的经验：她的话得反着听。 难道, 她发现了他是撒旦之子的身份, 所以想要毒杀他？ 不是他以恶魔之心度天使之腹, 而是丽安娜的话，感觉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莱克斯对此也有丰富的经验：要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至于为什么会有丰富的经验？这就要问他的魔王老爹了。 但莱克斯又感觉到了丽安娜的真诚, 这让他没办法拒绝——这也是他每次都拒绝不了丽安娜的原因。 莱克斯想：啊，就当这是应酬吧。 想想看, 他都多久没应酬过了？天使果然是他的克星。 莱克斯到丽安娜家的时候，菜已经大部分做好了，火锅也已经开煮, 今日份的晚餐就是中餐大杂烩。 没错，下班后, 丽安娜就去超市报复性消费了一通，想吃的全都买买买了，导致今天的菜肴特别丰盛。 这个世界也有类似中餐的炒菜馆, 不过丽安娜吃过, 总感觉不是自己怀念的那个味儿。 什么样的中餐最好吃？那当然是家常菜咯！ 家常菜的精髓在于在家自己做, 三两好友，开个饮料，闲聊唠嗑，轻松愉快。 莱克斯震惊地看着餐桌上的菜色。 别说是莱克斯，就连莫妮卡都相当惊讶，丽安娜竟然有这么一手。 超凡生物的学习能力毋庸置疑，不过很少会有天使或恶魔主动去学习这种技能。 天使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至于恶魔嘛，以前可以奴役人类，现在没办法，要靠购买代替奴役了。 “你就是莱克斯吧？我叫莫妮卡。就等你了，快坐快坐，一起吃吧。”莫妮卡说。 按照她本来的想法，是要先考察一下莱克斯这个人的，不过热腾腾的饭菜摆在面前了，这时候还考虑这个是不是有点太煞风景？ 华夏的饭桌文化还是很有道理的：啥事放在饭桌上，大家的注意力被饭菜一吸引，就不会揪着细节不放了，这不，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 丽安娜举起可乐杯子，“这顿饭，一来是感谢你们这些天对我的照顾，二来是庆祝我获得新生！” 两人都举杯跟丽安娜碰了碰。 莫妮卡还笑眯眯地问：“你获得了什么新生啊？” 丽安娜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她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没死成，还成为了天使，这不就是新生吗？ “开饭开饭！” 一开始莱克斯还有点拘束，他不太习惯这种不分餐的吃法（可能也是想让莫妮卡先试试毒）。 但渐渐的，他也就放下了拘束：不放下也没办法，火锅里的涮牛肉、涮羊肉少得极快，糖醋仔排、红烧肉的肉菜也很快光盘。 ——你可以低估一个天使的下线，但绝不能低估她们的胃容量。 正常情况下，他们可以跟人类的食量保持一致，但如果遇到好吃的，扩容那也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莫妮卡和丽安娜完全没有让着莱克斯的意思。莫妮卡没有吃到过这样的中餐，没道理让着一个恶魔，而丽安娜也感觉自己好久没吃了，必须犒劳自己。 速度不快一点，莱克斯就只能吃旁边的菜叶子了。 菜叶子味道也不错，但莱克斯是肉食动物。 恶魔绝不认输！ 于是，在大家的印象中，本该彬彬有礼、互相谦让的饭局画风渐渐跑偏。 食客的光盘就是对厨子最好的肯定。 丽安娜就着可乐打着饱嗝，大言不惭地说：“等我赚够了钱，父神还这么坑的话，我就直接辞职开餐馆！” 莫妮卡表示：“我一定光顾！” 莱克斯则在考虑：要不他也踹掉撒旦去给丽安娜打工？ 吃完了饭，莱克斯优雅地擦了擦嘴。 他朝丽安娜伸出了手，说：“我是莱克斯，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诶？我们不是早就是了吗？” “……并没有。”莱克斯回以标准的恶魔冷酷答案。 没错，一直以来都是丽安娜单方面将莱克斯当成朋友。 莱克斯虽然每次都会被她麻烦到，但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这是朋友。要怪只能怪他那该死的责任心！ 但吃过了丽安娜的饭菜后，莱克斯觉得他可以原谅她的种种异常了，有这么个朋友也不错。 既然是朋友，莱克斯就想起自己的失礼之处了：他没带伴手礼来，今天就是纯粹来白吃白喝的。 丽安娜当然不在意这种细节，“今天本来就是为了感谢你们的。” 莱克斯就说：“让我来收拾吧。” “不用不用。” 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没等丽安娜把话说完，莱克斯打了个响指，黑色的魔气在他指尖环绕，杯盘狼藉在下一秒恢复如新，一切都整整齐齐收拾停当了。 丽安娜默默收回了自己想说的话。 因为她自己无法使用超凡力量，有时候都会忘记超凡力量还可以这么用。 莱克斯确实动了手，具体的说，是动了动手指。 丽安娜羡慕得眼睛冒光：一键清洁，吊打高科技！ 虽然她喜欢做饭，但忙起来很少做。 要知道，做饭最麻烦的地方不是炒菜本身，而是各种洗锅刷碗的过程。做美食可以让人有喜悦感，但洗洗刷刷的过程会让人觉得很繁琐。 现在，恶魔牌莱克斯完美解决这一烦恼！ 丽安娜有了一个危险的想法：虽然她不能拐一个田螺姑娘，但她可以拐一个恶魔啊！从此摆脱家务烦恼！ 然后丽安娜赶紧甩甩头，将这个罪恶的想法驱逐出脑海。 莱克斯看到丽安娜对着他，表情千变万化，后背不由窜上来一阵被盯上的凉意。 他开始反思：为了饭菜就松口当朋友的他是不是上当了？ 倒是莫妮卡盯着莱克斯，若有所思。 用超凡力量收拾家具谁都会，但力量与力量之间也是不一样的，像他这种将魔力控制得这么精妙的恶魔，真的只是普通恶魔吗？ “下次再约饭呀~”丽安娜格外热情地送走了莱克斯。 等莱克斯离开之后，莫妮卡就跟丽安娜说：“你这个朋友，身份是不是不一般？” 丽安娜想了想莱克斯父亲初代堕天使的身份，点点头说，“应该是的。” 那莫妮卡就没啥好说的了，她想起来了，丽安娜再怎么说那也算是天使长米迦勒的亲传，但她都能发现端倪的事情，丽安娜怎么会发现不了？ 她心里肯定有成算的。 ——莫妮卡不知道的是，两个人所说的一不一般不是一回事。 虽然丽安娜重新恢复了天使的记忆，但相关知识就像一个巨大的数据库，有用到的时候丽安娜才会去抽取。 但现在，她自己用不上超凡力量，在人间也基本上见不到，丽安娜哪里会管别人用得精不精妙？ 用美食结束辛苦的一天，这种感觉果然很棒。 丽安娜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顺便逛了逛购物网站，想要快乐翻倍。 然而，下一秒，丽安娜的笑容凝固了：您的余额不足，请更换支付方式。 如果抠搜一点，撑到发薪日是没问题的。可是，经过她这么一通报复性消费，本来就够呛的余额直接见底了。 回到之前的那个问题：你听说过天使缺钱吗？钱财对天使来说不应该是身外之物吗？ 现在丽安娜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不用怀疑，天使也会缺钱。 她因为成为了天使还没飘一会儿的心，咔嚓一下被拍回了现实的地面：你以为天使购物就不要钱吗？ 丽安娜更加羡慕起地狱集团的团建奖金，为什么天堂不能跟地狱卷这种福利呢？ 就在这时，丽安娜的眼睛一亮，想起了一件旧事：前几天，当她在祈祷一夜暴富时，父神确实有回应她不走心的祷告！ 神虽然不靠谱，但在钱这方面也不小气。 天使在人间行走，父神提供经费，这没毛病！ 所以，丽安娜就准备故技重施，她暂时原谅了父神种种坑人的行为，也暂时忘记了自己“赚够了钱就跑”那大逆不道的言语，前所未有的虔诚。 “尊敬的、伟大的、宽宏的父神，请让我一夜暴富吧，最好直接掉钱。一千两千都是爱，一百两百也是情。” 因为知道神真实存在，知道祂会聆听，所以丽安娜连祈祷都格外具体。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要么让我升职加薪？”丽安娜又说。 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丽安娜也不着急，等明天再看。 因为心里有期待，第二天丽安娜早早地就去了公司，“莫妮卡，你有没有听说要加薪的消息？” 莫妮卡摇头。 期待地去找加百列，期待搓手手，“老大，上面有没有说要加薪？” 加百列冷酷摇头。 叮咚一声，丽安娜收到了新消息。 装死许久的父神给她发了回复：崽啊，你已经是个成年天使了，要学会自己赚钱自立了。之前那是例外，我听说了，老惯着容易养出巨婴天使。 “对了，祝你早日攒够钱开饭馆哈~到时我也会光顾你的生意的。”老父神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巨婴天使丽安娜：……很难不怀疑父神这是在记仇。 所以你连私人聚会都要偷窥，到底是有多闲啊！ 第26章 第 26 章 如何让一个人（或天使）永远给集团打工？ 给她维持温饱的薪酬, 但永远别给她财富自由的机会。 丽安娜表示，她已经看穿了黑心天使集团的套路了！ 父神给了她高于业界的薪酬，但又不会满足她一夜暴富的梦想。为了维持生计, 她就永远只能给天堂打工了（或是跳槽去地狱）。 说好的她是最受父神喜爱的小天使呢？ 说不定真相是这样的：父神最喜爱（捉弄）的天使。 新晋穷丑天使丽安娜如同一只失去梦想的咸鱼，她在思考如何解决财务危机问题。 她觉得这很不科学：既然天使恶魔的胃可以自动扩容，为什么钱包不可以呢？里面的钱为什么不能自己复制粘贴呢？ 就在这时,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之前她感慨过：“你以为天使购物就不要钱吗？” 正常来讲, 答案是“天使也要钱”。 不过她可以去搞那种“我是天使，给我打钱, 等我回天堂找父神要了钱，十倍奉还”的套路。 虽然人间有【超凡不得现于人前】的规定, 不过她这种应该不算违反规定吧？ 她可从来没有显露超凡, 谁信谁傻。 这可是诈骗最喜欢的套路了, 不同的是，诈骗说的都是假的, 他们真的会骗钱，丽安娜是真的准备还钱。所以她应该不算骗钱吧？应该算是吸取犯罪集团的先进经验？ 丽安娜的思路, 已经在“犯罪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不过加百列提醒她，“丽安娜，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过如果是一些危险的事情的话，祂还在看着我们。” 虽然在关键时刻父神就会装死, 但很显然，祂确实了解着大部分的情况。 这是真的“天使在做，天在看”。 丽安娜打了个寒颤, 她想起了自己想要跟米迦勒一起搞事, 直接被父神丢到其他位面体验人类生活, 回来后还被恶趣味地封记忆，搞出众多坑爹事儿…… 谁知道下回父神会怎么折腾她！ 耶和华，专治各种熊天使。 丽安娜立刻露出了一个乖巧、善良、和谐的笑容，说：“像我这种生活在红旗下……哦不，是生活在父神的光辉下的天使，得到了父神的熏陶，只会想要将父神的理念发扬光大，怎么会做坏事呢？” 如果她做坏事，那说明来自耶和华的根子就有问题！ 加百列懒得听她狡辩，她就说：“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另外，你的方案通过了，但具体实施问题，拉斐尔会跟你对接的。” 丽安娜一愣，拉斐尔，天使长之一，但在她的印象中几乎没怎么见到过这位天使长，导致对他的印象十分少。 这怎么跟拉斐尔有关系了？他也不在这儿啊？难道还要专门为这一点小事跑过来一趟？ 加百列头痛扶额，“反正你到时候就会知道了。好歹算是让他术业有专攻吧。” 她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丽安娜不太理解。 然后，加百列接了个电话，就对丽安娜说：“实习生已经到了，你先去工作吧。” 今天，就是五位普通人实习生报道的日子。实习生们都很懂规矩，知道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都提前了一些就来报到。 部门主管把他们介绍给了莫妮卡，看到丽安娜回来了，又说：“她是丽安娜，以后跟莫妮卡一样，负责带你们。” “我知道，是表情包帝！”其中一个男生心直口快地说。 丽安娜：…… 谢谢你的知道，让我直接社死。 实习生的分配由节目组进行，集团这边不会提前得到资料。今天他们来报道了，相应信息才会发到人事部那边去。 来天堂集团这边的是三男两女，除了第一个男生出语惊人地喊丽安娜表情包帝之后，还有另一人探出头来，跟她打招呼，“没想到真的是你！” 丽安娜当然记得这个男生，就是她在新约克大学在宗教课上遇到的那个亨利！ 当时他就很有信心加入两大集团，看来果然如此，十个实习生都是新约克最优秀的学生中挑选出来的，他能成为其中之一，各方面应该都很优秀。 “你们认识？”有人惊讶问。 “之前我们学校上的宗教课上见过。我以为你是想要加入天堂集团，还拉着我问了好多内幕。” 发现丽安娜就是他认识的那位后，他还挺困惑的：既然是天堂集团的人，那为什么还要问他？不是应该比他了解吗？ 所以一开始亨利还不敢跟丽安娜“相认”，担心是自己搞错了。 丽安娜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的老底刷刷刷地被泄露出去，引来众人疑惑的目光。 不光是亨利疑惑，她的同事们也一样不解：丽安娜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已知条件：她没有向大家坦白自己被封印了记忆，顺便隐瞒了期间所做的蠢事，顺便隐瞒了自己现在是只丑天使的事实。 一旦露出马脚，前面的一整条逻辑链都会崩盘。 而有时候，她也不知道哪里会有一把刀子捅出来——就像现在这样。 丽安娜已经错过了最佳解释时机，她尴尬地笑，脑子则在疯狂转动，思考应该如何把眼前尴尬的场面应付过去。 “那个……” 亨利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故意去考察我们的？”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吹嘘个人成绩还没什么，但他还在丽安娜面前夸地狱集团“贴近年轻人”，隐隐表达了对天堂的嫌弃，这不就是当着和尚骂秃驴吗？ 莫妮卡他们也是恍然大悟。 他们明白了丽安娜的用意：亨利他们普通人只会觉得丽安娜是去考察这一届的学生的，可实际上，丽安娜是个天使。 为什么她偏偏选择了宗教课？肯定是想去考察父神在人间的信仰传播情况，了解天堂在新生代人类中的地位与处境。 父神总是告诉他们，要真正去了解人类，融入人类，不能老坐在办公室里闭门造车。他们自恃了解，很少真正付诸行动。 但丽安娜早就贯彻行动起来了！这才是真正的下基层吧！ 难怪在实拍先导片的时候，天堂集团的票要靠丽安娜来拉。你以为真实的丽安娜就是那样的吗？那肯定不是啊！ 不愧是父神最喜欢的小天使，不愧是米迦勒亲自带的小天使。当他们在人间享受的时候，她已经在为他们负重前行。 不行，他们也必须行动起来，不能再这么安逸了。 丽安娜：？？？ 注意到了大家的那复杂、意味深长的目光，丽安娜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能把这一波描补过去是好事，可是看他们一个个脑补过度的样子，丽安娜真的很慌。 她已经有“脚踩地狱、拳打撒旦”的名声在外了，请不要继续再给她架高台了，越架她越心虚，怕自己不小心掉下来摔死。她真的没有那么美好！ 丽安娜一边在心中鬼哭狼嚎，一边面带微笑，“对，你说得对。” 其他人羡慕地看着亨利。 等节目录制结束，他们会选择去向，但这是双向选择，两大集团也会选择他们。大家一起进来实习，孰优孰劣公司肯定会有对比，像亨利这种，提前认识了丽安娜，肯定更有优势。 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主管就把人都交给了莫妮卡和丽安娜两人。 她们先带着五人大致了解了一下办公大楼里面的内部结构：比如食堂在哪儿，茶水间在哪儿，各个部门的位置分布。 然后开始介绍接下来为期半个月的工作安排。 “客服部的工作可能的会让你们觉得有点繁琐，但你们会以最快速度了解各个部门的情况，因为外界的反馈，会第一时间传达到我们这里。希望接下来，大家可以耐心以对，有什么问题来找我或是丽安娜就行。” 虽然莫妮卡是这么说了，但还是有人表情有点微妙：他们以为进这种大集团实□□能学到一点不一样的，结果，就这？ 丽安娜注意到了他们情绪的变化。 她其实挺理解他们的。 因为在她不知道自己是天使，以为自己只是穿越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觉得的：她不能在这样的岗位上浪费生命，无论是点亮新技能，还是学习深造，都比一辈子当客服强吧？ 更别说这几个实习生都是天之骄子一样的存在，他们就像丽安娜上辈子（也就是当人类）时的清北优秀毕业生，有自己的未来规划、不想蹉跎应付难缠的客户，才是正常反应。 如果是天使，当然是父神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可他们是人类。 “我知道，大家都有自己的专业知识与技能，觉得到客服部门来会浪费自己的才华对吧？” 这种时候当然没有人会直接应声，但这不妨碍他们心里是这么想的。 也不需要他们的回答，自己说了下去，“你们以后当然不会继续留在客服部，可是你们想想看，你们以后不管去哪个部门，总得了解外界对集团、对部门、对产品最真实的想法吧？” “你们可能觉得这份工作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可你们以为了解客户真正的需求，为他们解决问题，真的很简单吗？在这里学到的经验，可以让你们更好应对甲方。” 到各个部门去之后，难免就会有跟甲方对接的时候，遇到奇葩客户太正常了。 有的客户这个不要，那个不要，但就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有的客户会想要“五彩斑斓的黑”…… 而在客服部，你能先把这些奇葩都体验一遍。 “还是说你们觉得，像你们这样的天之骄子，连最简单的客服工作都应付不过来？”丽安娜用了激将法。 他们果然被激起了好胜心，马上应道：“我们会好好干的！” 丽安娜前两天整理好的图表发给他们，“这是我这段时间遇到的客户类型的整理，怎样更好地跟他们沟通，你们可以参考看看。” 丽安娜这段时间该摸鱼的时候摸鱼，但该干活的时候，也没有对不起自己的这份工资。 客服部以前应该从未来过普通人员工，莫妮卡对待实习生的态度都是用对待天使那套来的，讲了大概注意事项，然后开始放养，大概是：诶？这个难道还需要特意说？大家不都懂吗？ 但丽安娜觉得，普通人的思维和天使的思维相差挺大的，所以就准备了这些。 五个人放平了心态，很快进入了状态。 莫妮卡偷偷给丽安娜比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你啊丽安娜。” 丽安娜没啥好嘚瑟的，难道她要说：我有这么丰富的经验，全都是之前靠自己的血肉之躯去踩坑踩出来的吗？ 特殊专线的号码已经随节目一起播出去，导致很多人都打这个号码，有的纯粹是好奇的、有的就是找茬的，好在真正涉及到业务的内容反而不多，好好应对没那么麻烦。 反倒是客服部那边，稍微清闲了一点——有些没事找事寻找客服的首选就是在特殊专线搞事。 后来五个实习生也有在分担压力，好歹让她们没那么手忙脚乱了。 不过这是专线放出的第一天，遇到这种情况挺正常，后面大家好奇心没那么重了，情况就会好转。 就在快下班时，天堂集团这边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大家都知道，天堂集团的员工那看起来都是光鲜亮丽的，哪怕是普通人员工，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也很难把自己整得太邋遢。 丽安娜家里乱，出门的时候不也好好地穿着制服吗？ 但这位，一身休闲装扮，穿着大凉拖，挽着裤脚，小腿上有不少泥点，一手拎着水桶，一手拿着钓鱼竿，笑嘻嘻地来到了客服部，热情地跟大家打着招呼。 当然，这一身渔夫打扮，也完全无法掩盖他的一身好气质。 丽安娜从记忆中将他扒拉了出来：天使长拉斐尔。 丽安娜目露震惊，她对拉斐尔没啥印象，但感觉也不是这样的啊！ 难怪加百列提起拉斐尔，是那种头痛的语气。 她一个成熟稳重的天使长，被一群不正常的包围着，真的太不容易了…… 早知道……早知道如此，拉斐尔为什么不早点过来！ 前两天要是有拉斐尔垫底，她就不会显得那么出格，就不用上热搜，更不用社死了好吗！ 加百列嘴角抽抽地从自己办公室出来，完全就是教导主任的语气，“拉斐尔，来我办公室。” 拉斐尔朝丽安娜眨眨眼睛，比了个心，“丽安娜，你也过来哟~” 丽安娜：…… 她不太想动。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加百列办公室。 拉斐尔自来熟地跟她勾肩搭背，“哎呀，丽安娜，不要这么拘谨嘛。以前我就很看好你哦，不过没想到你在我这一派上有天赋，早知道不该让米迦勒那个不解风情的来带你，应该由我亲自带的，这多浪费你的天赋啊~” “您这一派？” “你不知道吗？我就是要为父神传播爱，治愈人的心灵啊~love & peace，正好是我的领域~” 没错，拉斐尔，主治愈系天使长，最大的主张就是爱与和平。 他曾经甚至想让天使与恶魔结亲，两界是一家，大家其乐融融不好吗？爱能消融隔阂、治愈一切。 然后，神战就爆发了。 他看到那种世界一片疮痍的景象后，发现自己的理念改变不了这个世界，有点心灰意冷，然后正好发现了钓鱼这个爱好，就光荣成为了一个不管事的钓鱼佬。 平时集团里的事情，他也不怎么插手，也不怎么回天堂。所以神战后才诞生的小天使丽安娜对他没啥印象。 不过他应该是在集团邮箱里设置了关键词提醒，所以丽安娜的联谊会团建的策划案就被他看到了。 这个策划案燃烧起了他久违的当红娘的热情，这不，他就第一次积极主动地出现了，大有要将丽安娜引为知己的趋势。 丽安娜：“呵呵……这个我真的不懂……就正好想到了，我的想法已经全都在这里面了。您是专业人士，接下来还是都由您接手吧！” 看着拉斐尔那眼睛冒光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个大麻烦，必须赶紧把这个麻烦甩出去！ 丽安娜又说：“啊，我肚子饿了，我先去吃饭了。” 她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她贡献了点子，但没准备负责到底，现在丽安娜可没有心思管集团里面的人能不能脱单，她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脱贫。 晚饭照例在集团食堂解决。 现在但凡能白嫖集团的，她绝不自己花钱。 主要也没钱花。 丽安娜一边啃着汉堡回家，一边思考怎么搞钱。 成年人的世界里是不能提借钱的，友谊的小船经不起借钱的风浪。 虽然她觉得莫妮卡这样的好天使肯定会慷慨大方地借，但丽安娜觉得，不该拿金钱考验友谊。 这是原则问题。 一边想着，对面迎面走来了社畜恶魔莱克斯，他也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家。 没办法，撒旦让他负责带新人、负责节目的录制，所以他也很辛苦。 两个社畜都没有寒暄的心情，默默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一起往联合公寓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又整整齐齐地叹了口气。 丽安娜就问：“你叹什么气？听说明天下班你们要搞迎新，又要搞玩游戏中大奖……啊，好羡慕。” 以后撒旦不要叫撒旦了，叫撒币魔王吧，这钱砸得真的毫不犹豫啊。 “我不去。”莱克斯毫不犹豫地回答。 区区万元奖金，还想让他牺牲个人时间去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莱克斯完全不感兴趣。 然后，莱克斯突然就对上了丽安娜那双冒着星星的眼睛，她说：“莱克斯，你介意有人帮你去赢大奖吗？” 第27章 第 27 章 已知条件：莱克斯的爱好就是睡觉, 地狱集团的薪水不低。 得出结论：就算没有撒旦的特别赞助，莱克斯没地方花钱，因此小金库充足。 因此, 不差钱的莱克斯是不愿意为资本家撒旦出卖自己的私人时间，出卖自己的灵魂的。 莱克斯看不上那点“小钱”的做派，成功拉起了丽安娜的仇富心理。万恶的富二代……哦不, 是恶魔二代…… 具体说来, 丽安娜也能算是神二代（天使），可为什么！大家都是二代, 差别却这么大！ 丽安娜酸了，但酸了一会儿之后, 她又振作起来了：莱克斯不想去, 但她想啊！ 地狱的工资她拿不了, 但那种活动奖金可以考虑一下。 听到丽安娜出语惊人，莱克斯已经麻木了, “你疯了吗？” 一个天使竟然想去地狱捞钱。 丽安娜就说：“我疯了，穷疯的。” 莱克斯：…… 说实话, 曾经的他听过关于天堂的种种传言，但对那里还是有点好奇的。但丽安娜的出现，成功让他打消了对天堂的那些幻想。 让我们谢谢丽安娜。 正常情况下, 别说是天使代替恶魔参加团建了，正常人都没办法让另一个人替自己参加团建。 让别人来团建, 你咋不干脆让别人替你上班呢？ 可丽安娜突然冒出这么个想法也是有依据的：这不是一个正常的世界，人的长相也是可以变的。 ——曾经丽安娜一眼被认出来，是因为本质上她没给自己进行任何伪装。 她自己用不了超凡力量, 但可以让莱克斯给她变一下。 瞒过耶和华那种程度的不太现实。但父神不给零花钱, 咋滴, 还不允许她自己去赚吗？ 要是祂能发现这样影响不好，直接给她发钱，那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弱者的伪装不是完美的，被位阶高的存在一看就容易看出来，除非服用特产于地狱的“深渊水”。 深渊水与天堂特产圣水一样，都具有神奇力量。圣水可以揭露罪恶，远离恶魔侵袭；深渊水则可以掩盖超凡力量的波动，方便欺诈，位阶高的如果不使用特殊手段同样难以发现真相。 当然，这样的超凡物品在神战之后在人间也没啥用了，还不如一瓶矿泉水有价值。 矿泉水可以喝，但深渊水、圣水这种东西拿出去会让人严重怀疑水质安全。 丽安娜觉得，恶魔应该有深渊水的吧？ “反正你也不想去，太浪费了！到时候赢了奖，我们三七分，我七你三？我六你四？”丽安娜双手合十，发现莱克斯不为所动之后，她报出了自己的底线价格，“五五，不能更少了！” “不需要你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只要你呆在家里，就能获得一份意外之财，上哪儿去找这样的好事？”与莱克斯相比，丽安娜更像那个努力拉人下水、劝他堕落的“恶魔”。 “你醒醒，你怎么知道你就是能拿奖的那个？” 丽安娜一愣：对哦，地狱集团藏龙卧虎，她确实不一定赢。 因为她一直都是被米迦勒带大的，他对她的性格影响也很大，习惯性自信就是她这种情况。 她本来确实可以自信——若不是现在用不出自己的超凡力量，她的战斗力其实很强。张嘴闭嘴要解决地狱的人，好歹自己也要有两把刷子。 当然，她现在用不了力量，而地狱集团的玩游戏赢大奖肯定也不能用超凡力量，玩游戏能不能赢还真是两说。 丽安娜思考了一下，果断地说：“这个是信念问题。我抱着必胜的信念去，总能赢个一两个项目吧？” 别人是为了快乐去的，她不一样，她目的明确，就是要搞钱！ 在气势上已经赢了一筹。 反正是白给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不要成本，回报率够高，值得一试。 莱克斯一手抵住她的额头，防止她靠得太近，他很有原则地说：“给我多少分成都不要，不行就是不行。” 这对他来说就是麻烦，他讨厌麻烦。 别人发现不了是丽安娜掉包了莱克斯，但他家里那位肯定会发现的。 他不知道天堂那位怎么会允许丽安娜做这种事情，但他知道，他家里那位发现后，绝对会对他和丽安娜的关系非常感兴趣，不知道又会搞啥幺蛾子。 而且，莱克斯不信任丽安娜。 他倒不是怀疑丽安娜是别有目的假扮成他——团建就是大家吃吃喝喝玩玩，还会在节目上播出，能有啥机密？ 他怕的是丽安娜败坏他的名声：毫无疑问，某些人只需要正常发挥，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小天使眼泪汪汪地打可怜牌也未能动摇莱克斯那坚定的意志。 冷酷无情的恶魔莱克斯回到家中，没过一会儿，撒旦就溜溜达达地进来了。 莱克斯额头冒出青筋，“我记得我换钥匙了！” 撒旦潇洒地一撩刘海，“没有人看到我用超凡，那我就是没用。你不算人。” 指望他守规矩……那是不可能的。 莱克斯面无表情：“下次我请个人类朋友进来。” 在人类面前使用超凡力量，就等着原地火化吧！ 撒旦有恃无恐地说：“我还希望你真的可以有一个人类朋友呢，这样我就不用这么担心你孤老终生啦，不过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莱克斯：…… “所以呢，你是来干什么的？” 撒旦不会住在他这里，他在人间可以撒欢的地方多了去了，嫌弃莱克斯家里无聊，游戏机、投影仪什么的都没有，甚至连装B的书都不搞几本来。撒旦怎么可能住得下去？ 莱克斯表示，别说是他真的没有那样的爱好了，哪怕有，也绝对会在撒旦到来之前把自己家改造成陋室。 撒旦往沙发上一躺，悠闲地说：“明天的迎新，你得去哦。” “已经说好了不去了，你别没事找事。”莱克斯不客气地说。 交代下来的工作，没办法，他只能做。 但工作范围外的事情，免谈。 明天的迎新不是全集团团建，只是迎接那几个实习生，所以参加迎新会的只有他们项目小组。活动范围会小很多，玩的项目也比较少，不过人少了，从概率来讲获奖机会反而更高了。 当然，将这种活动当成另类的贿赂也可以——实习生选择他们集团的概率就更高了。 莱克斯不觉得自己不去参加有啥问题。 他知道自己板着脸的样子还挺能唬人的，所以新来的几个实习生都有点怕他，去了那也是破坏气氛。没有他在，大家反而玩得更开心一点。 而且组里也有其他恶魔在，也可以帮忙招待这些新人。 撒旦摇摇食指说：“全集团团建的时候你不去也就算了，这是你们小组的迎新，你这个组长不去，观众肯定会对你有意见。我让你负责这次节目就是想让你多多交友，玩得开心，你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莱克斯对他的话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看看他那充满兴味的表情就知道，他依然是在找乐子。 撒旦知道该如何对付莱克斯，“这是工作的一部分哦。虽然本公司人性化管理，让你很少加班，但轮到你加班时，谁都逃不过的。除非你有办法让人替你加班。” 莱克斯的表情微微一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撒旦听到了他跟丽安娜的对话。 但应该不是。如果知道丽安娜跟他说过那些话，他的态度肯定不是这样的，早就闹腾起来了——那只小天使摆了他一道，他可想报复回去了。 只听见撒旦继续说：“当然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就只能自己去加班啦。” 他的表情略带遗憾，语气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莱克斯连个朋友都没有。找人类当“替身”不现实，找其他恶魔？撒旦应该打过招呼不允许了。难不成莱克斯还能找天使吗？ 那群鸟人自视甚高，就算真的把莱克斯当朋友，也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假扮恶魔。 以莱克斯的个性，更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去麻烦别人。 ——前提是，别人没有麻烦他。 莱克斯呵呵一声，将撒旦扫地出门。 既然撒旦非要搞事，那就别怪他真的找替身了。 他给丽安娜发了消息：明天下班回家后互换。保持我的人设，如有奖金全给你，敢破坏我的人设，奖金全扣除。 “好耶！”丽安娜从床上蹦了起来。 向来循规蹈矩、远离麻烦的莱克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心中有点不安：不会出什么事吧？ 但很快，他就决定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最可能知道这件事的两个人：耶和华和撒旦。 耶和华丽安娜自己会搞定，撒旦……不要理他就行。 而且丽安娜答应了，不管结果如何，都给他做大餐作为报答。 不用加班还可以吃大餐，血赚。 第二天，丽安娜是抱着极大的期待工作的：就等下班了！ 期间，丽安娜收到了工作邮件，是拉斐尔发来的今晚的联谊会安排，邀请集团里的单身狗们参加。 五个实习生都报名了，很多天使对这种活动不太感兴趣，但昨天“丽安娜为融入人类世界作出很多努力”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集团，天使们感受到了压力，哪里好意思“坐享其成”？ 所以很多天使都在更努力地工作，此时看到联谊会安排也在积极参与。 不知道以一己之力推动了集团内卷的丽安娜仍然是一只咸鱼。 她一看联谊会安排就叉掉了，根本没有报名的打算。 虽然点子是她提出的，虽然这是一个公款吃喝的好机会，但想也知道，联谊会这种地方吃吃喝喝肯定没那么自在。 再见了天堂，她已经有更好的去处了！ 下班后，丽安娜飞奔回家，没过一会儿，莱克斯也过来了。 “快快快，帮我变个身。” 莱克斯狐疑地看她，“你怎么不自己来？” “我暂时用不了我的能力，来不及解释了。”丽安娜催促。 没办法，莱克斯只能给她变了个样子，然后让她喝下深渊水，“早点回来。” 丽安娜假扮成他的样子出去后，他就暂时只能呆在这里，不好出去活动了。 “桌上放着的零食饮料、游戏机什么的你随意。” 丽安娜换了个身体，感觉很神奇，忍不住在镜子面前多照了照，她用莱克斯的脸扯了扯嘴角，露出狂狷邪魅的笑容。然后又觉得很好笑，发出了嘎嘎的笑声，整张脸都崩掉了。 莱克斯：…… 他的拳头已经硬了。 丽安娜赶紧收拢表情，压低了声音，“我去了。” “你确定在此期间不会有人找你的吧？” “不会，有也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别开门，随便应付过去就行。” 丽安娜，哦不，是“莱克斯”出去了。 真正的莱克斯坐在了懒人沙发上，闭眼小憩。 地狱集团迎新的地方在一家集吃饭、娱乐为一体的会所。 当丽安娜表示自己也想参加游戏环节时，大家还吃了一惊，他们以为莱克斯能来就已经很稀奇了呢。 “需要我们教你吗？” 莱克斯从来没玩过这些东西，在公司里面表现得就像一个老古董。 丽安娜捏了捏手指，“让你们见识一下游戏王者的诞生。” 大家感受到了杀气。 莱克斯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吗？ 然后，丽安娜惨败——她玩是会玩的，哪里比得上深谙此道的那些人？ 尤其是刚才被她的气势激出了好胜心，大家都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应对的。 她连地狱集团的五个新人实习生都比不上。 丽安娜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背影萧瑟。 赢了莱克斯好几回，实习生们对他的敬畏已经少了不少，他们笑嘻嘻地跟他表示感谢，“谢谢老大让我们拿奖！” 还有恶魔拍拍他的肩，“终于知道你平时为什么不肯出来玩了。” 因为知道自己菜呗。 丽安娜：……这、这应该不算崩莱克斯的人设吧？ 没关系，这些都不是她擅长的，接下来的吃辣赛她能赢！ 在本环节中，她成功靠自己狰狞的吃相吓退了竞争对手。 ——辣椒很辣，她忘记了表情管理，而莱克斯的长相又是比较凶的类型。本来一般般狰狞的，在这张脸上看起来就更可怕了。 一切都被忠实的摄像机给的记录下来。 本节目边录边播，后期剪辑都不会对原版动太多，尽可能保持直播性质：因为他们想要展现的是两大集团的真实职场。 丽安娜没察觉到自己刚才的问题，以莱克斯的人缘，也没有人会提醒他。 很好，保底奖金获得了，丽安娜露出了一丝满足的微笑，看包厢里面玩得热闹，她就出去透透气，散散汹涌而上的辣味。 此时，会所的另一头，也已经被天堂集团包下，这是联谊会的举办地点。 本来大家还有点拘束，但拉斐尔擅长调节气氛，大家聊聊天，吃吃饭，天使们都比较照顾普通人，气氛已经很融洽了。 于是，拉斐尔这个主持人也走了出来，表示功成身退。 拉斐尔与“莱克斯”相遇了。 丽安娜看到拉斐尔，下意识想打个招呼，但想到自己身份，顿时有点心虚，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包厢。 嗯，她可是尽职尽责地维护了莱克斯的人设的哦~ 拉斐尔看到莱克斯的背影，嘴角一翘：地狱那边好像在进行迎新。说起来，这是实施他某个想法的好机会啊…… 天堂的单身狗多，难道地狱就不多了吗？ 只有天堂联谊多没意思，天堂和地狱一起联谊才比较有意思啊！ 而且，天堂作为这个活动的发起者，观众们要是喜欢的话，还是会选择给天堂投票，双赢！ 拉斐尔直接去找节目组了。 撒旦确实不怎么管迎新的事情，知道莱克斯会去之后，他就没关注。 他在酒吧泡妞，不过酒吧也有小电视，正好在放《令人向往的职场》这档节目，他也就发现大家对着电视笑，忍不住瞄了一眼。 然后，他一口酒喷了出来。 在丽安娜家中小憩的莱克斯心中隐隐不安，他想起来，还可以通过节目直播了解一下现场情况。 于是，他打开了手机。 连直播软件都没有的他，下载了一个。 此时，地狱集团这边的主镜头中，节目正好进行到了他们玩吃辣椒大赛。 然后，莱克斯的手机报废了。 当事人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丽安娜马上就回来了，等她回来再找她算账。 忍了三秒，莱克斯夺门而出。 当然，是以丽安娜的形象。 除非他们都不想活了，才会在普通人面前出现两个莱克斯。 莱克斯气势汹汹地杀到了会所，刚到门口，拉斐尔揪住了他，“丽安娜，你来得正好，我们还差一个人。” 莱克斯：…… “我不去，我有别的事情。” “现在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了。我们两个集团一起联谊，你也得给我们集团充充门面吧。” 千方百计逃离加班的莱克斯难逃被剥削的命运。 “她”浑身散发着冷气地被摁在了长桌前，坐在“她”对面的，是悄悄朝“她”眨眼睛的“莱克斯”。 住手！哦不，住眼！ 第28章 第 28 章 曾经, 拉斐尔觉得，自己的梦想已经随着两界裂痕越来越大，彻底破灭。 所以，他当了一个钓鱼佬, 快乐没烦恼。 路西法总是笑他天真, 不了解人类的世界：利益比情谊更重要, 憎恨比相爱更容易。 他想, 他确实不懂。 但丽安娜的出现, 让他突然醒悟：他还有使命没有完成！ 就连米迦勒带出来的小天使都知道用联谊方案感化世人，让大家意识到爱与和平的重要性, 他怎么能这么早放弃呢？ 如果面对撒旦的金钱攻势, 联谊会的策划案仍可以帮助天堂这边拉票，扳回一局, 这不就可以证明，金钱可以腐蚀人类，但爱仍然可以治愈人类的心灵吗？ 拉斐尔一直关注着两大集团的票数变化。 之前地狱搞的那一波团建，确实让不少人将票投给了地狱集团。 但发现天堂的联谊会搞得不错之后, 同样也有不少人选择了把票投给这边：这样的联谊会，大家可没有机会多见！ 现在虽然不是亲身参与, 却同样可以通过投票来获得参与感，pick小哥哥小姐姐。 这跟支持明星是不一样的感觉。虽然明星有男友粉、女友粉，但大家心里很清楚, 他们的距离很远。 但联谊, 俗称相亲, 别说是剩男剩女了, 很多学校里面都会有这样的活动。这代入感不就来了吗？ 甚至还可以幻想一下：什么时候自家公司也能给力一点, 让我跟天堂集团的员工进行一下联谊？或者是有没有办法跳槽天堂集团, 来一场爱的邂逅？ 于是，天堂集团的投票又是一波猛涨，甚至有点要超过地狱集团的趋势。 如果是现实中直接让人选，可能还是选择地狱集团的人更多一点。 奖金是可以直接拿到手的，可联谊也不一定会成功。 问题是，投票的是观众啊！ 他们羡慕地狱集团的财大气粗，但最后钱又落不到他们手上，反倒是联谊，虽然未来男友、女友也不是他们的，至少节目效果拉满了。 拯救世界的果然还是红娘啊！ 拉斐尔从这个票数中获得了信心，他曾经的一些想法又活跃了起来：两界不一定不可以和平相处，用爱征服地狱，不比暴力解决问题可靠吗？ 他直接就去跟节目组交涉了。 谁都知道，两大集团关系不和睦，不然也不会有这个节目了。死对头公司搞联谊，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噱头吗？节目播放率肯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节目组没道理拒绝。 拉斐尔知道地狱那边不一定愿意，所以才会想要借节目组的手来推动他的计划。 果然，节目组热情地联系了地狱集团那边：大家这么巧，都在一家会所，干脆一起啦；地狱单身率这么高，总要为员工们考虑等等。 他们既联系了地狱集团的高层，也联系了“莱克斯”这个直接负责人。 丽安娜扮演着莱克斯的角色，以为只是来吃吃喝喝玩玩，没想到还能临时加任务。 但她不是真的莱克斯，没有决策权，正准备找莱克斯说下这边的情况。 可是，莱克斯的父亲已经直接杀过来了，他笑眯眯地看着丽安娜，“莱克斯，集团已经同意了。你跟大家一样，好好表现，早日脱单哦。” 没错，看到自家傻儿子真的离谱地找了个天使来给他加班，撒旦对这个丽安娜还有两个人的关系是越来越好奇了。 因为这份好奇，他甚至愿意抛下酒吧里眉来眼去的小姐姐，赶紧过来看看热闹。 小姐姐常有，而热闹不常有。 为了看热闹，他连拉斐尔的提议都答应下来了。 丽安娜在面对莱克斯的父亲时还是很心虚的，就怕露出马脚（其实整只马都已经暴露了）。 她努力维持着莱克斯的人设：他不擅长表达，父子关系不太好，但他应该还是关心父亲的，前两天还帮他父亲跑腿传消息来着。 所以，莱克斯的父亲这么说，丽安娜只能绷着脸应下来，“好。” 撒旦亲昵地搂肩，“莱克斯，今天你的表现很棒！我看到你的直播了，我为你感到骄傲。” “谢谢？”丽安娜浑身僵硬。 撒旦忍不住泪洒当场，“谢谢你，我今天真的很开心，莱克斯，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么亲近过了。” 丽安娜：“……是吗？” 她是不是露馅了？ 可在这种时候也不好把人推开了，好像会显得更加怪异。 往好的方向想：这算不算是帮忙维系了莱克斯与他父亲的关系？他应该不会怪她的……吧？ 下一秒，撒旦已经掏出了手机，咔嚓咔嚓地跟“莱克斯”拍起了合照。 “来，比个耶、笑一笑、表情太僵硬了放松点……”撒旦指挥着丽安娜。 丽安娜只能尽量照做：她知道莱克斯其实是不太会拒绝别人的人，只要认真拜托他，连让她来玩这种事情他都会答应。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当然也不会拒绝撒旦。 但丽安娜心中的违和感却越来越重，莱克斯的父亲有发现什么吗？ 应该没有吧？连拉斐尔这样的天使长都懂没发现。 难道是父子之间的血缘羁绊没了？可如果发现了，肯定会做点什么的吧，而不是把她拉在这儿拍这种没有意义的照片。 丽安娜没发现，在她思考的时候，老父亲扭头看了她一眼，瞳孔边缘隐隐冒出金线，他的嘴角翘了翘，又将一切异常隐没。 没等丽安娜继续思考，撒旦就先放过了她：去吧，去跟他们一起玩吧。 他要想办法把某个“丽安娜”也从家里哄骗出来，那样才有意思。 不过他正要付诸行动，就感受到了什么，然后笑了起来：看来，不需要他出马了。 会所为两大集团准备了一个更大的厅，看着年轻人（也可能不是人）都进去了，撒旦才自来熟地握住了拉斐尔的手，“还少一个女生呢，男女比例不平衡的话，可能会影响节目效果哦。” 这不，就有了拉斐尔将莱克斯扮演的丽安娜揪住，让她去帮忙的画面。 拉斐尔也知道丽安娜是单身天使，所以抓壮丁没啥心理负担。 为了防止莱克斯直接暴走，影响后面的好戏，撒旦可是非常“贴心”地没有出现哦~ 破坏后面的好戏那多可惜，撒旦还想多截几个图的。 饶是如此，莱克斯也有杀人的冲动了：以为终于可以不用加班了，结果被当成丽安娜给天使集团加班，你说离谱吗？ 莱克斯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后颓然放下：他终究是那个遵纪守法的好恶魔。 丽安娜更没想到莱克斯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过来，只能用眼睛传递信号。 没办法，按照拉斐尔的观点就是，在联谊会上自己在那儿刷手机，是非常失礼的行为，所以进来之后，他们的手机就暂时上交了。 当然，现在，相亲现场的气氛非常尴尬。 只有天使集团的员工在的时候，大家玩玩游戏、聊聊天，还是让人很愉快的。天使们会下意识照顾普通人一些，尤其是照顾刚来的实习生们。 可地狱集团加入后，那气氛瞬间就变了： 在人间，有些天使和恶魔会偷偷来往，但也有的确实对彼此深恶痛绝。 那些关系好的也很少摆到台面上来，尤其是他们现在是带着各自集团的立场的。倒是关系差的，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眼里已经开始冒火花和闪电了。 知道真相的明白这是联谊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大集团竞争谈判会呢。 两大集团的实习生尴尬得抠脚，没进公司前，他们是听说了不少两大集团的竞争，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尴尬。 前辈们都不吭声，他们就更加没有置喙的余地了，于是就跟着这么尴尬地坐着。 好在拉斐尔及时地出来化解尴尬，“集团矛盾归集团矛盾，现在是正在直播的联谊会，观众们都很期待，请大家好好展现自己的魅力哦~实在不行的话，就当这是另类的加班吧，加班补助请各位各自回去之后申请。” 听到这话，现场的气氛终于没那么凝滞了。 观众们看得笑哈哈：看来一些人也是被迫来相亲的啊，跟他们遇到过的相亲局一样尴尬。但一听说加班补助，气氛一下子盘活了，场面可以说是非常真实。 但拉斐尔知道，真正把气氛盘活的，不是加班补助，而是“直播提醒”。 难道你们想让普通人看笑话吗？ 没有天使或是恶魔愿意。 就是演，也要演出其乐融融的景象来！ 可能只有丽安娜是真心实意地为加班补助感到高兴，她不仅获得了一份保底奖金，还有“丽安娜”帮她参加活动让她拿加班补助，完美！ 莱克斯，大好人啊！丽安娜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又盖了个章。 既然莱克斯都帮她来加班了，那丽安娜更要好好表现！ 实习生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两个集团的人开始相互交流，说说各自集团的情况，交换信息。 不要把这个当成一场相亲，当成信息交流与交友会，压力就没有那么大了。 然后，拉斐尔又搞了几个小游戏调节气氛，他故意把天使和恶魔的座次安排在一起，这样分组就可以正好分到一起。 游戏开始前，拉斐尔偷偷过来征求丽安娜的建议，“丽安娜，这个联谊会能成功进行也有你的功劳。你说说，我们一会儿的小游戏要不要也弄个奖项啊什么的？” 如果是丽安娜，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说：要！ 然而，坐在这里的是莱克斯，他整个人散发着阴森森的气场：原来有他被迫来参加这个，还有丽安娜的因素？ 他毫不犹豫地说：“不要。” 莱克斯知道丽安娜有多想要搞钱。 “那会不会不够有吸引力？” “丽安娜”轻轻勾起嘴角，笑容却冷冰冰的，“可是给奖金的话，大家的目的就不纯粹了。” 看我不亏死你！ 拉斐尔闻言，兴奋地拍了拍莱克斯的肩，“你果然很懂！就按你说的办！” 安排下去之后，拉斐尔就没有继续待在里面打搅大家的兴致了。 “大红娘，好久不见了呢~” 会所外面，拉斐尔狐疑地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 虽然脸是陌生的，但态度却让人觉得十分眼熟，“路西法？” 老爷爷姿态潇洒地抽着烟，“或者现在的你，应该称呼我为，撒旦。” 没办法，丽安娜认识的是这张脸的老父亲，所以撒旦从酒吧出来后就换了这张脸。 有漂亮女生从会所门口经过，她们好奇地看向门口这对奇怪的组合。撒旦热情而轻佻地朝她们打招呼。 “哇，现在这个年纪的老爷爷都来耍帅了诶。” 撒旦潇洒的动作一僵，马上给自己挽尊，“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年轻的哦~” 虽然当这些小女生祖宗的年纪都有了，但他可是风流倜傥、与时俱进、紧跟时尚的撒旦诶！ 跟莱克斯那样的老古董完全不一样呢~ 女孩们哈哈大笑着走了，风传来了她们的声音，“说不定他说的是真的哦，不是有那样的网图吗，他就是个程序员，都三十岁了，仍然保养得很好。” “现在工作压力太大了，全都未老先衰啊……” “他旁边的小哥是挺帅的，但如果是同行的话……算了算了。” 撒旦：…… 他竟然不知道“老爷爷”和“未老先衰”的评价到底哪个更好一点。 拉斐尔笑弯了腰。 “路西法，你的魅力还真的不减当年啊。”拉斐尔加重了语气慨叹，他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在他伤口上撒盐的机会。 拉斐尔又笑眯眯地说：“对了，以前你老是觉得你的理念要优于我，但我想，投票结果说明了一切。利益，比不过爱。你会答应一起联谊，不就是证明了我的观点吗？” 撒旦扯了扯嘴角，“如果不是为了看好戏，这联谊有啥意思。” 他打量了一下精神状态不错的拉斐尔，说：“不过我没想到你恢复得这么快，我以为你会找个地方躲起来哭鼻子来着。” 拉斐尔跳脚，“谁哭鼻子！我那是静静地治愈我的情绪！防止我的心灵生病！” “好好好。”撒旦敷衍地应声。 拉斐尔吸了吸鼻子，又说：“其实，我也不是靠我自己走出来的，是我找到了我的继承人，她治愈了我，让我重新对这个世界有了信心。” 撒旦感觉不太妙，“你说的那个人……不会叫丽安娜吧？” 拉斐尔眉飞色舞，“你也知道？难道你有了危机感？哈哈哈，路西法，以后轮到你哭着找我了。” “拭目以待。”不过，撒旦也没有恼怒，反而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他的嘴角上扬越发明显：这个丽安娜真的很有意思，作为米迦勒的追随者，却跟莱克斯混熟了，还成为了拉斐尔的“继承者”，就连魔王撒旦都被她坑了好几回。 这么有意思的天使，他一定会好好招待的。 撒旦把烟蒂一丢，潇洒挥手，“再见了拉斐尔，对着你这张老脸看了几千年了，有点厌倦了，我去找小姐姐啦~” 拉斐尔……拉斐尔反手找了环卫处，把乱扔烟蒂装潇洒的撒旦给举报了。 这两年新约克城在打造大都市形象，市容市貌的管理非常严格。 找小姐姐？去接受批评教育吧你！ 魔王怎么啦？魔王也得遵守人间的规章制度，交罚款！ 得亏地狱集团董事长很少出现在人前，大部分人不认识这张脸，不然“地狱集团董事长”被抓的消息一传出去，不知道会衍生出多少小道消息，可能直接就占据头版头条了。 耐着性子听完了他最讨厌的说教环节，撒旦抹了把汗出来：他感觉最近跟天堂有点犯冲啊。 第29章 第 29 章 拉斐尔跟大家讲完之后的活动就离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与舒适的花香可以让人放松精神, 大家可以随意站起来走动，周围这么大的地方, 还有自助餐饮, 可以帮助缓解紧张与尴尬，还可以通过食物找到共同话题。 丽安娜不知道莱克斯又破坏了一个她可以搞钱的机会，她现在对莱克斯的印象正好, 还准备好好表现，多给莱克斯要几个女孩子的联系方式。 所以, 丽安娜丢下莱克斯，像花蝴蝶一样在人群中穿梭了起来。 等到时候莱克斯用回了自己的身份，就可以看看喜欢哪个女孩子，有目的地出击了。 毕竟，换做莱克斯自己的话, 肯定不好意思做这种事情的嘛，就连他亲爹都在操心他的交友问题。 ——这就当做是她的小小一点回报了。 当然, 丽安娜也知道，不能崩人设。 她扮演的莱克斯不会很夸张，但稍微软和一下表情，表现得稍微绅士风度一点，今天就是联谊会，拿到联系方式很正常。 莱克斯阴沉沉地看着某人顶着他的脸成为本轮的交际花, 哦不，是交际草。 也有人试图跟莱克斯扮演的丽安娜打招呼, 比如一直对丽安娜很感兴趣的亨利, “丽安娜, 今天你看起来很不一样。” “嗯。” “你……我很喜欢你, 我有机会吗？你放心, 我肯定不会影响工作的，也许现在提这个不是个好时机，但……” 莱克斯瞄了他一眼，“眼瞎得治。” 然后他的目光又追着真正的丽安娜去了。 亨利茫然地看着“她”离开，恍然反应过来，他这是被拒绝了。 看丽安娜紧紧跟着莱克斯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很喜欢地狱集团的那个男人吧。 但是那个男人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却干着招蜂引蝶的事情。 亨利想要提醒丽安娜，但莱克斯听到他的说法后就更加不爽了，“管好你自己，好好享受你的联谊会。” 招蜂引蝶？你以为是他愿意的吗？ 然后，在丽安娜做出更出格的事情前，莱克斯先揪住了她，“你、在、干什么！” 咬牙切齿的同时，还得控制自己的音量。没办法，谁让他是新时代好恶魔呢，大声嚷嚷、破坏联谊会这种事情他又做不出来。 他还等着她给解释呢，结果这家伙转眼不见人影！ 丽安娜不是解释，是求表扬，“我帮你聊了几个女孩儿，恶魔有，天使有，人类也有。” 就是这么可靠！ “或者你要是有什么目标，也可以跟我说一声，我再帮你？” 莱克斯都快被气笑了，“那我可真的谢谢你了！是不是我反过来也要帮你？” 丽安娜谦虚摆手，“那就不用了，暂时只想搞钱。” 虽然在场的都是帅哥美女，但现在的丽安娜是一只穷丑天使，搞对象这种事情对她来说还是有点过于奢侈了。 莱克斯：……他跟丽安娜的沟通咋就这么困难呢。 “我不是真想帮你拿联系方式！我是问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丽安娜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小声地给他说一遍：当时的情况，不来也没办法，更没有时机联系莱克斯。而且在这期间，她可是一直都有好好完成跟他的约定的。 莱克斯一听就炸了，“那个老流氓还搂你的肩？” 丽安娜：“呃，他应该是把我当成你，这应该不过分吧？” 莱克斯毫不留情地诋毁撒旦，“不，他不是什么好人，以后遇到他你最好也别理他，不然会有很多麻烦的。” 他不想告诉别人他是撒旦之子，所以也不好告诉丽安娜，那家伙绝对知道她的身份了，就是在故意看好戏。 虽然肯定不会有下一次身份互换了，但莱克斯还是得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提醒丽安娜，远离撒旦保平安，反正那肯定不是什么正经恶魔。 丽安娜听得目瞪口呆，她终于对莱克斯和他父亲的关系有了一个深刻的认识。 而听到丽安娜说跟撒旦有不少合影之后，莱克斯就更炸了，那家伙以后绝对会拿那些照片笑话他的！ 什么微笑、比耶，那根本不是他会做出来的表情动作！ 丽安娜大概明白了莱克斯父亲的恶趣味，他安慰莱克斯说：“别难过。你不知道，我家那位还偷偷把我做成了表情包，全集团分享。大概当爹的都好这一口。” 丽安娜觉得自己可以在儿女比惨大会中遥遥领先。 只可惜，这完全没能安慰到莱克斯。 丽安娜只好继续说，“这一小部分失误，大部分时候我表现得还是很靠谱的！对了，你怎么会来帮我加班？” 莱克斯面无表情：这是个好问题。 “你对‘靠谱’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莱克斯低声咆哮，但凡她能靠点谱，他能来这里？ 丽安娜坚决否认给莱克斯崩人设的事实（否则今晚就白干了），“吃辣椒表情狰狞？没有那么夸张。” 她语重心长地说：“肯定是你的人设包袱太重了。当时大家的表情应该一样狰狞。” “所以问题来了，这完全不是我会做的事情！”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他就不该让丽安娜来！他自己来的话，直接往旁边一坐，看别人表演就好了，绝对不会参与进去。 丽安娜眼巴巴地看着他，“可是，你崩我的人设，我都没有怪你哦。” 莱克斯：…… 莱克斯伸手糊住了丽安娜的脸，无比心累，“请不要用我的脸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事情变成这样，明显他自己也有责任。 “算了，趁现在他们没注意，我们先换回来。” 可就在这时，稍亮一些的探照灯落在了他们身上，“轮到你们做游戏啦。” 莱克斯想要拒绝，但大家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大家都要遵守游戏规则的。丽安娜，你跟地狱的莱克斯本来就正好一组，来吧。或者你想换个伴儿也行？这可是女士拥有的特权哦。” 莱克斯动了动嘴巴，他用着自己的身份都没朋友，更别说用着丽安娜的身份了。 “就他吧。” 两个人被推到了最前面。 本轮游戏叫做CP真心话大冒险，一个非常土也非常好用的破冰游戏，因为今日的情境，被设置成了双人版。 长桌上放着一个占卜球。据说，这个占卜球跟测谎仪一样，可以用来检测谎言，占卜球是透明的，那就是真话，占卜球变成了黑色，那就是谎言。 当然，在普通人看来，这就是一个有点小机关的水晶球，十块钱三个烂大街。 他们一点儿都不介意用这种装饰品增加一点氛围感。不小心遇到水晶球变黑，那就只能当运气不好，罚酒三杯了。 然而，在场的天使恶魔都知道，这跟烂大街的水晶球真的不一样，是真正的超凡物品占卜球。 恶魔们就在偷偷议论把这玩意儿拿出来的天使，“一定要搞这种东西吗？这是在怀疑谁会撒谎啊？” “呵呵，某些人要是信誉好一点，我们也不至于搞这种东西。” “说得好像你们就从不撒谎一样，明明最虚伪的就是你们！” 小范围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不过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双方再次露出了默契的笑容，一切都很和谐。 就在这种和谐的气氛中，“丽安娜”和“莱克斯”开始了游戏环节。 “你们对彼此的印象怎么样？” “很好。”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莱克斯不是夸丽安娜，他是在陈述自己。 丽安娜也觉得自己还不错。天使，就是这么自信。 这默契度让大家的目光嗖地一下放在了他们身上。 “你们对彼此集团的印象是？” “绝对要倒闭。” 莱克斯：有那么不靠谱的魔王，还能不倒闭吗？ 丽安娜：有那么不靠谱的父神，赶紧倒闭了发遣散费。 水晶球仍然是透明的。 这下，闲聊的、吵架的、吃东西的人，全都看向了他们。 大家以为两人回答了这个问题，总要吵起来了，没想到他们对视了一眼之后，格外平和地移开了视线。 本质上，这就是在骂自家公司，没毛病。 然后，莱克斯和丽安娜发现自己过于高调了。 丽安娜给莱克斯眼神示意：我不会喝酒，你看着办。 接下来的三道题，两人随意糊弄了一下，终于摆脱了游戏环节，把舞台交给了其他人。 他们得赶紧把身份换回来！ 但问题来了，他们该去男洗手间还是女洗手间？ 丽安娜在盥洗室门口竖了一块“正在打扫”的牌子，说：“我偷偷瞄一眼，要是没人我们就进去换。” 她顶着莱克斯那张脸，在女洗手间门口探头探脑，看起来……十分猥琐。 就在这时，一个大拖把迎面而来，她一个躲闪，扫地阿姨却精准地揪住了她，“长得是人模狗样的，在这里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阿姨的战斗力，“能来这种地方身上有两个钱吧？说出去还是个体面人吧？今天我就要扒下你这张皮！把手机交出来！” 丽安娜试图狡辩，“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 莱克斯本来站在距离洗手间几米远的地方，他觉得离太近显得很猥琐，正好也帮丽安娜把把风，免得别人过来。 听到了洗手间那边的动静，莱克斯暗道不妙：说到底，这影响的是他的名声啊！ 他赶紧冲了过去。 然后，他拿出了从未有过的演技，装作晕乎乎的样子，说：“莱克斯，不是让你给我拿瓶水吗？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 丽安娜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她马上扶住了莱克斯，说：“阿姨，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朋友喝醉了，我以为她跑到这里来了，所以过来看看。” 阿姨狐疑道：“真的吗？” 丽安娜对天发誓，“真的，比真金还真。我们在参加活动，不能用手机。” 她给阿姨掏了掏口袋，证明自己没带手机，也绝对没有偷拍。 阿姨警戒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不少，她说：“就算你要找朋友，也应该让女性朋友过来！下次不要做这种事情了。” “是是是。”丽安娜低眉顺眼。 丽安娜扶着莱克斯，远离了洗手间。 确定保洁阿姨没有继续盯着他们之后，莱克斯马上就从丽安娜身上弹了起来。 丽安娜摊了摊手说，“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还是回去再换回来吧。” 为了避免出现更离谱的情况，也只能如此了。 莱克斯不甘心地选择了妥协：“但你接下来必须坐在我旁边。” 他真的怕了丽安娜了，就怕一个没注意，她又搞出什么事情来。 然而，莱克斯不知道的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是另外一种显眼。 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已经快嗑疯了。 正如节目组所料，两个死对头公司搞联谊成功拉动了点击播放率。 不过大家嗑得最起劲的不是“我的死对头爱上了我”这种CP，而是传说中的“表情包夫妇”，“坐等彼此公司倒闭夫妇”。 没错，丽安娜和莱克斯两个人连CP名都有了。 两人觉得自己做得不动声色，实际上难逃观众们的火眼金睛。 为什么“丽安娜”来参加联谊会板着脸不高兴？因为“莱克斯”正在要女孩子们的联系方式啊！这是吃醋的表现。 为什么两个人玩完游戏有一段时间没在镜头里出现过？那肯定是一起出去了！ 回来之后他们应该就和好了，坐在一起偷偷打情骂俏（实际上是莱克斯告诉丽安娜帮她拒绝了一个小男生，还告诉了与拉斐尔之间的对话，后者成功遭到了丽安娜的怒目，挡她桃花运没关系，挡她财运者死）。 丽安娜和莱克斯终于熬到了联谊会结束，两人迫不及待地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丽安娜是想证明：她没有破坏莱克斯的风评。 莱克斯是抱有侥幸：也许他没有出名。 看完之后，两个人的脸上，都有明显的灰败之色。 莱克斯，撒旦之子，特殊技能：低调。 一直以来，他都做得很成功。直到现在，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都很少。 哪怕是成为了这档综艺节目的地狱方负责人，他本来也没能引起关注。因为大家都会觉得枯燥、无聊。 然而，就今天一个晚上，前功尽弃。 莱克斯先是靠狰狞的表情包出道，被发现跟丽安娜的关系后，大家恍然大悟：其实这个莱克斯，表面上这么凶，实际上竟然是个花花公子！瞅瞅他兜里塞的名片！ 不过还好，丽安娜管得住他。 莱克斯隐隐有种预感：他平静的生活，即将一去不复返了。 丽安娜则是在心疼奖金：她崩了莱克斯的人设，莱克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她垂下头，双手合十，愁眉苦脸地说：“要不你揍我一顿出出气？” 反正天使的身体应该比较抗揍吧？ 丽安娜发现了天使身份的新用法：扛伤害。 莱克斯握紧了拳头，丽安娜闭上了眼睛。但是，莱克斯的拳头实在没能挥舞下去：我揍我自己的感觉真的太怪异了！ 就在这时，莱克斯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就跟丽安娜说：“你等我一下。” 他们被跟踪了。 跟踪他们的不是别人，就是联谊会上的一些恶魔。 “丽安娜”口出狂言，说地狱迟早要倒闭，让这几个恶魔非常不爽。 这小天使还挺嚣张啊，是时候教教她该怎么做人了。 恶魔和天使在人间都要遵守人间的相关法律法规。可是恶魔嘛，你能指望他们有多亲善吗？ 其实加百列之前也不算完全欺骗了丽安娜，弱肉强食就是曾经地狱的主要生存模式。天堂中有米迦勒这样的战斗派，就更别说地狱了。 这些恶魔甚至不会像天使一样喜欢堂堂正正的战斗，直接就准备来敲丽安娜的闷棍了。 可惜的是，现在的“丽安娜”，是一个非常需要宣泄口的莱克斯。 新约克城的一条小巷里，传来了一阵惨嚎声。 没过一会儿，“丽安娜”带着轻松写意的笑容出来了，他招呼丽安娜，“走吧。” 再过了一会儿，几个恶魔才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那只天使，太凶残了！ “就看她那么嚣张吗？” “那必须不能。打不过她，不是还有她的老相好吗？该死的莱克斯，他应该是我们这边的恶魔，却不维护地狱的荣光，跟一只鸟人搞上了……”领头的恶魔捂着自己的左眼说。 终于换回了自己的身份，跟丽安娜解绑的莱克斯，发现公寓门口被几个“眼熟”的同事围了。 他无奈地打开了门，只能再“招待”了他们一遍。 那个捂着左眼的领头恶魔，成功变成了捂着双眼。 熟悉的揍人手法，让恶魔们更加笃定：两个人该死的有一腿！ 第30章 第 30 章 那些讨厌丽安娜和莱克斯的恶魔也不蠢, 他们不敢等丽安娜回联合公寓后再去堵人，背后某只天使的闷棍，只要没证据, 那就无所谓。 就连人类自己一个种族, 都难免起内部矛盾的时候, 如果每只恶魔和天使打架，上面的人都要管一管的话，耶和华或是撒旦早就累死了。 所以，只要不形成大矛盾、大纠纷，双方都是不管的。 如果丽安娜回了联合公寓再堵人, 周围住的天使不少, 敲闷棍变成群架，就难以收场了。 谁会想到丽安娜这么能打？ 没办法, 只能好好教训一下连地狱的荣光都不去维护、还跟天使眉来眼去的莱克斯了。 与丽安娜相反，相反, 莱克斯本身是地狱的人, 恶魔之间的纠纷闹再大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所以直接上门堵人无所谓。 而且他曾经在地狱、现在在人间都表现得非常普通，又没有朋友，好几个恶魔过去, 就可以教他该如何做恶魔了。 可为什么莱克斯也这么可怕？ 一天挨了两顿揍、直接把受伤处打成对称的恶魔们是真的不甘心啊。 就在这时, 一个恶魔发出了嘿嘿的笑声，“其实，那只天使揍我的时候，我录像了。” 本来他录像是想回头欣赏一下暴揍天使的场面的, 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 结果成了天使揍他。 同伴无语道：“你留着这个干嘛？欣赏自己的惨样吗？” 这么丢人的事情还笑得这么开心？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那个恶魔就说：“可是, 这可以成为天使揍我们的证据啊。” 简单的说，就是碰瓷儿，有了找天堂的茬的理由。 大家一愣，恍然大悟，这一招妙啊！ 看起来他们是吃了亏，但实际上又没有吃亏。 丽安娜不知道那些恶魔准备倒打一耙，她甚至不知道莱克斯用她的外表将那些恶魔收拾了一顿。 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她靠出卖自己的（莱克斯的）颜艺获得的奖金，能不能到自己的账上？ 对于不小心把莱克斯变成表情包的事情，丽安娜表示非常抱歉，但抱歉的同时，心里又有一点窃喜：总算不是我一个人变成表情包了！ 经过这件事，她明白了降低自己热度的正确办法：让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表情包大军，这样大家就不会关注她了。 这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每个优秀的天使都会这门功课。 丽安娜偷偷收藏了莱克斯的表情包，然后疯狂给他道（骚）歉（扰），发萌萌哒哭泣、悲伤、忏悔的表情包，希望他能看在自己诚恳的态度上把奖金给她。 莱克斯不堪其扰，他本来就没打算吞下这笔奖金——她胡来本来就是他自己开的头，莱克斯向来把责任分得清清楚楚。 这次就是吓唬一下她，免得她下次再乱来。 吊得差不多，就该把奖金给她转过去了。 但就在这种关键时刻，丽安娜手滑把莱克斯的表情包给发过去了。 虽然下一秒，丽安娜就选择了撤回，但同时，莱克斯也将转账撤销了。 丽安娜：！ 她哭嚎着戳着手机，可是手机有什么错呢？就是把屏幕戳烂了，也不能帮她把莱克斯账户里的钱转移到她这里来。 毫无疑问，莱克斯看到了她发的表情包，并决定给她一个教训。 这可能是丽安娜用过最贵的表情包了。 丽安娜那叫一个悲伤：你知道我们炒cp了吗？我告诉你，你这叫始乱终弃！ 莱克斯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默默咽下喉咙里的这口老血：既然背了这个黑锅，那必须得背到底！不弃都得弃了！ 这回，不管丽安娜发什么，莱克斯都没有回复了，他直接把她给屏蔽了，免得影响他的恶魔心境，被气出失控期就不好了。 至于莫名其妙的CP粉，莱克斯就更加不能理解了。 他们都是啥眼神啊？没看到“丽安娜”都想掐死“莱克斯”了吗？ 什么眼神缠绵、眉来眼去…… 人类的脑回路跟丽安娜一样让人费解。 这种让人头疼的情况，莱克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只能期待网友们足够健忘，过阵子就能发现根本不是那回事，然后去追逐新的热点，不再关注他。 经过此事，莱克斯已经成长了：他觉得自己好好工作、不惹麻烦的路线是正确的。错误的是他竟然试图逃脱加班。 这不，第一次让人替班，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了。 莱克斯痛定思痛，绝对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何以解忧？唯有睡觉。他总结了自己的失误后，眼睛一闭，进入躺尸状。 然而，本应该在睡眠中得到慰藉的莱克斯在梦中看到了丽安娜，她表情狰狞地抓着他的翅膀，“吃了我的饭，那就是我的人！始乱终弃者，死！” 她后面有无数看不清面孔的人挥舞着巨大的刀叉，“死！死！死！” 莱克斯直接被吓醒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像他这种把睡觉当成毕生追求的恶魔，从来没有出现过被噩梦惊醒的情况。 不是没有梦到过恐怖的画面，但那些东西对恶魔来说是家常便饭，有什么好怕的？ 丽安娜那种，才是心灵污染。 莱克斯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他也是第一次明白，啥叫做失眠。 现在他有一个对丽安娜的更精准的形容词了：阴魂不散。 反倒是丽安娜，一边难受意外之财不翼而飞，一边睡着了。念叨钱念叨太多，梦里的金币哗啦啦朝她砸了下来，睡梦中的丽安娜露出了一个傻笑。 她也没把炒CP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昨晚是因为正好联谊会，哪怕清清白白的关系，观众们肯定也会找嗑点的。 早在想出策划案的时候，丽安娜就已经猜到这种情况了（当时就是没想到竟然还是她本人参加）。 有嗑点，才有收视，才有票数。 不过这个节目还是要回到职场综艺的本质上来，慢慢观众们就忘记他们这对cp，就没啥影响了。 当然，第二天丽安娜去上班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件事的影响。 因为，莫妮卡已经八卦地凑到了她旁边，“小丽安娜，你不讲义气啊，上次我问你，你还不肯承认，现在直接公开了。” 丽安娜捂脸，“这是个意外，你相信吗？” 莫妮卡摇头，“昨天我问你参不参加联谊，你还坚决说不去。结果听说莱克斯在，就迫不及待去了。” 丽安娜：“……我是正好去了那边，被拉斐尔抓壮丁了。” “你们真的没有在一起？” 丽安娜指天发誓，“我就是清清白白的母单小天使。” “可集团里很多人都信了诶。”莫妮卡有点担心地说。 如果是真的倒也罢了，反正迟早都是要面对的（虽然一般的天使恶魔情侣不会像他们这么高调）。 可如果是假的，那丽安娜不是平白多很多麻烦嘛。 她话音刚落，丽安娜工位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那边传来了米迦勒冷淡的声音，“丽安娜，你到我办公室一趟。” 说麻烦，麻烦就来了。 丽安娜终于心虚起来了。 她想起了自己试图逃避的麻烦：米迦勒。 她以前是真的米迦勒的小跟屁虫，但有了黎恩的经历后，她没办法跟以前一样成为他的坚定拥护者了。 丽安娜有点害怕让米迦勒发现自己的改变。虽然米迦勒一直对她挺好，但她现在这样，就像一个叛徒，难保米迦勒不会人道毁灭了她。 那可是主战斗向的天使长诶！ 说凶残，那也绝对凶残的！ 别人知道米迦勒严苛又龟毛，但未必有多怕他。可作为被米迦勒带大、并跟随他学习的小天使，她清楚地了解他的战斗力，一剑下去，形成的就是大片的虚无。 丽安娜也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叛徒，因为他觉得当初就是路西法背叛了他们，背叛了父神。 虽然父神对她还算喜欢，可是跟一个天使长比起来……丽安娜觉得自己小命堪忧。 所以恢复了记忆，丽安娜也很少提起米迦勒，很少去他面前晃悠。 这样下去，米迦勒迟早会发现丽安娜的改变的。但她就是有鸵鸟心态，不想面对现实，能拖就拖。 反正米迦勒不会一直在新约克城，说不定他走了都没发现她的异常呢？ 然而，因为丽安娜的过度高调，她再次获得了到米迦勒办公室喝茶的特殊待遇。 丽安娜蔫头耷脑地走进了米迦勒的办公室，她还想继续用“巧合”解释这一切，就是不知道米迦勒会不会相信了。 米迦勒坐在摇椅上，仍然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和穿戴整整齐齐的制服。他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审视地盯着丽安娜，表情不辨喜怒。 换个人做这样的姿态，会让人觉得傲慢，而米迦勒这么做，却是傲慢中带着矜贵，让人觉得，本该如此。 丽安娜偷偷地观察着一切。 她发现米迦勒在用食指轻轻敲击椅子的扶手。根据她对米迦勒的了解，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应该比较好？ 丽安娜心中一喜，她还有救！ 不过，没等丽安娜开口为自己狡辩，米迦勒就说话了，“最近你做的事情还挺多，有天使来找我了，也有恶魔来找我，都是说你的事情呢。” 丽安娜头皮一紧：天使来找米迦勒正常，那恶魔找他干啥啊？ 除了莱克斯，她跟其他恶魔又不熟。而莱克斯又是那种不爱招惹是非的人，怎么可能主动来找米迦勒？ 难道是这回她把莱克斯搞得特别生气，他决定揭穿她做的所有事情？ 不不不，莱克斯不是那样的人。 丽安娜一边让大脑疯狂转动，一边在思考为自己辩解的办法，“米迦勒，事情不是那样的。” 米迦勒抬了抬手，说：“你不用解释了。” 丽安娜心中一沉，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看来米迦勒的心情好只是一个错觉。 这回还是要完！ 下一秒，米迦勒就扬起了嘴角，说：“你做得很好。” “我……诶？”丽安娜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忍不住抬头瞅了瞅米迦勒，确认他没有被拉斐尔调包。 米迦勒说：“别紧张。一开始听说你跟地狱的人往来亲密，我确实有点生气。但我不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果然，我就发现了真相。” 丽安娜迷茫：真相？啥真相？我咋啥都不知道？ 事情是这样的： 天堂这边，虽然大家对天使恶魔在一起的事情没那么反对，但“莱克斯”这么嚣张，丽安娜却跟这样的恶魔来往亲密，难免会有天使看不爽。 他们不会像一些恶魔一样直接上手揍人，但也有自己的应对办法：把丽安娜做的事情捅到米迦勒那里去。 丽安娜是天使长米迦勒的追随者，米迦勒是反地狱派第一人，丽安娜这么做，简直就是在米迦勒的容忍线上蹦跶！ 米迦勒带出来的小天使，让他自己教育吧。 听说了这件事，米迦勒又上网搜了一下联谊会的回播和观众反应，差点没气炸了（现在他是表现得云淡风轻，但被他捏坏的电子产品都可以证明他当时的情绪）。 丽安娜的背叛让他觉得非常丢脸，他感觉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这更让他感到丢脸。 结果就在这时，地狱的官方事务邮箱发来了邮件：丽安娜把地狱集团的人打了。 这种打架斗殴属于恶性竞争行为，将会严重破坏两大集团的和谐关系（其实这种关系不存在），他们要求天堂集团对丽安娜作出严肃处理，否则将会把证据移交给警方。 虽然天使和恶魔都知道彼此不和才是正常的，但这是在人间，得按照人间的秩序来。 丽安娜动手被留下证据，天堂捏着鼻子也得表态。 若是其他天使长看到这样的指控，可能会觉得丽安娜不够冷静。 但看到的偏偏是米迦勒，他表示非常满意：不愧是他带出来的小天使，哪怕没有用超凡力量，也可以把这些恶魔打得满地找牙。 能这样揍恶魔的天使，会是那种背叛天堂的天使吗？ 那肯定不是。 那米迦勒能让这些恶魔欺负自家小天使吗？ 必须不能。 他的态度强硬，不仅不会代表集团处罚丽安娜，反而表示，“你们地狱集团的几个人跟踪我们一个员工，明显意图不轨，这就是正当防卫。如果要报警，行啊，我们这边的律师团也会奉陪。” 人间的规则？不好意思，米迦勒当了这么久的偶像，正好也懂了不少。 他不仅支持丽安娜动手，而且这几个恶魔，他亲自又去收拾了一顿，还放下话来，“有本事让你们的魔王来找我，别给我在这里搞这些小动作。” 别以为天堂和地狱暂处于“和平发展”阶段，这些恶魔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就是米迦勒把丽安娜叫过来的原因——支持丽安娜搞事。 至于丽安娜炒CP什么的，应该是为了拉票吧，从票数反馈来看效果不错。拉拢莱克斯，或许是在地狱安插卧底？ 丽安娜知道走迂回路线玩阴的了，这是好事，是成长。 米迦勒就是这么个人：他喜欢你的时候，你做什么事情，他都可以给你找好理由。 “放心吧，你背后有我。”米迦勒心情愉悦地说。 丽安娜非常不放心。 因为她很清楚，动手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啊！ 她非常庆幸，当时他们堵的是假的自己。不然要是自己真的被堵到了，一点能力都用不出来的她，就真的成为一顿胖揍的对象了。 天使，还真的是高危职业啊。 丽安娜想：要不趁现在米迦勒心情好，直接坦白了吧？ 这样下去误会越来越深，到时候米迦勒发现真相，她可能死得越惨。 她决定先试探一下他，“米迦勒，如果一开始跟你告状的人说的才是真的，没有后面我暴揍恶魔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我啊？” 虽然情侣是假，但亲近地狱是真。 米迦勒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你说呢？” 他手中的杯子已经碎成了齑粉，他随意地让助理换个新的进来。 丽安娜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算了算了，还是继续逃避吧。这种办公用品可以换，她人没了，父神再造一个天使出来，那也不是她了。 助理毕恭毕敬地给米迦勒送来了一个一次性纸杯，“加百列告诉我，最近您损毁的办公用品较多，已经严重超支。接下来就请您用这些将就一下。” 向来讲究排面的米迦勒：“……我是高管！高管！” 他都不需要多用力，纸杯子一下子就能变形。 让他用这种东西，像话吗？ “她也说了，如果您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找她，或是找上面那位。” 可恶！米迦勒捏紧了纸杯。 他们这是故意提醒他：别以为悄悄摸摸出手，他们就不知道了！ 所以，刚刚动过手的米迦勒也心虚。纸杯之辱，只能忍了。 第31章 第 31 章 恶魔想碰瓷丽安娜不成, 反遭毒打。 莱克斯的毒打，他们可以偷偷用能力恢复一下，不影响第二天正常上班（莱克斯坚决不会给他们摸鱼的机会）。 可是, 米迦勒的毒打, 是真的差点会让他们灰飞烟灭的那种。也是因为米迦勒还顾忌着和平条约，没把人弄死，但魔力都快被抽空，恢复起来就慢了。 这终于让他们摸清了她的背景：她上面有人。 一般的天使, 就算天堂要护着, 也不会让米迦勒亲自出面维护。 难怪丽安娜的战斗力那么可怕，她只怕是战斗天使长米迦勒的亲传！ 莱克斯这是傍上富婆、啊不、傍上有权有势的天使了啊！ 难怪向来低调的他突然高调起来, 估计丽安娜给了他什么好东西, 增强了他的实力, 让他不用继续忍气吞声了。 难怪他不想维护地狱的荣光了, 这是准备好入赘天堂了！ 莱克斯和丽安娜在联谊会上本身就很惹眼，再加上节目热搜一推动，不管是天使还是恶魔都挺关注这件事的。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传出新八卦, 而且还是这种劲爆八卦，当然第一时间流传来开了。 听到传言的撒旦：…… 撒旦知道传言不可尽信, 但这件事干系重大，还是让老父亲忍不住在心里泛起了嘀咕：如果有机会让莱克斯摆脱坑儿父亲，换做撒旦自己, 他肯定干啊！ 虽然恶魔并不重视亲缘关系，撒旦从小就在放养莱克斯（甚至没少给他添麻烦）, 但那好歹是唯一的亲儿子！ 恋爱是自由的, 但要不要这么丢他的脸啊, 当年他拐了那么多天使去地狱, 回头亲儿子要入赘天堂？ 没出息！ 撒旦马上就想去找莱克斯，转念一想，这孩子老叛逆了，要是不让他这么做说，他就真的这么做了咋办？ 撒旦暂时先按捺住了这个想法，他得想个万全之策（其实是对自己的【说服力】比较有自知之明）。 至于某些恶魔希望莱克斯这个“背叛者”得到一点教训，那是不可能的。 撒旦顺手就将那几只送回了地狱劳改去了。 莱克斯的事情他很少管，因为那小子也不会吃亏，可是直接舞到他面前让他惩罚莱克斯，那就别怪他小心眼了——恶魔从来不说“大公无私”、“毫不偏袒”的话。 不过，某几只恶魔是被遣返了，可是关于莱克斯是天堂赘婿的传言已经在地狱大肆宣扬开来了。 第二天上班，就感觉上班氛围隐隐有点不太对的莱克斯：？ 他知道节目以及热搜对自己肯定有影响，但他们的眼神含义怎么让人感觉毛毛的呢？ 事实证明：职场中也是需要维持适当的人际关系的，像莱克斯这样，连个朋友都没有，连自己的八卦都没有人告诉他。 当然，按照他以前的习性，本来是没有任何八卦可言的。 莱克斯就在这不对头的感觉中准备开启一天的工作。 就在这时，有个同事凑过来，小声说：“莱克斯，昨晚你要了很多女孩子的联系方式对吧？可以给我几个吗？反正你以后肯定被管着，多半用不到了。” 这是他们项目组的同事。经过昨晚的迎新团建，他觉得跟莱克斯的关系已经有了很大的突破，所以提一点稍显冒昧的请求也没问题了。 毕竟以后莱克斯是要去当赘婿的，要那么多妹子的联系方式有什么用？ 莱克斯一头雾水：什么叫做他“被管着”，“用不到了”？ 他直白地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联系方式我没有。” 那是丽安娜拿的。 然后，他从外套中拿出签字笔准备签字，哗啦啦地带出了一沓名片——昨晚跟丽安娜交换回身份的时候，丽安娜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塞进去的。 昨晚莱克斯备受打击，所以没有注意这些细节，丽安娜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知道那个时候刺激他不好，就悄悄摸摸地给他装口袋了，算是给他一个“惊喜”吧。 如果是平时，莱克斯自个儿的口袋里多了这些东西，早就发现了。但这不是情况特殊嘛，看看他今天早上的黑眼圈就知道了。 在这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下，没有拐到天堂集团去上班，算是他意识清醒了。 同事捡起名片一看，全都是昨晚联谊会上那些人的名片。 他眼神复杂地拍了拍莱克斯的肩，“不想分享可以直接说，不用这么藏着掖着。” 唉，莱克斯这个人，看起来不是那种人啊。此人不可深交。 莱克斯一边克制着额头青筋暴起，一边说：“我不是……这些你拿去。” 他是真的不知道兜里有这些东西。 同事摇摇头，耸耸肩，“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就怕你无福消受啊。” 莱克斯：“什么无福消受？” “你以为傍天使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还想在外面招蜂引蝶，呵，也只有地狱会给你这么宽松的环境了。” 搞了半天，莱克斯终于明白了已经在地狱里传开的流言：他即将成为天堂的上门女婿。 莱克斯的拳头握紧了，“那几个人在哪？” 他觉得果然还是打轻了。 惨痛的经验告诉莱克斯：有时候太遵纪守法是没有好下场的。 “好像是回地狱了吧。” 这种一口气憋着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太难受了。 但工作没做完，节目还在录制，他总不能现在杀回地狱给他们一个痛快，只能再次使用忍字大法。 从表面原因看，他遭遇这种情况是那些恶魔的锅。但深究原因，这锅丽安娜必须得背。 莱克斯的【完全不想来往名单】除了一个撒旦外，又多了个丽安娜。 只要远离丽安娜，他一定能回到自己平静的生活中的。 莱克斯这么想。 正好有一个完美的机会摆在了他面前：出差。 众所周知，两大集团的产业涉及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无论是虚拟产品还是实物产品，都不是直接用超凡力量生产出来的。尤其是实物产品，肯定需要工厂，需要物流。 两大集团再怎么财大气粗，无论是从环境角度还是成本角度，都不可能直接将工厂选址放在城市中心，相关产业链都是需要往城郊放的。 之前，天堂和地狱竞争过新约克城附近的城郊利兹镇的某块地皮，那里方便建厂，物流也会比较便利。 最后，负责人还是跟天堂达成了意向。 但莱克斯收到了最新消息，那个合作可能出问题了，现在是地狱趁虚而入拿下那块地皮的最佳时机。 这个活并不轻松，因为那一片地方的产权所有者不止属于一个人。当初他们一起搞农场，结果亏了不少进去，有人想要承包出去，但也有人不愿意，否则跟天堂的合作就不会这样耽搁下来了。 说服一个人容易，但说服一群人……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小心思，就比较麻烦了。 本来这种事情不需要莱克斯去出差，项目组里还有好多同事呢。但他想避一避最近的风头。 所以，他决定亲自带着方案去说服，直接敲定合同。 莱克斯带了一个实习生，其他实习生就继续留在集团里，会有其他恶魔带着。 与此同时，丽安娜这边，也遇到了一些麻烦。 利兹镇的事情，不由客服部门负责。但镇民知道两大集团正在搞直播，也知道了特殊专线，他们就直接拨打专线电话，对天堂集团大骂特骂。 “什么天堂集团？分明就是魔鬼集团！就专吸我们的血！” “你们集团以前掩盖了多少吸血事实，还敢上职场节目？我告诉你们，我就要在节目上曝光揭穿你们这种黑心犯罪集团！” 他们明显知道，拨打专线上节目，才能尽可能引起舆论关注。 丽安娜已经看过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了：利兹镇已经跟天堂签订了某块地皮的承包意向书，将会把那块地改建成工厂。 但部分人不同意，这段时间一直在扯皮，现在则用节目给天堂集团施压。 专线一直被占用，大家心平气和的解释都会被淹没在谩骂中，几个实习生已经有点心浮气躁了。 因为这种情况，天堂集团已经准备跟那边取消签约。 但在节目中遇到这种情况，对天堂集团明显不利，这一点从票数对比中非常明显。 别人会认为天堂集团是为了摆平舆论才取消签约，是理亏的一方，甚至会怀疑天堂集团有更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大厂嘛，很正常。 天堂想要以商业模式扩大影响力，另类地获得信仰，自然也会遇到非常常见的问题：利益之争。 这就导致天堂集团的处境尴尬。 已经有人在议论了：“当初就不该录制这个节目，对咱们集团一点好处都没有。” “就是啊，为什么要让那些人类来理解我们？有时候善意恶意，他们根本就分不清楚。” “主要是米迦勒非要来挑事，本来大家都好好的。” 接听电话的中途休息，丽安娜就听到了茶水间的聊天。 丽安娜想了想，去找加百列，说：“现在取消签约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坐实了他们的指控。我有个想法，不过不确定能不能行得通——由我们去说服利兹镇的反对者，跟他们好好沟通，达成和解。” 这件事已经闹到了公众面前，那就同样得让公众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加百列看着她，问：“如果你说服不了他们呢？情况变得更糟糕呢？” 丽安娜说：“不一定还要签约，我的意思是，让大家明白我们天堂的诚意与立场。加百列，你之前告诉过我，客服部是沟通外界与天堂的重要途径，我希望我可以承担起这个职责。” 来到客服部门后，莫妮卡他们也告诉过丽安娜：你的心情是可以传达给别人的。 这不是谎言。超凡生物哪怕隐匿了自己的超凡特性，也更容易影响别人，比如曾经恶魔对人类的引、诱，或者是天使对人类的指引。 当然，这种影响不是绝对的。 但丽安娜想要试试看，将诚意传递过去。 加百列的脸上浮现了一层浅浅的笑容，“可以，但你走了，莫妮卡走不开，你带个实习生去解决这件事吧。我相信你。” 丽安娜搓了搓两根手指，“领导，那差旅费？” 加百列刚对她另眼相待一点，此刻再次无语：她就没有见过比丽安娜混得更惨的天使！（正在用一次性纸杯的米迦勒：……你有） “去找财务批。” 就这样，丽安娜喜提出差大礼包。 丽安娜激动地握了握拳。 她是真心想解决这个问题的（毕竟这个节目的出现是米迦勒帮她背锅），同时，她也是想躲开米迦勒。出差多好啊，直接远离大魔王，天高皇帝远，米迦勒也管不到她，完美！ 丽安娜回到办公室后，就询问了一下几个实习生的想法，最后敲定了亨利跟她一起去。 亨利比较擅长社交，更加外向、有耐心，他们这回可能会遇到一些刁难，所以跟亨利一起比较保险。 米迦勒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十分感动：他自然知道，有些人觉得事情的起因就是他，丽安娜这么做，肯定就是为了维护他！ 他带出来的小天使，那必须是向着他的！ 所以，他还专门把丽安娜叫过去，勉励了一番。 大饼什么的，丽安娜其实不太爱吃，当黎恩的时候吃太多了。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父神不给钱，她可以找米迦勒要啊！ 最近她躲着米迦勒，倒是差点忘了自己也是背后有人的！ 虽然她已经不是米迦勒的追随者了，但他本人又不知道，在他看来，她这次出差就是为了他呢。既然这样，赞助一点经费是不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等以后米迦勒发现真相后会不会把她挫骨扬灰，丽安娜表示扬一次还扬两次，其实好像差不多…… 所以，她壮着胆子，又对米迦勒搓了搓手指。 米迦勒当没看见，送客。 丽安娜直接说了：“我手头上有点紧张。” 米迦勒：“好巧啊，我也是。” 丽安娜：？ 先不说你是天使长，好歹也是当红偶像，集团高管，你缺钱？ 助理在一旁兢兢业业地解释：“上面说他最近动作太多，冻结了他的信用卡。他花钱向来大手大脚，没有储蓄，所以现在确实没钱了。” 米迦勒的各种用品损耗速度都很快，还特别讲究排场，以前有集团给他兜着，不差钱。现在没有了，这不，他想用私人账户给自己买套杯子都不行。 丽安娜摇头离去：小天使选择追随对象，一定要选对人，穷天使长千万不能选，没钱途。 还好她跳船跳得快。 瞅瞅人家加百列，说让财务批就让财务批。 米迦勒问助理，“你说我是不是被嫌弃了？” 助理眼观鼻鼻关心，表示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跟拍的节目组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天堂集团内继续拍摄，一部分跟丽安娜和亨利一起踏上了出差之路。 而另一边，跟拍莱克斯的节目组跟他打招呼说：“先生，我可以把车票跟同事们订在一起吗？” 莱克斯心里疑惑：同事？还这么巧，正好有一起去利兹镇出差的？ 不过这种小事，他当然不会拒绝。 然后，莱克斯就看到了笑容满面的丽安娜，她跟他招手：“好巧啊莱克斯。” 太棒了，借着这次差旅重新修复与莱克斯的关系，要回奖金！ 一石多鸟计划达成。 莱克斯：…… 现在后悔行不行？要不咱们换一趟车吧？ 第32章 第 32 章 莱克斯一直坚信自己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毕竟被撒旦坑多了, 不强大早就被玩死了。 当年撒旦干过的坑儿事就多了，包括但不限于： 把莱克斯丢到地底最深处与最可怕的地底生物为伴； 在莱克斯不了解人间的时候把他带来见世面，然后把看起来小小一只的莱克斯丢在马路牙子上, 自己去喝酒了； 把看起来很可爱的莱克斯当成泡妞道具，塑造自己单身带娃老父亲的形象, 惨遭莱克斯揭穿； 勾搭了别人的妹子被堵，撒旦因打架斗殴进了局子, 还是人生地不熟的莱克斯去捞的人…… 总而言之, 莱克斯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恶魔了, 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动容了。 但看到丽安娜的时候, 他竟然有点想哭：how old are you（怎么老是你）？ 他错了，早在节目组问他跟同事一起的时候, 他就该抱有警惕的。他们有同事一起，说明天堂那边也有人去啊！ 天使与恶魔的悲喜并不相通，丽安娜只觉得开心。 真要说起来的话, 这算是她在这边第一次出差，能有认识的人一起, 还可以相互关照一下，这是好事。 至于莱克斯崩掉的表情, 丽安娜乐观地将其认为“看到熟人太激动了”。 嗐，莱克斯, 老口是心非、嘴硬心软了, 她都懂的。 “莱克斯, 吃话梅吗？口香糖？奶茶？”丽安娜殷勤地招呼莱克斯，“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路上太无聊了, 随便吃点零食吧。” 丽安娜的准备非常充分, 她已经提前查过了到利兹镇的车程，大巴车比较闷，不好带味道太重的食物，她带的都是一些小零食。 莱克斯皱着眉，说：“不要搞得好像我们很熟。” 他现在必须谨记“保持距离”四个大字。 他希望用出差把莫名其妙的绯闻淡化处理，可正好遇到了丽安娜，莱克斯感觉从这一秒开始，他就已经偏离了初始目的。 丽安娜眨巴眨巴眼睛，意思明显：可是我们就是很熟啊。 莱克斯：…… 这确实是他唯一确定了朋友关系的人。 他好想时光倒流，打死当初那个吃人嘴短、被丽安娜一顿饭收买掉的自己。 现在，莱克斯只好公事公办地说：“如果你也是去利兹镇的话，那我们的目的是有冲突的。为了避免误会，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丽安娜晃了晃手指，“公事不影响私交。反正在镜头下，大家都知道咱们清白得很，不可能做什么交易。而且我们的目的不是完全冲突的，问题不大。” 莱克斯的目的是拿下这个合同。 但丽安娜的目的是让那些反对者明白天堂集团的诚意，不要天天电话骚扰专线。如果能拿下合同最好，拿不下也无所谓——重要的是集团的声誉。 他们到时会有一定程度的竞争，但又不算是完全竞争的状态。 所以丽安娜是不怕的，他们又不是那种会徇私的人。真到了要竞争的时候，大家再公事公办好了。 为了避嫌装不熟，反而会显得很假，好像两个人真有什么似的。 莱克斯只好说：“我想睡觉。” 潜台词是“请勿打扰”。 丽安娜却凑近了看他脸上的黑眼圈，同情地说：“莱克斯，看来你昨晚没睡好。我懂，失眠最痛苦了，我这里有备用眼罩，你需要吗？” 一提到没睡好，莱克斯的身体一僵，额头的青筋又忍不住想要开始跳动了：他没睡好，都是因为谁！ 某个人竟然还好意思在他面前叭叭失眠的痛苦！ 当然，他是不可能告诉丽安娜，他因为她失眠的。 那是一个噩梦，只有懦弱的恶魔才会有噩梦，他完全不想让丽安娜发现，他在害怕她。万一这只天使知道真相，越发得寸进尺怎么办？ 莱克斯伸出一根手指，把丽安娜戳远一点，面无表情地说：“不需要。” 然后他眼睛一闭，在并不舒服的大巴车上陷入躺尸状态。 丽安娜早就习惯莱克斯的态度了，也不会生气。人没休息好的时候语气不好，这太正常了。 她就是盯着莱克斯看，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快就能睡着，车上还是有点吵的，不需要戴个耳机吗？这个光线舒不舒服？ 但丽安娜想了想，莱克斯应该有“办法”屏蔽外界感知的，她就不需要多操心了。 想到这里，她还有点羡慕。当了那么久的人类，她也很想体验一下当天使、使用超凡力量的感觉好吗！ 不过，一会儿到站的时候，她得叫醒他。他这样睡死过去，别人叫不醒他，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他出事了…… 丽安娜一边想着，一边窸窸窣窣地吃起了零食。 ——而事实是，莱克斯根本没睡着。 八_ 零_电_子_书_w_ w_ w_.8_0_8_0__t_x_t . c_o_m 他没有屏蔽自己的感知，因为对于一个爱好就是睡觉的恶魔来说，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而且就像丽安娜想象中的那样，如果屏蔽了感知、睡死过去，万一被发现叫不醒，直接被送去医院抢救就不好了。 莱克斯是个循规蹈矩的恶魔，在公众场合，他不喜欢使用超凡力量。限制超凡力量的使用，可以让他更低调，更像一个普通人。 之前在会所迫不及待地要跟丽安娜换回来，是因为情况太特殊了。 否则按照莱克斯的本性，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哦不，让丽安娜代替他，就已经够离谱了。 但莱克斯发现自己睡不着了。 他感觉到了丽安娜如同探照灯一样的视线，然后又听到了她搞出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让他怎么睡啊！ 但莱克斯又不好发作，因为大巴上比丽安娜搞出更大声音的人多了去了，有大声讲电话的、有大口吃薯片的、也有在哄娃的……他跳起来指责丽安娜，连他自己都没脸。 奇怪，其他声音他都能忍，为什么丽安娜的声音就变成了噪声？ 莱克斯心中笃定：果然，天使跟恶魔是犯冲的。 但莱克斯不想睁开眼睛，他怕睁开一眼睛，丽安娜就会跟他搭话。 还是假装睡着好了。 他直挺挺地靠在椅背上。 大巴车并不舒服，尤其是莱克斯这样一动不动。 这还是他第一次装睡。 装睡该怎么装，有点触及他的知识盲区了。再加上他自己心虚，身体就更加僵硬了。 莱克斯的悲伤，丽安娜不懂，广大网友们也不懂，他们只会在弹幕中发：嗑到真的了！ 这哪里是去出差？明明是两个人去度假！不然咋就这么巧呢？ 永远别小看CP粉的战斗力，哪怕两个人只是正巧穿了同样颜色的衣服，都能让他们甜晕过去，更别说是如此“明目张胆”的约会了。 这已经不是他们非要拉郎配，而是官方发糖了。 不只是网友们这么觉得，节目组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就是相信莱克斯和丽安娜就是准备一起的，所以才会过来问莱克斯。 否则的话，在两大集团关系不好的情况下，他们觉得莱克斯不太好惹，又怎么会主动让双方一起呢？ 说到底，也是节目组中有“内鬼”，巴不得给两人创造机会。 果不其然，莱克斯想都不想就同意一起了，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根本不知情的莱克斯：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节目组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你们在死对头公司，不好直接约会，我们还帮忙递台阶，让你们光明正大地同路，还有比这更贴心的节目组吗？ 肯定没有了！ 就连莱克斯的亲爹撒旦都觉得十分可疑：莱克斯以前不是爱出差的人，这次却主动请缨，果然有猫腻！ 没错，之前节目开播，撒旦最多瞄一眼两大集团的票数情况，但现在他操心起了莱克斯的终身大事，难免要多留意一下直播。 这不，撒旦已经看出问题来了：他家的傻儿子，果然已经被那只小天使迷得晕头转向了。 之前对入赘只信了三十分的撒旦，现在对这个传言已经信了六十分。 唉，心机如此深沉的女人，莱克斯是驾驭不住的啦~ 撒旦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起了要怎样棒打鸳鸯。嘿嘿，他还是第一次拿这种恶婆婆的剧本，感觉太有意思了。 还没有开始搞事，撒旦就已经兴奋得不行：这次来人间真的太好玩了，竟然有这么多乐子！ 丽安娜打了个喷嚏。 她刷着手机，时间过得挺快，大巴已经在利兹镇停下。 丽安娜推了推莱克斯，莱克斯睁开了眼睛，但没有起身，反而用一种求助的眼神看着丽安娜。 丽安娜果断会意，马上跟其他人说：“你们先下车吧，我跟莱克斯有话要说。” 莱克斯的力量可能出问题了！ 是失控吗？ 丽安娜没有经验，不太明白。 这一趟出差，她和莱克斯带的都是实习生，也就是人类。能帮助莱克斯的只有她，所以她绝对不会让他出事的！ 丽安娜故意挡在莱克斯的座位旁，还搞了件外套蒙住莱克斯，摁住了他，免得让别人发现他的“异常”。 情侣之间说说话怎么了？大家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就说在车下等他们。 唯有实习生亨利有些怅然若失，他本来以为可以借这个出差的机会撬撬墙角的，可丽安娜的眼里只有莱克斯，他该放弃了…… 丽安娜可不知道别人脑海里已经给他们脑补出了无数小剧场，并且还有人自愿退出了这场（并不存在的）竞争。 这种时候被误会反而是好事，丽安娜不会去解释什么。 等大家都下了车之后，丽安娜才着急地看向了莱克斯，“你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我可以做点什么吗？” 丽安娜表现得如同莱克斯得了绝症。 但对丽安娜来说，这确实是差不多严重的情况了。莱克斯出事，她这个没用的天使是阻止不了的。 莱克斯面色青白，“我没事，你可以扶我起来吗？” 丽安娜把莱克斯扶了起来，发现他整个人僵硬得就跟骷髅架子似的，身上还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虽然丽安娜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可想而知，情况非常严重！ “你不要逞强了，你的力量出问题了对不对？有没有办法联系上能马上来帮你的人？” 比如莱克斯的父亲之类的？ 莱克斯不太想说话，因为太丢人了……但丽安娜如此表现，让他感觉再不解释清楚，就会被当成将死之人了。 “我真的没事，就是靠在车上太久，感觉浑身僵硬。”莱克斯说。 在大巴上两个多小时一动不动，恶魔也到了身体的承受极限。因为后来没有啥知觉了，莱克斯自己没感觉到，等到要动的时候，才发现全身发麻发酸，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 本来使使劲儿也就站起来了，可是丽安娜太着急把其他人赶下车，然后一手摁在他身上，没缓过来的莱克斯就更加站不起来了。 丽安娜悲伤的表情顿时卡住了。 “呃……可是你露出了向我求助的眼神。” “不，我没有。”莱克斯矢口否认。 他可能是有流露出一点痛苦，但本身没准备跟丽安娜求助。只是丽安娜脑补的速度极快，飞快地做出了反应。 而那么尴尬的原因，莱克斯本来也没准备说出口的，后来才发现不说不行。 丽安娜：…… 如果莱克斯是普通人，她就不会误会了。可他是恶魔嘛，丽安娜看他不对劲，自然就往“不正常因素”上推理了。 谁知道恶魔也会腰酸背痛！ 事实证明，恶魔不仅会腰酸背痛，还会落枕。 随着卡啦卡啦一阵声音后，莱克斯发现自己身上已经好多了，但脖子还是转动不了，他表情凝重地说：“嗯，比我想象中的严重。” 看着一动不动、浑身僵硬的莱克斯，丽安娜发现是虚惊一场之后，又忍不住想笑了。 “你为什么不使用一下那个？”丽安娜提醒他。 她指的就是超凡力量。 莱克斯板着脸说：“在公众场合，不能依赖它。” “好吧，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超能力吧。”丽安娜一边笑，一边给他的肩颈贴了块大膏药。 莱克斯一惊，以为丽安娜要用自己的力量帮他修复，正想要拒绝，但现在的他明显比不过丽安娜的手速。 感受到发烫的膏药，莱克斯把拒绝的话吞了回去：虽然没有秒恢复，但感觉好像舒服多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丽安娜的大包小包，咋感觉里面啥都有呢？ 丽安娜嘿嘿一笑，就是因为使用不了超凡力量，所以她肯定得准备得更充分啊！当人类的经验，她是相当丰富的。 她摇头叹息，“一看你就没有出差经验啊。” 莱克斯面无表情：他不是没有出差经验，是没有装睡经验，而且还是在大巴上的装睡经验。 惨痛的经验告诉他：果然应该当一个不撒谎的诚实恶魔的。 莱克斯跟在丽安娜身后下车，与其他人那奇奇怪怪的眼神对上时，越发在心中确定了这一点。 第33章 第 33 章 米迦勒正在刷节目直播, 拉斐尔在门口探头探脑，“小米，一起去钓鱼吗？” 米迦勒想要揍人，“不要这么叫我！不去！” “可是, 我还想跟你聊聊路西法的事情来着, 昨天我看到他了。”拉斐尔说。 米迦勒如一阵风一样卷了出去。 拉斐尔遗憾地耸肩：真是没有耐心的小米啊。 像他这种性格, 就该多去钓钓鱼, 好修身养性。 想要前往利兹镇的撒旦发现周围的人变成了黑白的,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静止不动了。 他这是被拉入结界内了。 撒旦身上老爷爷的限定皮肤褪去, 恢复了正常相貌。他脸上浮现漫不经心地笑容, “哟，米迦勒, 好久不见啊。” 他没看到米迦勒, 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会搞出这种手笔的就是他了。 米迦勒从结界边缘走了出来, 手上的大天使之剑圣光熠熠。 撒旦直接举起了双手, 做投降状，但他脸上的神色淡然, 不见半点惧色。 “米迦勒, 时代变了, 别老是想着喊打喊杀嘛。” 他其实不怕米迦勒直接在这里动手，因为这样的结界根本挡不住两人的力量对撞。而旁边, 就是人间。 米迦勒盯着他脸上的疤痕看了一会儿, 突然说：“这道疤跟你很配, 一样丑。” 撒旦：“你倒是跟以前一样, 没有审美。看看你这身, 土了吧唧的。” 来啊，互相伤害啊，他就不带怕的。 米迦勒冷冷一笑，“是啊，毕竟天堂业务繁忙，不像你这么闲，整天只能招猫逗狗。哦对了，你们那边的恶魔想要跟着我们这边的天使跑，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吧？毕竟是你说了选择自由的。” 米迦勒阴阳怪气地叹气，“唉，当年你牛逼吹得那么响，我以为你真的能带着地狱发扬光大呢，没想到连人都留不住啊。” 撒旦的嘴角抽了抽，他再次在心里将莱克斯拎出来鞭尸了一回。傻儿子的操作，让老父亲十分抬不起头啊。 但当着米迦勒的面，撒旦当然不能表现出心虚，他嚣张地说：“呵呵，谁知道是不是天使在糊弄你们，人家早就跟地狱投诚了哦。” 米迦勒再次抽出了剑，“我建议你不要乱说。” “我可是有证据的。” 撒旦笑眯眯地说。 他在心里遗憾：可惜丽安娜没有被污染，不然她那根头发就是最好的证据。 “这次地狱将轻松拿下利兹镇的地皮。至于你们的人嘛，是不是可以信任，我就不知道了。” 撒旦敢这么说，不是觉得丽安娜将会背叛天堂，而是相信莱克斯的业务能力。 米迦勒觉得丽安娜那边可能会有点麻烦，她的主要目的不是争地皮去的。但当着撒旦的面，他必须不能认怂，对视的眼神中仿佛有火花四溅，“我们拭目以待。” 两个人果断掏出手机，看起了直播。 没办法，属于他们的时代的过去了，现在都是拼下一代的时候了。 当然，看直播归看直播，这完全不干扰两人如小学鸡一般地拌嘴，“你影响到我的网速了。” “这是我的结界，也就是我的网络，你个蹭网的人还好意思？” 此时，利兹镇。 莱克斯板着脸的样子有点像道上的大哥，但他现在贴着狗皮膏药，所以看起来更像是乡土大哥。 丽安娜有点遗憾地摇头：把莱克斯的制服、皮鞋换成汗衫、拖鞋，那气质绝对拿捏得更到位。 精英范儿的恶魔见多了没啥稀奇的，乡土恶魔不是更有意思？ 莱克斯看到了她遗憾的表情，不是很想去深究她在遗憾什么——感觉是知道了也不会让他开心的事情。 下了车之后，莱克斯顶着众人的眼神压力，难免要解释两句，“我坐车坐得有点不太舒服，落枕了，所以丽安娜给我贴了块膏药。” 一开始他就不该顾忌着面子什么都不说，结果被丽安娜一通操作猛如虎，他就是泡圣水澡都洗不清了。 众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是呢是呢，只是贴膏药呢。 问题是贴膏药为什么要让别人都先下车？ 谁知道落枕是因为坐车坐的，还是两个人干了什么扭到脖子了…… 他们瞄了丽安娜一眼，表面上看起来，丽安娜要比莱克斯瘦弱很多，谁会想到她竟然这么凶猛呢？ 丽安娜讪讪地笑，更深层次的原因，她不好跟大家解释。所以不管他们在想什么，她都只能认了。 丽安娜期期艾艾地凑近莱克斯，“他们好像对我们有什么奇怪的误会，你不会生气吧？” 莱克斯扶额，“不会，我知道你是想帮我。” 他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 而且，他都已经挂上了天堂赘婿的名号，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得到大大提升。 要是这能让他生气，他早在之前跟丽安娜打交道的过程中，就已经被气死了。 莱克斯严重怀疑，这是一种压力测试：被坑过最惨之后，其他的小坑他就能容忍下来了。 但他本不该容忍的啊！ 有了莱克斯的认可，丽安娜顿时飘了起来，“你放心，咱俩谁跟谁，不用跟我客气。你有事，那我必须得帮，对吧？” 莱克斯一点儿都不放心。 他提醒道：“虽然这不能怪你，但是你千万别把这个当成自己的成就啊！” 莱克斯不能怪丽安娜，但好像也不是在表扬她吧？是他的哪句话让丽安娜产生错觉了吗？ “诶？不算感谢吗？”丽安娜的表情顿时悲伤起来。 她还想趁机提一提奖金的事情来着。 但莱克斯这么一说，不就把她的路子给堵死了嘛。 不急不急，后面肯定还有机会的。丽安娜这样安慰自己。 莱克斯看她哭丧的表情，良心稍稍有点过意不去，不由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紧张我？” 这种感觉对莱克斯来说挺陌生的。他的亲爹撒旦偶尔会表达一下关心，但那真的很偶尔，有时候可能只是想逗他玩。 用撒旦的话讲，就是所有关系都是一种等价交换。如果他对他很好，那说明必然有莱克斯要偿还的时候。 莱克斯表示：那还是别太好吧，还不起。 所以他总是适当地跟人保持社交距离，除了这个拦不住的丽安娜。 丽安娜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又顺口接了下去，“我还有一万奖金在你那里呢。” 不看在人的面子上，也得看在钱的面子上，对莱克斯好一点。 然后，丽安娜就看到莱克斯稍显柔和的表情马上收了起来。 莱克斯再次将撒旦当初告诉自己的等价交换原理置顶。在这只小天使的眼里，他是行走的一万块，而不是行走的恶魔。 那么着急怕他嗝屁，是因为怕他死了没人认账吧？ 把恶魔的感动留给天使，就跟肉包子打狗一样，白瞎了。 丽安娜还是稍微会看一点脸色的啦，她发现自己的话容易让人误会，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朋友是重点，那个奖金只是顺带的。” 莱克斯呵呵一笑。 丽安娜被笑得心里发毛，“莱克斯，你不懂，现在呵呵都是用来表达嘲讽的，正经的笑都得多哈几次。” 从某种程度上讲，莱克斯有点像爷爷奶奶辈的人——从年龄来讲，也够格了。搞不懂流行语，很容易带来社交误会的啦。 莱克斯：“哦，我就是这个意思。” 丽安娜扑街。 当然，两个人是来工作的，到了利兹镇之后就该分道扬镳了。 汽车站点所在的大广场上，有一群人拉着横幅：拒绝黑心企业破坏环境，污染家乡。 还有一些小报记者正在拍摄采访。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利兹镇有大片土地可以转让，镇长还有一些产权所有者都是同意转给天堂集团的。 但部分产权所有者就像钉子户一样不愿意，镇长也没能如约说服他们，反而让他们把事情闹大了。 有“钉子户”，哪怕他们所占的土地面积较小，也一样会造成集团所需要的土地不能连成一片，而且建厂之后还可能遇到闹事者。 这就很鸡肋了。 这就是天堂想放弃跟利兹镇签约的原因。 借着《令人向往的工作》的光，这件事闹大了，带来了一些流量，所以记者们也愿意往这边赶了。 莱克斯和他的实习生只带了公文包，显然不是他带了次元口袋，而是准备速战速决。 丽安娜却不着急，她让节目组不要离她太近，节目组懂事地比了个OK的手势。没有丽安娜的提醒，他们也不会随意上前的：你在拍摄和被人知道你在拍摄，是两码事。 好在这边的媒体不少，他们把自己的标签一遮，混进人群中的也不起眼。 莱克斯这边，手机一震，收到了新消息：儿砸，这次你工作的成败影响巨大，老爹我的颜面就靠你了。 莱克斯嘴角一抽，果断删除屏蔽一条龙。 他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身上的狗皮膏药，恢复了一脸的精英相，他问实习生，“资料你看完了吗？” “嗯嗯，需要签约的总共有二十户人，但其中有七到八户人不愿意……签约后的建厂规划、带动就业计划、环保问题我都已经背熟了。” 这些就是用来说服镇民的关键。 莱克斯冷静地说：“不，你还没有发现问题的关键。之前这块地谈得好好的，为什么在两大集团上节目的时候就突然闹崩了？” “呃……他们故意的？” “目的呢？” “不想签约？” “错，不想签约的人之前被牢牢压着，都不知道找媒体爆料。可这回突然开了窍，是因为有想签约的人指点他们了，目的就是坐地起价。” 对想要签约的人来说，闹这么一波也不亏，甚至还有的赚，那为什么不闹？ 莱克斯接着说：“每个人都有弱点与目的，找到它，我们就可以无往不利。至于纸面上的那些东西，看看就好了。” 之前天堂集团难道没给出这些东西吗？肯定给出了，可是该闹还是要闹。 如果恶魔不了解人类的自私与贪婪，又怎么能叫做恶魔呢？ 不了解人性的弱点，恶魔又怎么可能诱惑人类？ 实习生眼睛冒光地看着莱克斯，“您太厉害了！” 莱克斯他们直接去找了利兹镇镇长，也就是“坐地起价”的最大受益方。 他直接贴着天堂集团之前的报价给出了底价，镇长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 “据我所知，天堂集团已经准备跟你们解约了，地狱集团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对那些想要签约的人来讲，因为你的贪婪让他们错过最大利益，你猜他们会不会怪你？哦对了，之前你们的农场迟迟不盈利，你有没有中饱私囊呢？” 莱克斯和实习生一脸轻松地从镇长办公室出来，他们身后的镇长一脸苦相，“你们地狱集团，就是恶魔！” 莱克斯微微一笑，“谢谢夸奖。” 然后，镇长将大家召集在一起，说了地狱集团的报价，又捏着鼻子说了不少合作的好处，根本不需要莱克斯开口。 不过莱克斯也没有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他一人身上，让大家回去考虑的路上，他和实习生分别找了每一位户主，表示愿意单独给他们提高报价，但不能告诉别人，在一小时内跟他签约。 “叛徒？不不不，您只是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最后大家都一样会签约的，多拿点钱就是你赚了，别人又不亏。” 这种条款表面上看起来不损人但又利己，谁会不心动呢？ 而同时，丽安娜和亨利刚刚找到住处——小镇只有一家小旅馆，来的记者太多，已经满员了。 他们就找了一户镇民家借住，两人没穿制服，一身休闲装，就跟普通背包客差不多，拉着镇民瞎唠嗑。 丽安娜不是随便选的住处，她找到了反对声音最大的那一户住户，问他们的生活情况，聊小镇的发展。 她想要知道他们最真实的想法。 当然，他们的调查工作虽然不如地狱那么充分，但在聊天的过程中，丽安娜也明白了这次事情突然闹大的原因：是镇长在背后拱火。 不过了解到这些情况也没用，天堂仍然落后于地狱：打是打成一片了，可是人家地狱集团都要拿下合约了，他们了解再多的风土人情又有啥用？ 撒旦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看来结局已定。承让。” 天使们总是觉得，是恶魔教坏了人类，侵染了人类纯洁的心灵。 但撒旦相信人性本恶，如果每个人都是圣人，根本不会给恶魔可乘之机。 或许在生活中，人们会用伪善伪装自己。但越是商场斗争，他们的贪婪与罪恶表现得越明显。 撒旦也不讨厌这种罪恶，如果人人都是圣人，那他们这些恶魔还怎么活？ 阴暗、反复的人性才好玩，难道不是吗？ 所以天堂注定是赢不了的啦。 米迦勒懒得理他，助长他的嚣张气焰，他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屏幕，然后，突然笑了。 直播中，莱克斯确实如愿以偿，有很多人偷偷来单独找他们签约了。 可是，有个人过来了，却不是来签约的。那人拿了个番茄过来，说是请莱克斯尝尝，然后直接砸在了莱克斯的脸上。 莱克斯没料到这种情况，再加上落枕没好，没反应过来，被砸了个正着。 “该死的地狱集团！滚出我们利兹镇！我不管你是天堂还是地狱，这里不欢迎你们！休想用这种手段让我们屈服！” 中年男人对着来看热闹的人喊道：“大家不要被这些该死的资本家的手段欺骗了！他们就是想让大家卖出土地，可是这是我们的家园！你们希望你们生活的地方被废水废气污染吗？你们想要得癌症吗？他们没一个好东西！” 剩下没签约的人踌躇了起来。 莱克斯愣在那里，他带的实习生也有点手足无措。 实习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想问问莱克斯接下来该怎么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感觉非常可怕，连话都说不出来。 然后，莱克斯的眼睛慢慢变色，眼眶开始泛红，冰冷的竖瞳开始冒了出来。 但他脸上糊着番茄，看得并不明显。 正在结界里看热闹的撒旦霍然站了起来，也不管他跟莱克斯的父子关系会不会被发现了：莱克斯的失控期到了！ 丽安娜也站在人群中吃瓜，吃的是真瓜——住户给她切的大西瓜。 她一边吃瓜一边看着热闹，发现莱克斯他们的处境有点狼狈后，趁着镇民在搞爱护家园演讲，她偷偷给亨利使了个眼色，跟他一起把莱克斯和实习生带走了。 丽安娜拿出湿巾递给莱克斯，“你擦一擦。” 莱克斯没接，直直地盯着丽安娜看。 丽安娜担心地说：“你不会哭了吧？你的眼睛有点红。我有眼药水，你要用吗？” 恶魔都贴膏药了，再用点眼药水，多正常啊是不是？ 下一秒，莱克斯身后的黑色羽翼腾地张了开来。 丽安娜：！ 要死！ 她直接扑了过去，从莱克斯背后抱住他，坚决不让他的翅膀彻底张开来。 两个人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古怪。 两个实习生：…… 他们立刻转身，“对不起，打扰了，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第34章 第 34 章 在现代化社会中, 在人间行走的天使与恶魔，都不得不接受一种可怕的存在——工作。而且还是不能使用超凡力量的工作。 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集团，都有KPI的存在。 不过大多超凡生物都是愿意的：连KPI都完不成，有何颜面去面对父神或是魔王大人？ 他们的身体与灵魂都已经献给了耶和华或是撒旦, 更困难的事情他们都能做到, 更别说是区区“工作”。 什么996、007, 完全没问题！ 但时间久了, 大家就会发现, 工作真的不容易，原来人类的生活这么艰难。 也不知道是被工作影响了, 还是受压抑超凡力量的影响, 超凡生物在人间生活久了，就会出现【失控期】。 反正对于这个失控期, 不管撒旦还是耶和华都无法完全确定成因, 可能是情绪垃圾积累过多？也说不定就是人间的垃圾食品吃多了呢？ 在此期间，超凡生物的个人情绪与力量都会处于一个难以控制的阶段。所以为了避免被普通人发现端倪, 他们会提前回老家修整。 天使与恶魔的失控期的到来是会有感觉的, 比如心情烦躁、身体不适，总会有“不太正常”的迹象。 因为这本质上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不被人类发现【真身】就好了。谁规定天使或恶魔不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 就当让他们休假了。 当然, 耶和华和撒旦也发现了, 高薪、高福利的工作可以延缓或减少大家的失控期。 两大集团的福利待遇越来越完善与此脱不开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人间有劳动保护法, 有各种监管机构, 天堂和地狱可不想在违法道路上成为业界标杆。 仔细想想, 都是超凡生物了, 总不能混得比普通人还差吧？ 所以, 双休啊、假期啊、加班福利啊……该有的都给安排上了。 天使和恶魔们一口一个“我无私奉献”，“我为魔王大人肝脑涂地”，但该享受的福利，谁不要谁傻。 这叫做“父神（魔王）赐，不可辞”。 他们也就慢慢适应了在人间工作的节奏。 如果是正常状况下，莱克斯会感觉到失控期的到来的。 可问题是，最近莱克斯的情绪就处于随时会爆、炸的阶段：什么花花公子、天堂赘婿、表情包……感谢这些称号与事件，让他多年的低血压不药而愈。 或许从一开始，失眠就已经是个失控期征兆了，但莱克斯没想到那里去，只觉得自己是被丽安娜搞出心理阴影了。 再加上休息不好、大巴上装睡带来的身体疲劳，莱克斯更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不舒服有一部分是失控期的到来带来的。 这不，莱克斯的失控期突然就爆发了。 如果不是丽安娜正好在，把他从人前拉走，又按住了他的翅膀没让它们完全张开，恐怕麻烦就大了。 ——当然，从某个角度来讲，非要说这个失控期是被丽安娜给拱出来的，也可以让人信服。 在炸人心态这个问题上，丽安娜是专业的。 不过这个时候，考虑“到底是什么导致莱克斯失控期到来”这个问题也没啥意义，重要的是怎么收场。 可能是因为丽安娜太用力了，不小心刮到了莱克斯的翅膀，有一片黑色的羽毛飘飘荡荡，落了下来。 莱克斯一直没有吭声，但丽安娜明显感觉到羽毛掉落时，气氛有点不太好，她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 正好两个实习生扭头看过来——这时候他们也反应过来了，大庭广众之下，丽安娜和莱克斯也不会做啥奇怪的事情。应该是丽安娜发现莱克斯受了打击，所以才会突然拥抱他。 发现实习生扭头后，丽安娜心里紧张到了极点，她马上就说：“谁家养了乌鸡？这羽毛都飞过来了。” 然后伸手若无其事地将羽毛挥远了一点。 她说：“我有点话想跟莱克斯说，你们麻烦跟节目组说下暂时别把镜头拉过来，可以吗？” 亨利两人知道莱克斯受的刺激比较大，所以都非常理解地点头，“没问题。” 等两人走远了一些，丽安娜小声说：“莱克斯，你们地狱的工作压力挺大的吧，你这掉毛情况比较严重啊。” 掉毛如脱发，是个大问题。 反正丽安娜是不想背这个锅的。绝对不是她干的，是莱克斯自己太容易掉毛了。 “莱克斯，你还好吗？你别不吭声，我有点慌。”丽安娜说。 她知道失控期的存在，但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该如何处理，她真的不太懂。 莱克斯甩开了丽安娜的手，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呵，女人，这就是你的目的么？你以为这么一点手段，就可以吸引我的注意？” 丽安娜：？？？ “莱克斯？” 莱克斯嗯哼了一声，冷淡的竖瞳睥睨了丽安娜一眼。 “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天使，你的脑子被门板夹了？哦不，你的脑子本来就不太好，啧，天堂现在不行了啊。” 丽安娜整个人都不太好了，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愿意相信这是莱克斯的孪生兄弟。长了同样的脸，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莱克斯有时候说话也冷冰冰的，但他是面冷心热，绝对不是现在这种仿佛有点大病的霸总风。 丽安娜就说：“你可以控制自己的力量吗？如果可以的话，先把你的异常收一收，别被人发现了。” 现在莱克斯这个状态，真的让她非常慌啊！就怕哪里冒出个人出来。 莱克斯摆脱了丽安娜的束缚后，自由地扇动了一下翅膀，“异常？小天使，伪装人类的时间久了，你不会真把自己当人类了吧？这才是我们的正常状态，为什么要为了区区人类限制自己？” 丽安娜听得拳头有点硬。 她安慰自己：算了算了，他手上有她的一万块，不能跟这样的金主计较。 “你这样被人看到会出事的。你先忍一忍，回地狱了你想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不好吗？” 莱克斯一口拒绝了丽安娜的提议，“我为什么要回地狱？至于其他人……本就应该是他们服从我，我为什么要服从他们？” 他打了个响指，挂在他身上的烂番茄在他手上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番茄，他身上的制服也恢复如新，“胆敢冒犯我的人，我要让他尝尝……” 下一秒，丽安娜把番茄塞进了他嘴里，“你先尝尝这个原生态番茄的味道吧。” 一个连自己不太舒服时，都不愿意在公共场合使用超凡力量的人，突然毫无顾忌地使用起了力量，这让丽安娜很发愁： 赶紧把之前的那个莱克斯还回来啊！ 莱克斯到了失控期，看起来还能使用超凡力量，应该也有记忆。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呈现一种脑瘫风，既不肯回地狱，又不肯收敛自己的力量。 他本人不怕死，可丽安娜怕啊！ 看着他那毫不在意的表情，丽安娜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皇上不急太监急”。 丽安娜就说：“你现在这是双重人格？” 莱克斯瞥了她一眼，“不要用人类的视角解读超凡。我就是他。所有被克制与压抑的东西，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的。” 莱克斯绝对不想成为像亲爹撒旦那样不靠谱的人，可有时候吧，超凡生物可能也一样要受基因支配吧。 丽安娜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你还记得你欠我一万块吗？” 莱克斯打开手机，直接给丽安娜转了两万。 丽安娜：！ 她收回前面的话，她现在一点儿都不讨厌这个莱克斯了！ 虽然那种古早霸总风的味道让人有点烦，可是“霸总”有钱啊，丽安娜不介意让他充一会儿大爷。 “满意了？” “嗯嗯。”丽安娜抱着手机，快乐点头。她已经把转账收了，这叫做落袋为安。 哪怕以后莱克斯清醒了，以他的性格应该也不好意思把钱要回去。 然后，莱克斯的手盖在了丽安娜的脑袋上，嘴角挑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仆人了。” 曾经，丽安娜在莱克斯这儿，也是拥有姓名的。但现在，她的代号先是“小天使”，然后又变成了“仆人”。 丽安娜：？ 莱克斯悠闲地说：“难道你不知道吗？要警惕与恶魔的交易。不过我也不是那种邪恶的恶魔，只会遵守等价交易原则。正好我在人间行走还差一个仆人，就你了。” 丽安娜只想打爆他的狗头。 她再次感到了后悔，果然还是原来的莱克斯更好，不给钱，她也宁愿选原来的！ 但丽安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现在对打，她没有胜算——主要是这个莱克斯会随意使用超凡力量，不像是会让着她的样子。 她先记在小本本上，等莱克斯清醒了，再跟他算账。 现在丽安娜不想管他了，转身就想离开。但仔细一想，她就像跟个精神病人计较一样，显得非常没有风度。 现在是莱克斯的特殊时期，她不应该这么没有耐心。 于是丽安娜又折返回来。 莱克斯得意地翘起嘴角，“我就知道，仆人是没办法离开我的。” 丽安娜：我忍。 她露出了一个敷衍的微笑，“是是是，我的莱克斯大少爷，那你应该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奴隶制了哦。” 莱克斯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原来你还想当我的奴隶？我本来只把你当成佣人的，现代社会也有保姆啊。” 丽安娜：我不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丽安娜就说：“那你应该知道，你现在是在工作吧？恶魔不完成工作，应该也会有惩罚的吧？” 莱克斯潇洒地说：“谁要为那样的糟老头子工作？可笑。” 丽安娜有点儿恍惚，糟老头子，难道指的是撒旦？ 丽安娜不知道撒旦的长相，但她在天堂见过路西法废弃的雕像，当年说是天堂第一帅也不为过吧？堕落后据说被米迦勒毁容了，所以自暴自弃变成了糟老头子？ 丽安娜脑补出了疯疯癫癫的老头子的形象。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丽安娜狠狠摇头，她就该录下来狠狠敲诈莱克斯一笔！ 恶魔竟然在背后编排魔王，真的不要命了！ 一口一个小天使，难道莱克斯自己不是小恶魔？ “你不想工作也行，但你知道，现在超凡不得出现在人前吧？所以你赶紧收一收。” 莱克斯皱了皱眉，“那样不舒服，我不喜欢。所以剩下的就交给你了，你是我的仆人，只要你的幻术足够快，别人看不到我的异常就行。” 丽安娜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交给我？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只是一个非常弱的小天使，你得配合我，不然我兜不住，你自己凉凉吧。” 莱克斯勉为其难地点头。 她大刺刺地将莱克斯带到了人前，根本没有使用幻术为莱克斯遮掩（她也用不出来）。 亨利他们看到了莱克斯的翅膀和竖瞳，瞪大了眼睛，“他……他怎么了？” 丽安娜无奈摇头，“我本来不想说的，但现在只能告诉你们实话了。他啊，受了刺激之后就喜欢伪装成恶魔，入戏特别深。还好我把他的spy道具都带来了，心理医生说了，这叫做他的安全区域，他用这种方法治愈心灵。” 就像在“自由酒吧”一样，只要有合理的解释，不去挑战普通人的世界观，大家心里能接受，那么就不算违背了规则。 规则是死的，用的人是活的，想办法卡一下BUG就可以解决很多麻烦。 亨利等人恍然大悟。 比起“莱克斯是恶魔”这种解释，明显是“莱克斯有奇怪癖好”这样的解释更容易让人接受。 你瞅瞅丽安娜的说辞，“心理医生”、“心理安全区域”什么的，多科学啊，这个说法才符合他们的认知。 至于莱克斯从此背上“有心理疾病”这个标签，不得不接受大家那“关爱精神病人”的目光，那就不能怪丽安娜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啊。 莱克斯果然想发飙，但丽安娜一个眼神甩了过去：是你自己答应的。 虽然莱克斯性情大变，但有些本性没变，比如尊重约定。 他只能憋屈地不吭声了。 节目组那边自然也知道了莱克斯的情况。 他们表示，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他们会尽量把镜头避开莱克斯，也会跟观众们解释他的情况。 当然，这么一来，观众们可能会议论莱克斯是个玻璃心，还可能对他的工作能力产生质疑。 但事已至此，丽安娜没有别的办法。他的口碑问题，还是等他自己清醒了之后再去挽回吧。 至少现在的莱克斯是不太在乎自己的口碑问题的。 就连丽安娜说他有心理疾病，他也就不满了一会儿，甚至还没有丽安娜搞掉他一根羽毛那么让他生气。 可能对他来说，愚蠢的凡人是怎么想的，并不重要。 他揪了揪丽安娜，说：“你该去做饭了，要上次那种。” 这是真心把丽安娜当成仆人来使唤了。 丽安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带着莱克斯回了她借住的那户人家——琼斯一家。 那家的男主人，俨然就是拿番茄砸了莱克斯的人。此时，男主人还没有回来，但女主人是在家的。 她看到了莱克斯，霍然变色。 丽安娜没让莱克斯靠近，而是拉着女主人一通卖惨：莱克斯特别惨，有精神疾病，其实也是个打工人，特别惨。 琼斯太太是个善良的女人，否则也不会同意让丽安娜借住，闻言已经有些犹豫。 然后丽安娜又说：现在莱克斯精神病复发，直接让他回去，说不定地狱集团的律师团就过来了，可能会找琼斯一家要赔偿什么的。不如让他留在这里，精神稳定一点，那地狱就没有机会坑人了。 琼斯太太问：“那他应该不会伤人吧？” 丽安娜马上保证说：“放心，他没有伤人倾向。” 琼斯太太就答应也让莱克斯进来，还去给他倒水。 就在这时，莱克斯附近的电器，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后，就彻底没声了。离他比较近的器具，同样受到了不明力量的作用，有从桌柜上掉下来的，有移动了一些距离的，发出了砰砰的声音。 丽安娜瞪着莱克斯。 莱克斯却坦然地摊了摊手，说：“我不是故意的，是力量自然外泄。” 在失控期，他仍可以使用力量，但一味收束自己的力量，会让他很难受，就像是精力过于旺盛而无处发泄的人。 丽安娜皮笑肉不笑地说：“一味收束不行是吧？那你就用你的力量把这里的一切收拾好吧。” 琼斯太太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过来，“没事吧？” 但客厅里啥都好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好过头了：陈旧的桌椅都变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琼斯太太目瞪口呆。 丽安娜露出了一个笑容，“夫人，他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也为您的宽容感到无地自容。所以，他想要干点活作为补偿，您千万别拒绝。什么苦的、累的，都可以交给他。他没有别的优点，但绝对吃苦耐劳。” 琼斯太太犹犹豫豫：“这样不太好吧？” 这个莱克斯还是个病人来着…… 丽安娜就说：“绝对没问题的。你们后院在脱谷晾晒是吧？交给他吧。” 超凡力量太过充沛、无处安放？干活去吧你！ 脱好了谷，还有地可以种，还有肥料可以施……在乡下的好处就是，只要你愿意，总能找到活干的。 莱克斯对丽安娜怒目而视，想要反驳。 丽安娜就说：“我要去做饭了。你不干活，就没饭吃。这是你的等价交换原则。” 莱克斯：…… 可恶，现在的仆人都这么嚣张的吗？ 他在后院用超能力干着活，丽安娜拉着琼斯太太在厨房里一边做饭一边唠嗑，避免让人发现莱克斯的“作弊行为”。 莱克斯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等等，按照等价交换原则，丽安娜这个仆人的工资，他不是早就付过了吗？为什么他现在还得付出“劳动”来换一口饭吃？ 第35章 第 35 章 在发现莱克斯力量外溢的第一时间, 撒旦就准备把人带回来的。 这是莱克斯第一次遇到失控期，没有经验。而且以他的力量等级，如果不好好收敛, 肯定会出事的。 那他现在在哪呢？ 哦, 他还在米迦勒的结界里，现在已经优哉游哉地端起了咖啡。 因为他发现, 莱克斯那边好像不需要他也没事。 更重要的是, “糟老头子”这种称呼，他听到了哦。 虽然两个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出现在镜头中，更没有被直播出来。但被莱克斯本人呼唤的话, 他还是可以听见的。 像他这样的糟老头子，怎么还能为儿女操心？当然得好好享受一下自己的人生。 莱克斯？爱咋咋地去吧。 撒旦可不想哄糟心儿子。 倒是米迦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当然也发现这只小恶魔到了失控期了, 但撒旦刚才那么紧张, 感觉很可疑。 不过对撒旦来说，忽悠米迦勒是多简单的事情啊, “我们地狱可不像你们天堂，每个恶魔都是宝贵的财产。我重视一点怎么了？” “那你现在怎么不去了？” 米迦勒不怎么相信他胡扯。 以前路西法就是最爱胡扯的那个，相信他的人基本上都会被坑得很惨。 而且恶魔是宝贵财产？米迦勒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 “伺候”恶魔的酷刑不也是地狱特产吗？ 像丽安娜和米迦勒之前那么搞事, 父神不会对他们进行体罚，最多是让他们受点精神折磨, 好好改造。放在地狱, 除非干掉魔王自己玩儿, 否则就是大刑伺候的结局了。 撒旦随意地说：“我就是想到, 如果得为每个恶魔跑腿, 收拾烂摊子, 那我这个魔王不得累死？这完全不符合我的人生目标。所以还是算了吧。这不，你们家的小天使不是在为恶魔服务了吗？” 他还有点嘚瑟：失控期好啊，失控期让莱克斯把丽安娜使唤得团团转，这不就证明地狱压过天堂了吗？ 还不知道莱克斯在丽安娜的支使下正在用超凡力量干农活的撒旦对目前这个局面还挺满意。 米迦勒冷眼看他，“所以恶魔愿意弃暗投明，受我们天使的感化也很正常。天堂容得下一个赘婿。” 两个人对视的眼神中再次冒出了火星子。 米迦勒让撒旦再搞两套茶具出来。咖啡，他也要喝。 他的态度相当理直气壮，撒旦在他的空间里，用他的网，所以，他反过来薅一点撒旦的羊毛，有问题吗？ 完全没有。 撒旦也是无语，“你们天堂这么惨？连个杯子都不给你？” 米迦勒当然不会拿出一次性纸杯，给撒旦提供嘲笑的理由，“我是准备吃空你们地狱来着，看你这扣扣搜搜的，一看就是地狱不行。” 撒旦懒得跟他打这种嘴仗，给他弄了套新茶具。 米迦勒又嫌弃这个花纹不好看，那个审美不行，“果然沾上了地狱的气息后，给人的感觉就很不好了呢。” 撒旦不屑道：“丑人多作怪。” 两人呆在同一空间超过五分钟，很难保持不吵架。如果没有吵起来，那一定是打起来了。 而被两个小学鸡·大家长抛在脑后的莱克斯和丽安娜还在利兹镇工作。 琼斯家的厨房里，琼斯太太看着丽安娜欲言又止。 看丽安娜对莱克斯那熟稔的态度就可以猜到，丽安娜和亨利不是普通客人。 丽安娜洗干净了双手，坦然地看向琼斯太太，“夫人，很抱歉我之前没跟你说清楚，我是天堂集团客服部的员工丽安娜。因为收到了比较多的投诉，所以公司派我们过来，希望能与你们达成和解。” 从一开始就表明自己的身份，丽安娜可能跟莱克斯一样，遭遇防备与攻击。 他们的本意是化解矛盾，但被当成作秀、激化矛盾就不好了。 别看她好像来了利兹镇之后很悠闲，她和亨利两个社牛跟镇民们唠嗑，至少了解了大家对地皮改建的真实态度。 镇民中，有人是支持转让的。 利兹镇本来想要搞农场经济，结果亏了不少钱进去，现在两大集团拿地皮也没有故意压价，能看到直接的收益，所以愿意的人比较多。 这部分愿意的人之中，有某几个就像镇长那样，想要借机坐地起价。 对付坐地起价、故意搞热度的，莱克斯那一套很好使。他的“谈判手段”也可以帮助一些犹犹豫豫的人下定决心。 可土地所有者中，确实也有像琼斯先生一样反对改建的。 琼斯一家没有小孩，但其实早些年是有的。大儿子在工厂里打工，不小心卷进机器里意外身亡，而琼斯太太之前在化工厂工作，后来一直怀不上孩子。 很多人都说，这跟琼斯太太的工作有关系，她以前的同事中，还有得癌症的。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连医生也不敢随便说，不然就是诽谤。工厂当然也不会承认是他们有问题。 有了这些事情，琼斯一家对工厂的厌恶可想而知。 他们才不管那是天堂集团还是地狱集团，反正天下乌鸦一般黑。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家乡也变成可怕的工厂。 后来被镇长一撺掇，他们就选择了这种舆论压力的方法拒绝签约。 这也是莱克斯遭遇西红柿攻击的原因。 丽安娜郑重其事地朝琼斯太太鞠躬，说：“很抱歉，之前公司忙着推进度，没有去了解你们的顾虑与隐情。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破坏你们的家乡，我们的初衷，是想要帮助你们建设好它。” 两大集团要推进项目，跟正常企业一样，要讲究效率，当然不可能一一去调查每个人的背景情况或是隐情。 就像天堂集团，他们开出了优厚的条件，也留出了商榷的余地，真心诚意想要带动利兹镇一起发展。 结果遇到这样的事情，对天堂来说，就像是一种背刺。 想坐地起价是贪婪，而无法理解他们的苦心则代表了愚昧。 把天堂集团跟那些小工厂等同起来，不是很可笑吗？他们明明给出了完整的规划书。 在双方立场不同，就可能带来误会与矛盾。 而在有成见的基础上，哪怕进行沟通，往往也是无效的、充满情绪与偏见的沟通。 琼斯太太被丽安娜搞得不好意思了，她有些不安地说：“你不用这样，我知道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我本来也不希望把事情闹成这样子的……” 就在这时，琼斯先生大踏步地走了进来，紧皱着的眉头让他看起来很不好说话。 “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说服我们签约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死心，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丽安娜连连摆手说，“不不，您误会了，天堂已经决定放弃拿下这块地皮，但该解开的误会还是要解开。” 她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说：“这是我们天堂集团法律援助团的联系方式，无论是你们孩子的事情，还是夫人你的事情，都可以联系他们，全程免费。” 琼斯夫妇将信将疑地接过了名片，“这是真的吗？你什么都不要？” 无论是找律师诉讼，还是收集证据证明企业污染对员工的影响，都需要钱，可是琼斯夫妇没钱，更没有人脉。 他们已经放弃追究责任，只想过好接下来的日子了。 可丽安娜出现了，带来了一线希望。 “可能还是要点什么的。”丽安娜微笑道，“天堂集团希望能获得你们的喜欢，请不要因为它是一个大企业，就对它抱有偏见。当然，我们也已经意识到，我们对慈善这块的宣传可能不够，需要加大力度。” 天堂要人间的货币也没什么用，利润都用于建设与慈善，这样可以进一步扩大影响力。 但有些信息比较闭塞的，可能不了解天堂集团的慈善贡献，或者是将其当成一种大企业最喜欢的作秀——因为天堂集团离普通人确实太远了。 听到丽安娜的话，哪怕是琼斯先生的眉毛也忍不住松开了。 琼斯太太忍不住哭了起来，“亲爱的，你就像一个天使。” 丽安娜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做什么。这是天堂集团本身就有的福利，到时候负责你们的案子的也不会是我。” 她就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客服，就起到了一点传递信息的作用。 所以为什么说客服很难有什么职场成就感呢？ 就是因为真正的大事他们帮不上忙啊，跟那些可以得到直接回馈、看到结果的工作来说，客服没啥好称道的。 你听说过感谢医生、感谢老师、感谢律师等等的说法，但从来没听说过感谢客服的说法吧？ 客服本来就是随时就可以被替换掉的螺丝钉。 丽安娜想：甚至在天堂集团中，她也是最没有天使模样的天使了。 琼斯太太给了她一个拥抱，“不，你对我们的帮助很大。天使不是外表，而是内心。像我们这样的人，你们只要不理会，事情就过去了。可是你还是大老远地跑了过来。真的、真的非常谢谢你。” 琼斯先生也在一旁粗声粗气地说：“之前，抱歉了。那个合约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丽安娜马上说：“我做这些真的不是为了地皮。请把这个当成没有关联的援助。这是你们的利兹镇，你们有权决定它的方向。” 他们天堂集团不需要“挟恩图报”这样的名声。 “马上就要开饭了，我们先吃饭吧。”琼斯太太擦干了眼泪，热情地招呼着他们。 丽安娜去叫莱克斯吃饭，后院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莱克斯对她怒目而视，“你在忽悠我。” 丽安娜作痛心疾首状，“我是怕你的力量在餐桌上失控，辛辛苦苦做出来的饭菜，直接被你扫到地上去了，那多浪费？” “而且食材都不是我的，你也不是在为我干活，你这是在跟琼斯一家做等价交换。” 莱克斯一想，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不过他还是警告地看了一眼丽安娜，“别忘了你是我的仆人。” “哦。”丽安娜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敷衍地应下来，“现在你的力量用得怎么样了？在餐桌上还会失控吗？” 莱克斯潇洒地说：“只要我努力，还是可以控制的。” 丽安娜明白了，之前力量外溢，虽然是失控期的正常现象，但也是莱克斯自己不愿去控制。 丽安娜让莱克斯来干活，本来良心还稍稍有点痛。 但一看他现在这样，良心果断就得到了治愈：莱克斯的活，还是干得少了啊。 真心不是丽安娜不想善待病患，而是现在这个莱克斯，脸上就写着三个字：欠收拾。 “餐桌上太挤，你把你的翅膀收收。” 莱克斯当然不乐意，“凭什么是我收翅膀？能跟我一起进餐，本来就是他们的荣幸。” 那些人还想让他迁就？ “你不收也无所谓。最多是你脆弱的羽毛再掉几根，收集起来做鸡毛掸子的效果应该不错吧？说不定琼斯夫妇会很开心。” 莱克斯脸黑了：鸡毛掸子？！ 这个可恶的仆人！ 莱克斯因为太过生气，都说不出话来。但是他周身出现了诡异的气旋，把丽安娜的头发往后吹，吹成了扫把头。 “你不喜欢鸡毛掸子也没关系，做成毽子也可以的。别生气嘛。” 莱克斯不再搭理丽安娜，整个人气咻咻地往餐桌的方向走去，但他的翅膀，不知在何时收了起来。 他发誓，他绝对不是那种爱掉毛的恶魔，丽安娜说的纯属污蔑。 但、但是，万一不小心真的被挤掉毛了呢？那岂不是坐实了丽安娜的污蔑。他的每片羽毛都是宝贵的财富，决不允许丽安娜那样的家伙玷污！ 两个实习生当然也过来一起吃饭了。 琼斯先生对天堂集团放下了成见，可是对试图用手段说服大家签约的莱克斯两人，仍然没什么好脸色。 在琼斯先生发作前，琼斯太太先把他拉去了后院。 看到莱克斯的工作成果后，琼斯先生无话可说了：这TM是大小伙子吗？这TM就是工作机器人！ 他年轻的时候也没这么能干啊！ 从某种程度来说，琼斯先生真相了：莱克斯可不就是一个干活工具人嘛。 用魔力发电，全自动，非常节能环保的那款。 就是看在莱克斯干的这些活的份上，琼斯先生也不好把人赶出去。 一开始，餐桌上的气氛还可以说是和谐。但随着酒足饭饱，琼斯先生就忍不住感慨了，“你叫莱克斯是吧？挺好的一小伙子，为什么要跟着地狱集团做那种卑鄙的事情呢？” 咔哒一声，莱克斯放下了餐具。 他说：“卑鄙？不，白纸纸黑字的合同，既没有欺骗性条款，你们也是在清醒的、非胁迫的情况下签的字，怎么就卑鄙了？如果说我们卑鄙，那只能说我们是在迎合你们的喜好。” 他慢条斯理地说：“琼斯先生，希望你明白一点，我放弃这个案子，不是因为你的阻力，而是现在我没有工作的心情。说到底，你那点可笑的坚持，还是要看收买你的东西够不够分量。” 琼斯先生额头的青筋鼓起，“你给我滚！不要拿你那一套来腐蚀我！” 餐桌上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 琼斯太太把琼斯先生拉开了，而莱克斯也站起身离开。 丽安娜有些头秃。 正常状态下的莱克斯不会说这种话，但很显然，现在的莱克斯并不怕拉仇恨，正处于“人见打”的模式中。 但丽安娜显然也不是真正的保姆，知道莱克斯还有理智，她就没去管他，让他去吹吹风，清醒清醒也好。 莱克斯可能不开心，但丽安娜是很开心的，她感受到了琼斯一家真诚的感谢，她也很高兴自己能够帮上忙。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受这种真诚的谢意的影响，丽安娜发现自己的翅膀可以张出来一丢丢，不再只是一个小凸起了，她也可以使用一丢丢力量了！ 这对小翅膀完全不能跟莱克斯漂亮的翅膀比，她的力量也相当弱，所以她没在莱克斯面前嘚瑟。 但是，这完全不影响丽安娜的激动。这是张开翅膀的一小步，但也是天使迈出超凡之路的一大步啊！ 丽安娜觉得自己的日子突然变得有盼头了。 等她恢复了全部力量，什么莱克斯，什么米迦勒，什么父神，她都完全不带怕的（此处为某天使的自我膨胀，请勿作为真实战力参考）。 丽安娜激动得睡不着，半夜摸出来，就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看来你眼里还是有我这个主人的。” 丽安娜一抬头，就看到了居高临下看着她的莱克斯。 月色皎洁，月光洒在莱克斯浓黑的羽翼上，平添三分神秘感。 原来莱克斯爬到二楼屋顶上去了，他以为丽安娜出来是来找他的。 丽安娜呃了一声，为了莱克斯的身心健康着想，她决定不说出真相了：刚才她已经把莱克斯忘记了。 丽安娜艰难地爬上了楼顶，“咋了？在这里思考人生吗？” “我没说错。”莱克斯突兀地说，“只要我愿意，我可以用很多种方法说服他们，达成交易。” 丽安娜耸耸肩，“你确实可以做到。” 莱克斯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会告诉我，人性的真善美，或者是责怪我，都是我这样的恶魔腐蚀了他们的真善美，不是吗？” “不对。你相信等价交换，我也相信凡事都有价格。他们想要守护自己的家乡的心情是真的，但会被生活所需、会被金钱打动也是真的。如果这就是卑劣，那只能说，我也一样卑劣。”丽安娜说。 假如有一样东西对你来说很珍贵，但有人砸钱让你放弃，你愿意吗？ 只要代价足够，放弃的人会很多。 这说明人性本恶？说明人的贪婪？ 丽安娜觉得，这什么都说明不了。 人就是在善恶间摇摆的生物，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做选择的生物。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举个例子，别看我是个天使，假如地狱愿意几倍高薪挖我，给我安排轻松的工作，我是愿意跳槽去地狱的。” 丽安娜对莱克斯眨眨眼睛，然后意有所指地看向天空：还在窥屏吗？赶紧地把加薪安排一下！不然分分钟跳槽给你看哦。 什么信仰之战、什么为父神赴汤蹈火……很抱歉，现在的丽安娜没有这样的觉悟。 莱克斯：…… 他怀疑不是自己到了失控期，而是丽安娜到了失控期，这种话是可以说的吗？ 莱克斯就说：“那你不应该太高兴。他们现在或许会因为你解决了他们的问题而感谢你，可是等以后，他们又会觉得你帮的还不够。他们的感谢就像墙头草，随时都会被吹倒。” “莱克斯，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吗？有个老奶奶把你的制服弄脏了，你还帮她拎篮子。那个时候你会考虑人性善恶这么复杂的问题吗？” 丽安娜突然对莱克斯粲然一笑，她说：“你不会。因为你只是想那么做，就做了。所以，我才喜欢你，想要跟你交朋友啊。” 莱克斯的耳畔，不断回荡着“喜欢”这个词。 丽安娜刚恢复一点超凡力量，忍不住想秀一把，她的手中出现了一点莹亮的光芒，“看，我给你变魔术，你就不要不高兴啦。” 也不知道是月光影响，而是她手中的光芒影响，莱克斯怔怔地出神：今天的小天使，竟然有那么一点好看。 错觉，肯定是错觉！ 莱克斯马上扭过脸，掩饰住自己变红的脸。 他说：“丽安娜，我们来比比谁的翅膀更好看吧。” 丽安娜：？ 原来翅膀之间的攀比之风，不只是天堂专属，就连地狱都有这样的恶习吗？ 丽安娜实名表示拒绝！ “你抽什么风？”丽安娜觉得莱克斯的话题转变太快了，还是说失控期就是这样的？ 莱克斯咧嘴一笑，说：“你不是老嘲笑我的翅膀吗？看看你的。米迦勒的追随者，不会连翅膀都拿不出手吧？” 丽安娜已经不止一次看见过他的翅膀，甚至还上手摸过了，他却一次都没有见过。莱克斯觉得这不公平。 丽安娜当然不肯承认自己的翅膀见不得人，她得找点理由来遏制这种“不正之风”！ 没等她想好借口，莱克斯已经发现了她的意图，这回他可不会让丽安娜如意。 莱克斯直接将她从屋顶上给推了下去，这下，丽安娜总得露出翅膀了吧？ 然后，他就看到某只小天使以倒栽葱的方式，吧嗒一声扑街在了地上。 莱克斯：…… 丽安娜：……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莱克斯以为她会露出翅膀的，所以都没来得及救一救。 丽安娜躺在地上，完全不想起来。 感谢天使身躯的身体素质，她的意识还很清醒，但她现在很想去死一死。 莱克斯连忙下来把丽安娜扶了起来，然后用力量治愈了她肿起来的脸以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我似乎告诉过你，我现在没办法使用自己的力量吧！”丽安娜化身暴躁老哥，不善的目光盯着莱克斯。 “呃，我以为只是用不出超凡力量，没想到你连翅膀都没有。” “不是没有！是暂时用不出来！” 丽安娜很心塞，她终于体会到了莱克斯曾经的体验：今天又是想绝交的一天呢。 第36章 第 36 章 身体上的疼痛是可以治愈的, 但心灵上的创伤是很难消失的。 丽安娜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为什么知道自己是个天使后，她还坚决留在人间？就是因为人间几乎遇不到晒翅膀的环节，这样大家也不会发现她的“缺陷”。 谁能想到, 她极力避免的情况，仍然在莱克斯面前现出了原形。 她这叫啥？ 丢脸丢到地狱去了吗？ 这或许就是风水轮流转吧。 莱克斯被她坑过那么多次, 现在终于轮到她了。 这是一个有天使和恶魔的玄幻世界, 她早就该明白的：因果报应真的会存在。 莱克斯看她的目光, 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怜悯, 大概已经想象出她这种残缺天使在天堂备受排挤的情况了吧。 虽然丽安娜极力表示“不是没有”, 天使的事情, 怎么能叫做没有翅膀呢？接着便是“暂时出了点问题”“当年是米迦勒座下最强的战斗天使”之类难懂的话。 但很显然，在莱克斯看来，这就是差不多的一码事。不过为了给丽安娜留点面子, 莱克斯会努力憋住不笑的。 虽然“一只天使从二楼摔成重伤”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肯定会成为两大集团的笑料，不过莱克斯作为始作俑者, 还是稍微有点儿心虚的。所以，他得给丽安娜留点面子。 莱克斯表示，他已经完全理解了丽安娜的异于常人, 哦不，应该说是异于寻常天使了。 身体的残缺带来心灵的扭曲，多正常啊。 丽安娜：…… 丽安娜一点儿都不想要这样的理解。 她面无表情地说：“你想笑就笑吧。” “真的可以笑吗？”莱克斯虚心请教，大有丽安娜一声令下, 他就要大声笑个痛快的架势。 丽安娜差点没一口气喘上来：你懂不懂什么叫真客气，什么叫假客气啊？ 她单方面宣布他们脆弱的友谊已经到此结束。 “我要去睡觉了, 另外提醒你, 大晚上的别笑出噪声, 扰民。”丽安娜恶狠狠地说，嘴里又嘟囔起了“莫欺天使穷”之类的怪话。 丽安娜安慰自己：不急不急，她已经看到曙光了。 今日之仇，她都记小本本上了。等她的力量全都回来了，再找莱克斯真人PK。 呵呵，别看她现在这么低调，当年可是战斗天使长米迦勒一手带出来的！战斗力能差吗？ 莱克斯觉得自己烦躁的心情得到了治愈，他就不去计较丽安娜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这一晚上，丽安娜做的是“把莱克斯揍得跪唱征服”的美梦，然后成功把被子踹下了床。 醒来之后，仍然不得不面对她的超凡力量就跟一滴水差不多的事实。 一大早，丽安娜就准备去找琼斯先生。琼斯先生也正好跟其他还没有跟地狱签约的镇民来找她，“你们真的不准备要这块地皮吗？” 昨晚晚饭后，琼斯先生跟相熟的朋友聊过了天堂集团的帮助，他们也商讨了地皮的去向。 之前带着抵触情绪，天堂和地狱列出了挺多资料，他们也没仔细看：反正就是资本家的画大饼，等那些大企业拿下了地皮，真正建起了厂，还不是翻脸不认人？ 但现在没有了原来的抵触情绪，他们也会认认真真去看，去咨询，是不是真的会像资料上说的那样。 农场在亏钱是真的（机械、肥料等与收成不成正比），不然大部分镇民们也不喜欢自己的土地变成工厂。就是因为现实所迫，所以大部分人才会同意改建计划。 经过一晚上的深思熟虑，琼斯先生也想明白了，他可以死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但其他邻居乡亲很难。 如果一定要改建，那不如让已经获得了他的信任的天堂集团来。 “很抱歉，有部分地块已经跟地狱集团签约走了，我们想要建设的工厂应该会换地方。如果你们认可地狱的方案，可以选择继续跟他们签约。” 琼斯先生有点着急，“他手上拿捏着不完整的地皮也没用吧？对他来说毁约最好，不然亏本的就是他们了。丽安娜，我不喜欢跟他打交道，如果你们天堂愿意的话，我想把地皮转让给你。” 莱克斯那种分开来的签约方式，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施压方式：他是大企业的亏得起，可是其他人分散的地块找不到合适的卖家能咋办？ 最后还是得跟莱克斯签约。 莱克斯不工作也没问题——他带来的实习生还在呢。 丽安娜不知道莱克斯是不是想到了这里，才没有直接离开。 现在的这个莱克斯，想法多变，她无法确定他真正的想法：说是不想干活，放弃了这个项目，但说不定也是给实习生一个历练的机会。 这是现在这个莱克斯做得出来的事情。 而且地狱那边应该已经知道莱克斯到失控期了吧？迟迟不派人接应，是因为觉得他能解决吗？ 当然，如果剩下的地块是给天堂的话，那双方可能会有一波撕X：反正两大集团都耗得起。 撕得难看了，双方，哦不，应该说是三方都是吃亏的。 不过，琼斯先生他们不会考虑得那么远，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做交易要看人情关系。他们对天堂的偏向是十分明显的。 丽安娜就说：“你们别着急，还有第二个方案。你们本来就不想建工厂，有没有考虑过把它改建成度假小镇？” 琼斯先生等人面面相觑，“度假？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而已，既没有什么天然地貌，又没有特别的景点。 丽安娜说：“正常来讲确实是这样，但现在你们成功获得了舆论的关注。你们没发现吗？这两天小镇上来的人变多了。” 琼斯先生若有所思：好像确实是这样。有的是记者，有的是纯粹爱看热闹的人，正因为此，丽安娜一开始和亨利一起假装背包客来借住的时候，琼斯夫妇也没有怀疑。 “利兹镇离新约克城程很近，大家周末可能就愿意来烧烤、露营，体验一下乡村生活放松放松。” “另外，你现在手上有一张王牌，你可以拉天堂和地狱合伙搞这个度假村。” 两大集团的产业中自然也涉及到了旅游业，但之前可从未有过“联合度假村”这种东西。 不过，两大集团都一起上节目了，现在多一个“联合度假村”也不稀奇吧？ 对节目组来说，这个噱头很好，如果真的成了，他们肯定会帮忙宣传。 前期流量有了，后面只要不要做得太烂太坑，还是比较稳的。 丽安娜接着说：“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说服天堂和地狱、以及其他镇民加入这个计划。你们真正要说服的人不是我，我只是一个客服。” 但只要双赢牌打得好，再找节目组帮帮忙，合理利用一下两大集团的竞争关系，这个方案通过的可能性极大。 从天堂的角度来讲，如果他们退出利兹镇，就意味着这片地皮将归地狱所有。 ——这个结果他们已经接受了，但如果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呢？ 天堂可以拿到部分地皮，地狱的工厂就不方便建了。地狱也不是冤大头，最后多半会答应一起搞度假村的建设。 这种让地狱那边吃瘪的方案，天堂多半会答应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丽安娜就接到了米迦勒的电话。 他说：“天堂这边可以答应联合度假村的建设计划，但需要更完整的方案。另外提醒他们，比起建工厂，他们要承担更大的风险，请他们做好准备。” 如果是建工厂，天堂或地狱集团有稳定产业链，员工招聘、工资发放都一样稳定。 可是建度假小镇，那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建工厂不需要镇民们有任何投入，但度假小镇不一样，被两大集团承包下来的地皮，两大集团会负责建设，而周围的镇民住所等等的，总要跟着度假村的风格走，这些都是需要成本的。 同理，如果到时候度假小镇客流量够多，那么居民的收益也会更高。 利兹镇的镇民们开起了大会。 莱克斯显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说：“我还以为你真的对这块地皮没想法呢。” 丽安娜笑吟吟地说：“我说了，我们不是绝对竞争关系，这事儿要是成了，那就是合作关系了。” “可是结果不一定如你的愿。说不定你做这么多，最后所有的地皮还是归我了。” 丽安娜晃晃食指，“错，我对结果没有期待。我已经给了他们选择了，最后他们如何选择，已经不关我的事。他们是有自己想法的人类，而不是我的傀儡。” 至少，她来这里的目标已经达成了：网上关于天堂集团为富不仁的资本家的骂声已经少了很多，大家关注的是天堂慈善的情况，关注的是联合度假村能不能成立。 “借着节目作秀”之类的质疑声肯定还会有的，但大方向没问题，那就是丽安娜的胜利。 借此机会，让天堂慈善出个圈，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知道求助方式，也是一件好事。 丽安娜已经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了，无论是利兹镇跟地狱合作也好，还是大家一起搞度假村也好，后续工作都不会由她负责了。 丽安娜也不想往自己身上揽活：赚一份钱，打一份工，耶和华也休想压榨她的劳动力！ 等丽安娜回新约克城不久，就听说了新消息：利兹镇和两大集团签订了共同打造度假村的协议。 看着直播的米迦勒心情愉悦地一薅自己的油头，笑眯眯地看着撒旦，“你的那套理论在这一次，好像没那么好用呢。你看，我们天使不需要强迫，也同样可以引领人类做正确的选择。” 面对利益的诱惑，琼斯等人还是想要跟天堂合作，这不就证明了天堂比地狱更得人心吗？ 米迦勒难得对撒旦露出好脸色，当然，这个好脸色指的是“笑中带着嘲讽”。 撒旦难得没跟米迦勒吵架，他若有所思地说：“你的这个小天使，比你聪明。” 米迦勒不以为意，他带出来的小天使胜过他不丢人，只要能帮他打压撒旦的气焰就行。 “嗯，也比你聪明。” 米迦勒正在嘚瑟中，没有注意到撒旦那有些危险的表情。 丽安娜刚回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把发、票整理整理，都拿去报销掉。 没等她整理完，她就受到了加百列的召唤。 加百列的办公室里，拉斐尔也在。 拉斐尔现在对丽安娜是越来越满意了，他觉得丽安娜就是他那“爱与和平”理念的完美继承人。 瞅瞅丽安娜在利兹镇做的事情，多完美啊！他喜欢！ 丽安娜一过来，拉斐尔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他迫不及待地说：“丽安娜，我真的很喜欢你。趁着米迦勒不在，你要不要转到我这里做事？” 丽安娜默默地看了拉斐尔一眼：米迦勒不在他才敢来挖墙脚，这么怂的话，他还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只是当个客服，太屈才了。我们联手，肯定能做更多更大的事情！”拉斐尔激动地说，“你一定能理解我的理念的吧！” 丽安娜：不，我不能。 不过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带着期待问：“那我是不是可以升职加薪？” 怂不怂另说，遇到挖人的，总要先听听条件嘛。 米迦勒太抠搜，这个拉斐尔看起来挺大方，而且好说话，条件合适，跟着他跑也行。 拉斐尔进行慷慨陈词：“天使怎么能有升职加薪这么俗气的目标呢？我们的目标是将爱与和平的种子撒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与这么伟大的事业相比，其他小事不值一提。” 丽安娜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拉斐尔的话总结起来说就是：画大饼。 这跟以前那些“年轻人，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赚钱，而是从这份工作中学习到的东西”的画饼老板有啥区别？ 丽安娜实名表示拒绝，“哦，那您还是选别人跟您一起进行画饼，哦不，是爱与和平的事业吧。” 加百列在一旁补刀，“拉斐尔的工资和分成已经全部捐给了天堂慈善。还有，因为他常年不管事，虽然可以调动你去给他工作，但你的职级不会变。” 拉斐尔还想再劝，“丽安娜，虽然我不能给你升职加薪，但我可以给你足够的爱与快乐，这不是最完美的吗？你看，这些是我刚钓到的鱼，很新鲜，我请你吃。我将会带你体验这种鲜活快乐的生活！” 丽安娜把鱼笑纳了，然后婉拒了拉斐尔的offer。 新鲜的鱼是好吃的，但没有钱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把遭到无情拒绝、备受打击的拉斐尔赶出办公室后，加百列才说：“丽安娜，我想跟你聊聊你未来的工作调动。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拉斐尔想要把你调到他那边去，米迦勒肯定也更愿意你回去。” “我的想法是，我希望你能留下，你给了我很大的惊喜。我知道你一开始并不愿意来客服部，但我也跟你说过，客服部门其实很重要。我不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是否让你对这里改观。” “那么，你的想法呢？等节目录制结束后，我会根据你的想法，对你的工作进行调整和调动。” 原来加百列要说的是这个，难怪拉斐尔守在这里。 丽安娜正要说话，加百列又补充了一句，“以及，补充一点不太重要的信息，在客服部门工作，做得好的，该发奖金发奖金，该提职级就提职级。” 已知条件： 米迦勒是曾经的老领导，但现在是个穷鬼，脾气还不太好； 拉斐尔脾气超好，但是个穷鬼兼画饼大王； 加百列看似严肃，其实是个实权大佬，说发补贴就发补贴，绝不含糊。 结论： 选哪个当直属领导，还需要犹豫吗？ 丽安娜不假思索地说：“老大，你说什么呢，客服部门这么好，同事们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就是赶我走，我也不走啊！” 她不是为最后一条不重要的信息屈服的哦，她就是单纯想给天堂集团多做一点贡献。 第37章 第 37 章 当然, 丽安娜继续留在客服部门，也不仅仅是因为直属领导。 如果从一开始，加百列就给丽安娜转岗的机会, 丽安娜绝对会眼睛都不眨地答应下来。 但经过这段的时间，丽安娜发现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这份工作。 可能是因为发现自己是对接天堂与人间的接口, 她对自己的工作在意了很多。 客服，尤其还是天堂集团的客服, 也不是谁都能胜任的工作。 它同样可能让她收到别人真心诚意的谢意，甚至可能转化为信仰，成为解锁本来她所拥有的力量的契机。 虽然遇到无理取闹的奇葩客户还是会让她血压升高, 但现在的她已经能够从这份工作中找到自己的价值了： 那些看起来很琐碎的事情, 或许很关键。 普通人或许还把她当成一个小小客服, 普通人或许还将两大集团的竞争定位成商业竞争, 但谁会知道，在这商业竞争的背后，其实是更加残酷的信仰之战呢？ 这个世界仍然很美好，也许就是她阻止了“战争”的爆发哦。 别人不知道没关系, 今天仍然是小天使丽安娜深藏功与名的一天。 想要喜欢上一份工作，必要要给这份工作找到一个意义, 用来对抗工作本身可能会带来的种种负能量。 丽安娜觉得自己已经找到了。 当然，就算找到了所谓的“意义”, 也不能保证丽安娜一定会在职场中乘风破浪, 该吃瘪的时候还是会吃瘪。 但至少, 在被工作烦的不行的时候, 她可以告诉自己：谁让我做的是这么重要的工作呢, 没办法, 只能坚持了吧。 在全部力量解锁前, 这么一份有“钱途”的工作还是可以干着的。 等翅膀硬了之后（字面意思），她再考虑要不要踹掉天堂集团吧。 联合度假村的建设在社交平台上也引起了热议，实习生亨利还挺激动的，因为他亲眼见证了一个重要项目的启动。 其他实习生也很羡慕，早知道他们当初就不该嫌弃出差辛苦，应该自告奋勇跟丽安娜一起去的。 当时这不是担心主动去利兹镇，会被KO在那里嘛。在电话里那些镇民就很不客气，更别说去他们的地盘了。 看看莱克斯就知道了，直接被丢番茄。 他们也怕自己是去送菜，正好成为镇民发泄怒火的对象。 没想到丽安娜这个前辈能耐啊，不声不响就搞出了这样的大事——度假小镇项目不是丽安娜直接经手的，在集团里也会有专人负责。 但大家看过节目的都知道，这跟丽安娜的从旁协作离不开关系。 不管是丽安娜在集团里面有关系，还是她个人的本事真有这么强，至少都透露出了一点：跟着这个前辈混有前途。 这个项目不是两大集团的投资最多的，但绝对会是最重要的项目之一，因为它情况特殊。 以前天堂和地狱都是分开来搞的，现在一起做项目，不仅外人在看乐子，天堂和地狱两个肯定也要卯足了劲儿竞争：哪家占主导权，设计方案怎么过…… 这里面的水深着呢，后面推进过程中，少不了扯皮的时候。 不过两大集团自己再怎么闹，也会避免让普通人看笑话。反正丽安娜已经及时撤出了，跟她也没啥关系。 至于实习生们的态度或多或少发生了变化，这对丽安娜他们来说是好事，天之骄子们总要低下头，这样他们的工作也可以推进的更加顺利。 让丽安娜比较关心的是莱克斯，在利兹镇分开后，丽安娜就没有见过他了。 听说地狱那边的相关工作也交给了其他人，不再由莱克斯负责。 这几天都没有收到他的消息，给他发了消息也没回，他的失控期怎么样了？是直接回地狱了吗？ 不过之前看莱克斯的态度，他好像不怎么想回地狱来着…… 因为心里记挂着事情，丽安娜差点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男人。 幸好她现在是个天使，虽然是个弱鸡天使，但好歹反应能力和速度都挺快，所以丽安娜飞快地想要避让。 没想到那个男人也往她这个方向避了过来，两个人正好撞到了一起，男人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丽安娜帮他捡了起来，就看到对方泪盈于睫，楚楚可怜地说：“完蛋了，我肯定会被主管骂惨的。” 男人长着一张连天使都忍不住会多看两眼的帅气的脸，一般人看到他这样，肯定忍不住同情了。 结果丽安娜马上就把文件撂下，双手举高，“我刚才就帮你捡了一下，我什么都没看到哦。刚才也是你自己要撞上来的。这里有监控，你不要讹我。” 不是丽安娜要怀疑他，而是这么空的路，非要跟她这个天使撞上，是不是有点可疑？ 说是很重要，结果第一时间在哭诉，而不是赶紧捡起东西跑——更可疑了。 根据她多年的反诈骗经验，天上一般不会掉美男，但是会掉碰瓷儿的。 以前碰到帅哥，丽安娜可能会稍微被颜值动摇一下，但感谢那些高颜值的同事们，她现在已经可以视帅哥如粪土了。 男人的呼吸一滞，然后又自然地演了下去，“我怎么会讹你呢？都怪我不小心，真的非常谢谢你。不过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丽安娜下意识地回答，“不开卡，不办会员，不买茶叶……反正我兜里没钱，你换个人吧。” 没等他回答，她又继续说：“看得出来，你们的业务压力挺大的。但，抱歉了！你应该不太严重吧？自己站起来吧。” 丽安娜一溜烟儿地跑了。 一边跑一边感慨：现在的店铺套路多啊，还好她机敏，不然就要被坑了。 男人皱起了眉毛：她不喜欢这一款的？ 没错，这位碰瓷哥不是别人，正是撒旦。 遇到莱克斯驾驭不了的可怕女人怎么办？那当然是由魔界之光、魔王大人亲自出马咯！ 他遮掩了自己身上的魔气，以他的位阶，丽安娜自然会认为他只是个普通人。 而天使嘛，遇到弱者，不得帮帮忙？ 先认识，再慢慢了解增进感情，他那个傻儿子自然就被踹到一边去了。 哦，就算这个天使想要脚踏多条船也不可能，因为他会告诉莱克斯真相的。到时，莱克斯能接受就怪了。 没想到他的计划在第一步戛然而止。 丽安娜看他的目光，不像是看帅哥、看弱者，而是看洪水猛兽。 问题不大，对付女人，撒旦也是很有经验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丽安娜对老人好像没啥戒心？ 没过一会儿，撒旦换了张脸，出现在路边，“可爱的女士，算塔罗牌吗？” 他身上浮现一点不寻常的气息。 丽安娜的脚步一顿，她稍微有点兴趣。 不是对塔罗牌，而是对这个人。 除了天使和恶魔，在普通人类中，也有接近超凡的人。 有的人体质特殊，容易吸引超凡力量。也有的人是意志卓绝者，这种就是曾经当“圣人”的料。 但是后来有了“超凡不现于人前”的规则，不然就没有了魔鬼代言人、行走人间的圣人这样的说法。 不过这类人仍然存在，他们可能比常人更容易看到“异象”。 但他们拥有的力量非常微弱。所谓的异象，也都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东西。 他们可能会慢慢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身上不同寻常的波动也就消失了。 作为神战后才出生、并且第一次来人间的小天使丽安娜，还第一次遇到这种人。 她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有“灵感”的人，确实更适合搞封建迷信，因为他们搞出来的会比一般人更准一点，甚至可能成为独到的天赋。 这位老人明显就是选对了职业。 撒旦感受到了丽安娜的兴趣，他心中得意一笑：他还搞不定一个小天使吗？ 然后，他神神叨叨地说：“女士，你是有缘人，所以我不收你的钱。” 然而，丽安娜就纯粹看看，没准备接受占卜。 开什么玩笑：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算得差了：你要花钱消灾吧？ 算得好了：你得花钱散散喜气吧？ 丽安娜以前也被天桥的算命大爷拉住过不止一次好吗！ 所以，丽安娜白嫖了一个热闹，发现这位大爷除了身上有点超凡气息，其他都很正常之后，她就摆摆手要走了。 撒旦：…… 撒旦直接把牌送到了丽安娜手边，让她“不小心”抽到了一张，然后夸张地说：“恭喜你，女士，你命运中的真爱即将出现。他和你虽然属于不同阵营，但真心相爱的你们，一定会跨越所有阻隔。” 丽安娜面无表情：“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钱。” 撒旦的笑脸一僵，说：“都说了，我不会收你的钱，我只是为有缘人算一卦。” 丽安娜摇摇头，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老人家，你知道吗，算命也是要找准客户需求的。比如说，我，不在乎真爱不真爱，但我在乎有没有钱。你要是跟我说我马上发财了，说不定我心情好，就付钱了。” 撒旦想要解释清楚，“女士，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就是钱的问题。你还得再练练，我先走了哈。” 虽然这个世界上已经有超凡存在，这个算命大爷看起来也不太一般，但丽安娜没把占卜结果放在心上：连她的需求都不知道的占卜，就是有点假。 当“黎恩”的记忆太深刻，哪怕丽安娜恢复记忆，回到了天使身份中，她对“命运”的态度仍然是自由心证的： 符合她期待的算命，那大师肯定很准，不愧是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啊； 不符合她期待的算命，封建迷信要不得。 丽安娜也没觉得自己这个理解有啥问题，连父神都没有张口闭口把命运挂在嘴边。愿不愿相信，就看个人的了。 撒旦：…… 撒旦绝不气馁，他若有所思：丽安娜喜欢权势、富贵？ 那太简单了。 他又换了张大众情人脸，还换了辆豪车开到了丽安娜的身边，也不掩饰身上的魔力波动，“丽安娜，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路。” 他下了车，把一大捧玫瑰送到丽安娜的手边，“我要负责地狱的管理，很少过来，但我想，这就是命运安排了我们的相遇。我看到你的节目了，你真的很有魅力，我很喜欢你，请你收下我的爱慕。” 刚才那个占卜，就是为了他的闪亮登场做铺垫，增强命运感。 “负责地狱的管理”则从侧面凸显他在地狱的身份不一般。 丽安娜直接把花丢回了他的车上，自己往前走。 撒旦开着车，慢慢地跟上：谁说天使不喜欢浪漫？ 这可是经典泡妞手法哦。 “听说你和莱克斯走得很近？他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恶魔，而我跟撒旦……”他魅力四射地朝丽安娜眨眨眼睛。 一般恶魔称呼撒旦为“魔王大人”，除非关系不一般。 撒旦没有将一切说得太直白，但他相信丽安娜听得懂。 丽安娜的脚步一顿，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会一直跟着我吗？” “当然，只要你愿意，我会跟着你到天荒地老。”撒旦含情脉脉地说。 丽安娜往前走去，撒旦就在一旁跟着。走到一个交警岗位亭，她就飞奔过去，举报他违反交通规则，以及他跟踪、骚扰。 撒旦做得张扬，沿途监控都可以看到。 证据确凿，交警开完罚单之后，就把他移送警局，丽安娜当然也得去做笔录。 警局里还专门让女警来安慰“心灵受创”的丽安娜，“别害怕，我们会加强巡逻的，像这种人渣、败类也会受法律的制裁。这段时间害怕的话，可以跟同事们一起上下班。这是我的私人电话，有需要可以打给我。” 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谁忍心让她受伤呢？ 撒·人渣·败类·旦：…… 他试图解释：“我就是想追她，这不犯法吧？该罚的钱我也都罚了！” 警官呵呵一声，“追求是你情我愿。在女孩儿不乐意的情况下死缠烂打，那不叫追求，叫骚扰。” 撒旦：“不，她自己让我跟着的！” 但很显然，他的狡辩让人无法接受。 丽安娜在警局喝了杯热可可，就准备离开了。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她朝撒旦竖了个中指，露出恶劣的笑容：拼关系是吧？你以为就你跟撒旦熟？老娘亲爹是耶和华！ 从这种角度讲，撒旦？呵，不就是一个哥哥嘛。 她的哥哥姐姐多了去了！ 攀关系攀到她家来了？ 在地狱位高权重、不怎么来人间？那就接受人间规则制裁吧你！ 开战是不可能开战的，论单打独斗，现在的丽安娜又打不过恶魔，所以就只能请他吃公家饭了。 另一边，莱克斯又接到了警局电话，“先生，请问一个叫路的男人跟你是什么关系？他让我们这边把电话打给你。” 莱克斯：…… 他不认识“路”，但会让他去警局捞人的，除了撒旦，不作他想。 听说他因为被当成变态被拘留，莱克斯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某人自认为魅力不凡，如今终于惨遭滑铁卢，很好！ 撒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误会，都是误会。莱克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可不是那种会勉强女士的人哦~” 而丽安娜越想，越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不对。那个突然出现的算命老人，该不会就是那个路安排的吧？ 那人语气里很看不起莱克斯，难道是故意针对他？ 丽安娜觉得她得提醒一下莱克斯。 电话接通了，“莱克斯，你最近还好吗？我发你消息你都没回。你的失控期怎么样了？” 事实是：莱克斯已经恢复正常了。失控期根据个体的不同情况，时长不同，但这次失控期短得让莱克斯本人非常意外。 这几天消失不见，是因为太丢脸了。所以，失控期后，莱克斯就陷入了自闭期。 只要他不出门，就不用面对尴尬。 丽安娜的消息，他假装没看到。 但电话打过来了，莱克斯就不好逃避了。结果丽安娜一开口，就是让他想要抠脚的话题。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要挂了。”莱克斯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不不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丽安娜严肃地说，“你在地狱有没有仇人什么的？他来这边了，搞了奇奇怪怪的事情，我感觉他好像在针对你。虽然他暂时是进去了，但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你自己小心点。” 莱克斯的拳头硬了。 很好，他知道撒旦是被谁送进去的了。 他就说，“天堂赘婿”的传言流传开，撒旦也没说什么，他失控期也没看到撒旦，这有点不符合撒旦的性格。 他还以为他已经离开这边了。原来这位竟然酝酿着干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活该！ 挂掉丽安娜的电话后，本来准备去捞人的莱克斯就拨通了警局电话，“不好意思，我不认识这个叫路的人。作为一个普通公民，我非常感谢你们为治安做出的贡献。请务必从严、从重处罚这种变态。” 第38章 第 38 章 撒旦对天堂这种举报成风、污蔑无辜好人（好恶魔）的行为表示强烈痛斥。 不久前拉斐尔就举报了他乱扔烟蒂, 那次还好，以批评教育为主。 这回就比较惨，虽然丽安娜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但撒旦这种行为是非常恶劣的，再加上莱克斯说要来捞他却鸽了他，导致他实打实地被拘留了一晚。 警局里的警官和其他犯人都对他表示了鄙夷。 “脸长得还不错，看他开的车, 也挺有钱的，还非要干这种事情。好好谈个女朋友不行吗？” “这明显就是心理缺陷。就该让这种人多吃吃苦头，不然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 “真丢男人的脸。” 像撒旦这种变态，就是在拘留所里，也属于食物链的底层，谁都可以表达对他的嫌弃的那种。 强迫女性, 属于不可回收的垃圾渣男。 撒·确实够渣·旦就顶着各种冷嘲热讽的目光和声音过了一晚。 这可以说是他生平头一遭了。 虽然平时他没少搭讪小姐姐, 但他自恃个人魅力, 向来讲究你情我愿。最多是被人嫉妒、争风吃醋。 谁能想到丽安娜扬着一个甜甜的笑容，反手就把他给送进来了？ 当然，如果撒旦真的用【力量】去影响丽安娜的话，这样的小天使直接会被洗脑, 成为他的忠诚追随者。 但无论是出于对自己个人魅力的自信, 还是不想挑起与天堂的事端，他都不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 堂堂魔王竟然要用洗脑的方式获得追随者，这是对他魅力的质疑。 而且魔王动用力量，属于亲自下场, 真当上面那位会坐视不理吗？ 第二天一早, 发现莱克斯不会过来的撒旦只能暂时放 至于为啥一开始找的不是律师团？ 很显然, 魔王也是要面子的啊！ 在亲儿子面前可以随便放飞自我，但在下属面前，不得把人设稳一稳？ 实在稳不住了，就当他啥都没说过。 出了警局，撒旦给自己整理了一下发型，语气漫不经心，“今天你做了什么？” 恶魔律师马上垂头道：“我今天什么都没有做。” 从警局捞了个魔王出来？魔王疑似是个变态？ 这种事情他敢说出去吗？ 就是在心里嘀咕都不敢！ 撒旦满意点头，“好了，你去忙吧，我很欣赏你。” 见识过丽安娜那种疯天使之后，撒旦觉得这懂得看眼色的恶魔格外眉清目秀。 出来之后，撒旦就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脸，心情又重新轻松了起来，跟踪狂路，和他魔王撒旦有什么关系？ 像这种黑历史身份，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再用了。 只要别人不知道，那他就仍然是那个英明神武的魔王大人……哦不，是被莱克斯拒之门外的魔王大人。 对上莱克斯那双冷淡的眼睛，撒旦稍微有那么一点心虚。 但很快，他就理直气壮地恶人先告状了起来，嘴里念叨着“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吾儿叛逆，伤透我心”之类的话。 莱克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演。 丽安娜误会撒旦是跟莱克斯交恶的大恶魔，对他的处境还有点担心。莱克斯都没脸给她解释，那是他亲爹的离谱操作。 撒旦之子的光环，莱克斯没有享受到过，但亲爹带来的风评被害的压力，他是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 虽然“子不嫌父坑”，但……撒旦这种，莱克斯真的很想把他塞进圣水中好好冲冲脑子。 莱克斯的愿望，就是希望有个“正义之士”出来推翻撒旦的统治，然后把撒旦发配去地底深处干苦力，从此，世界太平。 可惜，那些恶魔都被魔王的光环糊住了双眼。莱克斯的愿望，仍然只停留在愿望阶段。 对于丽安娜的担忧，莱克斯只能含糊应下，暂时还是先别让她知道那就是撒旦吧。 莱克斯心中隐隐明白，他最怕的不是丽安娜知道他有个这样的老爹后跟他绝交，他最怕的是……万一丽安娜知道了真相，发现给他当小妈不错咋办！ 其他天使或许羞于撒旦这样的叛徒为伍，但那是丽安娜，她会搞出什么骚操作来，莱克斯真的不确定。 丽安娜要是真的跟撒旦混到一块儿去了，那绝对会是他的世界末日！ 她跟撒旦两人狼狈为奸、臭味相投、沆瀣一气，指不定搞出比神战更大的灾难来。 总之，对于这样的局面，大概神看了都要摇头。 为了彻底打消撒旦的危险想法，莱克斯这次必须强硬一点。 撒旦发现不能蒙混过关之后，只好打起了苦情牌，“莱克斯，我是怕你被小天使骗。你不知道，现在的世道变了，看起来单纯善良的小天使一个比一个套路深。” 撒旦挤出了鳄鱼的眼泪，哦不，是恶魔的眼泪，“你不会要重色轻父，为了一个小天使就跟我翻脸吧？” 莱克斯呵呵一笑，完全没有被他的眼泪打动，“发现小天使不单纯，所以需要你以身试毒对吧？” 以撒旦的脸皮，自然不会将这点讽刺放在心上，他还恬不知耻地应下来，“对哦，谁让我应对这种事情的经验比较丰富呢？你不用太感谢我，咱俩谁跟谁啊？” 莱克斯不想再看他嘚瑟的嘴脸，“你要是再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我就干脆坐实了‘天堂赘婿’的名号，告诉大家我的身份，然后跳槽去天堂。你就等着成为笑话魔王吧。” 撒旦跳脚道：“孽子啊！” 莱克斯皮笑肉不笑：“感谢父亲大人您教的好。” 在莱克斯强硬的态度下，撒旦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下来了，“行行行，我不会再去耍她了。” 其实哪怕没有莱克斯的要求，撒旦也会谨慎行动了。 他逗丽安娜是去找乐子的，而不是想要自己成为乐子——谁能想到那个女人那么油盐不进？不管是人类还是恶魔，她都无动于衷。 撒旦就好奇了，为什么孤僻的莱克斯能跟这种人走得近？ 总之，丽安娜让撒旦吃瘪了，他本来就不想继续用这招了，正好还可以在莱克斯这里做做保证，继续维持“良好”父子关系，完美。 撒旦的行为诠释了什么叫做你爹就是你爹。莱克斯这小子想要跟他斗，还嫩了点。 莱克斯对撒旦的爽快感到有些不放心，但撒旦已经化作一阵青烟钻进了莱克斯的房间，还转移了话题：“你重色轻爹的事情暂时不论，但莱克斯！你是我儿子！你能不能支棱起来！” “什么天堂赘婿，你就没能耐把小天使拐回我们地狱吗！但凡你支棱点，也不需要我出马了。” 这么厉害有趣的人，就适合他们地狱。 莱克斯的嘴角抽了抽，“都说了只是朋友，你能不能别信那些奇奇怪怪的谣言？” 撒旦摇头叹息，“莱克斯，你这样不行啊。别学人间渣男‘只是朋友’那套。男人得负责任一点，敢做敢当是我们恶魔的优良传统。” 莱克斯盯着撒旦审视了一会儿，也不吭声。 撒旦忍不住问：“你在看啥？” “我在看你哪里能跟负责任这个词有联系，结论就是没有。” 这家伙的脑子里都是废料，所以看谁的关系都比较龌龊吧。 莱克斯把撒旦拖了起来，要丢出去，“去找你的乐子去吧，别来找我。” 撒旦不想走，再次变成一阵烟，想要躺回莱克斯的床上，“昨晚都没睡好，你这里比较舒服，借我躺躺。” 莱克斯打开早就准备好的鼓风机对着撒旦化身的轻烟一通吹，把撒旦吹得吱哇乱叫，再次恢复了人形，刚刚鼓风机差点把他给吹散架了。 ——他玩归玩，却不会在人间使用真正的力量，否则的话，别说是鼓风机了，就是大飓风对他来说也是微风。 而且这里还是新约克城，撒旦更不会妄动，不然力量一溢散出去，那几位正在新约克城的天使长可能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莱克斯显然知道撒旦的情况，完美掌握了这个度。 “莱克斯！” 撒旦痛心疾首，他那么大的一个乖儿子，啪的一下就没了。 人间果然是一个罪恶的所在，在地狱还好好的儿子，到了人间，感觉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莱克斯耸耸肩，“这是从丽安娜那里学到的。在人间不能老依靠自己的超能力，也要稍微依靠一下人间的文明与文化。” 他感觉还挺有用的。 莱克斯不会轻易被丽安娜带跑思路，但在对付撒旦这一点上，他觉得他完全可以参考丽安娜的言行：撒旦在丽安娜手上多次吃亏，证明了她的方法是有效的。 这不，效果不错，“你有三种方法离开这里，你自己出去，我把你拖出去，我用鼓风机把你吹出去。” 撒旦：…… 世道险恶！人心不古！ 他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莱克斯想了想，前几天他一直在自闭，没好意思去面对丽安娜，但在失控期期间，他给她添了那么多麻烦，再加上昨晚撒旦搞事，他总不好继续逃避下去，总得好好给她道个歉。 所以，莱克斯去敲了丽安娜的门，但过了好半天，都没有人开门。 莱克斯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虽然他感觉撒旦不是那么没品的人，应该不会回头来找丽安娜算账。 但万一呢？万一撒旦恼羞成怒，以大欺小，恃强凌弱，那吃亏的不就是丽安娜？ 莱克斯更加用力地敲门，“丽安娜你还好吗？丽安娜！” 里面隐约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莱克斯更加紧张，“丽安娜，我去找你那个朋友开一下你的门，可以吗？” 但仔细一想，他好像没有跟莫妮卡交换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住在哪个房间。 莱克斯想了想，咬牙说：“抱歉，我要冒昧破门了。” 结果，没等莱克斯破门，咔嚓一声门开了，丽安娜没有站在门口，反而躺在床脚，像是毛毛虫一样蠕动着，看起来情况就很不好的样子。 “丽安娜？”莱克斯冲进去要把她抱起来。 丽安娜就像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但莱克斯感受了一下，她的生命体征都还好？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丽安娜霍然抬头，金发糊在脸上，语气阴森，“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 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周末！ 是出差归来！没有任何工作！也没有其他安排的周末！ 她可以一觉睡到下午，然后吃吃喝喝度过这个懒散的周末。结果现在才七点，她就被吵醒了！ 莱克斯恍然明白：丽安娜没出事，纯粹就是没睡好。 正常周末莱克斯也不会起这么早，这不是因为撒旦作妖，他就干脆没睡么。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那什么，我听到咚的一声，以为你……” “那是因为你敲门敲得太着急，我没睡醒，就从床上摔下来了！” 恶魔想破天使的门没那么容易，他们彼此提防。 要是莱克斯真的那么做了，估计整栋楼的天使都会被惊动。 整栋楼的天使出动后，那整栋楼的恶魔估计也来了。 明天的头条或许就是：两大集团员工互殴，原因竟是某人睡懒觉。 幸亏丽安娜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丢丢超能力，可以远程开个门，不然真让莱克斯破门的话，今天早上就别想安生了。 莱克斯沉痛表示：“对不起。” 他好像没有重要到要牺牲丽安娜睡眠的事情。那些事情等丽安娜睡醒了再说也无所谓的，他就是不小心想歪了，担心丽安娜出事。 丽安娜睁开了熬夜后无神的眼睛，扑腾着去掐莱克斯，“你还我的美梦！同归于尽吧！” 本来莱克斯就是要把丽安娜给抱起来，她这么一扑腾，就彻底变成她压在他身上了。莱克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也就没有反抗，就虚虚环着丽安娜，免得她滚下去。 这边太热闹，邻居莫妮卡正要去锻炼，听到动静忍不住往里面瞅了一眼，“喂，大早上的，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关上门吧。” 莱克斯和丽安娜顿时一僵。 没等他们回应，莫妮卡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不用客气。” 莫妮卡感慨着摇头：今天又是日行一善的一天呢。 春天果然到了，她决定了，下次拉斐尔的联谊会，她也去参加一下吧。 第39章 第 39 章 莫妮卡把门这么一关, 被起床气支配的丽安娜脑子清醒了一点。 同时，莱克斯也尴尬了起来，两个人马上分开，正襟危坐, 以示两人清清白白的关系。 莱克斯问：“我要不要重新把门打开？或者把那个莫妮卡叫回来重新申明一下？” 丽安娜沉痛地说：“没用的。完蛋了。” 别人还有解释的机会, 但那是莫妮卡, 号称掌握天堂地狱八卦的第一人。被她知道的八卦，很可能以最快的速度传遍超凡生物的朋友圈。 找她解释，她也会觉得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最多来一句不走心的承诺“放心放心, 我不会说出去的啦”。 至于是不是真的不会说出去……那就不好说了，她可能会给丽安娜和莱克斯打个码, 但两个人最近的代号太多, 特征明显，一旦信息多透露一点, 那就是社死的下场。 丽安娜这下已经彻底没有了睡意, 她幽怨地盯着莱克斯。 莱克斯九十度鞠躬，真诚道歉，“对不起, 是我搞砸了！” 他本来就是来道歉的，结果好像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失控期的莱克斯不怕尴尬，反正只要他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但现在这个莱克斯是要脸的。 他很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 但这次没少给丽安娜添麻烦, 这让他感到非常懊悔：他真的不想成为撒旦那种不着调的人啊！ 他一边道歉, 一边把头埋得更低一些, 免得被丽安娜看出他发红的脸。 但丽安娜是啥人啊？ 莱克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窘态, 她偏偏要凑近了观察他的神色，“诶？莱克斯，你的失控期好像真的过去了诶，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莱克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什么叫做“真的过去”？难道他还搞个假的来忽悠她？好玩吗？ 他伸出手指把丽安娜的脸戳远了一点，尽量保持面无表情，但还是有点不太自然地说：“太、太近了。” 丽安娜眼里含泪说：“你之前称呼我为仆人，嘲笑我没有翅膀，还把我从楼顶推下去……现在你也嫌弃我了？” 被丽安娜这么一控诉，莱克斯的良心有点痛，推开丽安娜的手马上就放了下来，他有些局促地说：“我会补偿你的。你想要什么？” 果然是曾经的三好恶魔回来了。 丽安娜的眼泪顿时一收，莱克斯太好忽悠了，反而让她感觉有点不太好意思：她其实收了之前那个“莱克斯”的钱来着。 但是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未免可惜，“真的什么都可以提吗？” 丽安娜的问句让莱克斯感到了强烈的不安，想想她搞事的能力，莱克斯马上补充道：“我指的是在不违反相关规则的前提下，不能影响两大集团在人间的布局。” 丽安娜笑眯眯地说：“我知道，我又不是什么危险分子，肯定不会让你去做危险的事情的。既然之前你把我当成仆人，那反过来，你来给我帮帮忙？” “像我这么友好的人肯定不会把你当成仆人的，你只需要帮我打扫一下卫生，洗碗、洗菜、做饭就行。如果还有捏胳膊捶腿……” 发现后面莱克斯的脸色不太对，丽安娜连忙停下，“后面那个请无视，这样就够了。” 莱克斯看她说的这么溜，十分怀疑这是早有预谋。 事实正是如此。恶魔牌家用工具人，丽安娜已经觊觎了很久了！ 天使嘛，肯定不能压榨同类（主要也是怕自己没翅膀天使的名声传出去）。 但压榨一下恶魔，岂不是很合理？ 这回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 但现在的莱克斯脑子在线，仔细一想： 之前他称呼丽安娜为仆人，但好像也没让她干什么活，就是语气颐指气使了一点，但他不仅付了钱，还在琼斯先生家里干了活。 而丽安娜说他不是仆人，但让他干的活跟仆人一比，好像也没差多少嘛？ 他差使丽安娜满打满算两天不到，丽安娜要差使他一个月？ 她这么能耐，怎么不去当资本家呢？ 这个小天使，是不是把他当傻子了？ 对上莱克斯那狐疑的眼神，丽安娜突然有点怀念之前那个莱克斯了，那个更好对付一点。 可惜莱克斯不是智能机器人，可以任由丽安娜选择操作模式。没办法了，只能继续攻略这个看起来不太好对付的莱克斯。 丽安娜瘫在了沙发上，“我知道我不应该麻烦你的，可是我感觉好累，这可能就是缺觉后遗症吧，我可能快要狗带了，我有遗言要说。” 这回是本色出演。 莱克斯知道她是演的，但他本来就是那种责任感很强的人，很难无视丽安娜的言外之意：利兹镇的事情他欠了她，昨晚的事情是他的锅（其实跟丽安娜太跳吸引了撒旦注意力也有关系），今早打扰丽安娜睡觉、做了引人误会的事情也是他的锅。 虽然丽安娜有成为奸商的潜质，但莱克斯就是这么一个会把责任划分得清清楚楚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答应你。” 刚才还蔫哒哒的丽安娜顿时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耶！我有恶魔工具人了！” 她拥有了新时代的田螺姑娘！（也有可能是新时代的杨白劳） 莱克斯：“……麻烦你再说一遍？” 丽安娜一脸正色，“我刚刚说的是，我有恶魔朋友了。” 她给莱克斯转了一万过去。 之前莱克斯转了她两万，但丽安娜觉得其中一万是自己“努力”所得，所以理所当然地收进了腰包中。 剩下一万是莱克斯脑子不正常时候的打赏，丽安娜不方便收，就在这时候顺手给他转了回去，美其名曰：这也是我的打赏。 本来没准备把钱要回来的莱克斯：用我的钱买我的劳动力，丽安娜，算你狠。 莱克斯忍不住想：可能就是丽安娜这种厚脸皮的人，才能用魔法打败魔法，让撒旦吃瘪。 丽安娜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莱克斯要是承诺了一件事，不管怎样都会努力做到的。 她觉得她跟莱克斯已经达成了约定，所以可以飘一会儿了。 “莱克斯，我想吃早餐。”丽安娜抱着抱枕躺在沙发上，一边说，一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我再眯一会儿，你做好了叫我一下。” 莱克斯：…… “你要吃什么？” “随便。你做啥就吃啥吧。” 众所周知，莱克斯不会做饭。 但同样众所周知，超凡生物的学习能力是很强的，毕竟有超凡力量垫底，就跟开挂差不多，就看他们自己愿不愿意做。 所以，丽安娜也没有太操心。 莱克斯本人也是如此：虽然没试过，但应该问题不大。 正好他觉得丽安娜的饭菜不错，要是可以习得这个技能，以后也可以做给自己吃。 过了一会儿，丽安娜没有被食物的香味唤醒，也没有被莱克斯叫醒，却被焦糊味和火警警报吵醒了。 丽安娜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然后就听到了叮叮哐哐的一阵声音。 当然，在丽安娜惊坐而起的时候，火已经被关掉了，餐桌干净整洁，警报声也已经停下。 仿佛一切都是丽安娜睡懵了产生的错觉。 丽安娜疑惑地眨眨眼睛，莱克斯将一盘黑漆漆的、看不出原材料的东西端到了丽安娜面前，他面不改色地说：“这是你的早餐。” 幸好他及时用魔力制止并复原了一切，不然“火烧联合公寓”这种新闻也是头条预定。 因为失控期的到来，莱克斯还是普通人眼中有心理问题的家伙，这两条信息联系在一起，他可能就是别人眼中的报社人士了。 丽安娜看着眼前的可疑食物，用叉子戳了戳，好像焦糊味是没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仿佛看到这坨食物表面好像冒着黑烟，这让她仍然不太敢吃。 “这是啥啊？地狱系菜肴？” 看着就透着一种黑暗的感觉。 所以，莱克斯是终于忍不了她，所以准备毒杀她了吗？ ——她很有自知之明地想着。 莱克斯就说：“你要这么说也没错。这个是地狱特色酱汁，不管是什么料理，涂上这个都会变成美味。” 是的，莱克斯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觉得做菜什么的，那也是他之前没学。只要他自己愿意，那不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吗？ 就是抱着这份自信，莱克斯差点炸了厨房：可恶，连魔力他都可以掌握得非常精妙，怎么可能掌握不了小小的火焰和油盐酱醋！ 他严重怀疑是丽安娜动了什么手脚，不然怎么会让他这么手忙脚乱、捉襟见肘？ 炸完了厨房，他就赶紧补救，把地狱的万能酱汁给抹上。 地狱恶魔们的喜好总是千奇百怪，贪图口腹之欲的恶魔可不少，以前这种酱汁还挺流行的。 听莱克斯的描述，丽安娜觉得这玩意儿有点像咖喱，甭管啥玩意儿，抹上了咖喱酱就是咖喱味的了。 丽安娜将信将疑地吃了一口，嗯，不愧是地狱出品，食物的口感诡异，让你说不出是哪里好吃，但就是给你一种它很好吃的感觉。 这种超凡物品跟咖喱还是有区别的，它提升的并不是菜肴本身的味道，而是提供一种精神错觉：它很好吃。 如果它不是超凡物品，绝对有机会在人间畅销，简直就是外卖星人的救命酱汁。 但丽安娜总感觉不太对味：她喜欢的是美食本身，用这种酱汁感觉就像是在欺骗自己的味蕾。 从某种角度来讲，假如这是一坨翔，涂上了酱汁，那也吃不出来。 这么一想，丽安娜完全吃不下去了。 莱克斯紧张地问：“不好吃吗？” 不对啊，他以前也是吃过这种东西的，虽然不会让他勾起对美食的特别喜好，但感觉还行，这也是经过无数恶魔验证过的味道。 丽安娜想了想，还是决定体贴地不把自己的想象告诉他了。 在人间很少用这些超凡力量、超凡物品的莱克斯用地狱酱汁“作弊”，他的厨艺可想而知，丽安娜有点奇怪：“恶魔，就这？” 说好的超凡生物的学习能力都很强的呢？ 她还以为看一眼教学视频，然后手一挥，美味佳肴就可以直接摆盘呢。 莱克斯感觉有被冒犯到：“……这是一个意外。” 丽安娜摇头：果然，莱克斯是个很弱的小恶魔吧，难怪被那个叫路的大恶魔欺负。 明明莱克斯前段时间狂揍过一群恶魔，但丽安娜对这种武力值没啥数，在她看来，“连做饭都学不会”这一点显然更能衡量莱克斯的真实能力。 她认命地爬了起来，“我随便煮点前两天包好的饺子吧，不过洗碗洗菜还是你的活哦。” 莱克斯吃着热腾腾的饺子，决定暂时忽略丽安娜那种“你不行”的眼神。 说来也怪，他对“什么都可以变得美味”的地狱酱汁也没多喜欢，可是吃着丽安娜煮的东西，他又觉得自己喜欢上了美食。 吃了早餐之后，丽安娜的脑子就清醒了不少，她开始跟莱克斯打听正事了，“对了，莱克斯，那个失控期的感觉是怎样的？你会觉得是另一个你占据你的身体吗？那个时候你好像不想控制自己的力量？” 莱克斯最近非常不喜欢“失控期”这个话题，但“吃人嘴短”这个说法是很有道理的。 刚吃完别人的饭就拂袖而去，不是莱克斯的风格。 他只能耐着性子给她解释起来，“那就是我。失控期就会这样，性格和力量都不稳定，会产生自然溢散，强行收束对身体负担较大。” 正常状态下，他们可以自行决定超凡力量的开和关。但失控期，力量自己就会突破封锁。 正因为此，失控期的天使和恶魔基本上会回“老家”，因为不小心会让人看出异常。 丽安娜兴致盎然地说：“那你知道，我怎样才能到失控期吗？” 莱克斯：？ 一般人都是极力避免失控期的到来，丽安娜又是抽哪门子疯？ 丽安娜就说：“你已经知道了，我基本上用不了我的力量。但如果它自己冒出来，我岂不是就可以用了？” 如果说超凡生物自己掌握着超凡力量开关的钥匙的话，那么丽安娜就是丢了钥匙的那个：把力量锁在身体里了，没办法把它放出来。 而失控期，好像正好可以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丽安娜愿称之为天才的主意。 第40章 第 40 章 超凡生物都不喜欢失控期。 但丽安娜却不怕：她现在能比失控期好到哪里去？ 而且, 这对摸鱼达人来说，相当于法定节假日, 很香啊有没有！ 莱克斯觉得, 不用失控期到来了，她现在就挺不正常的。 他不客气地给她泼冷水，“失控期不受我们掌控，不然我们都可以尽力避免了。” 丽安娜不死心地问：“那有没有什么规律？比如说什么样的情况更容易触发这个失控期？” “没有。” 莱克斯撒了谎：关于失控期, 确实没有确切的答案, 但还是有那么一点可能性规律的。 超凡生物的剧烈情绪波动更容易带来力量波动, 也就是说，积蓄的压力、情绪过多, 很可能就到失控期了。 这也是撒旦认为地狱模式优于天堂模式的原因之一：瞅瞅我们的地狱模式多自由、多减压啊，所以我们的恶魔遭遇失控期的较少。 但天堂当然不可能承认地狱模式的优越性：我们每日的“特殊总结”，通过向父神祈祷丢掉人间负能量, 像我们的虔诚与忠贞不是你们地狱能模仿的。 反正两边谁都说服不了谁, 至于是哪个模式更好, 也没有具体答案。 莱克斯知道他说了之后，丽安娜是真敢去实践的。 现在这只就已经够让他头秃（掉毛）了, 他怕丽安娜到失控期之后他更加招架不住。 而且, 被天堂方面知道他故意引诱天使到失控期, 尽管这是丽安娜自愿的，莱克斯也一样会上那种黑名单, 这会给他带来更多的麻烦。 众所周知，莱克斯讨厌麻烦。 所以，必须打消她这个危险的想法！ “我们对失控期的了解还太少, 先不说没有办法, 就是有办法, 谁知道会不会有糟糕的影响？” 莱克斯严谨的脸上写满了“放弃吧”。 丽安娜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样啊，好遗憾。” “啊？”莱克斯跟不上丽安娜跳得飞快的脑回路。 “那个叫路的不是冲着你来的吗？要是我厉害一点，就可以套他麻袋了。” 作为米迦勒曾经的追随者，丽安娜觉得自己应该也挺厉害的，要是可以恢复能力的话单挑一个路应该没问题吧？ 像这种不熟悉人间的恶魔，受几次挫就灰溜溜回去了，这样莱克斯也会比较安全。 丽安娜总觉得，莱克斯这种性格比较容易吃亏。 没有可以相帮的朋友，就算在人间可能没啥生命危险，但遇到职场霸凌也很麻烦。 先不说“套撒旦麻袋”这种离谱的事情，莱克斯听到她的话之后，有点儿呆愣，“你这么着急恢复力量，是因为我吗？” 原因当然不只是为了莱克斯，这个是顺带的，就是正好跟莱克斯说起来了。 恢复了能力不得找个人练练手？那种莫名其妙、还会欺负莱克斯的人就是最好的沙包啊。 但丽安娜大言不惭地点头说：“当然，我们是朋友嘛。” 莱克斯抿了抿嘴。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儿过分。 虽然丽安娜没少坑他，但现在他被感动了，想起来的都是丽安娜的优点。 相比之下，他那种不冷不热、对她避之不及的态度就很过分（请大家务必警惕花言巧语和情感操纵，莱克斯是恶魔，所以不用担心他）。 他应该对丽安娜更好一点，才能回馈她的这份真心。 莱克斯就说：“丽安娜，失去超凡力量会让你感觉很困扰吧？我会帮你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恢复的。不过就算恢复了，你也别跟那个路正面对上，他的身份……遇到了离他远一点就行。” 虽然撒旦应该不会用路的身份随便出来活动了，但以防万一，还是得给她提个醒：套麻袋的行为非常不可取。 丽安娜随意地说：“放心，我有数的。你不用顾虑那么多，咱俩啥关系啊？交给我吧。” 丽安娜的漂亮话是说得一套一套的，不过她也是经过仔细考虑的： 莱克斯要在地狱集团混，难免束手束脚。 听两人的口吻，那家伙跟撒旦关系匪浅，说不定还是撒旦亲儿子。莱克斯只是初代堕天使的儿子，拼爹拼不过，拼超凡力量可能也拼不过。 但她是天使，又不需要从那家伙手上讨生活，打完就跑贼刺激。 她也是会估量着情况来的： 让她跟撒旦对上，她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如果是初代堕天使，战力也有比较高的，她可能会怂一点。 但只是一个二代？ 很抱歉，她的关系也是很硬的哦。 丽安娜掌握的可是十级职场人语言精髓：做不到的事情，尽量不应承；但考量之后可以完成的，那说得漂亮一点也可以。 这怎么能叫虚情假意呢？ 这是人际关系维护的必要方式。 莱克斯不知道小天使的套路这么深。 他现在既感动又愧疚：丽安娜对他坦诚相待，两肋插刀，但他却连最重要的事情都瞒着她。 分享秘密，本来就是作为朋友的应该做的事情吧？ 莱克斯就说：“丽安娜，其实我的父亲是……” “诶？”丽安娜却盯着自己的橱柜发呆，目露疑惑：她记得她橱柜里的碗好像没有这么少的吧？ 永远做不到极简主义的丽安娜总是会买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怕那些东西不是很必要。 比如在超市里看到精致的盘子时，就算家里的餐具够用，她也还是会再买一套（类推其他物品，这就是工资失踪之谜的答案）。 但现在，她的橱柜好像会自动吃餐具一样，感觉盘子少了好多。 好像吃早餐的时候就这样了？但当时她没太注意。 莱克斯注意到了她疑惑的表情，回想起了什么，顿时跳了起来，“住手！我赔！” 但晚了一步，丽安娜打开了垃圾桶，看到了她心爱的盘子的残骸。 是的，莱克斯炸厨房还炸掉了不少餐具。 当时情况紧急，火警警报响起，丽安娜被吵醒，他手忙脚乱之下没有把餐具复原，直接毁尸灭迹（之前那叮铃哐啷的声音是有原因的）。 以莱克斯原来的缜密，本该把“犯罪现场”伪装得更加更加完美。但丽安娜的一碗饺子又让他忘记要做的事情了，犯罪事实惨遭丽安娜发现。 “我有个问题，你用了这么多盘子，是准备做什么？”丽安娜没忍住问。 莱克斯茫然道：“你说随便做点，我也不知道随便做点什么，就啥都来一点吧。” 他就回想了一下丽安娜之前做过的那些中式菜肴。 丽安娜：…… 这叫啥？ 这叫人菜瘾还大，这叫没有B数！ 她已经知道莱克斯不会做饭了，但之前有地狱酱汁掩盖着，莱克斯又把表面工作做得很好，让她心里没数。 现在丽安娜已经彻底明白他的不会程度了。 感谢上帝，让莱克斯拥有魔力，不然他们大概会跟厨房一起炸掉吧！ “正常不会做饭的人，随便热点牛奶三明治也可以！” “牛奶、三明治还需要热吗？”莱克斯诚心询问，“不是买了就可以吃吗？对了，你等我一下！” 莱克斯飞奔出去，没过一会儿，就抱着一大叠的各种型号的餐具回来了，好像恨不得把人家超市的库存搬空。 他露出了小小的愉悦的表情，如同求表扬的大狗狗，“怎么样？我真的会负责的。” 丽安娜的嘴角抽了抽，“不怎么样。” 她把餐具推回莱克斯的旁边，忍住咆哮的冲动，“你这个餐具毫无灵魂啊拜托！” 莱克斯的餐具，各种大小的都有，但都是最简单的款式，纯白，没有花纹，没有各种形状，完全不在丽安娜的审美上。 纯粹为了使用的话，她根本不需要这么多。 莱克斯表示困惑，“不一样吗？” 丽安娜一拍额头，审美是有办法救的，但抱歉，直男没救。 “除了两者都是餐具，没有相同点。” 莱克斯从丽安娜的死鱼眼睛中读出了“不满意”，虽然他有点费解，但道歉的诚意还是很足的，他低下头，双手呈上自己的手机，“你选，我买单，可以吗？” 丽安娜神经大条地接过了手机，然后后知后觉地想：不对啊，这感觉怎么这么像丈夫向妻子呈上钱包？ 这个手机突然烫手起来，顺便把丽安娜的脸也给烫红了。 她连忙摇头，把心里乌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她已经雇了莱克斯一个月了！这是正常雇佣关系，而非奇奇怪怪的关系，要纯洁！ 丽安娜飞快地将这块烫手山芋丢还给莱克斯，“这是你自己要跟我一起去的，我可没有勉强你哦。” 莱克斯：？ 他感觉丽安娜的间歇性抽风又开始了。 然后，两个人又陷入了迟疑。 去超市当然没问题，问题是，去哪家超市？ 天堂的？还是地狱的？ 两个人一起逛超市，不管是去哪家，一旦被人发现了，感觉都一样会让人误会。 莱克斯正色道：“我不想继续被当成天堂赘婿了。” 丽安娜严肃说：“身为雇主，我要有排面。” 丽安娜拿出了游戏机，笑呵呵地说：“那我们按照你们地狱的传统来，一决胜负吧。” 经过厨房炸锅一事，丽安娜已经明白，超凡生物也不是万能的。 而根据莱克斯同事们的情报，莱克斯从来没玩过游戏。虽然丽安娜自己也不是很厉害，但赢过莱克斯那不是有手就行？ “好。”莱克斯应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虐杀：莱克斯虐杀丽安娜。 丽安娜看着屏幕中惨死的自己，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揪着自己的头发说：“不可能！你不是没玩过吗？你开挂！” 莱克斯困惑地看着她，“这个确实是第一次玩，不过这么简单，还需要开挂吗？游戏，果然没啥意思。” 身中数刀的丽安娜：…… 莱克斯看她一副身心受创的模样，又于心不忍了。 他提醒自己：不是说好了要对丽安娜好一点的吗？ “我们去天堂旗下的超市吧。”莱克斯提议道。 丽安娜眼里含泪，说：“这已经不是超市的事情了，这是尊严问题。再玩两局！我就不信了！” 之前在地狱迎新团建时，丽安娜玩游戏被莱克斯的同事们KO，她接受度还挺高的，因为她发现他们都是游戏高手。 输给高手，这没啥丢人的。 输给新手，丽安娜只想找块豆腐撞死。 莱克斯看她这么在意，决定故意输给丽安娜，反正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但人为放水什么的，他以前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不是很熟练，再加上他不能及时预判丽安娜的操作，不小心又弄死了丽安娜。 接连两局，丽安娜仍然惨死。 莱克斯看着丽安娜的金毛变得黯淡，顿时手忙脚乱，“对不起，我很努力让你赢了！” 精准插刀。 “我不是那个意思！”莱克斯是真的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 丽安娜整个人如同游魂，“谢谢你，莱克斯，你肯定是为了帮助我提前到失控期，才这么努力地打击我吧。” 第41章 第 41 章 莱克斯也没想到丽安娜会那么菜, 看她那信心满满的样子，会不由自主让人产生“这是一个高手”的错觉。 最后，尽管莱克斯强烈表示可以跟丽安娜一起去天堂旗下的超市, 希望她可以高兴一点。 但丽安娜还是兴致不高地表示, 还是去地狱的吧。 她，愿赌服输！ 地狱集团的超市确实离得更近一点，偷懒是丽安娜的常态。 而且这回她已经知道自己是天使了, 不会带着满身的光芒出去, 让莱克斯帮忙给她收一收, 装个普通人就行了，绝对不会出现以前那种乌龙的。 莱克斯为了低调，同样把身上的魔力收敛了起来，甚至还难得地换掉了半永久制服，穿上了常服——虽然仍然是黑色的、最基础款。 两个人逛超市的样子, 就像普通情侣。 你问为什么是情侣？ 开玩笑，正常异性朋友会一起逛超市吗？ 不只是情侣，应该说是关系稳定、准备同居或者是同居中的情侣。因为这又不是什么浪漫的地方, 反倒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喜好。 莱克斯是个目标明确的大直男, 进了超市就准备直奔餐具区域，但餐具在超市更深处。 莱克斯回头一看，丽安娜已经被他落在后面了, 她的目光这里看看, 那里瞅瞅：这款零食在打折，那款气泡水出了新口味…… 莱克斯连忙折返回来，“想要的话一起拿了, 我买单。请不要跟我客气！” 他正愁小天使的情绪低落该怎么办, 如果逛个超市就可以让她的心情变好的话, 那真的太棒了！ 事实证明，丽安娜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随着购物车里面的东西增多，她已经全然忘记游戏惨输的过去了。 有输有赢，才是人生嘛。 她已经愉快地用虚假鸡汤安慰到了自己（没记错的话，她在莱克斯手上一局都没有赢过）。 莱克斯一扭头，就看到了丽安娜嘴角毫无阴霾的笑容，他的心情忍不住跟着好了起来。 他忍不住想：就丽安娜这么好哄的样子，把她刺激出失控期也不容易吧？ 当他们路过一块透明玻璃时，莱克斯就看到了自己现在的表情：向来严肃的脸看起来有些温和，隐隐可以察觉笑意。 莱克斯自己都看得一愣：逛个超市而已，而且还是跟丽安娜一起拖拖拉拉地逛，有啥好高兴的？ 他赶紧把脸板了回来。 就在这时，有个女孩推着购物车迎面朝他们走了过来。 莱克斯和丽安娜都认出了人：《令人向往的工作》节目组工作人员，之前负责突击走访，观察两大集团员工的真实生活状态。 丽安娜对她的印象更加深刻一些，因为她就是给她送炸鸡，成为了表情包，原地出道。 丽安娜和莱克斯对她都有点心理阴影。两人很有默契地脚步一顿，然后齐齐地往后撤。 但女孩看到前面的两人，已经笑了起来，“莱克斯，丽安娜，好巧啊。” 人家都已经打了招呼，他们没办法继续装没看见了，又默默回过头，“……好巧啊。” 丽安娜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怎么隔着大老远都能认出我们？” 今天他们明明就很普通！ 女孩脸上浮现了迷之微笑，“你们单个人，我还真不一定认得出来。但，你们两个走在一起，这个身高差，这个CP感……嘻嘻……” 她看了一眼莱克斯推着的购物车，脸上笑容的意思是：我嗑的CP是真的！ 两个人的进度明显比别人想象中的都要快，都已经直接快进到同居这一步了。 莱克斯和丽安娜被笑得发毛，“不要误会……” “嗯嗯，我懂的。”她做了个嘴上拉拉链的手势，“保密。” 这份甜蜜的糖，她只能独自享受了！ CP粉的快乐丽安娜和莱克斯都不懂。 就在这时，超市收银处突然出现了一阵骚乱：有人自称在地狱集团旗下的连锁超市充值了储值卡，但超市方表示他们并没有这种储值卡，那人却说得信誓旦旦，主动要求让警方介入，正在跟超市扯皮。 女孩嗅到了新闻的气息，跟莱克斯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往那边去了。 丽安娜问莱克斯，“这个你要不要管？” 毕竟是他们地狱集团相关的事情。 莱克斯摇摇头说：“超市负责人已经过去了，他们可以处理好的。” 莱克斯当了一个尽职尽责的买单小弟和扛包小弟，把丽安娜给送了回去。 没想到到了丽安娜的住处，她又让他等等，将购物袋里的东西分了一大半出来，让莱克斯带回去。 “啊？” “虽然我这是慷你之慨，不过怎么能只买我一个人的东西呢？见者有份。都是些吃的用的，你也需要的。” 莱克斯就没有再拒绝。 他拎着袋子回去，然后将里面的东西都整理出来：零食码好，挂饰贴上，换上花里胡哨的卡通图案的靠垫。 ——然后他感觉自己家不像是自己家了。 撒旦推门进来，差点直接退出去，“不好意思，走错了。” 莱克斯：…… 很好，他觉得丽安娜的东西很有用，可以辟邪，不收起来了！ 撒旦发现自己没有走错之后，开始对着房间内的新变化观察起来，一边观察一边摇头，“你不对劲。” 这花里胡哨的，根本不是莱克斯的风格。零食什么的，莱克斯更没有兴趣。 这叫什么？这叫被人同化的趋势！ 莱克斯暂时容忍了撒旦的不请自来，因为他有问题想要问他。 “我有个朋友，他的力量被收束进身体里无法使用，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张开翅膀，重新掌握力量吗？” 莱克斯说要帮丽安娜想办法，不是说说而已。虽然撒旦好多时候不着调，但这种问题问他还是比较靠谱的。 撒旦找有兴致地摸摸下巴，说：“很有意思，米迦勒的追随者竟然掌握不了自己的力量。他本人知道吗？” 莱克斯：“我说的是我的朋友，不是丽安娜。” “哦，除了丽安娜，你没有朋友。” 莱克斯：…… 莱克斯有点后悔跟撒旦说这种事情了。 但撒旦直接告知了答案，“一般人我不会告诉他，不过谁让你是我亲儿子呢。让那小天使去一趟地狱，应该就可以恢复了。” 让一个天使去地狱，跟送一只羊进狼窝有啥区别？ 迎着莱克斯质疑的眼神，撒旦坦然地说：“她这种情况，必然需要受一点外界刺激，引动体内的力量。地狱的环境会与她体内的力量互斥，正好让她恢复。” “老是怀疑我啦，我只是想帮你哦，都说了如果是别人的话，我肯定不会说的。我只是提供建议，做不做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撒旦的脸上满是看好戏的表情。 莱克斯陷入了纠结。 他在想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丽安娜。因为毫无疑问，这绝对会是一个大麻烦。 在他思考的时候，撒旦已经拆开了零食的包装袋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嗯，我果然比较喜欢丽安娜，这才是享受人生的态度嘛。让她务必多来几次，这个光秃秃的家里迟早会有吃有喝有玩。” 看到莱克斯黑着的脸，撒旦反客为主：“吃吗？” 莱克斯呵呵一笑，“不好意思，你自己在这儿吃垃圾食品吧，我去丽安娜家里吃大餐了。” 最近莱克斯成为了丽安娜的“家政”工具人，他们约好了，莱克斯帮忙做家务的同时，如果不值班、不加班，丽安娜会提供周末两餐（没有早餐），工作日一餐（晚餐）。 现在还没到饭点，但他知道怎么说才能刺激撒旦。 撒旦嘴里的薯片顿时没那么香了。 他手中变出了刀叉，笑眯眯地说：“我跟你一起去蹭饭吧，既然丽安娜养了你这个小白脸，再养一个我，没有问题，我可以自带餐具的。” 然后撒旦又拍了拍莱克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莱克斯，人间有这么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想知道一个女人爱不爱你，要看她能不能接受你的家庭。你就借这个机会检验一下丽安娜的真心吧！” 莱克斯：“……但凡你要点脸。” 撒旦跷起了二郎腿，“你不带我去蹭饭的话，那我就只能告诉丽安娜，身为魔王的我可以给她开后门，让她自由出入地狱，恢复力量。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可以做到哦。” 莱克斯拿出了一个手机，在上面摁了几下。 撒旦觉得这手机壳有点眼熟，“哈哈，莱克斯，看来你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很崇拜我嘛，连手机壳都跟风我的款式。” “嗯，这就是你的手机。” 撒旦蹦了起来。 莱克斯把手机丢还给了他，“我看你太闲，所以帮你跟米迦勒约架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这一天，新约克城的天气预报是晴天，但到了下午，城市上空就是乌云滚滚、电闪雷鸣，眼看着暴风雨天气就要到了。 丽安娜赶紧将衣服都收了回来，“现在的天气预报太不可靠了吧。” 然后，她笑眯眯地拜托莱克斯：请家政工具人务必充当一下烘干机！ 莱克斯：他感觉自己为撒旦找了活，也成功给自己找了活。 这是亏了还是赚了？ 第42章 第 42 章 莱克斯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丽安娜去地狱可能可以解决她的问题, 丽安娜却没有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 新的一周开始了，丽安娜不得不投入到令人心死的工作中去。 自从《令人心动的工作》播出后，更多人开始向往两大集团的工作。 根据莫妮卡的可靠消息：人事部那边收到的简历比往年多了好几倍。 两大集团都有借这个节目跟人间融合得更加紧密的意思, 所以集团应该会趁这个机会扩招，扩大普通人类在集团内部的比例。 节目播出后, 鸡娃的家长可能就多了：自己进不了两大集团, 也要让自家孩子进，这多好的机会啊。 然而, 周一综合征格外严重的丽安娜很想提醒大家：醒醒吧，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令人心动的工作！ 天堂集团的工作环境是好了一点, 薪水是高了一点……但该不想工作的，还是不想工作。 她现在只想躺在茶水间休息区的沙发上继续摸鱼, 摸鱼所得才叫做“赚钱”。 但是，周一往往就是工作最多的时候，大早就有总结晨会, 丽安娜根本没有摸鱼的时间。 加百列本来就是那种雷厉风行、工作效率极高的人。 她让他们将这一周期内接到的客服需求分类整理出来, 会排除掉纯聊天、找茬之类的无关紧要的干扰选项, 汇总成意见报告, 分类提交给各个部门, 将可能成为各部门工作的指导策略。 加百列的目光在两眼无神的丽安娜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说：“尤其是特殊专线小组, 给我打起精神来, 你们的专线号码传播范围更广, 可能会听到我们平时没有注意到的声音。” 当然, 这话的意思不是指节目组比天堂集团牛逼, 因为两者是不同性质的存在。 有些用户可能根本不在意自己用的是哪家的产品与服务, 有些用户使用了产品, 但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要打客服电话，也有些用户可能觉得打了客服电话也解决不了问题，懒得去打。 但节目组怼着天堂客服部拍，给人的感觉就是“客服部或许权限不高，但能为大家解决的问题，都会努力解决”。 这么一来，可以鼓励那些不用客服热线的人去使用。 被加百列点名，五个实习生都显得极为振奋，雄赳赳气昂昂地应了下来：没办法，实习生正处于一种最好忽悠的阶段，被“大领导专门点名”和“感知到自己的工作重要”，对他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激励方式。 但很显然，这种方法对丽安娜这种老油条来说是有点不够用了。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啊，又是看不到尽头的工作。 晨会散了之后，莫妮卡戳了戳丽安娜的脸，“周末没休息好吗？怎么这么无精打采的？” “不，就是因为周末休息的太好，所以根本不想面对周一。”丽安娜的表情悲壮。 吨吨吨地灌下了一杯咖啡之后，丽安娜才觉得自己好了不少，开始接听电话。 接了两个电话之后，她开始本能地觉得不对： 第一个打电话的人，自称被天堂集团录用了，问什么时候可以去报到。 丽安娜表示他这边不负责招聘工作，让他跟负责他的HR对接。 “可是我这边联系不上你们的HR。” “你确定是被总部录用，而不是 “是哦，就是被你们天堂集团录用了。” 丽安娜有些疑惑：下分出去的公司是普通人比较多，她不了解具体情况，基本上都是各公司自己负责。但总部HR都是天使，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撒手不管的情况？ 那边也已经警惕起来，“你们不会收了我的钱，就不管了吧？” 丽安娜这下可以肯定有问题了：他们天堂集团是正经公司，怎么可能会在招聘过程中收费？ 不是他骗人就是他被骗了。 不要问丽安娜为什么要怀疑一个疑似受害者，当客服这么长时间，她什么奇葩没见过：有的人编故事，是闲得无聊，来找客服唠嗑；有的是觉得客服为了好评度，可能可以给他什么好处。 所以这个人在骗人的选项也不能排除。 丽安娜冷静地说：“先生可以提供一下您的个人信息和当时的情况吗？我报给人事部给您确认一下。” 第二个打电话的人，控诉天堂集团骗钱，要报警。 这种类型的电话丽安娜也没少接过，对产品不满意想要退款的大多都是这样的态度。 丽安娜心平气和地说：“请问需要我为您转接售后组吗？” “什么售后组？我找的就是你！你叫丽安娜是吧？如果不是冲着你这张脸，不是冲着天堂集团的名声，我肯定不会投钱！” 丽安娜感觉有点混乱，“等等，您是什么意思？您觉得我代表天堂集团骗了您的钱？” 对方冷笑道，“不是你有问题，就是天堂集团有问题。” “对于这种情况，您说的对，还是报警解决比较可靠。我和天堂集团都会配合调查。” 丽安娜挂了第二个电话后，人事部那边就返了消息：人事部最近确实是在筛选简历，但那人自称在弗兰镇接受面试定岗，而这是不可能的，所有面试都会在集团里面进行，他们的简历资料中也没有这个人的相关信息。 这两通电话单独来看好像彼此不相关，但都有个共同点：在没有退款需求的情况下，觉得天堂集团在搞诈骗。 这是非常蹩脚的谎言，警方一调查就会戳穿。 丽安娜就莫名想到了周末去超市时遇到的情况：有人自称购买了地狱旗下超市的储值卡，但超市没有那样的储值卡。 如果，这不是个案，而是群体诈骗□□件呢？ 丽安娜马上在工作群里问部门同事：今天你们有收到与诈骗相关的投诉吗？ 同事们很快提供了信息：几乎每个人都有接到类似的投诉。 个案和集体案例的处理方法肯定是不一样的。 只是个案，每个人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可如果是集体案例的话，就不能用这么粗糙地解决了。 这些情况汇总报告到了加百列那边，加百列也第一时间跟警方联系，并且也联系了其他城区的集团负责人。 根据其他城区发来的报告，可以得出结论：打着天堂集团名义的诈骗集中在新约克城附近的乡镇地区，新约克城内被骗的反而较少，诈骗名义有招聘、投资、充值卡等。 据说，这是天堂为了给周边地区提供便利，所以特别推出的“天堂下乡”活动。 为什么大家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之前节目播出了，天堂集团为了解决与利兹镇的矛盾，还特意派员工去了呢，而且据说天堂慈善也帮了很多人。 这样的好企业，搞出一点活动帮助大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以前天堂集团的形象比较高冷，你想要搞这种群体性诈骗很难取信于人。但节目一播，亲和的形象打出去了，受骗者竟然不少。 他们之所以受骗，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不止一个人表示，他们有看到丽安娜。 丽安娜的表情包太出圈了，又是特殊专线的成员之一，在镜头中出现的次数极多，很多人对她印象深刻。 警方调取监控后表示，人群中确实有这么个人。 加百列听到这里，没忍住朝丽安娜瞅了一眼。 不能怪她怀疑这个小天使，因为没记错的话，某人好像老想着一夜暴富？ 说实话，丽安娜真做出这样的事情……好像也不是很让人意外？ 丽安娜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心虚：她之前是想过要不要打着天堂和天使的名义去搞点钱来着。 所以，她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行程，确保自己没有缺失哪部分记忆，确认自己没有时间去搞这种事情，才一脸笃定地说：“不是我！” 加百列：……知道不是你，但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这个不是应该马上肯定地给出否定答案吗？为什么还要思考！ 加百列的办公室里没有外人在，她就说：“有超凡力量在介入这件事，而且对方很了解我们。” 他们知道丽安娜的知名度，知道集团在扩招，他们更清楚该如何整合这些信息取信于人。 趁着天堂的口碑正好，故意搞出这么一码事。一个弄不好，可能会砸了天堂的饭碗。 米迦勒推门进来，说：“毫无疑问，这是地狱的手笔。” 不知道是不是丽安娜的错觉，她感觉米迦勒的一只眼睛好像有点肿，像是被人揍了一拳还没有恢复的样子。 不过果然应该是错觉吧，以米迦勒的能力，谁能揍得了他？而且还能留下痕迹？ 发现米迦勒不爽地朝她看过来，丽安娜赶紧垂眸，表示自己没有盯着上司乱瞅。 米迦勒的这个说法还挺有依据的，地狱作为天堂的死对头，看天堂的票数和口碑都在涨，看不顺眼故意给天堂找点麻烦，可以说是第一嫌疑人。 但丽安娜却觉得不太对，“有没有一种可能，地狱也是受害者？” 米迦勒眉毛一皱，“丽安娜，我知道你跟最近跟地狱的人走得很近，但你不会连自己的立场都忘记了吧？就为了维护你地狱的小男友？” “不是，我这么说是有依据的。”丽安娜试图为自己辩解。 米迦勒冷冷道，“那就说说你的依据。” 丽安娜瞅了瞅米迦勒，又瞅了瞅加百列。 她想：现在她是跟加百列混的，所以不用太怂米迦勒，是吧？ “我说了你不生气？” “我想没有什么能比你为了一只恶魔放弃自己的立场更让我生气的事情了。来，让我听听你的理由。” 丽安娜闭着眼睛，将周末在地狱超市看到的事情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所以我觉得这不只是针对天堂集团的事情，也许我们可以跟地狱合作……” 她看着米迦勒越来越平静的表情，声音越来越小。 果不其然，下一秒，米迦勒爆发了，“你竟然跟一个恶魔去地狱的超市！怎么？是天堂集团的超市不够你买吗？你想要打入地狱内部我不反对，但竟然被恶魔牵着鼻子走？你还记不记得身为天使的荣耀！太丢我的脸了！” 丽安娜就知道，这种事情说出来，米迦勒的重点肯定会偏：去地狱超市，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恶魔占据主导地位啊！米迦勒能忍吗？ 加百列友情提醒：“米迦勒，你的口水都要喷出来了。” 米迦勒秒速闭嘴，但死亡视线仍然在丽安娜身上扫视。 丽安娜小声地说：“可是，是恶魔出钱诶？” 她幽幽叹气，“主要我没有经费，不然我肯定把人拐过来。” 暗示意味过于明显。 米迦勒一本正经地改口：“……我觉得你做得挺好的，继续让恶魔花钱吧！吃空他们！让地狱破产！” 第43章 第 43 章（已捉虫） 米迦勒可以接受丽安娜“策略性”与恶魔来往。但在他的想象中, 他的追随者应该跟他一样，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占据主导优势地位（其实他自己也没有，只是自我感觉一向良好）。 “我不是针对谁, 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这是他们这一派的祖传气势了。 所以，当米迦勒发现丽安娜和莱克斯的关系中，丽安娜竟然被莱克斯压过一头, 他自然不爽。 今天又是为这个不争气的小天使操碎了心的一天。 如果可以的话, 米迦勒恨不得直接给丽安娜砸钱, 让她在莱克斯面前也要阔气一点，彰显天堂气度。 但、这不是手中没钱，英雄气短嘛。 米迦勒也很希望加百列可以多批一点经费。 因为丽安娜现在精通“哪壶不开提哪壶”技能，精准命中了米迦勒的短板，他暂时决定不跟她计较跟恶魔搅和到一块儿去的事情。 他在心中叹息：这个小天使是怎么回事？ 以前明明那么可爱, 让她干啥她就去干啥, 现在动不动找他要钱。这花言巧语的能耐，让他莫名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果然，人间是很可怕的地方，小天使本来很纯洁的心灵已经被腐蚀了。 被丽安娜一打岔, 米迦勒对地狱的愤怒也没有刚进来时那么重了。 这时, 加百列才冷静地说，“丽安娜说的有道理, 地狱那边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他们一旦这么做了，就意味着毁约, 现在的和平局面会直接被打破。” 米迦勒双手抱臂，对地狱仍然抱着天然的抵触, “呵, 和平？你以为他们真的希望和平吗？挑动是非本来就是恶魔最喜欢做的事情。” “如果撒旦要这么做, 没必要等到现在。如果丽安娜的信息没错，地狱现在面临的情况应该跟我们差不多。” “你别每次都为他开脱。这也可能是撒旦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就是为了放松我们的警惕。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擅长这个了。”米迦勒皱着眉说，“他发现堂堂正正在节目中较量比不过我们，就只能动这种歪脑筋。” 加百列就说：“你说的这个也有可能。所以我们必须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搞鬼。” 米迦勒耸耸肩，他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不太适合搞阴谋诡计，“那我就等着你们的结果，我没有耐心等太久。” 等太久了会怎样？那当然是拿地狱的恶魔开刀。 加百列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说：“你找拉斐尔给你看看，你的眼睛都肿成啥样了？” 米迦勒的气势顿时一滞，“很明显吗？” “非常明显。” 米迦勒捂住眼睛，整个人都不好了。刚才从他办公室到加百列办公室，他还大刺刺地在走廊上晃了一圈…… 特别注重形象的他立刻、马上溜了。 等米迦勒离开了，丽安娜才问加百列，“我们不可以直接溯源吗？” “当然可以。但对方肯定用了一些掩盖踪迹的办法，而且我们的力量无法完全在人间施展，需要更多线索才能查清。” “那不可以直接问父神吗？祂肯定知道答案吧？” “祂已经不再插手人间的事了。我们也不希望用这么一点小事就去打扰祂。”加百列叹了一口气，“我竟然觉得现在的情况跟千年前有点像。” “千年前？神战？”丽安娜起了好奇心，眼睛都变得布灵布灵的，意思不要太明显：给我也讲讲八卦。 加百列：“……希望在工作时，我也能看到你这样的劲头。” “那肯定有！公司是我家，领导叫我下班，我加班，领导叫我吃饭，我工作，我的身心都奉献给了公司。”丽安娜浮夸地说，“老大，您看您都渴了是不是？我去给你倒杯水？或是咖啡？可乐？” 喝了她的水，总该给她讲讲八卦了吧。 丽安娜以前跟加百列接触不多，但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知道加百列就是个表面上看起来严肃，但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其实挺宽容的。 丽安娜的意图一眼就可以看穿，加百列无奈摇头，问：“你知道神战的起因吗？” 丽安娜茫然摇头。 她很少听到天使们提起神战相关的事情。 而在她的印象中，天堂和地狱本来就是对立的，开战也很正常，还需要特别的理由吗？ “当然需要。在路西法堕落时，米迦勒追着他打了几天，但他从来没有下杀手。我们几个的感情一直很好，米迦勒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最冲动，也最要面子，但他其实很重感情。所以他没办法理解路西法的背叛。” 天使和恶魔当然是对立的，只不过当时的对立，仅限于小规模的冲突。 米迦勒本人对路西法下不了狠手，路西法又不准备跟他们打，用他的话说就是：我是为自己的理念选择堕落，我会告诉你们，我才是正确的，但不是用拳头。 最上层打不起来，所以。 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有一个人类有圣人之资，米迦勒一直负责引导他，结果，在他出去布道的时候，他的家乡被人屠戮殆尽。 那个人丢失了自己的信仰，被恶魔引诱，开始无差别报社。 那个人有着圣人之姿，可以为天堂吸引大量的信仰。而皈依恶魔后，形成的破坏力也是相当强大的。 而米迦勒则从被毁的村庄余烬中，感受到了路西法的气息：很可能就是路西法毁掉一切，借此毁掉那个人，来实现自己的“理念”。 以前他还可以告诉自己：路西法会迷途知返。 这次米迦勒是真的生气了，他直接劈开了人间通往地狱的门，要跟路西法做个了断。 他觉得是自己放走了路西法，才导致后面的错误发生。 早就对彼此不满的天使和恶魔马上响应，神战彻底爆发。 后面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就是耶和华出面，制止了这一切，签下了和平条约。 路西法在签订和平条约的时候还笑着骂父神，“你看，这就是你想要掌控一切的后果。” 整个天堂，也就只有路西法敢指着耶和华的鼻子骂。 哪怕路西法堕落了，耶和华仍然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后来他慢慢就不太管事了，越来越爱看热闹（丽安娜这个受害者对此很有发言权）。 “那真是路西法做的吗？”丽安娜好奇问。 “不知道。但我觉得不是。”加百列轻声道，“他喜欢看戏，但不是会主动去做这种事情的人。” 神战都爆发了，谁还在乎真相啊？被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袭击后，啥证据都不剩了，又哪来的真相？ 他始终没有承认过，只是在面对米迦勒的质疑时，笑嘻嘻地说了一句，“那个人会堕落，说明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吧？天堂也真是的，为什么那么喜欢包装圣人呢？” 哪怕被米迦勒毁容了，那家伙还是能笑得出来。 加百列说：“如果真的是他做的，他会承认的。” 丽安娜想，虽然加百列从来没有表现出跟其他天使长特别亲密的态度，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实际上，她对他们的感情是很深的吧。 “刚才还好有你在。” 丽安娜指了指自己，“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加百列笑了笑，“米迦勒其实很在乎你的哦，因为你在，又给地狱说了好话，他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出是非不分的暴君模样，就妥协了。” 换做以前，大概又要跟上次一样，直接爆发了吧？ 别看米迦勒对丽安娜没啥特殊的，其实护着的很。 借着巡查的名义来新约克城看看丽安娜适不适应，有没有被欺负； 地狱的恶魔来举报丽安娜，他全都给揍回去，然后喜提信用卡停用套餐； 别人一夸丽安娜他就嘚瑟，别人一说丽安娜，他就炸锅。 丽安娜一听，腰杆子就挺起来了：谁让她是人见人爱的小天使呢？ 然后，加百列继续说：“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你早就不信他那一套的事实？” 丽安娜的腰杆子一下子又弯了下来。 嗯，现在米迦勒对她越好，被他知道了真相就越惨。 丽安娜实在是没勇气提这种事情啊。 “我会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你呢，就配合警方做好调查取证吧。” 是的，加百列他们可以相信丽安娜没做这种事情，但不代表普通人会相信。 根据监控中的人脸识别结果，那就是丽安娜，她需要证明自己没有作案时间，或是证明有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其实丽安娜有证人，周末她有很长时间都跟莱克斯待在一起。 但很遗憾的是，莱克斯跟她一样，都是嫌疑人。 没错，莱克斯也有出现在诈骗名单中，成为人们被地狱集团欺骗的理由。 他们互相指认对方为证人，就像在给彼此做伪证，没有任何效力。 这件事发酵得很快，两大集团都被骂上了热搜。 两大集团的客服热线差点被打爆，差评退款更不要太多。 虽然他们在第一时间作出了声明，但效果不太大。 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难洗白，不是员工有问题，就是整个集团有问题，可员工也代表了集团。 因为丽安娜需要去警局配合调查，本来就没啥时间了。再加上集团对她的保护，她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假期，带薪水的那种。 “快乐啊！”刚从集团出来的时候，她慨叹道，“休假万岁！” 但在警局磨了半天之后，丽安娜就怀念起了公司。跟再难缠的客户打交道，也比被当成犯罪嫌疑人好。 有受害者也正在做笔录，看到了丽安娜，直接要扑过来撕她。 丽安娜本来想要格挡，但她听到了那个人的话，“那是我孩子上学的费用！我相信你、相信天堂集团才会投钱！” 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怨恨与绝望。 丽安娜愣在那里，没有动。警官们赶紧制止了他的施暴行为。 好半天后，丽安娜才蔫哒哒地从警局出来。 ——得亏天堂集团够强势，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丽安娜暂时还拥有人身自由。 她可以回家，但不能离开新约克城，以便警方随时传唤。 警局门口，莱克斯揪住了这个走路不看路的小天使，然后把她拉到了一边，帮她戴上口罩，“你这样出去，是觉得别人的番茄和鸡蛋不够用吗？” 现在对他们不满的人不要太多。 丽安娜抬头看向这个难兄难弟，他脸上的表情跟以前差不多寡淡，仿佛这件事对他没什么影响。 “莱克斯，你不会觉得难受吗？” “不会。”莱克斯犹豫了一下，说：“我父亲告诉过我，不要对人性抱有期待。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我们就是旁观者，无论他们做什么，就当看戏就行。” 他就是没想到向来没心没肺的小天使会这么受打击。 “我当然知道，被人讨厌也很正常。但像这样被人当面表达厌憎，还是会很受伤的啦。” 正好天使又是对人类的情绪格外敏感的生物。 被讨厌很正常，但谁不希望自己被喜欢呢？ 莱克斯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他本来就不擅长嘴皮子，更没有安慰人的经验，总不能说：“没关系，讨厌着讨厌着，你就习惯了。” 他伸手在丽安娜的脖子上拂过，将被人抓出来的那几道血痕修复。 对此，丽安娜没心没肺地表示：“谢谢你，莱克斯，你要是出手慢一点，我就彻底好了。” 莱克斯：…… “我看你的心情恢复得差不多了。” 丽安娜握拳，“是哦，我感觉我调整好了，可以去上班了！莫妮卡他们肯定特别需要我！拜拜，我要去上班了。” 让工作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莱克斯：……把工作当成受难的人突然变成工作狂，果然还是不太正常。 他再把人揪回来，“离了你集团照样运转。” 丽安娜抓了抓头发，眼睛一亮，“莱克斯，我们去吃大餐吧！我请客！你只管选贵的！” 报复性消费和报复性进食都是减压的好办法！ 莱克斯明白，她就是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他再次把人拉住，“现在我们不方便出现在公共场合，你想吃的话，回家我给你做。” 嗯，虽然做的是他自己都不爱吃的地狱料理。 最后，做饭的人当然变成了丽安娜。她化悲愤为厨艺，急需发挥余热证明自己的价值。 虽然不能出去吃饭，但丽安娜做的菜比以前都要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丽安娜，你还好吗？” 是米迦勒的声音。 他看到了网上的那些骂声，也知道了今天警局里发生的事情，觉得不该让丽安娜一个人承受这些，所以过来看看。 丽安娜和莱克斯都是浑身一僵。 没等莱克斯反应过来，丽安娜拿起毯子往莱克斯身上一蒙，把他塞进了衣柜。 莱克斯：？？？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馊主意，但丽安娜慌啊！她本来就对米迦勒心虚，现在正好又撞上……就像遇到查岗的家长一样，哪里想得到其他？ 丽安娜慌里慌张地一丢丢门，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嗨，米迦勒，你怎么来了？” 米迦勒眉毛一皱，“不想笑就别笑，怪丑的。” 他看丽安娜这防备心十足的样子，问：“怎么，不欢迎我？” 丽安娜只好敞开了门，“欢迎、欢迎。” 米迦勒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两副碗筷，他的眉毛一扬，丽安娜的心中一紧。 第44章 第 44 章 丽安娜脑子宕机了一会儿之后才想起来, 把人藏在衣柜里有个鬼用，骗骗自己是可能的，但骗米迦勒？ 不如早点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她本来可以有更好的解释的，结果把人往衣柜里一塞, 这下完全解释不清了。 要不, 借这个机会跟米迦勒坦白吧？ 很抱歉,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对你的话奉为圣旨的小天使了。 你那个“为父神抛头颅洒热血”的计划我一点儿都不感兴趣。 而且我已经不是一个战斗小天使了, 我只是一个菜鸡小天使。 如你所见, 我现在跟一个恶魔沆瀣一气了。 要不，你去培养个更乖巧一点的小天使吧？ 丽安娜在脑海里组织着语言，哪个版本的语言可以让她死得没那么惨一点？ 米迦勒自然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不过他认为丽安娜的不安是因为这件事的影响。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把头给我抬起来。”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说是要来安慰丽安娜，实际上也说不出安慰的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教训小天使呢。 但如果不是关心, 米迦勒才懒得过来。 他长腿一迈，就进了丽安娜的房间, 然后在莱克斯原本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知道我要来，所以准备了这么多？其实我对这些人间的食物没有兴趣, 你也不要玩物丧志。” 大概是感觉到自己有点太严肃了, 米迦勒想了想, 又说：“不过既然是你的一番心意，那不要浪费, 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 以这家伙的自信, 自然也不会考虑到“这桌饭菜不是给他做的”这种可能性, 甚至反客为主地邀请起了丽安娜。 丽安娜有点儿茫然：诶？米迦勒啥都没发现吗？ 她恍恍惚惚地坐在了位置上，开始发散想象力：她的力量会用不出来，那说不定米迦勒也跟她一样呢？所以才会被人揍？ 丽安娜试探地问：“米迦勒，你是不是力量被封印住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见过哪个天使长，哦不，哪个天使的力量会被封印住？那跟普通人有啥区别？”米迦勒想，丽安娜受的刺激果然不小，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丽安娜：现成的例子就摆在你面前！ 原来用不出力量，还会直接被米迦勒开出天使籍。 米迦勒没把她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他一边吃，目光一边淡淡地扫过了丽安娜的住处，终于满意点头，“看来之前你那猪圈般的环境是为了节目效果，很好。” 丽安娜现在的房间干净整洁，一切摆放井然有序，终于满足了米迦勒这个强迫症。 可惜的是，这是一个假象。 这不是莱克斯刚帮她收拾过么？ “猪圈女孩”才是她的真面目。 丽安娜在心里直呼好家伙：她不仅被开出了天使籍，连普通人类的身份都不配拥有了，直接成了猪精。 得亏丽安娜屋子里乱七八糟的时候米迦勒没来过，不然的话可能要把丽安娜塞回出生点回炉重造一下。 “不过，我怎么感觉你这屋子里好像有恶魔的魔力波动啊？” 难道莱克斯是用魔力离开了吗？ 丽安娜偷偷在心里给莱克斯比了个大拇指：牛批呀，兄弟，竟然能够在天使长在手下溜走。 发现不会被直接“捉奸在柜”后，丽安娜顿时就稳了，找借口的速度顿时流畅了许多，“嗨呀，我让那个恶魔过来给我干活了，魔力很重吗？我开窗透透气。” 其他人要是听到了丽安娜这个说法，大概会产生怀疑：这还是天使吗？恶魔都没有这么狠的吧？ 偏偏米迦勒没觉得这有啥问题，反而嘉许地给丽安娜夹了一块排骨，“做得好。” 奴役恶魔？不，这叫做劳动改造！ 没有直接把他们净化掉，给他们一心向善（存疑）的机会还不够善良吗？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每个熊孩子的背后都有一个熊家长。 发现莱克斯已经溜了，而且米迦勒对她现在的样子没有疑议之后，丽安娜又快乐了：糊弄一天是一天！ 丽安娜一快乐，食欲就回来了。 米迦勒看着她那样，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个小天使对他的依赖心理还是太强，听他夸两句，她就这么高兴。 心里是这么想，米迦勒的嘴角愉悦地勾起：真拿她没办法，只能多哄她两句了。 然后，为了减少米迦勒对恶魔的抵触心理，丽安娜又跟米迦勒说了不少莱克斯的事情：他其实是个好恶魔，有很多优秀的品质。 说着说着，重点就不小心偏了，丽安娜八卦起了小恶魔的凄惨身世（她自以为的），她呢，则是救莱克斯于水火的盖世英雄。 米迦勒听到这里，严肃点头：“你做得对。” 而此时，莱克斯在哪呢？他安全逃出去了吗？ 当然没有。 他还躲在衣柜里。 丽安娜蒙头盖脑把他塞在衣柜里的行为真的把他给整懵了。 也不知道是毯子太厚实，还是他自己忘了呼吸，莱克斯感觉到了窒息——没想到身为恶魔的他还能有这么稀奇的体验。 窒息过后，莱克斯就觉得坏了：哪怕丽安娜直接把他从窗户推下去，也好过把他塞衣柜里啊！ 但他不敢在米迦勒面前使用大量的魔力溜走，那样的话，没发现的都要被发现了。 他只能尽可能伪装起来，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莱克斯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力量还算强大，但他很少去使用自己的力量去做什么，更少遇到把自己逼到极限的情况，毕竟他没有他那位老爹那么爱搞事情，平静的日常几乎不怎么用得到力量。 但他自己都没想到，把自己逼到极限，并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两界战争，而是躲在一个天使的衣柜里，防止被天使长发现。 只要跟丽安娜在一起，每天都能收获一个新体验√ 好在客厅里残留着他的魔力，米迦勒不仔细感知的话，也不会发现柜子里的魔力团更大。 ——虽然丽安娜是米迦勒带大的，但他也不会做这么失礼的事情。 于是，莱克斯就被迫听了丽安娜嘴里的自己：什么小可怜啦，什么美女救英雄啦，什么是个好恶魔啦。 如果不是丽安娜明明白白地说了他的名字，莱克斯都要怀疑丽安娜说的不是他了。 他很想提醒丽安娜：请不要继续闲聊了，赶紧把人送走吧！ 莱克斯真的有点担心下一秒就会被米迦勒发现。 掉在沙发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有新消息提醒。 米迦勒看了眼丽安娜在餐桌边上的手机，又看了眼沙发上的手机：很显然，那个不是她的。 丽安娜：糟了！莱克斯忘记把手机带走了！ 还好她刚才已经解释过房间里有魔力存在的原因，不然现在就尴尬了。 “咳，刚才他过来做家务，忘记把手机带走了，回头我给他送过去。”丽安娜就说。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危机还没解除呢，就这样拉着米迦勒聊天，是不是太心大了？ 得亏米迦勒也是个心大的天使长，要是加百列在这儿，丽安娜和莱克斯的事情不知道要露馅多少回了。 米迦勒的手指在桌上轻扣，“嗯，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他站起身，然后伸手在丽安娜的脑袋上敲了敲——丽安娜觉得他在敲西瓜。 “别怕，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米迦勒公寓走廊上看到了拎着大包小包的莫妮卡，莫妮卡跟他打了声招呼，“您也是来看丽安娜的吗？” 米迦勒点点头，给她让开了路。 莫妮卡马上溜走。 送走了米迦勒，丽安娜松了一口气，她都没关门，拿上莱克斯的手机准备去还给他。 丽安娜身后，莱克斯打开了衣柜的门，用力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丽安娜没看到身后的情况，她也看到了莫妮卡。 莫妮卡刚下班，大包小包都是同事们给丽安娜众筹的慰问品，就托莫妮卡一起给她带过来了。 莫妮卡跟丽安娜最熟，知道她喜欢什么，天使同事们都参考了莫妮卡的意见。 这里面吃的用的都有，把丽安娜感动得眼泪汪汪，“大家真的太好了。” 可是莫妮卡没理她，而是眼睛发直地看着从衣柜里钻出来的人，喃喃道：“刺、刺激。” 要知道，米迦勒才刚走呢！在天使长的眼皮子底下玩这个，还是他们会玩！ 第45章 第 45 章（已捉虫） 本来莫妮卡还有点担心丽安娜的, 但发现丽安娜还有心思跟莱克斯搞奇奇怪怪的py之后，她发现这里可能不怎么需要她。 唉, 她还是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莫妮卡放下东西就走, 当然也没忘记提醒丽安娜，“下次还是悠着点，被米迦勒发现就不好了。” “我……”丽安娜眼睁睁地看着莫妮卡飞快离开。 在莫妮卡的印象中，丽安娜才来人间多久啊, 一看就不是会玩这些花样的人。 啧, 这根源还得出在莱克斯身上。 不愧是恶魔啊。 她觉得她也可以考虑一下找个恶魔男友了。 成为恋爱中小天使的邻居就是这点不好：单身狗时不时就要承受狗粮暴击。 丽安娜回头, 看着周身魔气几乎可以化为实质的莱克斯, 赶紧说：“冷静, 莱克斯，冷静一点！你怎么会在我的衣柜里！” 莱克斯幽幽道：“不是你把我塞进来的吗？” 这只小天使甩锅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呃,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丽安娜再次心虚起来。 “还有，把我塞进衣柜里的主意也太馊了吧？你就不能把我从窗户丢出去吗？” 丽安娜垂头：“下次我一定注意！” 这不是以前看新闻，一般都是塞衣柜的嘛, 都形成了条件反射了。 啊？你问什么新闻？就是那个修水表之类的…… 莱克斯莫名觉得丽安娜经验丰富, 但这种经验丰富，怎么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盯着丽安娜看了一会儿，决定不去深究这个问题。他说：“你还想要有下次？” “不不不, 我不是这个意思！”丽安娜马上挂上了谄媚的笑，“我的意思是，我没想到米迦勒会来。” 莱克斯板着脸说：“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米迦勒，不如我们来做个暗杀莫妮卡计划吧？” 丽安娜竟然还有一丢丢心动……但是, 不行啊！ 她抱住莱克斯的大腿, “有话好好说啊！否则暗杀一个天使很严重的！你别走！” 莱克斯：“……我要回去, 你放手, 刚才是开个玩笑。”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这么奇葩、离谱的事情，他也就懵了一下，竟然都不怎么生气。好像被误会着、误会着，他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莱克斯忍不住提醒自己：莱克斯，你醒醒啊！你的下限不能这么低啊！ 丽安娜才发现姿势不雅，赶紧放开莱克斯，尴尬地笑：“哈哈，因为你平时很少开玩笑。” 莱克斯打量她的神色，“看来你是没什么事情了。” 丽安娜被莱克斯一提醒，想起了本来最该担心的事情：工作！ 刚才因为米迦勒的到来提心吊胆、又因为莫妮卡看到不该看的一幕满头包的，丽安娜都差点忘记自己还是“嫌疑人”了。 她又蔫了下来，“什么时候才能查清楚真相啊？我现在是不是连门都出不去？” 莱克斯：原来不是心情变好了，而是暂时忘了。 早知道他不该提起这件事的。 “很快的，你不要小看集团的效率。”莱克斯说。 幕后之人故意整这一出，就是觉得天堂和地狱的关系不好，当对方互为嫌疑人的时候，很可能第一时间产生冲突（对此米某很有发言权）。 就算集团中有冷静的人，就算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看到战争。可“战争”一旦打响，就很难停下。 真相是什么，反而不重要了。 所以加百列觉得，这一切跟千年前的情况很像。 这是非常低端的阴谋，但在特定情况下，真的非常好用。 可问题是，这回双方没打起来，就连最冲动的米迦勒也愿意等一个结果。 那么魔王与天使长组合，会让幕后之人闻风丧胆。 莱克斯已经从撒旦那儿得知了最新情况：据说，这件事跟神战的始作俑者也有关系。 刚才的消息就是撒旦发来的：儿砸，我可是为了你累死累活，你欠我一个人情，别忘了啊。 莱克斯也是服了，这到底是谁的地狱啊？ 某些人心里能不能有点数？ 撒旦是个嘴上没把门的（主要是对莱克斯这样），对外，魔王的神秘形象倒是树立得很好。他什么事情都会跟莱克斯说，包括但不限于某晚的艳遇、神战的具体情况等等。 用撒旦的话说就是：聊天，是培养亲子关系的最佳方式。 实际情况是：撒旦单方面吹牛逼，莱克斯不得不当一个废话垃圾桶。 跟无知无觉的小天使相比，莱克斯了解的情况就多多了。 在撒旦版本的故事中，事情是这样的： 有个人被耶和华选中成为圣人，他将以凡人之躯比肩超凡，最简单的一点就是，他将获得长生不死。 他的妻子知道了这件事，主动与撒旦交易，想要长生不死。 撒旦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交易。 被毁掉的村庄，不是撒旦本人的手笔。但确实有撒旦的影子，谁让那是他的信徒干的呢？ “所以，神战是那个圣人的妻子引起的吗？”很久以前，莱克斯这样问。 “不是哦，就是那个圣人引起的。经历了那件事之后，他就觉得，要是没有天堂和地狱就好了，所以他故意引导脑子不好使的米迦勒发起了神战。” 如他所愿，在神战之后，超凡就不再现于人前。 然后撒旦还告诉莱克斯，“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人类这种生物。他们看起来笑脸迎人，但反手就会捅你一刀。” 在撒旦的嘴里： 天使，不是什么好鸟。 人类，不是什么好人。 恶魔，也没好到哪里去。 “所以，你得努力啊莱克斯，不然世间险恶，你会活不下去的。” 那时候莱克斯太小，不太能分辨撒旦的话里有几分水分，被忽悠得格外勤勉。 ——当然，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重要的是，有人想要故伎重施，没能成功，反而可能会面临两大集团的围剿。 莱克斯不是多话的人，所以没有跟丽安娜解释具体情况。他只是说，“现在我们最好是别出去，你就当周末、放假好了，你平时不是最喜欢玩游戏、刷手机的吗？” 丽安娜忧虑地说：“话是这么说，但我觉得这不是放假的感觉，而是失业的感觉！” 正常假期可以毫无负担地玩，但失业的话，需要忧虑的事情可太多了，打开各个APP，没意思，打打游戏，毫无乐趣。 莱克斯无情地提醒，“你放心，天使这份工作是终身制的。” 天使操心失业问题是不是有点太闲了？ 从某种程度上讲，确实是闲得慌，从而产生了“不是工作需要我，而是我需要工作”的错觉。 莱克斯看她又开始念念叨叨，就说：“正常情况不方便出去，不过……” 他们又不是人类！ 记者或是其他人蹲守也不需要担心，他们只要用非常规手段出去就好了。 “你不要抵抗我的魔力。”莱克斯对丽安娜说。 丽安娜乖巧点头。 丽安娜发现，她还能看到一切，但看不见自己的身体了，更具体地说，她也看不到莱克斯的身体了。 他们好像变成了一阵青烟，直接从窗户飘了出去。 “等等，门还没关！” 丽安娜一着急，变透明的身体出现了卡顿，就像画面加载出了马赛克一样，一半虚体一半实体，别提有多搞笑了。 莱克斯：…… “我会锁门！不要抵抗！” “哦哦。” 得亏莫妮卡没有听墙角的习惯，不然这对话怎么听怎么怪。 然后，丽安娜和莱克斯出现在了高空上，重新化为了实体。莱克斯张开了纯黑色的翅膀，俯视人间。 丽安娜没有翅膀，但不知道莱克斯做了什么，她也可以站在虚空中。从这个角度，她可以看到新约克城的万家灯火，而高楼大厦成了一个小小的点，显得格外渺小。 丽安娜以前也会飞，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当黎恩的时候，她也没少坐过飞机，但坐飞机的视野，跟站在虚空中的视野又是截然不同的。 然后丽安娜紧张兮兮地说：“我们不会在飞机航道上吧？不会出空中车祸吧？” 莱克斯：“……不会。” “那我们不会被卫星拍到吧？被拍到的话会直接违规的！” 她怕莱克斯不太了解人类的手段：高科技时代，再加上“神隐规则”的存在，他们这些超凡生物生存环境堪忧啊。 “……放心吧，这里是结界内，相当于另一个空间。” 莱克斯表示：他不是丽安娜这么不靠谱的人。 丽安娜想起了她回天堂时的情况，马上就理解了结界的意义：那么长一条天梯，要是普通人能看到早就露馅了。 丽安娜终于放下了自己的心理负担，开始自由地看起了风景。 莱克斯说：“很抱歉，不能带你去人多的地方。” 丽安娜摇摇头说：“这样就很好了。” 脚下的城市灯光与头顶的星空一样灿烂，高空的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湿润的气息，城市汽车尾气与工业烟尘的味道已经很淡，一切都让人感觉非常舒服。 丽安娜觉得之前的郁气一扫而空，光看这个风景，就可以让人心胸开阔。 “莱克斯，谢谢你。”丽安娜扭头去看莱克斯。 她看着莱克斯那张脸，突然有点晃神，想起了之前遇到的算命大爷的话：“他和你虽然属于不同阵营，但真心相爱的你们，一定会跨越所有阻隔。” 本来丽安娜对这个是完全不信的，尤其是后来还遇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路。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丽安娜想到的就是这句话。 可能是今天的风有点喧嚣，可能是现在的气氛太好了，鬼使神差般的，丽安娜的脸慢慢地朝莱克斯靠了过去。 丽安娜是有点冲动的，因为她没有想好她对莱克斯的感情是什么。 不过，先亲一下吧？ 莱克斯虽然看起来有点凶，但其实还挺帅的，亲了丽安娜也不吃亏。 莱克斯：！ 他看到了丽安娜放大的脸，他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莱克斯的脑子再次陷入宕机状态。 他一边想：不行，我不能让一个小天使毁了我的清白。 但一边，他却动弹不得，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如同等着真爱之吻的青涩少年。 莱克斯心如乱麻，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颤抖的睫毛暴露了他此时不稳的心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丽安娜掉下去了。 因为莱克斯的心情波动过大，魔力很不稳定，全靠莱克斯的魔力支撑才能在高空悬浮的丽安娜，在莱克斯飘忽不定的魔力空隙中，再次摔下去了。 这个“再次”需要划个重点。 “卧槽！”自由落体中的丽安娜整个人都不好了，忍不住爆了粗口。 什么“气氛正好”，“什么心如小鹿乱撞”，全都烟消云散。她心脏都快停跳了好吗？ 问题来了：是自由落体的物理学比较强，还是天使的身体比较强？ 以天使的体魄，二楼屋顶摔下来没啥大碍，但高空坠落嘞？ 丽安娜不是很想用生命推动物理学的发展。 反应过来的莱克斯也不好了，他一个加速俯冲，及时接住了丽安娜。 这一下，比蹦极还刺激。 丽安娜趴在莱克斯的背上，惊魂未定。现在她不是心如小鹿乱撞，而是几百头小鹿在她心上蹦迪。 吊桥效应算什么？蹦极效应才牛批。 她狠狠地捶了莱克斯一下，咬牙道：“莱克斯，你记住了，这是第、二、次！” 丽安娜呼吸正好喷洒在莱克斯的耳朵上，莱克斯本来就很红的耳朵抖了抖，更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的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可、可是，是你先突然……” 他的声音又低下去，像是不好意思说了。 丽安娜本来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但刚刚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把那点羞涩冲散了不少。 再加上她发现莱克斯比她还羞涩，她马上就嚣张起来了，“我，我咋的了？不就是亲一下吗？” 丽安娜借着体位优势，直接在莱克斯的侧脸上啄了一下，有种老流氓般的熟稔，“莱克斯，这叫做友谊之吻，不要那么老古板嘛。” 后果就是，莱克斯差点连基础飞行都不会了。 第46章 第 46 章 莱克斯带着丽安娜直线坠机, 不知道的人可能会以为这两人在玩殉情。 这样下去，丽安娜都已经想到明天流传开来的小道消息了：震惊，天使与恶魔的生死之恋, 堪称奇幻版罗密欧与朱丽叶。 丽安娜紧紧地揪着莱克斯, “啊啊啊，要撞上了要撞上了——” 她后悔了, 她不该那么冲动的。莱克斯的“报复”比想象中可怕，她还没有做好跟他同归于尽的准备啊！ 亲一口就要狗带, 她罪不止此吧？ 这耍流氓的代价已经超乎丽安娜的想象了。 好在莱克斯大概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在撞上高楼前恢复了平稳飞行。 但丽安娜感觉, 莱克斯头顶上还在冒着可疑的蒸汽。 丽安娜安全了，又抖起来了，“莱克斯, 只是亲一下脸，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友谊之吻跟礼节性亲吻一样, 不会吧不会吧, 你不会连友谊之吻都从来没有收到过吧。” 咳，丽安娜自己其实也是第一次。 当天使的时候被米迦勒带着，每天嗷嗷叫着要传播父神的荣光，有心思谈情说爱才见鬼了。 有其他天使喜欢她也不敢说啊, 万一她来一句, “不行哦, 我喜欢的人必须能打败米迦勒才行。” 那多尴尬啊。 被父神封印记忆丢去当人类的时候, 她也是个母单。 可丽安娜的性格大概就是这样：就算我不行, 我也能虚张声势。 发现莱克斯比她还不行, 丽安娜可不就接过主动权了？ 像莱克斯这种老实恶魔制不住她是有道理的。 听到丽安娜调侃的话, 莱克斯默不吭声。 不过丽安娜是那种不需要回应也能自嗨的人, 她现在可是骑在（没有任何黄色含义）一个恶魔身上飞诶！这不比自己会飞牛批多了？ 人家最多是龙骑士，她这叫啥？ 恶魔骑士！ “哟吼~”丽安娜张开了双臂，嘚瑟得不行。在莱克斯高超的驾驶技术下，也不用担心摔下去，她还嚣张地提要求，“再快一点，转弯转弯，我要去那里……” 当了太长时间的人类，终于体验了一回真实的“飞行”，丽安娜能不开心吗？ 迎面而来的夜风仿佛带着自由的气息，这是坐在机舱里的感觉可以比的吗？ 比起那种直通天堂的现代化电梯，果然还是这种狂野老土的飞行更让人有奇幻感。 但，大家应该都明白一个道理：太作的人总会受到制裁。 一开始莱克斯还会如她所愿，发现这只小天使恨不得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之后，莱克斯就默不吭声地把人带了回去。 两个人的脸都是红的。 莱克斯是害羞还没彻底降温，丽安娜纯粹是兴奋的。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莱克斯，再来两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莱克斯：…… 他一步步朝丽安娜走了过去，仍然肃着一张脸，“是的，我没有经验，所以你教教我。” 他的态度根本不像是索吻，倒像是在进行什么严肃求学一般。 他的恶魔羽翼已经收了起来，但竖瞳没有变回来，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丽安娜，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了的猎物。 丽·嘴上嚣张得一批·实际上没啥经验·安娜慌了，她下意识地开始往后退，但她房间里的东西多，一退就被身后的沙发绊了一下，摔倒在沙发上。 而莱克斯则俯下身，俊脸在丽安娜的眼前凑近，“一开始，你不止想亲我的脸的，是吗？” 丽安娜当时有勇气，是当时气氛使然。 但现在环境一变，之前那种氛围感消失，再加上倒在沙发上这种一不小心发展就会变得奇怪的地方，丽安娜能不怂吗！ 莱克斯一支棱起来，丽安娜原形毕露。 她忘了自己跟莱克斯对视了多长时间，反正她感觉过去了很久，感觉房间里的温度有点过高了。 所以，丽安娜趁着莱克斯没亲下来，滋溜一下从莱克斯的咯吱窝下嗖地一下滑了下去，从沙发上滑到地上，再重新叉腰站起来，“等我开个空调。” 丽安娜不接招，莱克斯就站起了身。 丽安娜没发现，他握紧的拳头终于松开来了，掌心都是汗。 莱克斯的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遗憾还是庆幸。 他偷偷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其实比丽安娜还紧张。得亏丽安娜躲开了，不然接下来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错，两个恋爱菜鸡的终极恋爱法宝就是：虚张声势。 谁先认怂谁就输。 丽安娜不着痕迹地拉开了跟莱克斯的距离。莱克斯对此冷眼旁观，他其实也不可能再做什么了。 产生了一点安全感之后，丽安娜回过神了，刚才莱克斯很可能只是想吓唬一下她。 以前莱克斯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但这次是生气了吗？ 丽安娜一边想，一边拿回了自己的底气，开启算账模式：“莱克斯，你是不是想谋杀我！” 跟差点把她摔死这件事比起来，亲一下只是一件小事！所以，莱克斯也不该揪着她不放。 “莱克斯，我得提醒你，我可不是一般的小天使。要是我出事了，后果会非常严重！” 莱克斯没有为自己辩解，但丽安娜看着他的眼睛，自己先气短了，主动移开了目光，视线四处乱瞟，“不、不过，谁让我们是朋友呢？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会跟你计较的。” 就在这时，莱克斯突然说：“不是朋友。” “诶？” “我先走了。” 没等丽安娜问清楚莱克斯到底是什么意思，莱克斯就带走了自己的个人物品，还帮丽安娜关好了门离开了。 丽安娜整个人都懵了：莱克斯这是啥意思？“朋友”不是他早就承认的词汇吗？ 生气了？ 难道他是那种特别传统、决不允许别人玷污他的贞洁的人？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丽安娜的罪行是有那么一点严重。 她忐忑了起来，事已至此，唯一的补救方案只有是：负责到底。 想到这个可能，丽安娜嘿嘿傻笑了起来：她一开始没想过负责，但现在一想，感觉好像也不坏嘛。 就在这时，丽安娜的手机震动起来，在关键时刻总是不在、在非必要的时候总要出场的耶和华竟然难得地给丽安娜打来了电话。 丽安娜突然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父神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丽安娜，你父神我啊，可是资深恋爱顾问哦，你也很长时间没有跟我倾诉了吧？来吧，我专门为你开通专属热线哦，是不是很感动？” 丽安娜跳了起来，她不祥的预感成真了：老流氓真的一直在窥屏！ 请原谅她的不敬。 但这种事情，很难不炸吧！ 所有尴尬的场面都被看到了，而且在她差点摔死的时候祂还见死不救！ 说好的最喜欢的小天使呢，果然是假的吧。 “诶？怎么能说我变态呢？”耶和华也不生气，“是你们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情的啦。而且英雄救美这种事情，如果让我来的话，多煞风景啊，总要给人家一点表现的机会嘛！” 丽安娜：…… 如果父神当时插手了，丽安娜绝对不会壮着熊心豹子胆去亲莱克斯的！ 丽安娜整张脸红成了番茄。 她已经忘了，躲过了监控，躲过了卫星探测，躲不过老父亲窥屏的目光。 以及这再次证明了：父神果然很闲。 “怎么样怎么样，亲亲的感觉是不是很好？”父神八卦地说，“不过你当时可以更勇一点的嘛，直接把小恶魔拿下！亲脸不够刺激。” 耶和华对两人的进度指指点点，恨不得直接开启倍速模式。 就好像在场外加油助威的按头小分队，很想直接把两个人摁在一起：快给我来点刺激的，就没有我耶和华不能看的东西！ 丽安娜麻木地挂断电话，反正她这儿的粉红泡泡已经被父神彻底戳破了。 丽安娜连夜咨询集团里做养老版块相关的同事，最近有啥新项目。 然后，她向加百列强烈提议：在新项目推广之前，就让父神以普通人的身份当体验员吧！ 这份活又轻松，正好让祂养养老，又可以占据祂的时间，让祂不要没事瞎窥屏。 耶和华这种层次的，到了人间，更要限制自己的力量，彻底成为一个普通人。否则一旦出现力量外溢，那就是整个世界规则的颠覆。这么一来，祂想窥也窥不到了。 虽然回头可以追溯历史文件，但、父神应该没有这么无聊的吧？ 当然，对加百列，丽安娜不会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一套接一套的话术：“要关爱空巢父神的身心健康，他一个人在天堂，多无聊啊”、“虽然天使在人间代行父神的意志，但应该让父神亲自感受一下人间的风貌”等等。 为什么要让加百列转达呢？ 因为浓眉大眼（有时候略坑）、稳重可靠的加百列出马的话，是最容易说服父神的。 一听丽安娜的建议，加百列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做了什么“好事”被父神看到了。 不过仔细一想，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所以加百列给了丽安娜肯定的答复。 成功推动退休父神再就业，丽安娜终于爽了。 对付这种八卦神，丽安娜也是略有心得：以前当黎恩时，她就见过不少催婚催生的退休家长，因为没什么事情做，就只能在子女身上较劲。让他们交友交起来，旅游旅起来，广场舞跳起来，顾不上小孩了，这才天下太平。 都成为甩手掌柜了，耶和华能不无聊吗？能不找乐子吗？ 另一边，莱克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觉得他需要睡一觉冷静一下。 但闭上眼睛，他想起的就是丽安娜蜻蜓点水的那一吻。 当时因为太紧张，都没啥感觉。但现在，那个画面自动在他脑海中慢速播放…… 莱克斯又失眠了。 但古怪的是，之前失眠会让他产生烦躁感，但这次他没有，他没有吃糖，却感觉有一股甜味在心口化开。 虽然那个小天使有点麻烦，但如果是她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呢。 唉，反正本来就甩不开了…… 莱克斯虚情假意地叹着气。 但如果他照照镜子，就可以看到，他的嘴角是高高扬起的。 对莱克斯来说，既然亲了（虽然只是脸），但那就不是朋友了，而是…… 因为太不好意思，莱克斯没把那个称呼说出口，但大家都懂的啦，丽安娜肯定也懂——莱克斯如此自信地想着。 莱克斯睁着眼睛对着雪白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突然从床上蹦哒了起来，观察了一下四周寡淡的环境：相比之前，他的房间里已经多了挺多非必要品，但跟丽安娜的房间比起来，仍然显得十分空旷。 说起来，丽安娜还没有进过他的房间呢。如果她过来，会不会觉得太无聊？ 莱克斯拿起手机想了想，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丽安娜。 他考虑了一下，决定将撒旦当成工具人，“之前你觉得我房间里缺了东西，你觉得哪些可以添置？” 在享乐这一方面，撒旦是专业的，问他应该没错。 撒旦收到莱克斯的消息，那叫一个激动啊：他儿子终于学会考虑他的感受了！老父亲的权威终于支棱起来了！ “嗨呀，这怎么好意思呢，虽然我确实帮你解决了大麻烦，不过你也不用这么客气……”撒旦一边客气着，一边报出一大串名单，恨不得将莱克斯的房间打造成集娱乐、影音、美食一体的休闲娱乐场所。 莱克斯全都记下，“我知道了。” 撒旦：？ 他感觉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以前他这么说，肯定要被莱克斯骂得寸进尺了，这回他竟然什么都没说？ 莱克斯按照撒旦列出来的单子，根据房间大小进行了有选择的添置。 他的行动力很强，马上就联系了那些店铺对自家进行改装。 那些店铺的销售员看莱克斯出手阔绰，继续想要给莱克斯推荐。 以前的莱克斯属于销售最不会打交道的那一类人：磨破嘴皮子，也休想从他兜里掏出一个子儿。 但现在，销售：“先生，您是给未婚妻买的吗？这一款是我们店铺最受女性欢迎的巴拉巴拉……” 莱克斯：买。 销售：“先生，您真的很爱您的妻子呢，她一定很幸福吧。” 莱克斯：买。 找到了莱克斯的破绽，让他掏钱就变成了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莱克斯思考：嗯，回头还得换个大点的房子…… 莱克斯看着自己掌银余额里面的好几个零，从来没有被钱发愁过的他突然有了危机感，忍不住未雨绸缪了起来：难怪丽安娜总是显得那么缺钱，买买买真的很费钱啊，后面方方面面都是花钱的地方…… 莱克斯家的门又被敲响了。 他以为又有一个快递到了，门一开，竟然是“从不敲门、来去自如”的撒旦。 为啥这回撒旦会敲门？ 这不是莱克斯对他太好，把他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嘛。所以，撒旦难得地捡起了一点礼节，愿意陪莱克斯扮演一下父慈子孝的场面。 当莱克斯问他应该把家怎么改造时，撒旦就已经做好莱克斯家里会大变样的准备了。但，他亲眼看到这个房间时，受到的冲击还是有点大。 撒旦真的太感动了，他的儿子为了他，竟然做到了这个程度！ 然后，他又有点紧张地问莱克斯，“儿砸，你没事儿吧？” “有事。我是你儿子，那如果我缺钱的话，你是不是得支应一点？” 撒旦感动地点头，“没事，你想买啥？老爹给你兜着！” 他想要进去躺一躺，玩玩那些新设备。 但莱克斯仍然拦在门口，真诚地说：“谢谢你，父亲。” “我们父子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你先让我进去。” “嗯？这个不是给你准备的。以后我会报答你的。”莱克斯嘴上说着报答，但人就这么无情地杵在门口。 撒旦：？？？ 第47章 第 47 章 拥有着地狱集团的撒旦是不可能缺钱的, 他自己花钱，想把房子布置成啥样都没问题。 可这不是想要感受一下莱克斯的孝心么？ 这也是养成的乐趣之一啊！ 要知道，长大之后的莱克斯根本就没有以前那么好玩了, 就是撒旦有意想要培养亲子关系（具体表现为坑儿子），莱克斯的态度都是相当冷淡，让他这个老父亲非常痛心。 没想到这回他习惯性邀功, 竟然让亲子关系峰回路转？ 从来没有找他要过钱的莱克斯竟然主动伸手，撒旦也不是小气的人, 感受到养崽乐趣的他随口就应了。 父子关系突飞猛进, 撒旦很高兴。 结果，现在莱克斯告诉他, 这一切跟他没关系？这不是耍他玩嘛？ 不不不, 不可能，莱克斯不是他, 不可能做这么恶劣的事情。 所以, 撒旦还在努力为莱克斯找理由，“你是不是想找一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再请我过来, 给我一个惊喜？没关系, 这份心意我收到了，现在接受也是一样的。” 莱克斯静静地看着他, 仿佛在说：你努力找理由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你总不能是被蛊惑了吧？突然把自己家整成这样, 总不会是自己喜欢这种风格吧？除了我，还有谁可能来你这儿……” 撒旦说着，突然瞪直了眼睛, 他还真想到了一个人：丽安娜！ 呵, 不可能的, 莱克斯跟丽安娜才认识多久啊，他跟莱克斯那是几百年的父子情，总不至于连这点关系都比不过吧？ “嗯，就是丽安娜。”莱克斯给出了肯定答案。尽管他故作镇定，但脸上还是稍微露出了一点赧色。 “那你为什么要问我喜欢什么……”撒旦还在垂死挣扎。 “因为你比较懂一点，我总不能什么都去问她吧。”莱克斯理所当然地说。 改造房子，跟他没关系；准备惊喜，不是为了他；借他的钱，要去养外面的小天使…… 撒旦悟了：敢情他就是被当成工具爹了啊！（如果他知道两人的感情如此突飞猛进，还有他假扮的神棍的“神预言”的功劳，恐怕更要吐血） 这辈子只有他拿别人当工具人的份儿，没有别人把他当成工具人的份儿。 撒旦跳脚道：“一把年纪了还想学人类啃老，门都没有！” 如此不孝子，休想从他手上抠出一毛钱。 撒旦心态有点崩，扭头要走：呵呵，老爹我也是有脾气的。 莱克斯拉住了他。 撒旦有那么一点高兴，看来他在莱克斯这儿还是有点地位的，他故意板着脸说：“干嘛？现在你就是说好话，我也不会给你钱的。” 莱克斯说：“不是为了钱。” 嗯，那果然就是因为在乎他啊！ 撒旦的心情阴转晴。 然后，他就听到莱克斯继续说：“父亲，能不能帮我弄一份恶魔的身份证明，我要带丽安娜去地狱。” 本以为能从莱克斯这儿听到几句好话的撒旦身中数刀，他捂着自己的心口说：“你，你让我缓缓。” 他需要消化一下自家便宜养大的儿子已经被隔壁小天使叼走的事实。 撒旦痛心疾首地问：“你们俩也就停职了两天，你之前不还嫌麻烦的吗？怎么态度来了九十度大转弯？” 他是让莱克斯避避风头的，不是让他去谈情说爱的。 “因为我要负责。”莱克斯认真地说。 带一只小天使回地狱会很麻烦，莱克斯怕麻烦，但既然他们确定了关系（他自认为的），那能安排的事情，他都会安排好的。 无论是丽安娜喜欢的生活环境，还是她想要恢复力量，莱克斯都会努力做到。 他跟见一个就能撩一个的撒旦不一样，显然是个认真负责的好恶魔。 而且心态变了，原来让他觉得有点麻烦的事情，现在一想，感觉也还好：地狱算是他的老家，如果能让丽安娜看看他的老家，也挺好。 说起来，莱克斯也有挺长时间没有回过地狱了。 撒旦震惊了，“你们不会孕育出孩子了吧？” 出息啊儿子，不声不响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事。 莱克斯的脸腾地红了，差点一个老拳砸在撒旦脸上，“请不要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撒旦好奇道：“那你们这是进行到哪一步了？” 怎么连“负责”这种话都说出口了？ 莱克斯当然不想跟撒旦探讨这种问题，但撒旦表示：不说就不给开身份证明。他总得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才能考虑要不要帮丽安娜开后门吧？ 说话时的撒旦义正辞严，如同一个绝不徇私的魔王，但莱克斯知道，他多半只是想套点信息。 但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谁让人家就是现任魔王呢。莱克斯只能如实坦白。 撒旦听到莱克斯说的进度，差点一口口水喷出来：就这？ 如果亲一下脸就得负责的话，那撒旦需要负责的人大概会挤满地狱。 他语重心长地说：“莱克斯啊，亲一下脸是不会怀孕的，不需要负责。而且亲脸有很多种含义，你确定你没有误会？” 莱克斯一脸嫌弃，大意就是：好好好，咱也不指望你负责，但我跟你不一样。 “那个小天使知道了吗？” 莱克斯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 如果丽安娜不是特别喜欢他，又怎么会亲他呢？ 他没有躲开，就是接受的意思。 所以他安排这些也很有必要，这是对丽安娜心意的回应。 莱克斯搜索了一下人类词库，觉得这叫做：双向奔赴！ 此时，丽安娜在干嘛呢？ 她在忐忑，距离莱克斯丢下一句“不是朋友”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小时，但期间一直没有回音。 本来丽安娜应该叫莱克斯一起来吃饭，然后顺便压榨一下莱克斯的劳动力。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不好意思叫他了。 而他也不主动过来，果然是生气了吧！ 丽安娜丢下手机，悲伤捶床：她果然不应该那么冲动的，现在好了，白捡的劳动力跑了。 亏，真的亏大发了。 就在这时，丽安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现在丽安娜没啥玩手机的心情，而且估计也不是啥重要消息，所以她过了好半天，才蔫哒哒地拿起手机，然后一个激灵直接坐了起来。 发消息的是莱克斯：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地狱。 丽安娜握着手机，表情有点迷茫：诶？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吗？ 等等，丽安娜摇摇头：不对不对，莱克斯的父亲好像就在新约克城来着？ 可能是丽安娜太久没回复，莱克斯很快又发来了补充消息：据可靠消息，如果到地狱，很大可能可以激出丽安娜体内的力量，她就可以恢复了。 丽安娜看到新消息，重新倒回了床上，变回了咸鱼：什么嘛，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 然后，她又感觉自己的心态不对：她在沮丧什么？这不是她梦寐以求的机会吗！只要可以恢复力量，那她又能日天日地了（bhi）！ 男人算哪块小饼干，莱克斯不乐意？她还不稀罕了呢！ 丽安娜又支棱起来了。 不就是下地狱吗？我去！ 当然，丽安娜知道去地狱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上次她回天堂，好像轻轻松松地就回去了，那是因为她本身就是登记在册的天使。 为了方便人员管理，天堂和地狱推出人口普查也有挺长时间了，两界入口处都会对入界人员进行自动核查。 也就是说，你要去地狱，不仅得拥有魔力，还得是登记在册的魔力。外表可以变，但力量气息是独一无二、无法模拟的。 如果无法识别，则无法过关。 之前丽安娜假扮莱克斯能成功，那也是因为在人间不需要使用力量。 界门是耶和华和撒旦亲自设立的，强闯者被规则一反噬，可能就成了齑粉。 在人间诞生了小恶魔也行，走正规申报手续，进行登记后也能正常出入。 这么一来，可以极大程度的防止天使或恶魔进入彼此的世界捣乱。 她这是要偷渡的节奏啊！丽安娜刺激地搓手手，她还从来没有去过地狱呢。 一个天使去地狱有点危险，她以前更没有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这对丽安娜来说是非常新鲜的体验。但既然都成为超凡生物了，世界那么大，我总得去看看吧？ 莱克斯将一块牌子交给了丽安娜，让她随身携带，然后又对她施了个术法，“你现在用你的力量试试。” 丽安娜的手心冒出了一点黑漆漆的光芒，“诶？我竟然有魔力了！” 她原来恢复的那一点力量竟然转变成了魔力！ “嗯，不仅如此，你现在还是登记在册的恶魔。”莱克斯拜托撒旦的主要就是这件事，“记得带好你的牌子。” 偷渡是不可能偷渡的，只能偷偷走个后门这样子。 不过这也不代表他们就绝对安全了。 撒旦说，地狱的魔气可能激发出丽安娜本身的力量。但要多久？有什么迹象？撒旦完全没说。 在地狱跟人间不一样。 在人间要尽可能避免力量的使用，因为规则限制，再怎么闹腾也会尽可能将事态控制在小范围内。 但在地狱，恶魔们是可以随意使用力量的，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而如果丽安娜的天使身份被发现，后果会非常严重，被解读成天堂的入侵都是可能的。 而且丽安娜力量恢复的瞬间，很可能会出现气息暴露的情况，也很危险。 莱克斯叮嘱道：“所以你要小心点，不要太张扬，要一直跟在我旁边，懂吗？” 这样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他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丽安娜乖巧比了个ok的手势。 “不过，万一警方要叫我们过去调查怎么办？” 他们这段时间讲道理是不能离开新约克城的。 “估计是不会了，因为新嫌疑人已经被锁定，应该用不到我们了，而且集团和警方会追回资金。”莱克斯说。 追回的资金有缺口，将会由两大集团补上。 不过他们也不会亏：做这些事情的人不是普通人类，压榨超凡生物的剩余价值那还不容易吗？ 或许对人类来说那不值钱，但说得残忍一点：他们的尸体也算是材料了。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找人替你一下就好了。” 丽安娜想了想，虽然地狱的网络也不错，随时都可以电话联系，但她还是决定跟莫妮卡打声招呼：她跟莱克斯可能要离开那么一两天。 她也没说是去地狱，这是莱克斯“冒险”给她办下来的手续，她不好随意泄露。 莫妮卡都不需要她解释，一脸“我懂”的表情，“一两天不够吧？要不你跟加百列多请几天假？” 小情侣度蜜月，起码十天半个月起步吧？ 莫妮卡的“真相之眼”在两个人身上扫过，作为一个专业吃狗粮天使，她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气氛的变化。 她笑眯眯地跟莱克斯握手，“莱克斯，丽安娜就交给你了哦，你要好好保护她。” “我会的。”莱克斯一脸郑重地说。 丽安娜很想吐槽：莱克斯，你知不知道莫妮卡是啥意思？她这明显是误会了，不要随便乱答应啊！ ——当丽安娜发现莱克斯这次老是跟她隔着一段距离之后，她更加确定，莱克斯果然是没懂莫妮卡的意思。 她在心中微微叹气：莱克斯这明显是把她拒绝了的意思吧？ 愿意带她去地狱，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好人，之前说了会帮她想办法，果然就帮她了。 丽安娜忍不住想：拜托你能不能不要对已经拒绝的人这么温柔啊！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而我们的莱克斯为什么要跟丽安娜保持距离呢？ 莱克斯其实早就习惯跟丽安娜的距离很近了，但他发现，身份转变之后，靠丽安娜太近，他又会变得不习惯，具体表现为：注意力不集中、心脏狂跳、脸红、走路不小心同手同脚等。 他本身不是那种喜欢引人注目的人，但跟丽安娜走在一起，他会觉得大家都在注意他们，仿佛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因此，莱克斯决定先适应一下。 于是，一个以为自己被婉拒了，一个恨不得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两个脑电波不同频的人，就这样一起踏上了去地狱的路。 丽安娜穿上莱克斯给她准备好的兜袍，遮住了自己的脸，它的隔绝效果也不是普通口罩可以比的。 丽安娜最近有点火，而且地狱又不是没通网，她当然得按照莱克斯的安排，小心行事。 午夜，两人站在了联合公寓门口。没过一会儿，一辆无人驾驶的汽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莱克斯拿起手机软件确认了一下车牌号，带丽安娜坐上了车。 丽安娜有点吃惊，“现在无人驾驶技术这么成熟了？” “这是地狱专车，不是科技向的自动驾驶。”莱克斯解释说。 其实他也是刚刚知道，毕竟当初他离开地狱时，还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过这回要带丽安娜回去，莱克斯当然得准备得熨帖一些。 丽安娜：牛批！ 她以为自动扶梯型天梯就够厉害的了，没想到地狱也不甘示弱。 在他们坐稳之后，车内响起了一个机械声：“感谢乘坐地狱专车，车辆行驶过程中，遇到颠簸、爆炸、打劫都属于正常现象，请各位乘客不要紧张。” 丽安娜决定收回刚才的赞赏：这个车它正经吗？ 第48章 第 48 章 最近的米迦勒春风得意。 他什么都没说, 但表情写满了“快来问我快来问我”。 加百列还能不了解他？她就是不惯着他的臭毛病，啥都不问。 你不主动说是吧？那就憋着吧。 好在拉斐尔向来都比较友善，看他憋得慌, 就主动问：“你最近很高兴？” 米迦勒终于可以说话了, 他微抬下巴，矜贵的脸上透露出了明显的骄傲, “看来瞒不过你们。没办法，丽安娜太依赖我, 她竟然还特意学了厨艺, 味道不错呢。你们肯定没有吃到过, 真的好可惜哦。” 嘴上说的是“可惜”，实际上的名字叫做“嘚瑟”：我独一份，你们都没有。 他们是在公司食堂聊的天。米迦勒表示：食堂的饭菜跟丽安娜的爱心晚餐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正在隔壁桌吃饭的莫妮卡听到了，深有同感地回过头，“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食堂吃多了完全吃腻了！” 米迦勒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不是，你怎么会吃过？” 那不是他的专属吗？ 莫妮卡的表情也有点茫然, “我为什么不能吃？” 很好，独一份的滤镜啪的一下碎掉了。 拉斐尔好心地安慰他, “没关系，你肯定是第一个吃到的。” 莫妮卡也发现了不妥：她不能挑战米迦勒的地位。 她马上就说：“是的, 您肯定是第一位。我是一两星期前才获得了如此殊荣。” 莫妮卡这么一补充, 对米迦勒形成了精准打击。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一两星期前？他明明前两天才有机会吃到！ 加百列温和地说：“我已经感受到了你们之间深深的羁绊，太感人了。” 拉斐尔好心地说：“我觉得丽安娜可能是找莫妮卡他们试试毒，做出完美的菜品再给你吃。” 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莫妮卡赶紧低头进食。 米迦勒勉勉强强拼起了破碎的心, 他不愿让别人看了他的笑话, 转移了话题，“嗯。丽安娜向来善良。那个叫莱克斯的，你们知道吧，他在地狱混得特别惨……” 米迦勒其实也没啥话题，平时大家有八卦也不会跟他聊。唯一会跟他闲聊的就是丽安娜了，现在他也只能聊丽安娜告诉他的莱克斯那小可怜身世。 听到莱克斯的八卦，莫妮卡瞬间竖起了耳朵，然后麻溜地吃了饭抹了嘴，然后溜去跟大家唠嗑了： 地狱生活环境果然不行啊，弱小就是原罪，大恶魔会欺凌小恶魔，莱克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果然还是天堂好啊…… “大恶魔”路和“小恶魔”莱克斯都打了个喷嚏。 后来流言演变成了什么样，莫妮卡也不知道。她就是觉得，回头莱克斯入赘了天堂，还是得对他好一点。 被布置成办公室的小结界内，天堂和地狱正在联合调查那波栽赃陷害的人，三位天使长和魔王齐聚一堂。 目前调查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 他们已经查明，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当初那个堕落的圣人。在神战之后，他就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不过神战时，主要矛盾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神战结束后两界也都在恢复，所以他反而大家最不在意的人。 没想到，千年后，他再次出现，联合了一些叛逃在外的堕天使、恶魔等的超凡生物。 在休战期间，两界生物中有加百列这样的中立派，有米迦勒这种随时想要磨刀霍霍的，同时，也有少部分走了极端的： 他们不满耶和华和撒旦的和平条约，也不满他们的统治现状，但根本不敢反抗，犯了事之后只能逃走，伪装成普通人游离在集团之外。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已经不能出现“超凡”了，所以天堂和地狱都没有特意去追杀这些人。 天堂和地狱已经把他们除名，他们只能在人间生存。 一旦他们被普通人发现身份，自然会被规则抹杀。如果他们触犯了人间的法律，也自然会有律法去惩罚他们。 那本来就是极少数的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没想到这个“前圣人”真的很有本事，竟然把这些人都笼络在了一起。 有的超凡生物是想跟前圣人一起搅动风雨，而有的，纯粹是缺钱。 看着调查资料，都让人觉得惨。 万事俱备，只欠抓捕。 ——整个调查过程，真正出力的主要是加百列和拉斐尔。 米迦勒和撒旦一边摸着鱼，一边默契地叹出一口忧郁的气。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竟然没什么抬杠的心情。 就在这时，撒旦说话了，“养孩子太难了。” 没想到米迦勒这次没跟他抬杠，心有戚戚焉地应和，“谁说不是呢。” “以前那么乖巧的一个小孩，现在呢？直接就把老父亲抛到脑后，用得到的时候叫一句父亲，用不到的话，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 “就是啊！小时候什么好事都先想着你，现在有了自己的生活，八百年后才想起来还要孝敬一下你。”米迦勒摇着头，痛心疾首。 然后，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你有娃了？” “我说的别人家的孩子。” “我有个朋友家遇到了这样的问题。” 两人再次默契地辩解。 虽然之前他们是见面就掐的关系，但在育儿这个问题上，倒是难得地有了共鸣。 撒旦说：“我看人间的说法，是小孩的青春期到了，在这期间，就会想要远离家长，家长得注意沟通方法。小孩子真的很麻烦。” “你看的什么书？给我列个单子。” 两个人的气氛就像老朋友的茶话会，竟然格外和谐。 拉斐尔本来还想加入他们的聊天，但发现这个话题完全插不上嘴，又默默地退开，陷入沉思：难道可以让两界和平的关键并不是爱，而是育儿？ 他觉得他需要研究一下这方面的课题，升级一下自己的体系。 加百列狠狠地一拍桌，“都给我干活！尤其是路西法，你们地狱流传出来的‘好东西’差点干扰了我们的调查方向。这回但凡跑了一个，我就把你们以前的吵架记录发出来昭告两界！” 两人如同被扼住命运的后脖颈，交换了一个惨淡的眼神，开始工作。 第49章 第 49 章 坐上了地狱黑车的丽安娜正在考虑跳车的可能性。但很显然, 车门已经锁死。 莱克斯是在工作大群里听说了现在的交通方式，以前没有试过，不过他也没听他们说过会有这么一出啊？ 大家的评价都是：很有意思。所以他才会带丽安娜来体验的。 看到丽安娜那震惊的表情, 莱克斯赶紧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莱克斯的表情严肃, 让丽安娜更加紧张：难怪莱克斯不爱回地狱，原来回去需要先经过一层“剥削”？ 车载音响：…… 我还啥都没做呢, 你们这就演上了？ 地狱专车在正常路段上行驶了一会儿，然后穿过了一个透明结界, 周围的车流瞬间变少，变成了空旷笔直的马路, 然后, 丽安娜他们乘坐的车子就跟抽风一样颠簸了起来。 明明路况很好, 但它就跟戏精一样上演了左突右撞的速度与激情。 丽安娜：很好, 有无人驾驶那味儿了。 一开始丽安娜还有点担心，甚至莱克斯都已经准备好魔力随时战斗了，但这辆车看起来十分颠簸, 但不影响乘客们的乘坐体验，反而像是另类的按摩，十分舒适。 就在这时，他们身上的安全带自动动了起来, 像是一条蛇一样在他们身上滑动游走, 把他们给捆了起来。 “支付一百元小费即可松绑, 支付五百元小费即可解锁车内影音娱乐，支付一千元小费将获得车主爱的么么哒, 小费上不封顶。”车载音箱又响了起来, 它感觉到了一丢丢危险, 马上补充，“请不要使用暴力破坏车内设施，否则要照价赔偿。” 丽安娜已经明白了，原来打劫是这个意思。 虽然明码标价地要小费是有点抢钱的意思了，但跟她想象中的情况不太一样：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换做以前那个财大气粗的莱克斯，就是赔偿也无所谓，重要的是他自己乐不乐意。 但现在的莱克斯已经有了养家的压力，别说是赔偿了，就是一百块的小费都不乐意给。 不过莱克斯看向了丽安娜：他自己是无所谓，但主要是丽安娜的体验。 精通“该花花该省省”技能的丽安娜果断说：“小费就别给了，我觉得捆着也挺舒服的。” 车载音响：就很气！这趟太不容易了，载了两个穷鬼！还以为遇到情侣单，可以稍稍多赚点的呢。 丽安娜不害怕了，兴致勃勃地跟音响搭话，“我还以为真的会很危险呢。” “你们是外面出生的恶魔，没回来过吧？这么一点娱乐精神都没有。”音响声音有点干巴，显然赚不到外快让他没心思提供服务了，“旅途枯燥，我们地狱专车是专业提供娱乐服务的。你们收获快乐，我赚了钱，双赢！” 丽安娜对娱乐不感兴趣，但对这种赚钱方式很感兴趣，“你们这样不需要去集团工作吗？这样应该赚得挺多的吧？” 丽安娜没在天堂听说过这样的情况，天使都会有种使命感：他们是为父神而存在的，所以他们不是在为人间工作，就是在天堂工作。 虽然可以请假，可以休假，也可以摸鱼，但没听说还有谁偷偷在外面赚外快的。 “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是没开始在集团工作吗？在集团服务达到一定年限之后，可以自由选择去留。如果不想留在集团内工作，也可以自主创业。” 车载音响的声调变了，“赞美魔王大人，给了我们自由与快乐。当然，如果税收可以少一点就好啦，别看我收费不低，扣掉要上交的各种税，就赚一点辛苦钱。” 它希望可以通过卖惨从两人这儿多捞点小费。 但两个抠门恶魔丝毫不为所动。 丽安娜的眼睛亮了：其实总的来说，当魔王是最赚的，看起来是支持“自主创业”，实际上恶魔们的羊毛全都被他薅了回来。 在这一点上不得不感慨一下耶和华的良心，因为通往天堂的天梯也没见祂派人收电费。 不过别看专车恶魔卖惨，干他这个肯定还是挺赚的，绝对不是他嘴上说的辛苦费。所以，她是不是也可以模仿一下？ 大公司职员干不过个体户的说法早就有了，丽安娜表示，她也可以考虑一下，搞个天梯承包什么的。 天堂的奸商，让她来当！ 天使们都很友好、善良，所以，他们的钱，应该也很好赚吧？ 丽安娜嘿嘿地笑了起来。 然后，她继续跟音响叨叨说：“你这个娱乐模式还是有点单调，可以在上车前自选模式，可以刺激的、浪漫的、恐怖的……然后搞个漂亮小姐姐服务，英俊小哥哥伺候，这收费不是就顺利很多了吗？” 说到后面，莱克斯投来了幽幽的视线。 “有意思、有意思，咱们恶魔的想法就是好，跟那些死板不开窍的天使完全不一样！” 车载音响里的那个声音大有将丽安娜引为知己的意思，甚至还想跟她交换个联系方式。 丽安娜也挺乐意的：以后要是搞自主创业，肯定要跟这些“前辈们”多多请教一下，吸取一点先进经验。 至于这只恶魔踩一捧一贬低天使，跟她现在这个假恶魔丽安娜有什么关系？ 她完全没有被冒犯到的意思。 如果莱克斯不是确定她的身份，都不会把她跟天使联系在一起。 然后，车载音响嘿嘿一笑，说：“后面这个‘特殊服务’，我们其实也有，不过你们是情侣嘛，所以没有提供，还是说你们比较喜欢这种刺激的？” 丽安娜看了一眼莱克斯，他保持距离的态度明显，那么她也不能让人误会，连忙说：“我们不是情侣。” 莱克斯：嗯？丽安娜竟然想直接跳过情侣这一步，直接成为夫妻？ 他的脸又忍不住红了起来，脸上的愉悦之色明显。 丽安娜的心情有点低落：她否定两人的关系，就让他这么高兴吗？ 不过想想也是，莱克斯不喜欢这样的误会。 车载音响却奇怪道：“那你们是啥关系？我的情侣雷达从来没有出错过！你们可以怀疑我的服务，但我不能怀疑我嗑的CP！” 莱克斯的语气有些雀跃，“是夫妻。” 虽然他是觉得该有的仪式不能少，但那也是迟早的事情。既然丽安娜这么迫不及待，那就如她所愿吧。 “咳咳……” 丽安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感谢地狱专车的五花大绑式的安全带，她才没有直接滑到地上去。 莱克斯在说什么东西？ 是她耳背了还是怎样？ 丽安娜震惊地看着一脸无辜的莱克斯，对方似乎在说：我又没说错，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车载音响却满意了，“我就说嘛！” 可丽安娜不满意啊，“你在说啥？” 因为太过震惊，丽安娜心情都甜不起来。 莱克斯说：“嗯？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我啥意思？”丽安娜觉得有点晕，“等等，等我捋捋……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亲了你一下你就躲起来了！” “我没有躲！”莱克斯只是在安排房间的重新布置，“如果我不愿意，你也亲不到我。” “那你从今天开始一直在跟我保持距离？” 莱克斯眼神飘忽，在丽安娜的注视下，他不好意思地说：“咳，如果你想表现得更亲密一点，也是可以的。” 丽安娜终于悟了：莱克斯不是在跟她保持距离，他只是在害羞！ 早在两人对彼此关系进行讨论时，车载音响就已经消声了：小情侣闹别扭什么的，他还是别参与比较好。 终于确认了莱克斯的心意，将丽安娜之前那酸涩的情绪一扫而空。 但突然告诉她关系几级连跳，丽安娜表示接受无能，“可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叫做夫妻啊！我们连真正的恋爱关系都没有确定！” 莱克斯困惑地看她，仿佛在看一个负心汉：怎么，亲都亲了，你还想不负责任？ 丽安娜被看出了一点罪恶感，但转念一想：不对啊，有问题的不是我！不能被莱克斯给带偏了！ “莱克斯，亲一下脸不叫确定关系，所以我们还不算恋爱！更不是夫妻！” 看着莱克斯愣愣的表情，丽安娜有些于心不忍：她已经明白她是喜欢莱克斯的，所以不想做任何会伤害他感情的事情。但这种事情就应该说清楚，不然以后还会有更多乌龙。 万一以后有个人跟他进行礼节性亲脸，他是不是也要向对方表达一下好感？单方面确定恋爱、结婚关系什么的，但是绝对不行！哪怕莱克斯长得再帅也不行！ 不过，看在他那张帅脸的份上，丽安娜考虑要把话说得更委婉一点。 就在这时，两人周身形成了一层魔力屏障，隔绝了其他人的感知。 然后，莱克斯身上的绳子齐齐断裂，然后，他侧身靠近了丽安娜。他的手撑在座椅靠背上，在她蒙圈的表情中，在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堵住了她后面的所有话。 莱克斯墨色的瞳孔有往竖瞳方向演变的趋势，显得危险而迷人。 他在丽安娜的唇上流连了一会儿，才起身，哑着声音道：“如果亲脸不算，那现在算吗？” 虽然莱克斯是个没经验的恶魔，但恶魔嘛，总是在这种事情上无师自通。 曾经在莱克斯面前，以老司机自居的丽安娜此时大脑一片空白，顺着他的话就说，“算……” 理智稍稍回笼了一些，她又赶紧改口，“不算……” 丽安娜不好意思跟莱克斯对视，偏偏又被车上的绳子绑着不方便动，她只能扭头不去跟他对视，“用语言表达心意的过程很重要！” 没有表白和接受表白，怎么能算恋爱？ 可恶啊莱克斯，竟然使用美男计！差点就让她中招了！ 丽安娜痛心疾首：之前那个纯情的小恶魔去哪里了？ 现在她都不是他的对手，拿捏不住他了，咋办？ 莱克斯直直地看着她，说：“丽安娜，我喜欢你。现在，我们算是确定关系了吗？” 他其实不太明白丽安娜的执着：两人心意相通，跟说不说这句话没关系吧？像他爹就是那种嘴上说得比谁都漂亮的人，不过你瞅瞅他对谁负责了？ 但既然丽安娜在意，那么他就会配合。 不过这话说出口后，莱克斯就有点明白为什么丽安娜会这么在意了：表达心意的过程，也一样让他觉得快乐。 丽安娜：…… 丽安娜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感慨：果然是莱克斯，就连表白都充满了直男风格。说两句浪漫的会死吗？ 每个注孤生的人都是有理由的！ 但丽安娜又很清楚，她已经很高兴了。莱克斯变成浪漫才子，那才显得很可疑！ 这种一边吐槽，却又一边觉得甜蜜的心情，难道就是恋爱吗？ “算！”她的嘴角高高扬起。 莱克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柔和了他脸上锋利的气质。 丽安娜感觉她知道为啥莱克斯不爱笑了：他笑起来就像一个单纯、阳光的邻家少年，看起来有点好欺负。 这样的表情一定不适合在地狱生存！ 两个人对视着傻笑，又看看窗外，又忍不住扭头看看对方…… 莱克斯撤掉了屏障，但两个人的粉红泡泡还在四溢。 丽安娜想起来，莱克斯没有被捆着，而她还处于五花大绑的状态，这不公平啊！ 一定是姿势的问题导致自己这个老司机翻车了，她得支棱起来！ 丽安娜让莱克斯帮她也解开绳子，就听到车载音响幽幽道：“虽然我也不想打扰，但麻烦把安全带的费用支付一下。” 丽安娜看了一下车子前排显示的零，不由道：“你这个不对吧？自己松绑只要一百小费，现在就要一千了？” “你们搞暴力破坏，只收一千算便宜你们的了！” 丽安娜重新确定对地狱专车的认知：果然还是黑车啊！ 她马上就对莱克斯说：“别给我解了，不能让他赚这份钱，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直接给我转钱就行。” 车载音响：……果然是恶魔啊，而且还是比他还黑心的恶魔。 莱克斯：…… 他拿起手机，给丽安娜转了一万，“我现在没有太多钱，这些零花钱先用着，不够再找我。” 丽安娜突然感觉自己抱上了金大腿，随手一万就是零花钱，还自称“没钱”，不愧是莱克斯！ 于是莱克斯就看到，之前小天使看他的那种含情脉脉的眼神变了，变成了“金光闪闪”的看金子的眼神。 啊，好想撤回转账。 莱克斯还是比较喜欢丽安娜之前那种眼神。 但，丽安娜早就有被莱克斯撤回转账的经验了，被绑着也不影响她玩手机火速接收，“感谢金主爸爸。” 莱克斯：…… 被丽安娜这么称呼，感觉好、好怪。 莱克斯有点别扭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此时，马路的前方，出现了一条跨江大桥，桥上高高挂着横幅：地狱是我家，建设靠大家！欢迎回家！ 地狱专车从大桥上驶过，丽安娜能感觉到无形的力量在她身上扫描了一遍，然后车辆自动通行。 跨过大桥后，专车停下。 车载音响再次响起：感谢使用地狱专车，为了您的身心健康，请务必打个五星好评。否则的话，车主只能亲自前来索要好评了~ 以前莱克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哪怕是这种硬核索要五星评分的方式，他也多半不会在意：就算是真人PK又有啥好怕的？ 不过今天他心情好，也有耐心打开手机软件，专门给司机一个好评。 下车时，丽安娜下意识扯了扯身上的兜袍，来获得一点安全感。穿着这个可以隔绝别人对她长相的探查，会模糊别人对她长相的感知。不过莱克斯好像没受影响，导致丽安娜总担心这件兜袍出故障。 莱克斯可是提醒过她的，千万不能在人前露出自己的脸，千万不能暴露自己的天使身份。 下了车，丽安娜就感到嘈杂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 如果说天堂是干净整洁的办公区，那么地狱俨然就是一个热闹繁华的商业区，各种店铺林立，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然后，丽安娜愣住了，因为她看到往来的恶魔中，有些长着她的脸！更可怕的是，还有米迦勒这类天使长的脸！ 如果不是那些人身上的魔气明显，丽安娜可能都要认错人了。 有恶魔凑过来招徕生意，“刚回地狱吧？要试试表情包文身贴吗？这是最近最火的一款哦！” 他推销的就是有换脸功能的文身贴。 丽安娜不懂，但丽安娜大受震撼，“不是，想要变脸不是自己用魔力一变就好了？而且为什么要用同一张脸？撞脸不是会显得很奇怪吗？” “NONONO，魔力改变自己的外表，本质上还是你自己。不过这种表情包文身载入的是最流行的系列表情包。在人间，你需要用电子产品才能发送表情包是吧？但是贴上这种文身，哪怕是面对面交流，你都可以变成表情包。” “而且使用不需要魔力，也不会产生魔力波动。你有讨厌的人，贴上文身去晃一圈，嘲讽一下，只要不被抓个现行，对方几乎抓不到你哦。” 恶魔笑眯眯地贴了个“丽安娜”文身，然后，他就变成了丽安娜的模样，然后表现了一下“丽安娜咸鱼”、“丽安娜星星眼”等的状态。 最后，他还把“吃个炸鸡腿吗？”的状态改成了“来个文身贴吗？” 丽安娜差点在地狱用脚趾挖出了一个城堡。 除了她自己的文身贴，她还看到了莱克斯、米迦勒等人的，当然，还有其他一些在人间很火的表情包主角。 当然，买是不可能买的，她拉着莱克斯飞也似地逃走，然后眼神控诉地看着他：这就是你叫我的谨慎行事？ 她这个真货在地狱遮遮掩掩，结果无数假货顶着她的脸在地狱光明正大地来去自如？ 莱克斯尴尬地移开视线，他也没想到地狱居然会流行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就在这时，丽安娜大喊一声：“我想到了！” 莱克斯凝重地说：“你也想明白了？” “嗯嗯！”丽安娜也是一脸郑重。 “那些冒充我们的人，很可能使用了这种文身贴。” “啊？我想的是，他们侵犯了我的肖像权，我可以维权，然后靠卖肖像权发家致富了！” 两个人的脑回路再次错频。 第50章 第 50 章 丽安娜关心的是自己的荷包问题, 莱克斯关心的是集团大事……这格局，不是一下子就拉开差距来了？ 丽安娜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咱得把这个觉悟拿出来！ 她也不傻，被莱克斯一提点, 就想到了其中的干系：背后搞鬼的人用这种文身贴干扰两大集团的调查方向，要是查来查去查到地狱这边来，两界之间好不容易和缓下来的关系岂不是要糟？ 丽安娜就有点紧张地问莱克斯，“我们是不是应该早点上报这个线索？” 莱克斯呃了一声，“我想他们已经查到这一点，并且已经排除了干扰选项了。” 如果天堂和地狱是处于敌对关系查这件事，这些干扰选项可能真的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可惜的是, 这回连最容易意气用事的米迦勒都没啥跟地狱较劲的心思。 他最近有了一点养崽老父亲的忧愁——虽然丽安娜真正意义上的父神是耶和华, 但，那毕竟是他带出来的小天使啊。 最上面无人支应，有天使长和魔王联合坐镇, 莱克斯一直都有关注最新进展, 知道他们已经锁定了最终目标, 估计等他们离开地狱, 就什么都尘埃落定了。 只不过撒旦没告诉他表情包文身贴的事情（可能是担心莱克斯爆炸）, 所以这些调查中的细节问题, 莱克斯也是看到之后才反应过来的。 丽安娜马上心大地表示：“那就不用担心了，我们再回过头来说说肖像权的问题吧。” 加百列他们没有告诉丽安娜调查细节, 但他们都有让丽安娜放心。 仔细想想, 如果连天使长都搞不定的事情，加上她一个小天使, 也就是去送菜的。 既然他们都说可以解决, 那肯定没问题了。 实在不行——丽安娜就回天堂找父神哭, 不说让父神出手, 起码可以作弊搞个正确答案吧？ 像米迦勒之类的天使要脸，但丽安娜的脸皮，向来都处于薛定谔的状态：可要，可不要。 所以，现在丽安娜最关心的，是跟她直接有关、她可以处理与解决的事情。 让丽安娜本人去找撒旦谈判肯定是不敢的，但她可是有靠山的小天使诶，有个光明正大的名目到地狱捞钱，米迦勒肯定会乐意的。谁让他现在跟她一样拮据呢？ 通过薅地狱的羊毛实现天堂的共同富裕，简直不要更完美。 以后米迦勒也不能说她是没良心的小天使了，这不，有这样的好事，她第一个想的就是他嘛。 莱克斯觉得丽安娜的逻辑总是偏离重点，但又有一种诡异的有道理的感觉。 如果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件事，那莱克斯的首选肯定是找撒旦投诉一下地狱的不正之风：这流行的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当然，可想而知，到时候撒旦也会有无数种理由搪塞他：什么“要支持自由贸易”啦，“流行必然有他的道理”啦，“魔王也不能妨碍市场的自由选择”啦。 没办法，莱克斯也算是拥有丰富的被搪塞经验了。 但丽安娜这个法子一出，莱克斯竟然觉得还挺可靠的：还是得靠魔法来打败魔法，也该让撒旦出出血了。 所以，这回他果断地站在了丽安娜这边（更具体的说是几乎每回），“我觉得你的这个想法很好。” 他会考虑到时候给丽安娜多争取一点的。 现在莱克斯关注的是另一件事，“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丽安娜歪了歪脑袋，“好像也没啥特别的感觉？” 地狱充斥着魔气，但魔气不是黑漆漆的一片，在空气中乱窜，它们像是凝聚成了实体铺在地面上，有点像冒黑烟版本的柏油马路。 每个在地底行走的人都会被魔气在无形中渗透。 如果是恶魔，可以借助魔气缓慢增长自己的力量，但如果是未堕落的天使，就有可能对它进行排斥——这也是丽安娜恢复自己力量的原理。 只可惜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莱克斯还是有点担心，“如果你有哪里不舒服，就及时跟我说。” 天使的堕落有两种，一种：先是心理上的堕落，然后就会被魔气侵染；另一种：在高浓度的魔气侵染下，更容易被引诱、堕落。 莱克斯知道，撒旦这么爽快地答应开后门让丽安娜来地狱，其实就是没死心，他巴不得转换丽安娜的阵营。 如果丽安娜堕落来了地狱，那对莱克斯来说当然会方便很多。 但莱克斯不需要这种方便，反正丽安娜不介意他的恶魔身份，他也不介意丽安娜的天使身份，本身就没什么阻拦得了他们。 他觉得，丽安娜现在就很好了。 虽然某只小天使在上头的时候会发出“赚光天使们的钱”这种虎狼之词，但可以看出，她跟那些天使们的感情都很好。如果她真的堕落了，难免会遇到关系尴尬的情况。 莱克斯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丽安娜不开心。 所以，他不仅要保护她的身份曝光，还要极力避免丽安娜的堕落。 丽安娜当然知道莱克斯在担心什么，她摆摆手，特别潇洒地说：“别担心，我不会堕落的，我没有信仰那种东西。” 以前的丽安娜当然是父神的忠诚信徒，但当了一黎恩之后，哪怕发现这已经是一个西幻世界了，要让她奉献自己的身心去“信仰”什么，感觉还是怪怪的。 像她这种信仰实用主义者，大概就是谁能给她好处，她就能嘴上表达一下“信仰”吧。 当然，丽安娜还是会把天堂当成自己的快乐老家，父神也没说这种情况不对：可能是因为她根子上是天使，又没有忠诚于地狱，没想着要推翻父神的统治（如路西法），所以不算堕落吧。 要污染早就被污染了，现在都不算堕落，那应该连撒旦本人前来诱惑都没用吧。 丽安娜就是如此自信。 莱克斯：…… 虽然不会堕落是好事，但你因为“没有信仰”这么骄傲真的没问题吗？ 还好，这里是地狱，耶和华大概也不会因为她这大逆不道的话特意弄个雷下来劈她。 丽安娜接着说：“好了，可能就是我被魔气包裹的时间还不够吧，要是有啥变化我会告诉你的，咱们先逛逛这里吧。” 既然这里有很多顶着丽安娜的脸的人，那她本人也不需要用兜帽隐藏自己的身份了，直接摘下了兜帽。至于她身上的气息，早就被那块小牌子转化为魔力波动了，不需要担心。 两人重新从僻静处走出来，路人连看都不多看他们一眼。 最多是沿街店铺的店主们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这是趁手可宰的肥羊吗？ 结论就是：是！ 目标锁定： 身份：情侣（比较会花钱的类型） 打扮：都使用了表情包文身贴（是会追赶潮流并花钱的恶魔） 神态：好奇、期待（萌新） 店主恶魔们的态度顿时变得更热情了几分。 没办法，莱克斯说是要当丽安娜的向导，其实对变化极快的地狱一问三不知。 看他那迷茫的小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丽安娜是向导——她虽然也是啥都不懂，但就是能摆出习惯性熟稔的态度，这里瞧一瞧，那里看一看。 当然，这在老练的店主们看来，也属于肥羊之列。 有兴趣好啊，这种人身上才能薅出羊毛来。 不是丽安娜想要在逛街时表现得如此外行，而是她本身就是带着一点参观景点的心态、而非购物的心态在这儿逛的。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新奇，人间店铺的门头广告牌最多亮个彩灯。 但这里的店铺本身就根据售卖的东西建成了奇奇怪怪的建筑，比如赛博朋克建筑旁可能就挨着一个原始洞窟。 而门头广告牌更是五花八门，会动的、会叫的太正常了。就比如现在这样：一条挂在门头当艺术字体的巨蟒咬住了丽安娜的衣角，“进来看看嘛，本店开业酬宾，全场五折！” 这是一家饰品店，店主热情推销道：“这几款是本店的热销产品。这个夸夸魔镜，每天都会对你吹彩虹屁。” 丽安娜对着魔镜，魔镜浮现了她的样子，发出浮夸的声音，“哇，您一定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女人！” 丽安娜：…… 但凡白雪公主的后妈有这样的魔镜，还当什么恶毒反派啊？ 虽然知道魔镜对谁都说这种话，但她还是感觉自己的虚荣心被可耻的满足了怎么办！ “还有这个，是蛊惑皇冠。戴上它，其他人对你的好感自动上升……” 可恶，都好有意思的样子，就是想抢钱！ 地狱没有自己发行的通用货币，以前基本上采取以物易物的方式，不过现在因为跟人间往来比较紧密，也会使用人间的通用货币。 店主笑眯眯地看着莱克斯，说：“不给你的女友买单吗？” 丽安娜震惊：“这都能看出来？” “贴情侣表情包文身贴，太明显了吧。” “情侣表情包？” “就是你们这款啊。恶魔表情包在我们这儿不太流行，不过因为两人的cp粉挺多，带动了一波莱克斯表情包文身贴的销量。唉，这个钱是真的好赚啊。” 丽安娜小声对莱克斯说：“没想到吧，我还有带飞你的一天。” 莱克斯面无表情：谢邀，不是很想要这种带飞。 然后，没等丽安娜阻止，他就像一个刷卡工具人一样，帮丽安娜把单给买了。 店主连连夸奖他大气，还说：“今天真的是亏本大甩卖，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莱克斯就说：“哦，你这个开业酬宾的活动，应该进行了好几年吧？每天都五折，每天都亏本，老板大气。” 他不太习惯这种套路，但他可以“看出”这家店铺是啥时候开始营业的。所以，原来的他，无欲无求，更不会被虚假广告欺骗。 被戳穿的恶魔稍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笑脸：反正生意都做成了，还能咋滴？ 而丽安娜被莱克斯一说，马上就明白被套路了，她本来就没准备疯狂购买，于是扒拉出袋子里的东西，“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们不要了。” 店主无情翻脸，“货品一经售出，概不售后。” 这里的翻脸，是字面意思的换了张凶恶的表情包脸。 售前顾客就是尊贵的魔王，售后你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犯了就跟你翻脸的天使。 丽安娜差点被吓一跳：她早该想到的，地狱有黑车，现在有黑店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莱克斯弯了弯嘴角，抬手摸摸丽安娜的头发，“没关系，你喜欢就买了。” 所以，他只是指出了店铺的套路，但该付款还是付了。 呜呜呜，她的神仙男友是销售最爱的冤大头怎么办！ 丽安娜承认，莱克斯买的这些东西都是她感兴趣的啦。 不过她本来就好奇心重，对新鲜的东西都有兴趣，怎么能都买？看一看、体验一下，就当白嫖了！ 唉，男友太好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啊。 从店铺走出来，莱克斯再次安慰肉痛中的丽安娜道：“你要是觉得亏了，那就多要点肖像权使用费。” 丽安娜用力点头，果然很有道理！ 然后，她突然问：“你是不是可以看出店铺的真实经营状况和真实的折扣啊？” “对。” 丽安娜痛心疾首，“你应该早点说的！” 莱克斯还以为这一茬已经过去了，“啊？我说了，重要的不是价格，是你喜欢，买了就买了。” “不，重点不是买不买，而是怎么买！你这个技能，明明是砍价利器！买买买没问题，走，我带你去杀价！”丽安娜痛定思痛，光从肖像权找补回来还不够，她决定教给莱克斯终极过日子的方法：砍价。 有莱克斯这种神技在手，麻麻再也不用担心我被宰了！ 几乎没有体验过讨价还价的莱克斯：…… 他看着气势汹汹、被激起了斗志的丽安娜，觉得还是成全她的兴趣比较好。 就在这时，街道上一只几米高的巨兽飞速迎面而来，“清扫垃圾啦！大家让一让！不小心被卷进来的就当垃圾一起清理啦！” 它的肢体在地面上拖动，被它的肢体扫到过的地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剩下。 街面上的恶魔们熟练地避让。 丽安娜却不知道在大街上还能突然来这一出，眼睁睁地看着巨兽朝她碾了过来。 下一秒，莱克斯环住她的肩膀，带她跃迁到了垃圾清运兽安全区域内，“小心点。” 这一回，莱克斯自觉且主动地牵住了丽安娜的手。 没错，两人确定关系后，连个正经的小手都没牵过。 之前莱克斯有意想牵手，被各种情况一打岔，就没好意思。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我要保护丽安娜，牵个小手是很正常的！ 他表现得非常自然且淡定，然后，丽安娜提醒他，“莱克斯，你很紧张吗？你的手心出汗了。” 莱克斯下意识要擦擦汗，但没能挣脱丽安娜的手。 等他看到丽安娜狡黠的笑容，顿时想起：他现在处于恶魔原形啊，哪来的汗！他被丽安娜耍了！ 莱克斯凑近了丽安娜，定定地看着她，然后问：“你看我的眼睛里有什么？” 很显然，有丽安娜。 丽安娜不太好意思回答。 不解风情的大直男搞起土味情话来，还是一套一套的嘛。 “有红苹果。”莱克斯主动揭晓了答案。 丽安娜：！ 她感觉头上开始冒烟，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被气的。 “嗯，现在是蒸熟版本的丽安娜。”莱克斯又说。 对不起，丽安娜开始捏拳头了。 就在丽安娜准备让他吃吃天使之拳的味道时，莱克斯接住了她的小拳头，又说：“传说中，红苹果对人类充满诱惑。你对我来说，也是。” 然后，莱克斯又顺势牵住了她的手。 第51章 第 51 章 丽安娜对段位突飞猛进的莱克斯没啥抵抗力, 晕乎乎地被他带着跑了。 砍价？大杀四方？抱歉，现在的丽安娜正处于脑子宕机的状态，能指望她有啥战斗力？去了只怕都被恶魔们当肥羊宰。 她现在的状况就是, 莱克斯把她卖了她都能给他数钱。 丽安娜的脑子晕乎乎的, 身心飘忽, 像是快要长出翅膀飞起来一般，这直接掩盖了她身上的一些异状。 终于, 莱克斯又拿回了“导游”的主动权。 地狱是分层结构, 第一层是商业区, 以各种类型的店铺居多， 至于为什么要把商业区放在第一层？ 当然是为了方便促进消费。 离开地狱要经过，那你不得采购一点？等去了人间就没有这些东西了哦。回到地狱也要路过，很久没有买了, 是不是有种怀念的感觉？那肯定也要买一点。 别问这个结构是谁想出来的，问就是撒旦。商业税收这么赚的东西, 撒旦怎么可能不支持一波？ 去其他层需要乘坐的升降梯也是地狱怪兽改制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把人吞下去, 报出去哪一层，很快即可抵达。 虽然这种升降梯给人很不安全的感觉, 实际上却很稳, 甚至不会产生失重、超重感。 跟天堂那干净简洁的电梯相比，地狱升降梯很对得起它的地狱之名了, 看着就很黑暗。 不过这也不是撒旦故意搞地狱特色，而是为了省钱。反正这些地底怪物留着也没啥卵用，当然要压榨一下剩余价值。 连魔王本人都在工作, 你们好意思不工作吗！ 不管是路上的清扫怪兽, 还是升降梯巨兽, 都是被撒旦白嫖的劳动力。 而不管是商业区还是其他区域，地皮租金、房屋买卖价格都被炒得极高，用实力诠释什么叫做“地狱居大不易”。 所以恶魔们为了享乐、消费，也是卯足了劲儿赚钱，也就打造出了商业格外繁荣、奸商也格外多的地狱。 至于恶魔们当奸商，其实也挺正常的，是吧？ 地狱的治安其实也不错，街面上打架斗殴的案例有限：有那个魔力，不如去专业的斗殴场PK，还能赚点钱。 除了魔力PK外，这里同样引入了各种娱乐对局模式，魔力弱小的恶魔也可以拼“实力”。 别人亏不亏不知道，反正撒旦是赢麻了。 哪怕如此，恶魔们仍然没准备把撒旦挂路灯，反而对他有着极深的信仰：不愧是魔王大人啊，带领他们建设了繁华的地狱，这些都是魔王大人的功劳！ 丽安娜听着莱克斯的介绍，再次在心中感慨：果然还是天堂好啊，从来就没听说天使在天堂居住还要花钱的。 那些资本家就该跟撒旦好好学学，彻底压榨剩余价值，还能让人毫无怨言。 丽安娜一边对撒旦的死要钱行为表示谴责，一边恨不能以身代之：好想替天行道铲除魔王，然后自己当魔王啊！ 莱克斯：“……你的表情注意收敛一下。” 太明显了！ 丽安娜赶紧绷住脸，一脸严肃地问莱克斯，“你是不是在地狱没房？” 莱克斯点点头，“因为感觉不是很有必要，不想配合抬价。不过以后可以……” 撒旦修了个豪华魔王宫，小时候他是住在那里来着，但那应该不算是他的产业。虽然那是亲爹，但从小到大，他也很少找撒旦索取什么。 反正他也很少回地狱，更不想给撒旦送钱。 但以后嘛，他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找撒旦要一套内部价住房没问题吧？（内部价就是零） “以后也不需要！”丽安娜还不知道他跟撒旦的关系，斩钉截铁地表示，绝对不能花这种冤枉钱。 她对莱克斯以前这种绝不被房价裹挟的行为表示了高度赞扬，“莱克斯你以前还是很有躺平青年的资质的嘛。你的思路很正确，咱们的小钱钱不能送给万恶的撒旦！” 虽然地狱的参观旅游大大开阔了丽安娜的眼界，但丽安娜的思路清晰得很：这里是挺有意思的，但一点儿都不宜居。 所以呢，来玩玩是可以的，但花钱在这儿置产就没必要了。 天堂免费房产不香吗？或者在人间置产也行。 她寻思着得找父神给莱克斯安排个通行签证，方便莱克斯去天堂。当初某父神看好戏看得那么欢，总得干点活、给点好处吧？ 丽安娜没觉得这有多困难，毕竟连莱克斯都能搞到假身份牌呢，她觉得自己的关系应该比莱克斯更硬一点（叉腰）。 两个人一边走，丽安娜就一边跟莱克斯细细讲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安家可以在别处，旅游再回地狱来。 不过，小天使欲盖弥彰地解释，“我不是马上跟你同居的意思哦，我指的是未来计划！” 莱克斯这才明白，丽安娜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也是他没跟丽安娜说清楚。但确定了关系，没有隐瞒着自己的身份的道理。 “其实我的父亲是……”莱克斯正要说话。 他们面前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两个人突然出现，魔力直接刺向了莱克斯。 刚被莱克斯科普过地狱治安还行的丽安娜懵了。 但莱克斯没懵，他第一时间用魔力卷着丽安娜后退，自己迎上了那两人，暗金色的竖瞳看着他们，如同看着死人。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时间线要往前推一推： 众所周知，莫妮卡是掌握了两界重磅八卦的小天使，莱克斯“小可怜”的身份被她知道之后，就被传出去了。丽安娜好歹知道莱克斯还有个初代堕天使老爹，但传言向来就是越来越离谱的。 正好那个时候，背后的搞事团伙也很愁，因为他们搞了那么多事情，好像没能让天堂和地狱撕起来，反倒是自己快要被盯上了。 他们得想办法加剧一下双方的矛盾。 然后，他们就知道了莱克斯很弱的“事实”。 于是有人提议：如果祭献一个“当事恶魔”，然后伪装成天使干的，这不就成了吗？ 最好让其他恶魔看清现场，看到天使身上的圣光。恶魔们的关系或许不如天使们亲密，但物伤其类，同类被异类所杀，还是能激起群愤的。 为啥不挑丽安娜？ 开什么玩笑？他们的情报工作也是相当完备的，丽安娜可是天使长米迦勒的追随者。米迦勒最擅长什么，不会有人不知道吧？ 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 他们费尽心力地收集了莱克斯的气息，然后又祭献了一些东西准备好了瞬时传送阵法。 而同时，两大集团也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准备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了。 收网的时候，一切都很完美，奈何有两人激发了传送阵跑了。 加百列看向撒旦，“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去你们地狱的？” 撒旦心虚地擦了把汗：文身贴是地狱出来的，跑路的人又往地狱的方向去，会让他显得很可疑啊！ 他还答应了加百列不出岔子来着。 他马上就说：“等我两秒钟，就回来。” 撒旦在原地消失不见。 于是，丽安娜和莱克斯就遭遇了这种情况。 丽安娜看到莱克斯遭遇了危险，脑子一片空白。 这个世界，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安全。 那么她就需要力量，去守护自己在乎的东西。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燃烧了起来。 啪的一下，她雪白的翅膀张开，圣光直接冲散了她身上流转的魔气。 人还是那个人，但大家都懂的，就连魔法少女变身都能带来气质的变化，天使的变身更是让她如同脱胎换骨。 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被打开了桎梏，而丽安娜一直以来的肌肉记忆足以让她明白现在要怎么做。 “我来帮你！”她瞬间到了莱克斯身边，但下一秒，她就尴尬地停住了。 因为“没有目标”了。 表面软柿子·实际硬茬子·莱克斯怒气值ax，约会氛围正好，任谁被打扰了都不会高兴的。尤其还是莱克斯这种单身多年，好不容易谈了个恋爱的恶魔。 他对这两个毫无眼色的人可不会手下留情，再加上地狱又没有魔力使用的限制，咔咔两下就把人制裁了。 还准备来一个美女救英雄的丽安娜开始怀疑人生：我咋连个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莱克斯一点儿都不关心他脚下那两个送菜的，他惊喜地看着丽安娜，“你恢复了？” 丽安娜激动点头。 然后：莱克斯就反应过来了，马上变色说：“快把你的翅膀收起来！” 丽安娜身上佩戴着的那块牌子微微发烫，再次将她身上的力量波动转化为了魔力波动，掩饰了她身上的异常。 但很显然，在刚才那一瞬间，圣光波动太明显，虽然这里比较僻静，但很快就有恶魔被吸引过来。 而就在这时，两人面前的空间再次波动。 丽安娜瞬间警惕了起来：是两人的同伙来了吗？ 当丽安娜看到那张带着疤仍然可以称为完美的脸时，顿时一愣：这张脸的主人，她还是认得出来的。 丽安娜松了一口气：撒旦总不至于追杀一个小恶魔，应该不是这两人的同伙。 但下一秒，她又心中一紧：莱克斯没问题，但她有问题啊！ 她虽然悄悄摸摸进了地狱，但本质上她的身份是见不得光的。 难道是她身上的天使圣光把撒旦给吸引过来了？ 别看某小天使曾经对撒旦喊打喊杀，别看她到了地狱嘴里还念叨着挂路灯之类的怪话，真对上了撒旦，她是第一个认怂的。 如果她在天堂和人间，都不至于这么怂，但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是在人家的老巢呢，撒旦扬扬手，就能把她的灰给扬喽。 就算回头米迦勒要为丽安娜做主，都没有理由：是她先偷偷搞了个假身份，溜到别人的地盘来的。 她不会还连累了莱克斯吧？ 她偷偷给莱克斯传音，“一会儿他发作起来，你就说是被我胁迫的。” 莱克斯：？ 而撒旦也没想到他抓两个逃犯抓到了莱克斯面前：这两人是有多想不开啊？ 吐血制作了这么个传送阵，就为了自投罗网？ 不远处的恶魔们已经赶了过来，撒旦自然是要维持自己的魔王形象的，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扒拉着莱克斯八卦他的约会体验。 他轻咳了一声，说：“这两人是最近在挑拨天堂和地狱关系、兴风作浪的罪人，刚才应该是还想栽赃嫁祸，大家都没事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表达着对魔王大人的崇敬与感激，同时嘴里冒出了多个酷刑的名字，诚邀两个罪人去体验。 那两人只剩一口气吊着了，但只要还处于【活着】的状态，就可以体验嘛。 折磨人，地狱也有无数种不重样的方法。 丽安娜则在想：诶，连撒旦都看不出我的身份吗？ 丽安娜顿时放下了心，开始随大流地振臂高呼，支持撒旦。 然后顺便把自己这边的嫌疑摘得干干净净，“没错！就是这两人！还想假冒天使行凶！他们那身上假的圣光搞出来，差点就让我们误会了！还好我们恶魔机智，从来不上这种当！” 刚刚出现的圣光跟她一个恶魔有什么关系？肯定就是这两个罪大恶极的人搞的鬼！ 那些人身上确实有伪装天使的超凡物品，这个解释简直天衣无缝。 撒旦：…… 一口一个“我们恶魔”，一口一个“英明神武的魔王大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真的是他的拥趸呢。 然而，事实是，在地狱这种魔气格外浓郁的地方，他能够清楚地看到，丽安娜并没有堕落。 呵，女人。 撒旦都已经习惯了：小天使的嘴，骗人的鬼，信了你就输了。 眼睁睁地看着丽安娜跟周围的恶魔打成一片的莱克斯：…… 喂喂，这里真的不是你交友的地方啊！ 喂喂，我在这里生活多年都没有朋友，你在这里待一天就朋友成群闹哪样啊？ 最后，撒旦带着两个送菜的人消失，走前还深深地看了丽安娜一眼。 莱克斯想，这一回，他必须跟丽安娜解释清楚了！ 莱克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人群中挖出了跟大家谈笑风生的丽安娜。 “其实我是撒旦之子。” 丽安娜拍拍莱克斯的手，给他灌鸡汤，“虽然咱们都一样向往着更好的家世，但先天条件是无法改变的，我们只能接受。其实初代堕天使的儿子也不错啦。而且，虽然你不是撒旦之子，但你可以是耶和华的女婿啊，不寒碜。” 她是见过莱克斯的父亲的，现在就当莱克斯受刺激了。 莱克斯：…… “我真的是。”为了避免丽安娜打岔，他一口气把前因后果给解释清楚了，包括“他嫌麻烦所以没公布自己的身份”、“撒旦酷爱换脸艺术”、“撒旦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等等。 当然，中间某段“撒旦假扮高位恶魔勾·引丽安娜”就被战略性省略了。 丽安娜慢慢消化着这些事情，然后陷入沉思。 莱克斯看她这样，有点儿慌张，“我不是故意隐瞒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之前他有两次都差点说了，正好又被打岔，就拖到了现在。 丽安娜摇摇头，“我不是生气，我是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 “我们的关系，是某绿色网站不允许的关系啊！”丽安娜一脸深沉地说。 莱克斯：？？？ 丽安娜摇头晃脑道：“耶和华是我父神，那撒旦算是我老大哥吧？你是撒旦之子……莱克斯，你听说过《神雕侠侣》吗？这就是禁忌之恋啊，刺激！” 莱克斯早就知道，这只小天使有时候脑子有点问题，老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虽然他不懂神雕侠侣，但他明白丽安娜的意思了。他把丽安娜抱起来晃了晃。 丽安娜：“干嘛干嘛？” 莱克斯：“我在想能不能把你脑子里进的水倒出来，肯定是以前圣水泡多了。” 天使与恶魔的辈分，能这么算么？还禁忌之恋……小天使就是欠收拾。 “嚣张了啊莱克斯，我得提醒你，我可是恢复了力量的！”丽安娜鼓起包子脸，决定郑重申明家庭地位。 第52章 第 52 章 丽安娜和莱克斯从地狱返回时, 人间的闹剧已经接近了尾声。 加百列等人已经把这批搞事的人全都抓住了，当然，天堂和地狱收拾一通之后, 其中几人作为对普通人的交代，肯定要“送给”警方, 交由普通世界的司法处置。 但这个“送”, 也是得讲究技巧的, 要让警方觉得，是他们凭借自己的实力找到了线索, 抓住了嫌疑犯, 追回赃款。 这些嫌疑犯已经事先被废除了超凡力量，并且预设好了“模式”，只会交代加百列让他们交代的事情。 其中两人，被固定为了丽安娜和莱克斯的长相——大家自动理解为, 整容整的嘛。最多感慨一下这个整容技术真的很厉害，差点以假乱真。 这么一来, 之前警方调查中的那些疑点全都能对上了。 真相大白让两大集团的口碑逆转。 “早就知道两大集团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啦, 他们真金白银花出去搞了那么多慈善, 没必要做这种自毁口碑的事情。” “结果出来我就放心了, 可以继续看节目了。” “呜呜呜对不起, 我就是被误导骂了你们的人！丽安娜小姐姐等我来给你投票！” “楼上，道歉归道歉, 但丽安娜不是你的哦。” 不仅正在录制的《令人向往的工作》点播率大大上升，两大集团的各种产品销量也提升了不少。 观众们还纷纷呼唤丽安娜和莱克斯重回职场：几天看不到这对表情包CP，甚是怀念。 “求求让他们复职吧, 他们也是受害者！希望集团不要因此迁怒他们！” “回来赚钱啦丽安娜！” 在网友们的呼声中, 有知情人士悄悄摸摸透露：大家不用担心两人吃不上饭, 他们停止期间薪水照常。这叫做带薪休假！ 如果没有薪水，肯定越早回来越好，但带薪休假，假期不得越长越好？ 网友们酸了：他们还特别操心丽安娜和莱克斯来着，唯恐他们在这段时间过得不好…… 但现在一看，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被陷害的罪名一洗干净，逍遥快活地享受一下假期，不比马上回来工作更好？ 酸酸的网友们又开始研究起了两大集团的招聘：卷，往死里卷也要卷进福利待遇这么好的公司！ 还有人“不经意间”把这档综艺节目发在社交平台或是工作群里：老板你也给瞅瞅，人家这才是令人向往的工作啊！ 这个节目的热播，让不少老板比较头疼：这一届的员工真的是越来越难带了。 现在的年轻人哦，真的越来越浮躁了，一点委屈都不能受！ 虽然咱们的公司没有大厂规模大，但小而美，可以让人才得到全方面的发展啊！如此良苦用心都不懂，不知道感恩，以后怎么在社会上混！ 这种社会层面上悄然发生的变化，丽安娜暂时是看不到的。 事情彻底终结，丽安娜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没啥关系了，她看到还有很多人在网上安慰她，她已经很高兴了。 没想到她刚从地狱返回，就收到了米迦勒的信息：策划了这一切的那位“圣人”想要见她。 哦不，现在称之为“罪人”更合适。 可是丽安娜很迷茫，“我应该不认识这个人吧？为什么要见我？” 她跟这人都不是一个时代的啊。 有些嫌疑人直接交给世俗的警方审判，但像这种身份不一般，搞的事情也不一般的人，米迦勒会送往天堂由父神定夺之后再处置。 不过像这个人这种情况，结局已经定好：彻底接受净化，连齑粉都不会留下。 这个人跟米迦勒，也算是老熟人了，毕竟曾经就是由米迦勒指引的他。 被米迦勒抓到后，他完全没有挣扎与反抗。 是米迦勒自己没忍住，问他，“为什么？” 但那人答非所问，“米迦勒，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你，早就跟撒旦打起来了，不是吗？我想见见那个改变你的人，然后，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虽然米迦勒不想承认改变自己的只是一只小天使，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过他也没准备带丽安娜过来：他早就不是曾经那个温文尔雅的圣人了，他心思诡谲，蛊惑能力不亚于路西法。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那人笑了笑，“我们的对话，你也可以旁听。我已经如此，还能对她做什么吗？” 所以，米迦勒想了想，还是过来征求丽安娜的意见了。 丽安娜这种好奇心这么重的人，能不去吗？ 那必须得见！ 在集团大楼的天台上，前往天堂的自动扶梯前，丽安娜陷入了震惊：她还真见过这位！ “卡尔教授？” 此人正是丽安娜之前去大学里蹭历史和宗教课时见过的卡尔教授。 也就是说，当初他就知道她的天使身份了？ 一个天使竟然去蹭宗教课听，这也太让人尴尬了吧！ 不过好像确实没有人比卡尔教授这个亲历者更适合讲历史和宗教的了。 他摘下了自己厚厚的眼镜，镜片底下的眼睛丝毫没有老年人的浑浊，反而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他笑眯眯地看着丽安娜，软化了眼神的锐利，“果然是你。” 丽安娜疑惑地问：“您为什么要见我？”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让我的计划失败的人。” “呃，我其实挺困惑的，神战之后，不是定下了规矩吗？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您突然就动起了手？” 要是一开始就不满，不是应该在两大集团刚刚开始涉足人间时就搞事吗？那是最好的时机吧？ 卡尔教授说：“当然是因为你。” 丽安娜当时就来了个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她可不背幕后黑手这样的锅。 “我以为你是故意来找我的。” 一个天使听什么课？那肯定是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追查到他了。 而且，他的“先知”能力告诉他，他会因为这个小天使死亡。 兜兜转转，果真如此。 丽安娜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这算不算是蝴蝶，哦不，天使扇动了一下翅膀，差点带来了世界剧变？ 她就说：“其实我不是……” 她完全没有认出他的身份啊！更别说给米迦勒通风报信了。 “哈哈，我开玩笑的，其实跟你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我已经活得够久的了，久到让我觉得有点厌倦，我觉得是时候给自己划上一个休止符了。” 他笑着说，“至于超凡不现于人前什么的，你们这些存在，多的是规避或是破坏规则的方法。说到底，你们就是高高在上，你们就是傲慢，人类与你们相比，就是毫无抵抗能力的蝼蚁。所以在死前，我想看到一个结果，你们被人类厌弃，放弃人间。或是重新开战，超凡力量再次践踏人间，最终结果跟以前一样，放弃人间。” 丽安娜不解地说：“可是听你的语气，明明是在乎人类的。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抗争？战争开始，最倒霉的不是人间吗？” 那些跟他合作的天使和恶魔可以不在乎人类，但她分明感觉到，卡尔教授在乎的就是人类。 “因为不这么做，人间只是超凡生物的后花园。只有死了足够多的人，才能换来上位者的妥协。” 卡尔教授接着说：“人类，就是超凡的棋子。我是，我的妻子也是。可是，我们的人生，如果没有超凡的干涉，本不该如此。” 他露出了一点缅怀的神色，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有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 丽安娜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能理解，但还是难以接受。 她现在是个天使，又只经历过和平，很难与他的偏执共情。 “可惜这回，我没能做成。”不过听卡尔的语气，也没啥遗憾，反而像是得到了解脱。 这下，丽安娜终于可以接话了，她主动献策，“是的，教授，时代已经变了，您的手段没能跟上潮流啊。” “现在两大集团算是资本，您搞学术玩不过他们也挺正常的。您应该想办法扶植本土企业，然后跟他们打商战的嘛。或者控制媒体，打压破坏他们的名声。或者走工农路线，获得人民群众的支持啊！” 但卡尔教授啥都没有。 漫漫岁月，学阀这个发育路线不太对啊。 搞科研类的学阀，实用价值还挺大，可以跟企业一并合作。 但历史宗教类的老学究？对不起，恕她冒昧，这类教授的副业应该就是写写书做做课题了吧？ 米迦勒：…… 他在丽安娜身后幽幽地释放冷气：小天使啊，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也是两大集团中的一员？ 一口一个“他们”，真的让人十分怀疑她的立场。 卡尔教授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米迦勒就说：“好了，谈话到此为止吧。” 他要送他去天堂了。 自动扶梯上，没有了别人，米迦勒才对卡尔教授说：“神战的事情，父神没有追究，如果你继续隐姓埋名……” 那么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米迦勒当初被他利用挑起神战，但父神肯定是知道一切的。 祂后来制止了一切，却准备以冷处理的方式解决这一切，甚至没有告诉米迦勒真相：神战都结束了，这对大家来说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那就让大家遗忘这件事吧。 ——这位圣人，不只是米迦勒选出来的，更是耶和华选出来的。 父神对他们的偏爱也很明显。 如果当初米迦勒知道真相，肯定会先杀他的。但当初，他以为卡尔教授是受害者，也就默认了他的“失踪”。 时间过去了足够久，久到米迦勒都没有了直接净化他的冲动。 卡尔教授就说：“我说过啦，是我自己厌倦了，想要结束这一切。” “那么，你正好把那些会挑事的超凡生物都网罗到一起，是想带着他们自投罗网吗？” 卡尔教授笑了笑，说：“我不知道。我只能搭个戏台，后面的戏怎么唱，是所有人一起决定的。” 米迦勒不会费尽心思地去寻找那几个流亡在外的天使或恶魔，但在卡尔教授看来，这些存在，始终是威胁人间稳定的定时炸0弹。 两人终于没有再说话了。 丽安娜回到家里，长吁短叹了一回，但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到从地狱买回来的“特产”还没有发出去，赶紧给莫妮卡他们几个关系好的、还有部门较亲近的同事们都分一分。 莫妮卡自然是十分识货的，一眼就看出了这些东西的出处，“诶？你是找莱克斯托关系帮你找恶魔代购了吗？” 已经平安从地狱回来，甚至连撒旦那边都过了明路，丽安娜就没啥好隐瞒的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去了地狱！” 这在小天使中确实是很强的吹嘘资本了。 “没找代购，都是我亲自为你挑选的！”丽安娜叉腰。 莫妮卡震惊，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全须全尾的小天使，“不愧是你，竟然能活着从那里面出来。听说地狱超可怕的……” 她的小道消息多，有时候也不保真，甚至有些恶魔还会故意吹牛逼。 所以，在莫妮卡的印象中，地狱就是一个阴森恐怖的地方，不仅有无处不在的魔气入侵，还有虎视眈眈的恶魔和地底怪兽。 丽安娜就说：“没错没错，就是虎视眈眈的恶魔，就是会盯着你的钱包。还有可怕的怪兽，但它们都被奴役着干苦力了。” 她叭叭着地狱旅游，展示自己的砍价成果：除了一开始差点被当成冤大头外，后来恢复了力量，她又在地狱大肆血拼了一番，这回就是店主们见她变色了。 在丽安娜的描述下，莫妮卡心向往之，“如果我也可以去看看就好了。” 丽安娜摸着下巴说：“说不定可行呢。” “诶？” 丽安娜就说：“等确定了我再告诉你。” 她，丽安娜，现在也可以算是掌握两界资源的人了吧？搞点事情赚点钱不为过吧？ 她已经看到了金光闪闪的钱途，啊不，是前途在朝自己招手。 然后，丽安娜兴致勃勃地说起了另一件事情，“莫妮卡，我的翅膀超好看的！” 晒翅膀，是天使或是恶魔们的传统比美项目之一。 之前连翅膀都张不开，丽安娜默默地就略过了这个话题。但现在，她终于可以使用自己封存已久的力量了，可不得嘚瑟一下？ 不过莫妮卡明显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戳了戳她的脸说，“好啦好啦，知道你的翅膀好看啦，回头你还是多给你家那位看看吧。” 丽安娜的力量纯净强大，因此翅膀好看才是正常的。 莫妮卡以前就见过，没啥好稀奇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丽安娜突然怎么在乎自己的翅膀？ 莫非是莱克斯说了什么？ 秀翅膀失败的丽安娜泪目。 但她很快振作起来：她得找个时机跟米迦勒唠唠莱克斯的真实身份了。 父神肯定早就知道了，其他天使长对莱克斯的身份应该没啥意见。而拉斐尔说不定是最乐见其成的，只有米迦勒，可能会心态爆炸。 丽安娜恢复了力量之后，感觉自己的腰杆子都挺直了，也有勇气面对米迦勒了。 主要是有的事情不方便拖，米迦勒跟撒旦的关系大家都知道，要是被米迦勒先从撒旦那儿知道了真相，那就不妙了。 说是做好了准备，其实找米迦勒之前，丽安娜先去找拉斐尔送了点地狱特产，把拉斐尔感动得眼泪汪汪，“丽安娜，你是不是想好要追随我了？” 丽安娜十动然拒，“不不不，我只是想拜托您当个工具……啊不，是和事佬。” 在拉斐尔保证绝不泄露今日聊天内容后，丽安娜就跟他说了当前情况，“要是米迦勒生起气来要把我人道毁灭了，你记得要拦一拦哦。” 丽安娜和莱克斯的关系，可是严重关系到他的红娘事业发展的，拉斐尔马上就说：“包在我身上。” 他还特别感动，“没想到路西法那家伙都有孩子了。你看，如果你们在一起了，两界和平不就有希望了吗？为爱发电事业，才是天使的终极事业！” 拉斐尔明显是不死心，还想继续挖墙脚。 丽安娜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我跟莱克斯的关系是无法促进和平的啦。不过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个促进和平的终极武器。” “啥？” 丽安娜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肯定不是为爱发电！” 拉斐尔觉得，丽安娜的笑容，跟那个一肚子坏水的路西法真的好像啊。 接下来，就是面对大BOSS米迦勒了。 丽安娜先是把地狱特产给米迦勒一送。 米迦勒的眉毛顿时皱了起来：这小天使，是被地狱腐蚀的节奏啊！ 丽安娜马上解释：为了两界的和平发展，为了深入了解敌情，所以她忍辱负重（没有）潜伏进了地狱，虽然知道地狱没啥好东西，但都去了一趟，那肯定要给她最重要（不是）的米迦勒带点土特产。 米迦勒就吃这一套，小天使孝敬的东西，那就收了吧。 不过，在收东西前，他警惕心极高地问了一句，“应该只有我一个人有吧？不会别人也有份吧？” 这是一道送命题。 丽安娜的修罗场雷达还是相当敏锐的，她马上就说：“虽然其他人都有，但跟您的都不一样，我本来第一个就想给您拿过来，只不过您之前忙于公务，我就拖延了一会儿。” 至于哪里不一样？ 有她浓浓的心意，算不算不一样？ 可惜啊，米迦勒仍然不能识破丽安娜的花言巧语，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 然后，丽安娜就坦白了莱克斯的身份。 在米迦勒发怒前，丽安娜语速极快地阐明原因：之前不知道莱克斯的真实身份，后来发现这个身份其实有利可图，连撒旦之子都偏向我们天堂，这其实是一种怀柔方式，从地狱的内部瓦解他们。 说完，丽安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米迦勒的神色。 他的表情没啥变化，更没有丽安娜想象中的暴跳如雷。 丽安娜问：“您不生气？” “你希望我生气？你不是都给出理由了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不讲理的家长？” “不不不。”丽安娜赶紧否认。虽然感觉这今天米迦勒好说话得要命，不太正常。但她才不想没事找事呢。 而米迦勒则是嘴角微微一翘。 他当然不会告诉丽安娜，在撒旦的安利下，他可是阅读了多本如何与叛逆期青少年相处的专著，现在致力于建设亲和力强的家长的新人设。 然后，丽安娜赶紧递交了一份分析报告：如何通过两界交流增强恶魔们对美好天堂的向往。 在报告中，她先是痛斥了一下地狱的奢靡堕落的风气，什么乱用肖像权啦、黑店宰肥羊啦、普通恶魔要奋斗个几百年才买得起房子啦，对比一下天堂的优越性。 丽安娜坚定表示，“那些恶魔对撒旦那么崇拜，因为他们都不清楚天堂的现状。等他们发现了天堂的美好之处，对我们的天堂充满向往，那地狱内部不战而溃。” “同理，我发现有些天使还是会对地狱产生好奇心，可能就给恶魔留下了蛊惑空间，不如让他们光明正大地下去看看，自然就会发现我们天堂的月亮更圆。” 当然，丽安娜本人不是这么想的，她是觉得地狱物价虽然极其不稳定，但挺有意思，也有可取之处。 但当着地狱黑米迦勒的面，你能这么说吗？ 那必须不能。 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第一要务就是迎合客户需求，不然怎么让人答应你的提议？ 旅游签证收点钱，搞点旅游项目收点钱，这不过分吧？ 丽安娜当然就是这个最合适的收钱人选咯！ 还有，她也拜托了米迦勒跟撒旦去收肖像权的钱。 最后一个，米迦勒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这种送钱的提议嘛，当然是越多越好。 至于前面那个提议，米迦勒就说：“我需要跟父神他们商量一下。还有，如果对地狱不利，撒旦未必会同意。” 丽安娜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我腐蚀了，哦不，感化了莱克斯，不得让他帮帮忙嘛。” 米迦勒对丽安娜非常满意，虽然最近丽安娜因为叛逆期的到来有点怪怪的，但在正事上，她依然是那个非常靠谱的小天使。 丽安娜确实让莱克斯帮忙将两界交流计划书送给了撒旦，但撒旦拿到的那份计划书跟米迦勒拿到的那一份完全不一样。 撒旦看到这份文件，就忍不住笑了。 丽安娜的想法，真的很难让人拒绝啊： 地狱的内销市场差不多已经固定了，把外销市场搞起来，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天使好啊，天使的兜里都有钱，还没有被恶魔们宰过，不考虑一下开放旅游签吗？ 哪怕知道这个小天使的目的不纯，但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最爱找乐子的撒旦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丽安娜要是连米迦勒那种最顽固的人都能说服，他这个紧跟时代潮流的魔王怎么可能落后于米迦勒？ 一直以来，都是天堂玩不起，他们地狱没啥好怕的。 这不，双方会谈又开始了。 会谈会有很多场，因为这里面牵涉较多，具体细则更是需要通过谈判完成。 不过这跟丽安娜就没啥关系了，因为她终究只是个小天使，鼓动鼓动大佬是可以的，但本人无权参与这些决策。 当然，丽安娜对结果还是非常关心的，因为这关系到她的赚钱大计。 会议结束后，丽安娜就看到了拉斐尔，她积极地迎了上去，问：“结果怎么样？” “至少大家答应了要试试看。”拉斐尔不紧不慢地说。 丽安娜耶了一声，自信地拉仇恨：“所以说，为爱发电是不够的，能让两界关系缓和的当然是利益咯。” 拉斐尔也没生气，笑眯眯地看着丽安娜，“嗯，那你知道吗，天堂方负责签证的已经定下来了。” 丽安娜的眼睛亮了起来，“是我吗？是我吧！” 意见是她提的，又有米迦勒这样的靠山，又跟莱克斯关系匪浅，让她来最合适吧！ “不是哦，是米迦勒本人。父神看他现在连开放两界都能接受了，觉得他变化很大，不再罚他当偶像了，就让他来负责这件事。” 丽安娜裂开了。 说好的靠山，偷偷地抢走了她的功劳，这还有天理吗？ 丽安娜还以为，只有人间的职场才会出现上司顶替功劳的情况，没想到现在世道险恶啊！连天使的良心都坏掉了！ 果然，不管哪里的职场，都很难混。 达成“互相伤害”成就后，拉斐尔满意了，扬长而去，深藏功与名。 没办法，不是他想欺负丽安娜。实在是这只小天使有时候跟某人有点过度相似，不收拾一下手痒。 而且，也不是他一个人针对丽安娜啦，让米迦勒负责这件事是大家一致同意的。 加百列：丽安娜可以干活，米迦勒无所事事，让米迦勒来正好； 米迦勒：只要不去出卖色相当偶像，干啥都行； 撒旦：很显然米迦勒找他要肖像权的分成，都是丽安娜出谋划策，还是第一次有人到他手中抠出钱去，得给这只嘚瑟的小天使一个教训。 于是，期待中的肥缺没有了，丽安娜不得不重回职场，继续当起了小客服。 毕竟加百列已经下达了最后通牒：之前可以算带薪休假，但再不回来，就要扣工资了！丽安娜当然要火速就位。 今天是发薪日，整个部门都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气氛中，还有人提议聚餐，吃点好的去！ 莫妮卡却发现，早就开始发薪水倒计时的丽安娜却有气无力，竟然连发工资都没能让她提起劲儿来，这是发生了什么？ 她关心地问：“丽安娜，你怎么了？” 丽安娜欲哭无泪，“我损失了一个亿。” 莫妮卡不太懂，难道丽安娜做梦没醒。 只见她咬牙切齿地说：“小天使没人权！我决定了，要奋发向上，干倒大天使！” 周围的普通人实习生都朝她看了过来。 丽安娜面不改色地接着说：“我说的是我玩的一个游戏，讲小天使升职的，我一定要肝上去！” 有游戏宅心有戚戚焉地点头，“现在的游戏，要么肝要么氪，对普通玩家真的太不友好了！” 于是，丽安娜今天，就处于一种又丧又激动的诡异情绪中：其实心碎女孩不怎么想干活，但想要干掉上面的天使长，又得努力表现自己。 这种情况通俗来讲，叫做“走火入魔”。 莫妮卡叫她聚餐，她不去；加百列让她下班，她加班；保安室通知她：“你男朋友来了。” 丽安娜下意识回答，“集团就是我的家，谁都别想耽搁我建设这个家。” 然后，她回过神来，从工位上一蹦而起，“让他等我三秒！” 再见了这个家，我先去恋爱了。 干倒天使长什么的不急于一时，得从长计议啊！ 丽安娜奔到了集团门口，就看到了撑着一把伞等在那儿的莱克斯。 今日有雨，他来接她。 地狱集团的制服都没换掉的莱克斯站在这儿，十分引人注目。虽然基本上全集团都知道了他跟丽安娜的关系，不过这不影响大家看看热闹，调侃两句。 以前莱克斯不喜欢这么引人注目，但现在，他开始习惯这种感觉了。 用丽安娜的话说就是：“你要习惯当一个王的男人的感觉。” 对此，莱克斯表示：此天使必然极受耶和华偏爱，否则应该早就被天雷制裁了吧？ 总而言之，现在的莱克斯境界又提高了一层，已经达到不会被外界的目光影响的层次了。 丽安娜看到他，飞奔过来，埋在莱克斯身上一口猛吸，“好了，我回血了！” 别人吸猫吸狗，她虽然没有，但她有这么大一只恶魔呢！ 保安室里的天使发出笑声，正好下班看到这一幕的天使们也在善意起哄。 莱克斯的耳根又发烫了：好吧，他的境界仍然不够高，还需要继续修炼啊。 但他没有推开小天使，反而搂住小天使的肩，“我们走吧。” 不是他耍流氓，而是伞不够大，只是牵着手的话容易淋湿，绝对不是他故意不拿更大的伞。 诶？你问丽安娜带了伞，为啥不撑自己的？ 她肯定是忘记了，绝对不是非要跟莱克斯撑一把伞的意思啦。 ——正文完—— 第53章 番外家长们的带娃日记1 米迦勒被耶和华要求带刚出生的小天使时, 脸上写满了拒绝。 小天使这种东西，还需要专门带吗？不是洒在地上，随随便便就长大了吗？ 圣水池吸收了父神足够的神性, 自然就会孕育出天使。天使生而知之, 又能时刻聆听神的声音, 很快就会发育起来了。 如果每一批天使的诞生都要神或天使长来带，这里早就成为天堂幼儿园了。 就算以后天使们要选择追随的天使长，也得等他们懂得更多、学会更多、以及至少能保持成年天使的形态。 “父神,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开什么玩笑, 他是日理万机的战斗天使长, 不是全职奶爸。 耶和华腿边有只小天使在探头探脑。 虽然小天使自认为窥视得非常隐蔽, 但怎么可能瞒得过身为天使长的米迦勒？ 米迦勒顿时摇头：虽然小小一只小天使是有点可爱啦，但这种看起来脑子不太好的, 跟他的风格不符。 拒绝父神果然是正确的。 父神慢悠悠地问：“你能有啥事？” “训练战斗方向的天使, 随时准备光耀父神的荣光。” “哦，那就是没事干的意思。丽安娜就交给你带了。”父神说。 和平协定已经签下，米迦勒这不是没事找事嘛，果然得找点事情给他干干。 “要不你找加百列？” “人家是真正管着 “要不你找拉斐尔？” “你能把他带回来？” 米迦勒正想多找点借口, 那边小天使已经蹦出来，叉腰指着米迦勒，对耶和华说：“父神, 我不想让这么没用的天使长带我。” 父神偏爱丽安娜, 也给了她自由选择的权利。 米迦勒以为她探头探脑是在害羞, 实际上她是在偷偷评估这位天使长的实力。得出的结论是：这届天使长不行啊, 等我长成之后, 必取而代之！ 好家伙, 小丽安娜这话可捅了马蜂窝。米迦勒都还没嫌弃她呢，她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天使就这么嚣张！ 米迦勒目露凶光，“父神，像这种不听话的小天使，还是丢回圣水池回炉重造一遍吧。” 小丽安娜眼泪汪汪地看着父神，紧紧地揪着父神的裤脚，没有说话。 但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觉得，这小天使肯定是受了大委屈才会这样的！ 被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看着，谁不心软啊？ 但米迦勒是一点儿都不心软，反而对着这小天使呵呵了一声。 父神板着脸说：“米迦勒，你就是不够友爱兄弟姐妹，才会引来这样的质疑。如果连带小天使这种小事都做不好，怎么能指望你做大事？” 然后，他又低头看着小小只的丽安娜，语重心长：“丽安娜啊，父神我是很喜欢你的哦，但是米迦勒到底是天使长，他要是真的决定把你这样的小天使回炉重造，我也不能时时刻刻阻拦着。” 眼看着丽安娜越来越害怕，父神露出了微笑，“如果你们能握手言和、相亲相爱，那米迦勒树立了权威，丽安娜也不用回炉重造了。你们……” “我要跟他/我来带她！”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然后默契地对视（互瞪）了一眼。 端水大师耶和华含笑离去，深藏功与名。 米迦勒其实意识到这是耶和华挖的坑，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如果连个小天使都可以嫌弃他的事情传出去，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呵，这没见识的小天使，就该好好让她见见世面，免得她胡言乱语。 小丽安娜忧郁地叹了一口气：她终究还是被父神抛弃了。 不过没关系，像她这种信仰坚定的小天使，会好好地帮父神把好关的。米迦勒天使长德不配位，让她来替天行道！ 米迦勒才不管她忧郁不忧郁，直接一只手把她给提溜了起来，“走咯小菜鸡。” 秃毛天使跟菜鸡往往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个称呼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丽安娜分分钟炸毛，“你才小菜鸡！” 然后，丽安娜就看到了米迦勒那漂亮的羽翼。 其实小天使的羽翼也很可爱啦，但她毕竟是幼生状态，跟天使长这种成年态的丰·满羽翼相比，还是差了点味道。 尤其是米迦勒有意打压丽安娜，所以故意让翅膀上圣光流转，更显高洁。 然后，丽安娜就哭了起来。 路过的天使看到，对米迦勒行注目礼。 米迦勒的个性大家都知道，不好惹，把小天使欺负哭了也挺正常，但那么可爱一只小天使，谁看到了都会于心不忍吧？ 天使们可没有明哲保身的习惯，如果只是对自己，他们不会反抗米迦勒的权威，但为了其他天使，他们是愿意仗义执言的，“米迦勒，不能这么欺负小天使啊。” “你不要这么揪她，她会不舒服的，要好好抱住她。” 米迦勒的俊脸更冷：真把他当成奶爸了？ 小丽安娜看了看天使们，突然就融会贯通地明白了啥叫舆论压力，然后扯着嗓子哭了起来，活脱脱的就是一只熊天使。 当然，熊天使是对米迦勒而言，但对其他天使来说，他们对丽安娜的印象是很好的。 自打诞生开始，丽安娜就是乖乖巧巧的一只，会很有礼貌地跟每个天使打招呼，露出甜甜的笑容。 反观米迦勒，那凶残的名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大家会偏向谁，那不是显而易见吗？ 米迦勒的额头跳着青筋，飞快地带着丽安娜离开千夫所指之地。 大家看着他扇动翅膀远去，对频频回头的小天使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不好意思，他们真的追不上。 丽安娜：可恶，原来硬实力才是为人处事的根本啊！ 小天使擦干了眼泪，忍辱负重地问：“我怎样才能变得像你这么强？” 米迦勒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天使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但还挺有志气。 在这一点上，丽安娜倒是挺对他的胃口。 现在有很多天使荒废了身为天使的力量根本，反而在人间玩得不亦乐乎，这简直就是另类的堕落！ “你要变强干什么？”米迦勒漫不经心地问。 丽安娜咽下到了嘴边的“干掉你上位”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换了一个特别冠冕堂皇的理由：“我要变得更强，才能更好的传递神的荣光。” 米迦勒露出了一抹笑，“说到这个，那你可就问对人了。其实超凡生物的战斗力强弱，不只在于力量本身，更在于能不能将这种力量转化为战力。” “教我教我！”丽安娜一脸期待地看着米迦勒。 “呵呵，凭什么？”他就是故意在丽安娜面前吊根萝卜。 丽安娜能屈能伸，给米迦勒九十度鞠躬道歉，“米迦勒殿下，是我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教教我吧。像你这么高贵、优秀的天使长，肯定不会跟我一个小天使计较。” 平日里米迦勒倒也不缺人敬畏，但能让这个熊天使低头，他还是很高兴的。 不过他也没有那么容易松口，就说：“不是我不想教你，而是像你这种身心都很脆弱的小天使，实在不适合走我的路子。到时候哭了又去找父神，都成了我的错。” 丽安娜握拳，“我才不会哭鼻子！” “你先把你的眼泪都擦干净了再跟我说话。” “……”丽安娜赶紧把自己的罪证擦得干干净净，才说：“我绝对不会哭，也绝对不会找父神告状的！我才不脆弱！” “你确定？到时候后悔了也来不及的哦。” “我确定！” “既然这样，那我就让你去见见世面。”米迦勒装模作样地说，“你要是害怕，就赶紧喊我，我就把你救出来。” 丽安娜叉腰：“我才不会害怕！” 米迦勒微微一笑，随手做了个幻境，把丽安娜给丢进去了。 那是他以前经历过的战斗幻影，但哪怕只是幻影，由他做出来的，那绝对足够真实。 里面有各种可怕的超凡生物，没有学过战斗的小天使进去就跟送菜差不多。 丽安娜不仅要承受等级威压，稍有不慎，更是会直接面临死亡。 虽然只是虚拟死亡，但那体验也足够真实了。 正常天使跟随米迦勒学习提高战斗力，当然不会像丽安娜这样一上来就被虐菜。 但米迦勒不是想给丽安娜吃点教训嘛，免得她以后再这么目无尊长。 听父神的语气：以后丽安娜都得跟着他，要是连个小天使都压不下去，那以后岂不是要被她爬到头上去？ 啧，麻烦。 当然，他也不是那种胡来的天使长，只要丽安娜低头的速度够快，他就会把她给放出来。 米迦勒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求救的声音。 奇怪，这小天使还挺能撑的。 正好加百列有事找他，米迦勒就暂时先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她能撑，那就先撑着吧。 跟加百列谈完事情，米迦勒也就彻底的将丽安娜抛到了脑后：他本来就还没习惯有个人跟在身边。 然后，米迦勒就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他只是相比加百列比较清闲，而且在天堂的时间比较多，并不是说他真的无所事事。 做事的时候，米迦勒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既然是能忘记的，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直到走在路上，有只叫莫妮卡的小天使小心翼翼地问他，“米迦勒殿下，我可以找丽安娜玩吗？” 卧槽，他想起来他忘记什么了！ 米迦勒终于从幻境中将奄奄一息、浑身颤抖的丽安娜给带了出来。 但哪怕是这样，小天使仍然倔强地咬着牙。 米迦勒眼神复杂，他没想到丽安娜能撑到现在。 “你早点叫我不就得了，还能少受点罪！”米迦勒坚决不承认是他把丽安娜给忘记了的锅。 丽安娜虚弱又嘚瑟地说：“我就是可以坚持住！只有弱者才会主动认输！” 然后，她小短腿一软，就扑盖了。 米迦勒：…… 是不是就是嘴硬身体软的典型代表？ 不过这死不认输的劲儿，倒是有他一点儿风范。 他把小天使提溜了起来，但这回他不是简单粗暴的揪着她，而是将她拎到了背上。 然后，小天使莫妮卡已经哭着跑远了，“呜呜呜，米迦勒好可怕，丽安娜好惨，我要找父神！” “不是，你等等……” 莫妮卡跑得更快了。丽安娜已经落到了米迦勒手上，现在只能靠她了。 丽安娜眨巴眨巴眼睛，“我可没有去找父神告状哦。” 莫妮卡去告状，那就不关她的事啦。 米迦勒：…… 合理怀疑，这是这只小天使的阴谋。 小天使嘚瑟地跟他炫耀，“殿下，我是不是很厉害？” 米迦勒不客气地说：“还行吧，就只有我当年的百分之一，不过也不错了。” 丽安娜：她合理怀疑米迦勒在吹牛逼，但她贴心地没有说。 “今天算你得到我的认可了，不过既然要当我的追随者，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米迦勒说。 丽安娜学他，板起嫩嫩的脸装逼，一脸深沉，“明白！” 于是，某只可可爱爱的小天使，就在“米迦勒化”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第54章 番外家长们的带娃日记2 撒旦本身就是自由散漫的性格, 对他来说，带娃这种事情，绝对不行！ 嗐, 他已经见过养娃的最大悲剧了：耶和华。 你瞅瞅, 耶和华那么多孩子, 那些互相撕逼倾轧的人类就先不说了，天使也未必让祂省心，该叛逆的叛逆, 该堕落的堕落（他路西法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说, “养儿防老”是很不可靠的（bhi）。 像他这种没有乐子也能创造乐子的人, 肯定不会觉得孤独寂寞的……吧？ 他坐在人间的一个酒馆里喝酒, 周围热闹非常，人类大声地喊着倒计时, 庆祝新年的到来。 撒旦跟着大家一起大喊大叫了一会儿, 然后扭头看着窗外大雪纷飞，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他在这里，却融入不了这里。 他突然想起了米迦勒他们，如果在天堂的话，他们应该也会热热闹闹地办仪式, 他想缺席也会被揪回来干苦力：搞搞装饰，倾听一下小天使们的心愿，然后制造一点惊喜。 那时候他会说：“天使的寿命无限, 你们每年都搞这个, 就不会腻味吗？” 拉斐尔和加百列就会毫不犹豫地说：“闭嘴！” 这种时候, 唯有平日里跟他最不对付、但此时被压榨得最多的米迦勒会出声应和, “我觉得路西法说得对。” 但撒旦不会感激他, 只会偷偷把自己的工作转移给他…… 如果米迦勒没发现, 那万事大吉；如果他发现了，两个人难免又得打一场。然后，加百列负责劝架，拉斐尔负责治愈两个鼻青脸肿的人。 至于其他天使嘛，该摇旗呐喊地摇旗呐喊，该偷偷下赌注的偷偷下赌注。 这不，新年气氛就到位了。 在叛出天堂之前，撒旦的叛逆早就露出端倪了。 他会俯视着人间思考天使的意义与价值，看着人间的苦难陷入矛盾。 这种时候，米迦勒都会一巴掌拍过来，“老说我爱装逼，明明是你老喜欢装深沉。” 气氛完全就被他破坏掉了。 所以撒旦以前老是说米迦勒，“不能光长力量不长脑子呀。” “没关系，揍你足够了。” 唉，像他这种用脑子的跟米迦勒这种用拳头的说话，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撒旦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疤，但他用了一张假脸，自然没有摸到疤痕。 他站了起来，走到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了他身上。 就在这时，有个中年妇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路？” 撒旦眯了眯眼睛。 他在人间行走，假脸、假身份多了去了，一般过一段时间轮换一回，这样就避免被“熟人”认出。 不过因为身份多了，偶尔会有翻车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二十年前，他顶着这张脸勾搭过还是小女孩的中年妇女。 她已经老去，身材走样，皮肤松弛，但他还维持着曾经那张脸。 没关系，这种时候装不认识就好了。 这个世界上总有长得很像的人嘛，而且二十年过去，哪有人不会老的？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对超凡的认知了，神和恶魔都存在于传说之中。 所以撒旦收回了视线，假装不认识她。 但她却笃定了撒旦的身份，自来熟地慨叹道：“我已经被岁月蹉跎成这样了，你却一点儿都没变。” “抱歉，你认错人了。” 中年妇女笑了笑，说：“果然老了，所以你现在都不对我搭讪了。” 她将一把伞递给他，“每次看到你，都是这么孤独。我没有别的好给你的，送你一把伞吧。” 然后，她转身离开。 撒旦叫住了她，“为什么你会觉得……” 她嘘了一声，粲然一笑，那笑容就像二十年前差不多，“不用告诉我，但我想，中年老女人也保有幻想的权利。” “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作为这把伞的代价。 恶魔不会像天使一样无条件给予馈赠，但更不会无缘无故收取什么，他始终相信：等价交换。 她笑着说：“我是没什么愿望啦，别看我现在这样哦，其实我挺幸福的，死鬼老公去年死了，儿女都很出息，也很孝敬。我要回去啦。如果一定要我说一个愿望的话，那我希望，下次见你时，你可以不用这么孤独吧。不过，我们应该是不会再见的关系，是吧？” 她在雪地里，慢慢走远。 撒旦一手撑着伞，一手伸出去接住冰冷的雪花。只是雪花落在他一样冷的手上，不会融化。 他孤独么？ 她幸福么？ 真的好好笑，他一个魔王，竟然被一个普通人表达了怜悯。 然后，无数的雪花在他手心翻转，他身上的力量也被吸引牵扯过去，变成了一只小小的恶魔。 黑发黑瞳的小恶魔用小小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指，眼睛里有着对他、对这个世界的好奇，“父亲？” 这个时候的撒旦，大概有那么一点理解父神为什么老喜欢创造孩子了。 不过说起来，其他游戏他已经玩过不少了，但养娃的游戏还是第一次玩，还是值得一试的。 撒旦笑眯眯地看着小恶魔，说：“嗯，以后，你就叫莱克斯吧。” 其他小幼崽撒旦也是不敢随便玩的，因为他怕一不小心就把小幼崽给玩坏了。但诞生于自己的力量的小孩，应该可以随便玩了吧？ 撒旦就对莱克斯说：“你应该知道，父亲是一种怎样伟大的存在吧？所以，要永远听从父亲的话，永远爱护父亲。” 莱克斯崇拜而又虔诚地看着他，“我知道！” 父亲是创造了他，给了他生命的人，所以，他该好好侍奉父亲。 他大概能感觉到，自己诞生于撒旦那“孤独”的情绪，所以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对撒旦说：“我会一直陪伴着父亲您的。” 这么可爱，一看就很好忽悠啊。 撒旦表示自己因为创造了他，身体亏空，需要照料。于是小恶魔忙前忙后，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迈着，努力端茶倒水，给撒旦捏胳膊捶腿。 压榨刚出生的小恶魔，撒旦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因为他没有良心。 撒旦还不满意，“可以变成大美人吗？” 还给莱克斯整了好几个范例。 但莱克斯的魔力还不稳定，变身什么的，属实有点为难莱克斯了。 于是撒旦摸摸他的头，循循善诱，“莱克斯啊，这个世道是非常险恶的，不管是人类还是超凡生物，都非常可怕，现在我还可以保护你，但等有一天，我无法保护你了……所以，还得靠你自己变强啊。” 莱克斯用力地点头，“父亲，我一定会变强，然后保护你的！” 然后，撒旦就把某只小恶魔丢到地狱深处，与那些可怕的地底生物为伍了。 至于他本人去了哪里？ 当然是去花天酒地啦，难不成天天跟个小奶娃在一块儿吗？ 这个时候的莱克斯，对撒旦还是相当信服的，根本没发现自己被坑了。 让孩子历练什么的，能叫不负责任吗？ 撒旦回来的时候，会想起某只小恶魔，然后过来看看他。 在他消失的漫长时间里，小恶魔除了打怪升级外，也没有别的事情好做，也就养成了长眠的爱好。 不过撒旦一来，感受到了他的气息的莱克斯马上就睁开了眼睛，“父亲，我变强了！我可以跟你一起了吗？” 撒旦感受到了莱克斯的期待，“我一会儿要去开会，你也要跟着吗？会很无聊的哦。” 莱克斯不在意去干什么，他只是想跟着撒旦，“我想去。” 这个会议是天堂和地狱的谈判会议，参加的都是两界的高层。自从和平协定签订后，过个一两百年，总要进行一下会议，有时候是为了撕逼，有时候是为了争取利益，反正就是挺无聊的。 会议地点在三界的夹缝处，不会被普通人发现，必要时方便动用力量打架。 说是带莱克斯见世面，其实莱克斯不会进会议室，他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喝着果汁等待着。 这附近的超凡生物挺多的，莱克斯坐在一个角落里，并不明显。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只面无表情地小天使叉着腰，面无表情地朝他走过来——米迦勒也带丽安娜来参加会议了。 虽然一开始，丽安娜对米迦勒是挺不服气的，但小天使嘛，终究还是慕强的，在米迦勒的忽悠下，已经彻底成为他那一派的人了：中立派都是耍流氓，他们天使就该把地狱和恶魔都干倒。 而且跟米迦勒学的，为了表现深沉有内涵，小丽安娜也不随便嬉皮笑脸了，开始板着脸，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她径直走到了莱克斯的面前。 莱克斯从诞生开始，就没怎么跟小朋友打过交道，再加上遗传的颜控属性，他下意识地就对丽安娜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你好呀。” 但丽安娜露出了祖传，哦不，是米迦勒遗传的皱眉表情：竟然有人先占了她喜欢的位置，而且还是只恶魔！ 战斗小天使思考了一下：米迦勒打大恶魔，她打小恶魔，没毛病。 没错，这很可能就是米迦勒对她的考验之一！要是连个小恶魔都打不过，那她还配称为米迦勒的追随者吗！ 她一把将莱克斯从座位上推了下去，然后直接开圣光净化的大招。 莱克斯懵了，但跟地底怪兽斗争的经验让他第一时间躲闪。 他看丽安娜还要继续打人，不擅长跟人起冲突的小恶魔一溜烟儿地跑了。 丽安娜看着莱克斯跑远了，有些遗憾：唉，小天使想要建功立业真的好难哦。 但她不想追了，万一追了之后位置被人抢走了咋办？ 她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一脸嚣张地等米迦勒出来。 米迦勒出来后，丽安娜快乐地找他邀功：要不是那只小恶魔跑得快，她已经发扬他们战斗系天使的伟大传统啦！ 米迦勒赞许地摸摸丽安娜的小脑袋，“干得漂亮。” 丽安娜嘚瑟地抬了抬下巴。 所以说，教育真的很重要。像米迦勒这种带娃方式，小天使不长歪也难，被父神丢去重新改造也不冤枉。 后来的丽安娜，自然已经忘记了这么一个小小插曲。如果她还记得那是莱克斯，大概会发现被莱克斯丢下去两次，好像也不怎么冤枉。 而莱克斯那边，等撒旦出来了之后，就有点黏人地抱住了撒旦。 “怎么了？” “父亲，你说得对，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我要变强！” 稍有不慎就会有生命危险，父亲果然没有骗他。还未掌握力量就跑出来玩乐，他还是太大意了啊！ 莱克斯觉得，他很有必要回新手村重新修炼一下。 撒旦不太懂小朋友的脑回路，不过既然他想，那就由他去吧。 等莱克斯再长大一点，他终于重新鼓起勇气重出“新手村”，被多年不着家的撒旦想起来，带他出来玩。 莱克斯小心翼翼，四处提防着危险的降临。 可问题是，人间比想象中的安全多了。 撒旦把他丢在半路上，警察蜀黍会带他回警局，问他住在哪里，然后等他家人来接。他们给他倒茶，请他吃小零食，怕伤害到他的幼小心灵，只会在外面痛斥现在的家长不靠谱。 他最大的危险……可能就来自于他身旁的这位“老父亲”。 “莱克斯，不管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的是吧？” 年少无知的莱克斯理所当然地点头，然后，他发现，他的作用就是：给撒旦当僚机卖乖；警察蜀黍抓人时候卖惨；撒旦要被人打的时候仗着年纪小捣乱…… 这叫做撒旦带他出来玩吗？这明明就是他在带撒旦。 为了照顾好擅长搞事的撒旦，他不得不往成熟稳重的方向发展了。 莱克斯其实很擅长捕捉信息，以前被丢在地底深处没来得及获取，可是在人间呆久了，该懂的他都懂了。 一开始他还会被撒旦的那些花言巧语蒙骗，但时间久了、次数多了，也就产生了免疫力。 莱克斯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父亲都是靠谱的。 很不巧，他的父亲就是最不靠谱的那种类型。 为了避免被撒旦继续当成工具人，他内心无比期待着自己从此长了一张不好惹的脸。 众所周知，超凡生物的“意念”，是会产生影响的。于是，小时候看起来软软的一张小男孩脸，越长越凶恶。 莱克斯自己还挺满意的，有了个大麻烦亲爹，他对麻烦的态度可以说是避之不及。这张脸可以让他避免很多冲突。 撒旦挥舞着小手绢表示难过：曾经辣么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小可爱呢？ 这个世界果然不行啊，人心易变，恶魔都被腐蚀了。 莱克斯板着脸：求别提那年少无知的黑历史。 某一天，不靠谱的撒旦突然跟他说：“莱克斯，你跟我去拜访一位朋友吧？” 莱克斯表示质疑，“您有朋友？” 连捞人都得靠他。 撒旦干咳了一声，平时这不是莱克斯用起来比较顺手，做事比较熨帖嘛。 “莱克斯，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的朋友可是很多的。”他潇洒地整理了一下发型。 对魔王来说，交友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莱克斯：“……如果你指的是我认识的那些的话，那些都不能算。” 未成年恶魔莱克斯被撒旦带进过各种三教九流的场所，见识过撒旦的一些“朋友”，但莱克斯不怎么喜欢那些人。 “唉，这就是你没朋友的原因啊。”撒旦怜悯地摸摸他的脑袋，“不过今天带你去见的不是那些。” 撒旦是去完成交易的。 那位老妇人已经快要去世了。 她躺在病床上，看到了带着一个少年的故人。 他们没有进来，可是她露出了一抹笑容：他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孤独了。 老妇人含笑逝世，她的儿女们在病床边哭成了一团。 撒旦带莱克斯离开了医院，莱克斯感觉到了一丝诡异：今天的撒旦，好像正经得不行啊。既没有出去鬼混，又没有带他去见奇怪的朋友。 “你说的朋友，就是那位老人吗？” “是啊。” “你们是什么关系啊？”莱克斯好奇地追问。 “这个嘛……小孩子不要打听那么多。”撒旦欠揍地说。 但凡他是真的把莱克斯当成小孩，就不会把他往那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带。 莱克斯却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这是撒旦不想说。 换做以前，早就叨叨开了。 虽然撒旦的语气和神色跟以前差不多，但莱克斯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跟之前不太一样。 莱克斯就说：“走吧，你之前不是想让我请你喝酒吗？我打工赚了点钱，请你喝。” 多老实的一恶魔啊，竟然还兢兢业业打工赚钱。 撒旦笑眯眯地说：“终于把你的薪水给骗出来了，之前说什么都不肯交出来，喝一点你的酒真的太不容易了。” 莱克斯：…… 有点想反悔。 当然，撒旦是不可能给他反悔的机会的。 喝大了之后，撒旦嚷嚷道：“莱克斯，谢谢你啊，让我觉得，养个儿子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 莱克斯有点不太习惯撒旦的正经，结果一别过头，他就看到了虎视眈眈的酒保：付钱。 看到账单上的巨额花费，莱克斯心里那一丢丢感动全都飞走了。他肉疼地付了钱，扛起了撒旦，说：“那大概是因为你没怎么养我，都是我在养你吧。” 像他这种养爹的，分分钟想撂挑子不干。 第55章 番外如果俩娃互换1 某一天, 撒旦心血来潮，有了个娃, 叫丽安娜。 当然, 他的心血来潮，也就是那么一会会的功夫。外面还有花花世界在等着他，他堂堂大魔王，怎么可能吊死在一个小奶娃上？ 问题是, 小丽安娜就是撒旦的腿部挂件, 根本不会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我要跟着爸爸。” “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丽安娜最爱爸爸了。” 小恶魔就是小恶魔, 无师自通撒娇、卖惨大法, 小表情就跟戏精似的，一会儿晴一会儿雨。 撒旦不想在找乐子的时候带个小奶娃, 想要偷偷溜走，但就跟心灵感应一样, 丽安娜总能想办法黏在他身后。 被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这种无良家长的良心应该痛了吧？ 不不不，撒旦是不会有良心的, 他决定先发制人。 他板着脸, 试图严肃地跟她说话，“你站好, 不许随便黏人, 不许嬉皮笑脸, 不许撒娇卖萌。” 丽安娜委屈巴巴地站好，如撒旦所愿, 她不嬉皮笑脸, 也不撒娇卖萌了, 小手搅在一起, 就用一双眼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撒旦。 撒旦还没心软，他的那些手下们已经心软了，“魔王大人，小丽安娜这么乖，你就让她跟着你吧。” “是啊，对她来说，她只有您，黏着点也是正常的。” “谢谢叔叔阿姨。”小恶魔很有礼貌地跟其他恶魔道谢。 可恶，小小年纪就知道收买人心了。 撒旦当然不会轻易地被她带跑节奏，他带丽安娜到了地底，“外面真的太危险了。等你消灭了这些怪兽，等你变强了，我就接你出去玩。” 丽安娜才不信呢，真当她是三岁小孩啊？人间是什么情况，她已经偷偷找其他恶魔打听过了。 像她这么聪明可爱的小恶魔，才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 所以，她就扒拉着撒旦的裤腿，嗷嗷叫着好害怕，要出去，要跟着父亲一起。 看着她那副“要不然您亲自动手打死我吧”的无无赖样，撒旦再次确定：孩子这种生物，就是来要债的！能不要就不要！ 想当年，只有他耍无赖的份儿，哪有让人耍无赖的道理？ 由此也可以确定：这孩子确实是他的种啊。 发现撒旦的态度有所松动，丽安娜再次保证道：“爸爸，我不会妨碍你，只会帮你，你就带上我吧。” 撒旦没有办法，只能带上这个不省心的丽安娜。不过他怕丽安娜到时候又捣乱，恐吓她说：“你要是到时候捣乱，我就把你丢去喂天使！这种小恶魔，他们最喜欢吃了！” 丽安娜偷偷撇嘴：吓唬谁呢。 但表面上，她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说：“好的，爸爸。” 好耶！她终于可以去人间玩啦！ 毫无意外，不靠谱的撒旦把丽安娜丢在了半路上——他觉得以小粘人精的自我修养，会开启自动跟随模式，就没怎么注意她。 但丽安娜的不靠谱跟撒旦如出一辙：花花世界迷人眼，谁还在乎跟不跟着老父亲啊？ 她看着一个漂亮姐姐手里的冰淇淋，眼巴巴地就跟着她跑了（请各位家长与小朋友切勿模仿，谨防坏人，丽安娜不用担心，因为她是恶魔，本身可以成为最大的坏人）。 年轻的女士发现了被小丽安娜跟着，蹲下身问她，“小朋友，你怎么跟着我啊？你的家长呢？是不是迷路了？” 丽安娜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爸爸把我忘记了，我喜欢漂亮姐姐，你一定是个好人，所以我想跟着你。” 说是喜欢漂亮姐姐，小眼睛明明是盯着她的冰淇淋看。 像丽安娜这种萌物，本身就是可以无视性别的存在。 小姐姐看她馋的，赶紧给她买了个新冰淇淋，然后在心里吐槽小女孩的这位父亲未免也太不靠谱了，让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流落在大街上，很容易遇到危险的好吗！ 丽安娜虽然馋，但撒旦“等价交换”的理念也在她心中根深蒂固。 抠门老爹没给她一毛钱，而且一些超凡物品不方便给人类。但问题不大，她想了想，把自己的手镯褪下来递给小姐姐，“我们换。” 女士不由莞尔，像这么乖巧（装的）的小朋友总是更容易博得大家的好感，她说：“我不需要小朋友的手镯哦。” 丽安娜恍然大悟：虽然这个手镯本质上是可变大变小的，但交给普通人后，它只能是一个最普通的小手镯，女士都戴不上。 于是她把发卡摘了下来，“那这个可以吗？” 女士乐不可支地说：“小朋友戴着比较好看，冰淇淋是我请你的哦，所以不需要报酬。” “姐姐才好看。”丽安娜一边说，一边肯定地点头，仿佛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谁能不吃嘴甜这一套呢？就连魔王都会被丽安娜给忽悠走。 小朋友说话，总是容易显得真诚。 说着，她嗷呜一口朝冰淇淋啃了下去，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呜呜呜，她决定了，她要在人间混，一口十个冰淇淋的那种！ 女士笑眯眯地对丽安娜说：“好啦，我带你去警局。小朋友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如果跟家长走散了，就要第一时间寻找帮助，不要随便跟人跑，明白吗？” 丽安娜挥挥小拳头，“姐姐不要怕，我很厉害的，要是有坏人我一拳一个。” 果然是小孩子啊。 女士带她去了警局，说明她的来历。 等孩子的父亲想起来丢了孩子，要么原路返回找，要么就是去附近的警局找了。 很快，丽安娜跟警局的叔叔阿姨们也打成了一片：谁都不肯收她的报酬，但大家自觉地投喂了幼崽。 看她吃得那么香、那么快乐，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特别快乐。 丽安娜快要感动哭了：为什么，为什么人间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又好吃又好玩！ 她不想当撒旦之女了，当久了感觉也就那样，没啥花头。 她眨巴着眼睛看叔叔阿姨，毛遂自荐，“叔叔阿姨，你们还缺孩子吗？我很乖的，绝对有的赚。” 正好返回来接丽安娜的撒旦：…… 当时就有种扭头就走的冲动。 撒旦忍住呕血的冲动，终究是把丽安娜接了出来。 她一点儿都没有被抓包的心虚，萌萌哒看着老父亲：小恶魔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呢？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魔王这么小心眼，还要跟小孩子计较吧？ 撒旦呵呵一声。 他没准备跟丽安娜计较，但不是因为撒旦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发现，丽安娜其实很好用：那张具有欺骗性的精致小脸，可以飞快地让女性放下提防。 就比如警局里面的小姐姐们，因为丽安娜的关系，都会跟他多说几句话。 既然这小屁孩非要跟出来，那就姑且让她多发挥一点作用吧。 虽然撒旦自称在情场上无往不利，但偶尔还是会遇到一些比较棘手的对象的啦，有个僚机娃娃在，正好。 丽安娜痛心疾首，“爸爸，你怎么能做这么不要脸的事情？” 撒旦盯着她，“你喜欢吃冰淇淋是吗？事成之后，我就给你买一个。” “只有一个？” “你今天已经混吃混喝了不少了，还不够？这样，你帮我一次，我就给你买一个。”撒旦循循善诱，“就算你是我女儿，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如果你没用的话，我为什么要养你？” 丽安娜的眼睛转来转去，然后说：“好吧，但是我要先吃。” 撒旦心中暗笑：小崽崽果然是比较好骗的，一个冰淇淋就给忽悠过去了。 他先给丽安娜买了冰淇淋，然后给她指了指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儿，“就是她，靠你了。你先去拉近距离，记得记下她的喜好，然后暗示两句我的优点，明白吗？” 之前他搭讪这个女孩儿，却被对方贴上“渣男”标签，差点被泼了水。 他对这个女孩子正好还有一点兴趣，就让丽安娜来试试水，帮他艹一下好男人人设吧 丽安娜拍着小胸脯说：“包在我身上。” 丽安娜这么说，撒旦是放心的。她毕竟是恶魔，又不是真的人类崽崽。这方面的心眼多着呢，看看那些个被她忽悠的人就知道她的水平了。 丽安娜迈着小短腿过去了，撒旦就在一旁，准备“见机行事”。 但一两个小时过去了，丽安娜也没给他任何提示。 眼看着白裙女孩都要牵着丽安娜离开了，撒旦才忍不住靠近他们，但就算这样，丽安娜也没回头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等等……”撒旦憋不住了。 但一大一小完全忽视了他。 女孩儿带丽安娜进便利店，给她买了冰淇淋、糖果和饼干，然后摸摸她柔软的头发，说：“谢谢小丽安娜。不过零食不要吃太多，尤其是冰的，容易闹肚子。” 但面对撒旦时，她就直接冷了脸，“呵呵，丽安娜都跟我说了，你这不要脸的渣男！还让孩子做这种事情！你知道这很可能对孩子造成很不好的影响吗？” “不是，我……” 撒旦在花言巧语这条路上也属于领军人物一样的存在，但因为被骂了个措手不及，都来不及组织语言为自己辩驳。 他能说什么？ 说丽安娜跟普通小孩不一样？ 还是说这小孩就是在有目的地骗吃骗喝？ 撒旦揪起某只小可爱。 丽安娜扑腾着为自己辩解：“爸爸，不能怪我，是漂亮姐姐给得太多了。” 她答应给她买五个冰淇淋哦！虽然最后怕丽安娜吃坏肚子，换成了其他小零食。 “呵呵，从一开始你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吧，所以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 两边一起“收费”，她才是最美滋滋的那个。 至于没把撒旦的事情办成？那又怎样？毕竟撒旦的报酬早就落进了丽安娜的肚子里。 毕竟是亲爹啊，撒旦总不至于剖开她的肚子把冰淇淋取出来吧？ 撒旦露出了一个恶魔的笑容，将她手中的零食抢了过去，说：“刚才那位女士说得对，我应该负起作为父亲的责任。吃太多零食不健康，我帮你看管着。” 丽安娜震惊地看着撒旦，眼睛里迅速堆积起了眼泪。 撒旦才不管：来啊，互相伤害啊！ 小孩哭吧哭吧不是罪，多哭哭多泪腺比较好。 第56章 番外如果俩娃互换2 公寓内, 撒旦和丽安娜两人大眼瞪小眼，两个人将进行严肃谈判，划下道来。 撒旦：“你要是再胡闹，我就把你丢回地狱去。” 丽安娜就说：“我不胡闹, 但是你也要尽到父亲的责任, 比如说, 起码得喂饱我！” 撒旦：“你的食量必须维持在正常人类小孩的水平！” 丽安娜：“可是我饿。” “饿个屁，你就是馋！你要是忍不了, 就把你丢回地狱，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丽安娜撇撇嘴, 她根本不想回地狱。地狱她基本上都溜达过了, 没啥特别好玩的, 地狱料理的味道都是一个样, 或者说，它本质上根本没有味道。 撒旦对她可怜巴巴的表情视而不见：绝对不能把小恶魔给惯坏了。 然后, 丽安娜啪的一下，将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来的招工启事拍到他面前, “那我自己去赚钱可以吗？” 勇敢恶魔, 不怕困难。 指望不上她亲爹, 只能靠自己去赚取人间的货币了。 撒旦呵呵一笑，“我是没意见，不过你不会以为赚钱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吧？” 他以过来人的姿态拍了拍丽安娜的小脑瓜子, “之前让你好好练习魔力, 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现在连成年态都无法维持, 谁会招你？就是黑心工厂招童工都不要你这么小的。” 丽安娜看了看自己小小的一只, 陷入了沉默：果然, 还是去当别人家的小孩比较合适吧？ 百年之后, 她再回来认亲爹。 不过也有个问题：去别人家当小孩，也得控制自己的食量。 要不这样，她多找几家，一顿饭就可以吃好几餐。就是不知道她的魔力水平能不能撑得住这种时间管理。 她有点忧愁地掰着手指头细细盘算着。 哦，你问丽安娜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这都是跟亲爹学的。 撒旦可以同时撩那么多个小姐姐，她为什么不可以多找几个长期饭票？ 撒旦：…… 虽然他不知道丽安娜正在想些什么，但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就对了。 于是，撒旦默默封禁了丽安娜的魔力。 丽安娜跳脚，都不喊爸爸了，大声控诉道：“你不能这么做！小恶魔一个人在人间很危险的！” 撒旦“慈爱”地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现在你还小，魔力不稳定，万一不小心露馅了，会被规则抹杀。我怎么能让你以身涉险？而且就你这个身体，打打一般人还是没问题的。” 他得给这个孩子加点限制，谁知道她会胡来成什么样？ 丽安娜的脸鼓成了青蛙脸，撒旦直接伸手去戳，这不比戳气球好玩？ 丽安娜暂时不想跟他说话，也不想被他玩。她缩进被子里，床上鼓起了一个包。她的态度非常明显：生气了，要哄哄才能好。 但撒旦是那种会跟小孩子妥协的人吗？ 那必须不是。 他知道丽安娜的性格：过两天自己就好了，不用特意哄。 正好现在她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那他就出去放松一下。 等撒旦离开了之后，丽安娜就掀开了小被子，露出一双骨碌碌转动的眼睛。 撒旦今晚倒没有去酒馆，而是去了会所，进行全身按摩舒缓一下身心。带娃这种事情，太让人心累了。 嗅着香薰的味道，听着舒缓的音乐，马杀鸡完了再泡个脚，喝喝茶吃吃水果点心。 嗯，就是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丽安娜魔性的笑声，这一点有点不太美好。当然，那家伙现在应该还在家里生闷气，他怎么可能听到她的笑声？应该是最近被她折磨多了，都产生心理阴影了。 撒旦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一套下来，撒旦身心舒畅，大方地买了单，以及照例给了不菲的小费。 这家会所的服务不错，他向来就是爱享受的人，来过好几次。付了钱之后他有点困惑：这家涨价速度这么快的吗？ 不过他也没深想，连账单都懒得看。 正要出门，服务员问他，“先生，您不带您女儿一起离开吗？” 撒旦：？ 于是，顺着服务员的指引，撒旦看到了裹着大浴巾（因为没想到会有这么小的客人，没有对应尺寸的浴袍），翘着小脚丫子，吃着水果点心，跟一众小姐姐打得火热的丽安娜。 撒旦：…… 难怪他付的钱多了好多，敢情是这位小祖宗在隐形消费！ 丽安娜小手一挥，“爸爸，钱都已经付了，我们再玩一会儿嘛。” 撒旦提溜起丽安娜的脚，倒拎着她就走。 而丽安娜则是大喊：“我一定还会回来的！” 事情是这样的： 在撒旦进了会所之后，丽安娜就大刺刺地进来了，表示她爹有的服务，她也要来一套。 大家面面相觑，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奇葩小客人。 虽然这里不是十八禁的“特殊”场所，但丽安娜这个年龄段的客人，属实有点超过他们的常规接待范围了。 正常人带娃，不是都去游乐场之类的地方吗？正经家长谁会把几岁的小朋友带到这里来啊。 不过丽安娜的父亲，大家都知道。 这家会所主打中高端服务，花费不菲，像撒旦这种来了好几次的阔绰客人肯定是会被记住的，而且个个察言观色的本事都很强。 他们已经注意到，丽安娜的手镯跟撒旦的手镯是父女款，而且小朋友跟那位俊美的客人一样，长相出众。让大家接受撒旦与丽安娜的父女关系不难。 有服务员就说：“小朋友，我带你去找你父亲吧？” 丽安娜马上就挥了挥手，“他不喜欢被人打扰。” 服务员没有坚持，那位先生确实是不喜欢被打扰的类型。 “那我带您去附近的游乐场，可以吗？”对于重要的客人，哪怕他们没有带娃服务也必须得现场创造一个啊。 丽安娜摇头晃脑地说：“我不想玩那种小朋友玩的，我想体验一下我爸爸玩的。放心吧，账单都挂在他那里，他肯定会付钱的，我都还没跟他算把我半路丢下的账呢。他只会感谢你们帮他带了娃。” “这……” “还是说你们这里的服务见不得人？”丽安娜狐疑地看着他们。 仔细一想，他们这儿好像也没啥不能提供给丽安娜的，反正又不是十八禁的场所，只是平常都是商务人士来得比较多而已。 所以，虽然有点搞笑，但他们还真的给丽安娜来了配套一套。 如果要伺候熊孩子，大家可能还不太乐意，但丽安娜属于间歇性犯熊，至少在这些外人看来，她是那种很聪明很让人省心的小女孩。 比起伺候那些可能化身咸猪手的客人，给丽安娜这样的小可爱提供服务不香吗？ 而且她们收到的小费不会少——毕竟是丽安娜的父亲出钱。 于是，就有了撒旦看到的这一幕。 撒旦本来享受的愉悦心情，被丽安娜这么一对比，突然感觉自己没那么快乐了。 这个糟心娃儿不能要了！ 迎着撒旦那看似平静、其实是在爆发边缘的眼神，丽安娜做乖巧状，“爸爸，打小孩的教育方式是不对的。” 撒旦：…… “爸爸，你以前说过，只有没有脑子的人才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 撒旦：…… 是的，这些都是他的原话。毕竟以前，一般都是别人想打他。 但现在，他终于跟米迦勒产生了深深的共情：能用拳头解决事情，真好。 他吸气又呼气，板着脸说：“丽安娜，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我说过了，你要是不乖的话，就把你丢回地狱。” 丽安娜的小嘴巴往下弯，“可是爸爸，你自己出去玩，为什么我啥都不能有啊？我也没有不乖……” 就是让你买个单而已嘛。 她知道撒旦不差钱，只是不肯给她而已。 撒旦痛心疾首，“骄奢淫逸的风气不可长。那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呢，你没有赚钱，所以没有发言权。等你自己能赚钱了，我就不会干涉你了。” 丽安娜用最乖巧的语气说着最大逆不道的话，“没关系，迟早都是我的。” 撒旦：？ 他的拳头有点硬。 在撒旦发飙前，丽安娜又求生欲极强地说：“爸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搞事了。而且还可以帮你介绍漂亮姐姐，给你们制造偶遇，充当气氛组。” 撒旦现在对她的信任感几乎为零，“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丽安娜的小手放在膝盖上，眨巴眨巴眼睛，“我能有什么鬼主意呢。我就是希望父亲大人心情好，这样就能对我也好一点了。” 看起来是一个改邪归正的好恶魔了。 撒旦将信将疑，不过接下来的几天，丽安娜确实没整幺蛾子，兢兢业业地帮他艹人设，帮他制造偶遇，并且在他花前月下的时候识趣地不来打扰。 撒旦看她终于有所长进，还给了她一点零花钱。 他隐隐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又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直到有个女孩子把钱递给他，说：“我挺喜欢你的，这个就是你的小费了。不过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别让小孩子参与进来吧。” 撒旦：？ 虽然撒旦不靠谱、花心、人又渣，但还是有，如果放在牛郎店里，他会是非常出色的那一撮。 丽安娜被撒旦要求“自力更生”之后，痛定思痛，觉得还是得找点来钱的事情干干。 她这小胳膊小腿的，又不能打工；卖自己吧，份数有限；那就靠出卖老爹过活吧。 撒旦想用一个冰淇淋打发她，笑死，看看那些小姐姐们出手有多阔绰！她是那种可以随便打发的人嘛。 她偷偷跟小姐姐们谈好价格，甚至还可以“定制”撒旦的性格，提供专属服务。 反过来就欺哄撒旦，“那位漂亮姐姐喜欢xx性格的，你要注意一下哦。” 撒旦成功谈情说爱，小姐姐们收获了快乐，她丽安娜收获了金钱。这是什么共赢的美好局面啊！ 知道真相的撒旦脸都绿了，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名字，“丽、安、娜！” 对撒旦来说，撩女孩子是一种乐趣。 像他这种游戏人间的人，有很强的猎人心态。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是被嫖的那个，还能快乐得起来吗？ 答案是：绝对不能！ 这一回，无论丽安娜怎么鬼哭狼嚎，她都被丢进了地狱深处与深渊怪兽为伴。 而恶魔们惊讶地发现，他们的魔王大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去找乐子了，看起来十分“正人君子”。 哪怕有手下约撒旦去人间浪一圈，他也黑着脸断然拒绝。 恶魔：这有了孩子就是不一样了。 而撒旦，则是流下了悔恨的泪水：不是他不想出去浪，而是想到自己是被付费的那个，突然就觉得意兴阑珊，提不起劲儿来了。 神啊，请赐他一个乖小孩吧。 不过不对哦，一个魔王怎么可以跟神祈祷呢？ 这难道就是他曾经折磨耶和华从而得到的报应？ 第57章 番外如果俩娃互换3 知道莱克斯要去人间历练后, 米迦勒偷偷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么想是有点罪恶，但是神啊，他真的不想再看到这只小天使了！ 之前, 父神将莱克斯领到了他面前, 没等父神开口，他就断然拒绝：我不是育婴嫂, 不带小孩。 然而，耶和华笑眯眯地说：“不是让你带他，是让他带你, 哦不对，他会监督你, 指导你的言行。” 米迦勒：？ 要不您撤回这些话，重新组织一下自己的语言？ 堂堂一个天使长被一个小奶娃天使指导言行, 这合适吗？ 他早就知道父神时不时会有一个离谱小念头, 但现在这个也太离谱了。 就在他跟耶和华争辩的时候，莱克斯已经拿着羽毛笔在刷刷刷地记录起来。 “你在记录什么？”米迦勒没忍住，好奇问。 莱克斯就说：“刚才您跟父神说话期间, 已经触犯了天堂行为规范第五十一条, 第九十六条……需要我为您复述内容吗？” 米迦勒从记忆深处扒拉出了那古早的行为规范, 比如对父神要用敬称, 友爱小天使等等的言行细则。 现在天堂的风气越来越宽松, 那行为规范虽然没有废除, 但早就已经形同虚设。 父神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天使长们也不在意（尤其是以前有路西法在, 他向来最追求自由）, 那其他位阶的天使就更不会有啥异议了。 可现在被莱克斯提出来, 也不能说他说错了。 耶和华笑眯眯地拍了拍米迦勒的肩膀, “所以呢，权限我交给他了，他就交给你了。如果你想逃避惩罚，那就自己跟他好好商量商量吧。” 话音刚落，耶和华直接消失。从祂那迫不及待的动作可以看出，大概也是苦莱克斯久矣，只能选择“祸水东引”的这种方式了。 谁让米迦勒最闲呢？那这种事情，就交给他吧。 留下米迦勒和小古板莱克斯大眼瞪小眼。 跟莱克斯讲权威？ 他不怕，甚至米迦勒要是敢用强权胁迫，莱克斯还会给他多加几条违规记录。 跟莱克斯讲人情？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你：您是准备贿赂我吗？ 你说这样的问题，让他怎么答？ 谁都知道，米迦勒平时特别喜欢把“光耀父神荣光”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但现在，莱克斯已经抢了他的台词，“上梁不正下梁歪，您身为天使长不能起到带头作用，长此以往，天堂要完啊！” 米迦勒听的一愣一愣的：他干了啥来着？怎么就是要害天堂完蛋的罪魁祸首了？ 莱克斯却不觉得自己在危言耸听，一双碧蓝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米迦勒，等着他“伏法”。 米迦勒已经深刻意识到了一点：这个小天使软硬不吃，非常棘手。 但伏法是不可能伏法的，这关系到了一个面子问题：这种小事其实没啥惩戒，但会挂在天堂公告栏上公示，勒令改正。 众所周知，米迦勒是一个很要面子的天使长。 所以，他只能色厉内荏地说：“先不要说我，难道你就没有问题吗？你得先反思反思自己！” 小天使歪了歪头，“确实没有找到呢。殿下，您也可以对我进行纠察，如果我有问题，您也可以进行惩戒。” “行！你等着！”米迦勒哼了一声，要找一只小天使的毛病，还不好找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的言行举止，一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吧？ 米迦勒反向盯住了莱克斯，寻找他的破绽。 但过了几天，他惊恐地发现：真的有人可以处处合规！ 作息标准、没有不良嗜好、对谁都不偏不倚、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会生气都会跟他讲道理…… 现在这一代的小天使难道走的都是复古派吗？ 反倒是莱克斯的小本本上，内容越来越丰富了。 这虽然不是什么**，但也确实是社死笔记。 如果一起发布出去，米迦勒的“光辉事迹”可以直接刷屏。 这导致米迦勒现在不管做什么，都要先四处张望一下，确定某个小崽崽不会突然冒出来记笔记，才敢松一口气放下心来去做。 加百列对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嗤之以鼻，“你好歹也是个天使长，现在这样太猥琐了！” 米迦勒擦了把汗，“你不懂。” 他米迦勒这辈子就没有怕过谁！哪怕是路西法那货也一样被他打得嗷嗷叫（夸张说法）！ 可他发现他现在有点怂莱克斯，因为他被勾出了“罪恶感”这种东西。 但被加百列这么一提醒，米迦勒觉得自己得支棱起来了，他好歹也是个天使长，怎么可以一直被一只小天使带着节奏走？ 这么一想，米迦勒隐隐发现了不对：他的特长是战斗，可是在面对莱克斯时，他完全没有发挥出自己的特长嘛！ 被打压了一段时间的米迦勒又觉得自己可以了，这回他终于主动在莱克斯面前现身，“莱克斯啊，你做的这些，虽然没错，但终究只是小道。唯有力量，是解决一切矛盾的根本。” 莱克斯持反对意见，“我不赞同这个观点。” 米迦勒直接将这个小朋友提溜起来进了训练场，露出狼外婆的笑容，“弱者没有发言权，等你掌握了力量，就会明白我的用心良苦了。一般天使想让我亲自指点都没机会呢。” 等莱克斯掌握了更多的力量，自然就会明白力量的好处。 不过嘛，这个过程肯定是很痛苦的。 莱克斯被繁重的训练任务拖着，就没有功夫给自己记小本本了，要是坚持不住呢，可能还会求他放过他一马。 至于为什么一上来就给莱克斯开困难模式？ 米迦勒绝不承认他在偷偷报复，他绝对是看好莱克斯的潜力，才会这样“努力培养”。 莱克斯特别好拐，就算米迦勒把他揪起来去陌生的地方，他也不哭不闹，更不会反抗。 他小小的包子脸上依然没啥表情，那态度像是在说：你爱咋的就咋的吧。 米迦勒心中呵呵一笑：愚蠢的小天使啊，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下马威吧。 幻境训练场中，无数可怕的怪兽朝他们铺天盖地地飞了过来。 米迦勒将莱克斯丢到了一边，笑盈盈地说，“你需要先解决这些怪兽才能出来哦。” 他已经做好随时记录莱克斯哭鼻子形象的准备了。 小天使嘛，总得有点黑历史，显得比较可爱。天天板着个脸，像个小古板似的怎么行？ 等莱克斯恐慌地求助了之后，他再潇洒地出手，直接就收买了小天使的心，从此为他是从。 完美，太完美了。 米迦勒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但是，莱克斯手心的圣光如同不要钱似的涌出，直接开大招净化了那些怪物。 然后，莱克斯抬头看向了米迦勒，“就这？” 虽然是没啥变化的语气，但米迦勒从中听出了浓浓的嘲讽。 米迦勒瞪直了眼睛，“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不是有手就行？”莱克斯反问，仿佛米迦勒说的是废话。 米迦勒忍住呕血的冲动，问道：“圣光净化是天使长的传承……你才诞生多久，你怎么会的？” “父神教的。”莱克斯一板一眼地回答。 米迦勒的转移注意力**终究是慢了一步。 耶和华也怕被莱克斯挑毛病，把能教的东西都教给了莱克斯，就是不能让他闲下来。等教无可教之后，耶和华就直接把他踢给了毛病更多的米迦勒。 于是，现在的米迦勒就尴尬了：他想在自己擅长的领域上装逼，结果反而被人装了一脸。 米迦勒发现莱克斯又在小本本上记录着什么，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米迦勒身为战斗向天使长，却疏于训练，战力下滑。 米迦勒：…… 莱克斯一本正经地问：“您现在觉得，我有发言权了吗？” 米迦勒咬牙，“有。” “所以我还是觉得，光有力量是不行的。” 米迦勒看着他的天使面孔，忍不住想：这真的是天使吗？这真的不是恶魔潜伏进来了吗？ 像米迦勒这种总是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天使长，对自己的力量显然是极为自信的。 打击他的其他方面都没问题，就像以前路西法他们也没少吐槽米迦勒，但在他最擅长的方向上遭遇打击，这效果，就相当显著了。 想想看：米迦勒最想干的事情就是用武力解决所有问题，但现在武力值都被人盖过去了，那他还叫嚣个什么劲儿？ 在接下来的挺长一段时间，向来高调的米迦勒可以说是非常低调。 没想到其他天使一点儿都不为他的沉寂担心，反而纷纷夸奖莱克斯：“干得漂亮！” 虽然莱克斯的人缘一般般，他不喜欢热闹，不怎么去结交朋友，但他至少不会去得罪人啊！ 跟米迦勒一比，可以说是人缘很好了。 所以呢，打压一下米迦勒的嚣张气焰，大家乐见其成。 本来米迦勒对别人的看法也不太在意，可现在他正处于人生的低估期呢，发现其他天使如此人走茶凉、落井下石，顿时内心戚戚。 支棱不起来的米迦勒只能拿出珍藏多年的葡萄酒，准备来个借酒浇愁。 没想到就在这时，莱克斯突然推门进来，只见嗖地一下，米迦勒把酒还有酒杯都藏了起来，“真没酗酒！酒味都是风吹进来的！” 莱克斯的脸上浮现了一层浅浅的笑容，“是吗？我还说给你带点下酒菜过来。” 米迦勒现在对他警惕心很高，“你这不是钓鱼执法？” “真不是。”莱克斯无辜地眨眨眼睛，“你这么怕我干什么？喝点葡萄酒又不违规。” 米迦勒这才重新将酒拿了出来，呜呜呜，只是喝酒而已，为什么他会感觉这么幸福。这酒里，有自由的味道啊！ 他感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路西法那么崇仰自由了！ 米迦勒喝醉了，算得上酗酒，但莱克斯没给他记小本本。 …… 被管束多年之后，莱克斯终于去人间了！岂不是普天同庆！大快人心！ 米迦勒不是派对党，但他都想原地开个派对庆祝一下。 不过嘛，莱克斯都要走了，米迦勒还是要意思意思一下的，他虚情假意地说：“那我们应该有挺长时间见不到了，相处这么久，我们的感情已经很深了，我会想你的。” “不用太想我，父神说了，你也要跟我一起去，祂说，你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干，就去人间当偶像吧。” 米迦勒的笑容渐渐凝固。 两界会议上，米迦勒和撒旦一改之前剑拔弩张的态势，两人座位相邻，看起来隐隐有种如出一辙的颓废感。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他们感觉当年出了名的两个美男子的发际线好像在后移——不，肯定是错觉！秃了还算什么美男子！ 然后，撒旦和米迦勒又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听到彼此的叹气声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对方，然后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感慨，“养孩子真的好难。” 这个共同语言让他们差点忘了之前的矛盾与纷争，恨不得抱头痛哭。 于是，两人相互给对方支招。 “小孩子不听话，那就是欠打，打一顿不够，那就两顿。”这话是撒旦说的。 “跟小孩子交流，还是得跟他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啊。”这话是米迦勒说的。 说完之后，两人面面相觑。 “你不是最喜欢花言巧语的吗？你不是最讨厌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吗？”米迦勒质问撒旦。 “你不是最擅长用拳头说话，喜欢一力降十会的吗？”撒旦质问米迦勒。 这回，两人真的哭了：他们终究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第58章 番外如果俩娃互换4 “我丽安娜又回来啦！”看着这人间陌生又熟悉的风景, 丽安娜快乐了，叉着腰站在公寓门口大喊。 没错，在丽安娜试图把老爹撒旦当成商品出卖后, 她就喜提地狱禁闭生涯，直到今天，才被撒旦给放出来。 不放出来也没办法, 因为某只已经跟他的手下们开始咕咕叨叨了：如何合理且合法地继承老爹的财产。 由于她的精力过于旺盛, 因此撒旦觉得，得给她找点事情，于是决定放她来人间干活。 当然，有些警告还是得提前安排的, “去了人间, 你得干活，我不会给你钱，全都靠你自己赚。如果你消极怠工，完不成ki, 规矩也是跟别人一样，直接回地狱接受处罚。” 虽然恶魔们基本上都知道丽安娜小太子的身份，但撒旦已经打过招呼了, 让大家不能代替丽安娜完成工作。谁帮丽安娜，谁就得跟丽安娜一起接受惩罚。 而且丽安娜到了人间, 也只能从最基础最基层的工作干起。 想赚大钱？想当高管？ 跟别人一样, 老老实实地干活，等着升职加薪吧。 现在人间的规则越发完善, 每个恶魔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丽安娜的身份又是打工人, 没有太大的胡闹空间。 离开地狱前, 丽安娜的态度是相当老实的，“知道了爸爸，我会好好当人的。” 撒旦看她这么老实，却总心慌得很。因为每次搞事前，她都是这样的态度。 他自己地回忆了一下自己对丽安娜的警告，感觉已经最大程度地限制了丽安娜的发挥，这才挥挥手放她离开了。 丽安娜一扭头，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便宜老爹让恶魔们不许帮她，但他还是漏掉了非常重要的一点：她可以抓一只天使来当苦力啊！ 哦，法制世界，好像不适合用抓这个词，那就用“人才引进”吧。 撒旦当年可是带了一批天使一起堕天的，难道丽安娜还会比他差吗？反正丽安娜本人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撒旦命令得了恶魔，难不成还能命令天使？ 她完全可以用自己的人格魅力诱0拐一只天使过来啊！ 首先诱之以利： 当年跟撒旦一起堕天的初代创业员工现在可都是高层，而她丽安娜不才，正好是小太子，等她上位了，她难道还会亏待跟她一起打天下的小伙伴？ 那必须不能！好处大大的有！ 其次动之以情： 熟悉熟悉，大家都是朋友了。听说天使的优点就是助人为乐，能不能帮我干点活？ 最后再亮拳头： 实在不行只能用武力值说话了。 她丽安娜也不是那种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但非常时刻只能使用非常手段。 这一套方案下来，不说再创造一个地狱吧，抓个小天使问题总不大吧？ 至于由此可能引起的两界外交问题，还是让撒旦自己去头疼吧。谁让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基层小员工呢？ 丽安娜正在畅想着美好未来，冷不丁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你要进去吗？电梯门要关上了。如果不进去的话麻烦让一下。” 丽安娜一回头，就看到有个背着包的金发青年站在她身后。 他体内的莹润光芒在提醒她：这就是个天使。 丽安娜的目光嗖地一下就亮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丽安娜身材娇小，挡不住门口。问题是，她有两大箱行李箱，跟她一起怼在了电梯门口，莱克斯就进不去了。 既然耶和华都觉得她想得很有道理，直接赐了个天使下来（耶和华：我没有），那她就姑且领受了这份好意，将这个天使纳入考察范围内好了。 “你好，我叫丽安娜，我第一次来人间，请多多指教。”丽安娜朝莱克斯露出灿烂的笑容。 之前那些黑历史就暂且不提了，萌新形象更容易降低戒心。 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热情的莱克斯：？ 这只恶魔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之前听说两大集团的关系没那么好？难道他的信息早就落伍了？ 莱克斯是真的有点疑惑，因为相比于丽安娜，他真的是第一次下来的天使。而且在天堂里，他也不是那种擅长人际交往的天使，有时候情报信息不准确也是正常的。 莱克斯不是没有礼貌的天使，既然丽安娜都这么热情了，他也不好直接无视，温声回应说：“你好，我叫莱克斯，我跟你一样。” 他发现丽安娜的眼睛更亮了。 丽安娜表示，她就喜欢新人！ 为啥？ 莱克斯现在才第一次到人间，说明这天使年纪也不大，力量应该不会很强，好欺负。 而且新人嘛，好忽悠，凭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拿下他那是分分钟的事情。 以上几行都划掉。 主要是因为丽安娜觉得新人的进步空间大，有拼劲，所以想要邀请他共创大业。 而且刚才打招呼的过程中丽安娜也察觉到了，莱克斯不是那种坚定的反地狱派，否则也不会跟她那么友善地打招呼。 丽安娜双手合十，“这么多东西，我拎不太动，可以拜托你帮个忙吗？” 莱克斯心中又有了一种诡异的违和感：恶魔拜托一个天使帮忙，这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但是丽安娜都开口了，莱克斯不好意思拒绝：“可以。” 丽安娜再次在心中满意点头：话少，做事又麻利，不太会拒绝人，这就是完美的奴役对象，啊不对，是完美的合伙人。 莱克斯帮丽安娜把行李箱搬进了电梯里，又帮她搬到了她家门口。 在丽安娜对莱克斯十分满意的同时，莱克斯只想快点离开，因为他总感觉这个恶魔有点怪怪的，让他十分没有安全感。 但被丽安娜盯上了，想脱身可不容易。 “我先走了。”他刚转身，丽安娜的手就搭了上来，“谢谢你，我带了点地狱特产送给你。走走走，你知道我住哪里了，我也跟你一起去你那里认个门。” “呃……”莱克斯想要拒绝，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一个恶魔被他知道了住处，所以反过来想要知道他的住处，这应该是合理的吧？ 所以这就不方便拒绝了。 “我不需要地狱特产。”莱克斯一边说，一边追上了已经走到前面的丽安娜的脚步。 丽安娜回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说，“你是不是也讨厌我们？你是不是嫌弃我会玷污你们的纯洁性？” 她的脸上如同蒙上了一层阴影，“我以为你跟其他那些天使是不一样的，是我看错了你，算了算了。” 丽安娜低着头往回走。 莱克斯有对付米迦勒的经验，却没有对付丽安娜这种戏精的经验。 他看着丽安娜伤心欲绝般的模样，心里产生了极深的愧疚感，“等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跟我一起去我那里吧，还有你的地狱特产我也收下了，但不好意思，我没有带天堂特产。” 不过话说，天堂特产是啥来着？天使吗？ 丽安娜慢吞吞的脚步马上就收了回来，身上的阴云一秒扫空，变成了晴空万里的笑脸，“嗨呀，我就知道你跟其他天使都不一样。没关系的，你还帮了我呢，作为朋友，我就是想感谢一下你。” 这变脸速度太快，让莱克斯隐隐意识到了问题：他这是被演了吗？ 但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丽安娜已经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并且将地狱特产给扒拉了出来：什么地狱料理包啊，地狱怪兽烤肉啊，地狱魔镜啊…… 小恶魔太热情，让人难以招架。 所以，现在的莱克斯就算发现自己被演了，也很难对丽安娜产生恶感，因为她本质上没有恶意（丽安娜：共同富裕的事情，怎么能叫恶意呢）。 该铺垫的都铺垫了，丽安娜觉得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 “咳，莱克斯啊，咱们已经是朋友了，那我就跟你说点交心的话，其实啊，我的身份不一般……” 丽安娜画起了大饼：三年拿下集团，五年控制整个地狱。 这么大的事业，只有优秀的杰出青年才能跟她一起干！而莱克斯骨骼清奇，并且作为她的朋友，将有优先投靠权！ 这信息量太大，莱克斯都不知道从何处吐槽起： 啥时候我们成为朋友了？ 你想掌控地狱你爸知道吗？ 这种事情告诉我合适吗？ 千言万语汇总成了一句话，“我拒绝。” “你再考虑一下哦，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老老实实地跟着集团干是没有前途的，跟着我才能一波暴富！你不要因为个人阵营限制了未来发展！” 丽安娜被丢了出来。 这一层住的基本上都是天使，她一个恶魔被丢出来看起来十分狼狈，成功吸引了过路天使的目光。 丽安娜又不怕被看，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然后掏出了地狱人才培养计划，“大家要不要了解一下？” 虽然她已经物色好了最合适的目标（莱克斯），但仍然可以广撒网一下的，要是有天使自觉地投效，她当然不会拒绝。 然后，有个暴脾气的天使出来了，捏着拳头问：“哪个不长眼的小恶魔敢在这里发广告？” 丽安娜环视四周，隐隐有被天使包围的趋势。 经过慎重的审时度势，丽安娜滋溜一下跑了。 至于莱克斯的拒绝？ 问题不大，三辞三让的规矩她还是懂的，总要给他留点时间挣扎一下。 如果莱克斯不懂，那丽安娜就只能教教他了。 恶魔丽安娜词典中的三辞三让：给你面子了，你同意一下。三次是被拒绝的底线，还是不守规矩？只能采取物理说服，让你同意了。 所以，丽安娜根本没把莱克斯的拒绝放在心上。只不过物理说服的地点，也得考虑一下，不能在公寓里进行，被天使们包围着，太被动，得选择一个“友好和谐”的地点才行。 第59章 番外如果俩娃互换5 最近莱克斯有点忧愁。 到了人间之后, 他发现自己还有好多需要适应的地方：就比如这个突然冒出来，自称撒旦之女的小恶魔，行为诡异, 逻辑不通, 让他觉得跟不上节奏。 之前在天堂他都活得明明白白, 结果突然被打了一堆组合拳，把他给绕晕了, 绕晕之后就会下意识地想要去搞明白，结果越搞越晕。 单纯善良的莱克斯没有经受过撒旦的洗礼, 还不知道对付这类人的最佳方法是无视。你越思考，这种魔性的人越容易在你的思想中扎根。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精神污染了。 莫妮卡跟莱克斯是同期诞生的小天使，不过她比莱克斯更早到人间工作，所以现在就负责帮助他适应人间的工作。 热心的莫妮卡看到莱克斯精神恍惚, 不在状态，当然要表达一下关心，“莱克斯，你怎么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或是需求, 可以找我商议哦。” 不过她没觉得莱克斯会跟她说，因为他个人主见极强，就不是那种会跟人倾诉的性格。 但这回, 莱克斯犹豫了一下, 破天荒地说：“我有个事情，确实想要请你帮忙参谋参谋。” 莫妮卡的兴趣嗖地一下就被勾了起来，“什么事？” “就是如果有个恶魔, 一见面就要跟你当朋友, 还叨叨了很多她的个人信息, 非要挖你到地狱集团去, 说是想让你成为她的左膀右臂，你拒绝了，她还不死心，为什么？不会觉得很莫名其妙吗？” 莫妮卡斩钉截铁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 莱克斯：？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哪来的爱情？ “年轻人，你没听说过一见钟情吗！这就是啊！”莫妮卡以过来人的姿态指点。 跟所有单身狗一样，虽然莫妮卡自己不一定行，但在指点别人方面，那必须行。 看着越发混乱的莱克斯，莫妮卡问，“你觉得谁会突然跟一个刚认识的人交代底细？” “除非她爱你。” “你觉得她为什么非要挖你去地狱？就算是要挖天使，也可以挖别人嘛。” “除非她爱你，想要用这种方式减少你们之间的阻隔。” 这波分析有理有据，让莱克斯陷入了久久沉默。 然后，他听到莫妮卡感慨道，“爱情，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存在啊，所以不管多离谱的事情，用它都能解释得清。现在的情况是，你是咋想的？” 莱克斯心如乱麻，他咋想的？他本来什么想法都没有啊？ “我已经把她拒绝了。” “不不不。”莫妮卡晃了晃手指，“如果她真心喜欢你，才不会轻易放弃。如果遇到那种轻易放弃你的人，你也要小心了，那绝对没有多喜欢。” 就在这时，莱克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不知道啥时候把他添加为好友的丽安娜发来的信息。 她给了个时间地点，并且告诉他：朋友，有要事商谈，十万火急，一定要来哦！不要告诉别人！ 地点就在距离公寓几百米的小巷里，离地狱集团的办公楼比较近。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狗头军师莫妮卡机智地为莱克斯分析丽安娜的意图，“不过莱克斯，你要小心一点，恶魔的风气开放，约你到那么僻静的地方，很可能会对你动手动脚，生米煮成熟饭。” 莱克斯的脸红了，下意识地说：“丽安娜不是那样的人。” 他觉得丽安娜虽然有点不着调，但本质上是个好恶魔，身上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热情与真诚。 如果她染上了什么恶习，那肯定是地狱那种环境的错！ 他还没意识到，主动帮人开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迹象。 莫妮卡看他离开，笑眯眯地补充，“你如果不喜欢她，可以不用去的哦。” 莱克斯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赴约。 虽然丽安娜莫名其妙的示爱（bhi）让他摸不着头脑，但这好歹是她的心意，随意糟蹋多不好。 对米迦勒那种战斗狂魔，莱克斯都能盯着他不让他行差踏错，同样的，对丽安娜这种有“向好之心”的恶魔，他也应该起到天使的劝导指引之责。 而莫妮卡则耸耸肩：莱克斯，口是心非啊。 嘴上说着不喜欢，身体却很诚实。 这种时候，她当然要跟其他一线吃瓜群众们八卦一下：说起来你们不信，那个看起来最正经、最可能单身一辈子的家伙马上就要脱单了！刚到人间就脱单，你说可不可恨！而且你们绝对不会猜到他对象是谁！ 众单身天使对莱克斯进行强烈谴责。 哦，他们怎么这么快确定莱克斯的身份？ “最正经”、“最可能单身一辈子”这种指向性太明显啦。 莱克斯这种人，是最合适的同事，但性格太古板了，发展成亲密关系的话会很难受，连米迦勒都受不了他，其他天使也会害怕的。 对于大家的猜测，莫妮卡概不承认：我什么都没说哦，一切都是你们猜的。 而此时，小巷里，丽安娜怀里揣着一份合同，发出嘿嘿的怪笑。 今晚就是最后通牒，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简单的说，这就是一份奴役合同，莱克斯的手指印按上去，那丽安娜对他就有了单方面支配权。 这合同的法律效力倒在其次，但合同纸本身可以对超凡生物有约束作用，当初耶和华与撒旦签订和平条约就是用的这种纸。 别问丽安娜为啥会有这玩意儿，作为撒旦之女，摸点家当出来咋了？ 她已经踩过点了。这里是市中心，但大晚上的，这条小巷路过的人会比较少，而且属于监控死角。 今天是丽安娜一个人过来的，对付莱克斯一个人，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倒不是她拖大，而是对付一个小天使，她都不行的话，传出去也太丢人了。 不会吧，不会吧，总不会随便来个小天使，都有天使长一般的战斗力吧。 莱克斯准时过来了，正如丽安娜所料，这些天使们非常讲武德，说不带人就绝对不会带人。 她没有注意到，莱克斯看她的目光格外复杂。 她照例先礼后兵，先跟莱克斯大谈的特谈地狱文化、个人发展，画了那么多饼都没用，她深吸一口气，“我们没得谈了吗？” 莱克斯语重心长地说：“其实你很好，但我们没有感情基础。你突然跟我说这个，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丽安娜完全不懂莱克斯在说什么，她想当压榨小天使的资本家，为什么要给她发好人卡？ 但不管他说什么，先把合同签了再说。 丽安娜握紧了拳头，劲风朝莱克斯袭去。 莱克斯一把握住了丽安娜的小拳头，莫妮卡的话犹在耳畔：丽安娜果然是准备对他动手动脚啊。 （莫妮卡：我说的不是这种动手动脚。算了，你们高兴就好。） 而丽安娜则是哟呵一声，这小天使竟然还有两把刷子。 她借着莱克斯的手作为着力点，身体一扭，翻身到了他身后，另一只手飞快地拿出了合同，想要带着莱克斯的手往上面摁。 没想到莱克斯的手被大量的魔力裹挟着，仍然操控自如。 莱克斯其实没明白丽安娜真正想干什么，他只是觉得这样动手动脚不太好，下意识地偏离了一下她的路线。 然后，两人一直握着的手一起摁在了合同上。 合同生效。 如果只有一人摁下手印，那么拥有合同的丽安娜就是“主人”。 可如果两个人一起摁下呢？那两人就是相互制约的关系。 莱克斯感觉到有一股规则力量作用在了自己身上，不过他暂时没顾上，而是试图让丽安娜改邪归正，“再怎么喜欢，也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影响不好。” 可是丽安娜根本听不到莱克斯在说什么了，她不敢置信地盯着合同纸上的两股力量，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想要直接撕毁合约，但合约期限为：丽安娜获得财富自由为止。 当事人想要破坏这份合同，直接被反噬得吐出一口血来。 丽安娜哭得更大声了。 而这时，莱克斯也注意到了丽安娜手中的合同，终于明白了之前的规则力量是怎么回事。 莱克斯心情更加复杂了：她，就这么想跟他绑定吗？ 超凡生物没有人间意义上的结婚登记，因为在漫长的岁月里，换男朋友、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如果自信感情足够坚定，同样可以使用相互忠诚，相互捆绑的契约。 事已至此，莱克斯是一个传统的天使，他想了想，说：“你别哭了，我会负责的。虽然我不会跳槽到地狱去，但我会尽量对你好的。” 丽安娜瞪圆了眼睛，这是天使是什么意思？她只是想把他当工具人，结果他反过来想泡她？ “谁要你负责？你负的起吗？我不要你负责，我只想当个挂路灯的资本家！”丽安娜带着哭腔大喊。 莱克斯不懂丽安娜嘴里的这些梗，他只是有点疑惑：挂路灯是什么爱好？ 但是，他感觉到了规则之力的驱动。既然这是丽安娜的愿望，那就帮她实现吧。 所以，在丽安娜还没反应过来前，莱克斯就把她捆住了，像挂一条咸鱼一样，挂在了路灯上。 丽安娜：……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感受到了莱克斯身上可怕的力量，终于明白自己这是踢到了铁板上。 她本身的天赋极好，但问题是，她这样的性格能好好修炼才怪了。撒旦把她丢到了地底，也会有其他恶魔去偷偷给她帮忙。 她这种水平，欺负欺负小天使是没问题的，但欺负莱克斯这种有真才实学的，可不就凉了？ 莱克斯问她，“这样你满意吗？” 丽安娜不知道莱克斯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懂，反正她是觉得他的嘲讽效果拉满了。 这时候，丽安娜回想起了地狱里的传言：那些天使呢，一个个看起来道貌岸然，其实都是虚伪至极的家伙！ 这个莱克斯，说不定也是扮猪吃虎，耍她玩呢！ 丽安娜憋屈大喊：“你走！” 莱克斯在规则的驱动下，只能离开。离开前还在想：丽安娜的爱好，真的有点奇怪。 但他能怎么办？等以后有机会再好好跟她谈谈吧，现在她可能更喜欢一个人挂在上面。 被夜晚的冷风一吹，丽安娜一个激灵，开始慌了：现在咋办？ 刚才她挣扎反抗的时候顺手就被莱克斯封掉了魔力，导致她现在没办法自己松绑下来。 所以说，学艺不精就会像丽安娜一样，遭遇社会的毒打。 刚才她也是太震惊、太生气了，不然服服软，说两句好听的，让莱克斯把她放下来也是可以的。 现在，咋办？ 丽安娜底下传来了一阵笑声。 撒旦这个亲爹笑得格外开怀。 丽安娜独自一人来人间工作，撒旦嫌弃归嫌弃，但还是得过来看看她适不适应，唯恐她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结果一过来，就看到了这么精彩的画面。 他也不急着放丽安娜下来，而是积极地拍照、留念。 还没成为资本家就喜提挂路灯成就，多有意思啊！ 丽安娜：…… 有求于人，她忍。 终于，差点被吹成咸鱼干的丽安娜被放下来了。 她也没要求撒旦删掉照片，而是格外乖巧地问请他去了自己的住处，然后问老爹辛不辛苦，要不要安排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 丽安娜是啥人撒旦能不知道吗？ 卖乖的时候就是有求于人的时候。 他斜睨了一眼，“咋了？” 丽安娜双手把合同奉上，“求父亲大人销毁这份合约。” 撒旦笑眯眯地说，“丽安娜啊，虽然咱们是恶魔，但始乱终弃不好啊。既然你跟人家签了契约，那就得好好遵守。” 开什么玩笑，解开？他不给他们续到天长地久就不错了。 小魔王终于有了个能克制她的人，如果不是怕她恼羞成怒，他恨不得拍手叫好。 丽安娜咬着牙，“你不帮我解开，我就改邪归正到天堂去！撒旦的女儿竟然去了天堂，那肯定是地狱不够好，你说这是不是丢你的脸？” 撒旦拍案而起。 丽安娜笑了，结果，她就听到他说：“还有这样的好事？” 丽安娜：？ 撒旦表示，只要可以送走这只小魔王，我愿意倒贴！ 让丽安娜去祸害天堂，多好的事情啊！ 而另一边，米迦勒也隐隐听说了莱克斯与恶魔恋爱的事情。 他把莱克斯叫到了办公室。 “听说你跟一个恶魔在一起了？她还准备挖你去地狱？” 莱克斯有点头秃：他跟丽安娜的关系，有点难解释。这算是恋爱吗？有点不太像。但从传统角度讲，他们这叫做连婚都结了。 “米迦勒，你听我说……” 众所周知，米迦勒是坚定的反地狱派。 莱克斯虽然不是，但他跟米迦勒相处这么多年，关系亲近，他不希望米迦勒因此认为他是个叛徒。 没等他解释，米迦勒就说：“不用说了，我同意这门亲事！” 他脸上隐隐带着喜色。 嘿嘿，等莱克斯走了，他就不用被管着了。不管在天堂还是在人间都要被管着的痛苦，谁懂？ 米迦勒也不是撒旦那种放浪形骸的人，但有时候嘛，因为过于冲动没少被莱克斯记小本本，不得不学会谨言慎行。 这样的人才，送去管地狱不好吗？ 莱克斯：？ “咳。”米迦勒也意识到，自己表现得这么兴奋不太好，他收了收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更大公无私一点，“我的意思是，一切都是为了爱与和平。” 莱克斯：确定这不是被拉斐尔附体了？ 第60章 番外如果俩娃互换6 丽安娜的表情十分凝重。 大意了啊。 如今她是腹背受敌。 前有亲爹撒旦对她要叛出地狱这种事情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所以她威胁不到他（可恶，这淡薄的父女情）； 后有她不小心跟一个叫莱克斯的天使签下了忠诚条约，从此, 她就是一个有家室, 啊呸, 是一个被约束的恶魔了。 虽然撒旦不允许那些恶魔给她提供便利，但丽安娜拜托他们打听消息是没问题的。 于是莱克斯的最新情报新鲜出炉：据说他是跟米迦勒十分亲密的小天使, 战斗力传承于米迦勒，不过人品是杠杠滴。 显然, 大家也听说了丽安娜看上莱克斯的事情了，“没事丽安娜，虽然你打不过他，不过你的眼光好, 挑了个靠谱的，他应该不会主动打你。” 丽安娜：…… 你们听听，这是安慰的话吗？ 千错万错，还是莱克斯的错！ 丽安娜哭了：你这么厉害, 装啥萌新！下次出门请把牛逼两个字写在脸上好吗？ 但凡当初知道他战斗力这么强，丽安娜也不会将他作为首要压榨目标。 她以为想天使就来一个天使，是耶和华给她的恩赐, 但现在她明白了, 耶和华可能对她这么个恶魔友善吗？ 那肯定不能。 这是挖坑给她跳呢！ 丽安娜后悔了：当年她为什么要摸鱼？就该好好修炼，然后暴揍莱克斯的啊！ 现在倒好，免费劳动力没捞着, 还搭上了自己的自由。 事已至此, 她该拿这个莱克斯怎么办？ 距离事发已经两天, 丽安娜一直躲着他走, 就怕他要求她履行什么责任与义务。 现在这个合同，在不伤害彼此基础上的提议，能履行尽可能得履行，这也是为了避开规则影响。 当然，两个人不怕死的话，可以利用这种合约两败俱伤，互相坑死对方。 丽安娜怕死，所以她怂了。 以前她那么蹦跶，就是知道自己肯定作不死。 撒旦嘴上说了那么多要惩治她，实际上，他要是真的讨厌她，早八百年前就把她的骨灰扬了。 丽安娜这恶魔吧，在察言观色这一项上天赋异禀，所以才敢屡屡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没关系，是亲爹，总会护着她的。 但签了这种合约就不一样了，她要是真作死了，撒旦还真不一定来得及救她。 丽安娜才刚到人间不久，还有那么多花花世界没有享受，哪里舍得跟莱克斯同归于尽？ 从现在开始就不跟莱克斯见面，合约失去约束力，是个解决办法。但这玩意儿存在一天，就是个隐患…… 就在这时，她家的门被敲响了，是被丽安娜拉黑并且避之不及的某人，“丽安娜，你在家吗？我有事找你。” 丽安娜：！ 果然，隐患这种东西，就是要斩草除根！ 丽安娜深呼吸后，还是把门打开了。 邻居恶魔们偷偷或是透过窗户观察，或是打开门缝观察情况：不愧是丽安娜看上的男人，只身来恶魔楼层，被大家这样盯着，仍然气质卓然，面不改色，是个好汉。 这还是莱克斯第一次主动来找她。 丽安娜对这只让自己屡屡吃亏的天使提防心理很重：看起来是浓眉大眼的，但有时候吧，真分不清他是天然黑呢，还是天然黑。 “啥事？”所以，丽安娜也不跟他客套了，甚至都没让他进去。 莱克斯的语气里隐隐有点委屈，“我听说，你还去招惹了其他天使。” 感情菜鸟天使莱克斯不懂丽安娜的意思，但在狗头军师莫妮卡的温馨提示下，已经明白丽安娜对他的感情了。 他本来没准备接受的，但阴差阳错之下，又有了契约，那莱克斯必须负起责任来，就像莫妮卡说的那样，“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的，前提是你不抵触。” 可没等他跟丽安娜培养感情，这家伙扭头就在天使中广撒网。 套路跟对付他是一样一样的：亲，我看你不是一般的天使，要不要跟我到地狱集团混啊？ 一般人可能认为这是在招揽人才、挖天堂墙脚，可莱克斯知道丽安娜不是啊！ 这家伙有了自己还不够，还想其他人…… 向来很传统的莱克斯心酸了，他坐不住了，只能跑过来给自己讨个公道。 恶魔们悟了：不愧是得了撒旦真传的丽安娜啊！这沾花惹草的能力，跟魔王大人如出一辙。 有个老恶魔走出来，拍了拍丽安娜的肩，“对人家好点。” “恶魔也要学会负责。” 丽安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好家伙，她以前那么逍遥，大家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结果这家伙一来，就把一口大锅扣在了自己头上。 没办法，莱克斯有一张真诚的天使脸，比起前科较多的丽安娜，大家愿意信谁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吗？ 恶魔们肯定更愿意偏袒丽安娜的啦，不过这种劝架也是有技巧的：恶魔们先开口把丽安娜说一通，这样莱克斯就不好意思对丽安娜太过分了。 今天又是神助攻的一天呢√ 丽安娜看莱克斯的眼神越发不善，为了避免其他恶魔火上浇油，她赶紧把莱克斯给拉进了房里。 “谁去招惹其他天使了？哦不对，我也没招惹你！”丽安娜矢口否认。 漂亮的帅哥美女她都喜欢，但这不是还没来得及浪起来嘛。 莱克斯指了指合同：契约都签了，还不认？ 渣女！ 莱克斯缓和了语气，说：“既然我们有了名分，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不太懂恋爱这种事情，你可以提醒我，让我履行相关义务，我会努力学习的。但我希望你也能维持一夫一妻制。” 丽安娜拒不承认，“谁跟你有名分？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虽然莱克斯的脸和身材都不错，但丽安娜可是拥有了整个花花世界的人，谁要在一只天使身上吊死？ 就在这时，她灵光一闪，对啊，她为什么要否认？ 虽然她不知道莱克斯的脑回路是咋整的，非认定这是两人好上了的标志，但只要她表现得足够恶魔，把莱克斯劝退不就好了？ 仔细一想，这合同还有个解决办法：让耶和华撤销。 只要莱克斯本人不乐意，他跟米迦勒亲近，肯定也能拜托耶和华帮忙。 于是她话锋一转，“莱克斯啊，你已经看到了，我们恶魔就是这样的，见一个爱一个，就不是什么良配。我不能耽误你这样的好天使啊！我思来想去，咱们请你的那位神帮我们解除契约，怎么样？” “不怎么样。”莱克斯说，“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我们的感情不够深，我做得还不够好，你才会喜欢别人。所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培养感情，我会努力的。” 丽安娜：？？？ 你的逻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丽安娜想揍人，但她权衡了一下战斗力：算了算了，以理服人。 她看着莱克斯，开始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莱克斯啊，婚恋是很烧钱的，像你这种刚到人间的天使，兜里肯定没钱吧，可是我呢，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特别会花钱。” “没关系，我不需要。”莱克斯淡定地回答，单纯的目光平静地与丽安娜进行对视。 “哈？”丽安娜差点没接上。 “你花你的就好了，不用管我。” 丽安娜：……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是他有问题，还是自己有问题了。 她想过莱克斯的两种反应，一种“我养你啊”，另一种“养不起，告辞”，但没想过这种：关我啥事？ 想了想，好像又没啥毛病？ 丽安娜赶紧摇摇头，将被带偏的思路拉回来：不行不行，她现在要劝退莱克斯，让他主动解除契约，绝对不能被他带跑节奏。 丽安娜痛心疾首地演，“你看，你这样就不行了。我的梦想是混吃等死，我爸说了，养不起我的人都不行。” 丽安娜话音刚落，撒旦在室内凝聚成人形，他亲昵地拍了拍莱克斯，“别怕，我没说过这样的话。现在啥年代了，她有手有脚，就该让她干活。小天使，我很看好你哦。” 以前没少被丽安娜坑，现在终于有机会坑回来了，撒旦岂会手软？ 丽安娜拿起了扫把，告诉大家啥叫做把撒旦扫地出门。 莱克斯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然而却惨遭丽安娜无情迁怒，她眯起眼睛审视莱克斯，“你刚刚是不是在偷笑？” 莱克斯试图让自己显得更严肃一点。 丽安娜怀疑地凑近他，“别装了，你们天使不是不撒谎吗？” 莱克斯绷不住了，诚实地说：“一般我都不笑的，除非实在忍不住。” 丽安娜：好气哦，下马威没给出去，反而被撒旦揭了老底。这下该咋办？ 莱克斯看着陷入头秃思考中的丽安娜，嘴角又溢出了一丝笑容，“你的要求，我知道了。” “诶？” “我会努力赚钱的。不过，你别忘了，一夫一妻制。”莱克斯看她傻乎乎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很好玩，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说了，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说，不用假借你父亲的名义。” 丽安娜捂住头，没让他继续放肆。 但她没跟莱克斯计较他乱摸头的事，而是瞪圆了眼睛想：这是个冤大头啊！不对，这是只好天使啊！ 她摆明了是要坑人，没想到他都接了下来。 她不是啥好恶魔，但他却是个好天使。这么一想，我方占据明显优势！ 一个要脸的和一个不要脸的签订平等忠诚契约，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不要脸的比较占便宜啊！ 丽安娜顿时就忘了她在莱克斯那里吃过的亏，腰杆子又挺直了，“你想跟我继续维持契约？” “嗯。” “那你可以尽可能不对我提要求吗？我们恶魔喜欢自由。” “我会努力。但如果是很重要的，比如一夫一妻，我还是得说。” “那我提的要求，你都会答应吗？” “在不违反我个人原则的前提下，我会努力做到的。” 丽安娜暂时挑不出毛病来，只好说，“那别忘了你说的话，不然咱们的契约就作废，你去找你们那位帮我们解约！” “好。” 莱克斯从丽安娜那儿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米迦勒。 米迦勒看着他，眉毛一扬，“你很高兴？” 莱克斯一愣，“还行？” 他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嗯。看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米迦勒说。 “放心什么？” “没什么。” 莱克斯回去之后，下意识照了照镜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他本身是个没啥趣味的人，但很显然，丽安娜与他截然相反，光是看她的表情变化，他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等莱克斯走了，丽安娜开始复盘今天的谈判，突然发现了问题：她看起来一直掌握主动权，莱克斯一直都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实际上，他好像啥都没承诺？ 可恶，她被敷衍了！ 回过神来的丽安娜想要找他算账，电梯刚到莱克斯那一层，丽安娜就看到了一个面容俊美的男人，他锐利的目光直直地朝她射了过来。 丽安娜默默地收回了想要迈出电梯的腿。 没错，她认出这个人了，天使长米迦勒！ 一个敢把她爸毁容的男人！ 还是那句话，丽安娜的嚣张仅限于可控范围内。 很显然，连她爸的面子都不给的凶残米迦勒，就不是她可以放肆的对象。 在米迦勒手上丧命的恶魔不差她一个，她可不想走着走着，人没了。 所以，她很怂地缩回来了。 莱克斯的事情，以后有机会再说也行。 可是老天就是要跟她过不去，米迦勒长腿一迈，也进了电梯里。 丽安娜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只觉得气氛焦灼。 “你就是丽安娜。”这是一个肯定句。 丽安娜如坠冰窖，看来他会出现在电梯里，根本不是一个巧合！ 呜呜呜，亲爹啊，你的死对头欺负你女儿啦，赶紧快出现！ 丽安娜在心中祈祷。 然而，撒旦有个重要技能是：不需要时我阴魂不散；需要时我人影全无。 “是的……不过您放心，我跟莱克斯的关系清清白白，绝对不会玷污他的！” 米迦勒微微一笑，“别紧张，我的意思是，他他以前过得很闷，你要多带他玩玩，尤其是下班了之后。” 否则下班了他会直接盯上米迦勒。有私生活才好嘛！像莱克斯这种年纪轻轻的小天使，就该多出去浪一浪！ 之前他跟莱克斯说“放心”是啥意思呢？就是终于可以放心把他送出去的意思。 丽安娜有点儿迷茫，这个米迦勒跟传言中的凶恶形象完全不一样，“您不反对吗？” “我又不是那种封建大家长，你们开心就好。” 丽安娜看着他，试探地搓了搓手指，“其实，我跟他定了契约了，但我们都刚到人间，没啥活动经费，那什么，有没有什么结契礼金之类的意思意思？” 电梯门开了，米迦勒用两根手指，给丽安娜比了个心，“嗯嗯，这是我给你们的结契祝福哦。” 虽然动作相似，但完全不是丽安娜想要的意思。 没等丽安娜在说话，他就飞快地下了电梯离开了。 丽安娜：…… 确认过眼神，是一样贫穷的人。 天使长的光环在她这儿咔嚓一下就裂开了。 再怎么不愿，免费劳力没找到，该打工还是得打工的。 集团没给丽安娜任何优待，反而可能在撒旦的唆使下，加大任务量：就是要把丽安娜压榨到极点。 丽安娜摸了一会儿鱼，工作任务就堆积起来了。 撒旦装模作样地过来巡视，对她的低效率强烈批评，然后又说：“没关系，我们弹性工作制，什么时候干完活就可以下班了。虽然你的低效率浪费了公司水电，极大浪费公司资源，不过勉强对你网开一面吧。” 呵呵，这叫做你爹还是你爹。 小兔崽子折腾了那么久，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干活？ 丽安娜腾地站起来，“我带回家干！节约公司资源！” 实际上包吃包住的地狱集团：…… 把电脑一收，丽安娜就跑了。 回家路上，她看到了一些成群结伴去团建的天使，顿时想起她也有一只。所以她没直接回去，而是去敲了莱克斯家的门。 没想到莱克斯还真的在家。 “我看到你们集团的新员工好像去搞团建了，你不去吗？” “我不太喜欢，就先回来了，而且你说了，我得攒钱。”莱克斯请她进来。 小恶魔一进来就大吐苦水，说什么“职场太难混”，“一来就被穿小鞋”，“绝对要把篡位事业进行到底”，“回头就把撒旦发配乡下开荒”之类的怪话。 虽然她实际上的职场生涯已经出师未捷身先死，但不影响她幻想着把撒旦摁在地上摩擦几百次。 恶魔们跟她虽然亲近，但本质上都是撒旦的从属，所以这些话，果然还是跟莱克斯吐槽最为合适。 莱克斯是个合格的听众，不仅听得认真，还有计时提醒功能，“如果你现在不开始工作的话，今晚真的干不完了。” 丽安娜的废话戛然而止。 她打开电脑，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双手合十，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 莱克斯：“……我看你们集团的文件合适吗？” “合适，当然合适，真要是机密，既轮不到我，也不会让我带回来。而且你先熟悉熟悉我们地狱，说不定回头就跳槽过来了呢。” 丽安娜想了想，又说：“后面这句是口误。” 才怪！ 莱克斯也不跟她计较口不口误的问题，真的搬出了自己的电脑跟她一起工作。 看工作量就知道，这确实是撒旦故意在恶整丽安娜，可能是想让她低调点，也可能是想让她低头。这早就是父女两人斗法的常态了。 但丽安娜到人间之后屡屡受挫，那狗脾气也上来了：就不低头就不低头。 这不，宁愿把工作带回来加班，也不想找撒旦给她减负。 几个小时后，莱克斯发现，丽安娜那边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下了，定睛一看，某人已经对着电脑睡着了。 莱克斯想了想，把她抱到了沙发上，让她躺得稍微舒服一点。 小恶魔在睡觉的时候显得十分乖巧、安静。 哦不，更具体地说，大部分时候，她的样子都很有欺骗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天使呢。 但实际上嘛…… 莱克斯看着她的睡颜，嘴角又扬了起来。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粉嫩唇瓣，心跳开始加速……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不天使，但，他现在的情况，应该是被恶魔诱惑了吧？ 就在莱克斯慢慢凑近时，丽安娜飞起一腿把他踹翻，“该死的撒旦！嘻嘻！” 丽安娜躺在沙发上做着美梦。 莱克斯躺在地上，已经清醒了过来。他抹了把脸，刚才他真的是…… 还好没做错事。 下一秒，丽安娜咚的一下从沙发上滚下来，砸在了莱克斯身上。 他们嘴唇相贴，但比起柔软的触感，两人都感觉到了痛感。 丽安娜嗖地一下睁开了眼睛，然后惊恐地从莱克斯身上爬了起来，她捂住磕破了皮的嘴唇，“臭流氓！” 她夺门而出。 “不是，我……”莱克斯来不及解释。他的嘴唇也被磕破了来着…… 而此时，莫妮卡目瞪口呆地看看丽安娜的背影，又看看莱克斯，手维持着正准备敲门的动作。 团建回来的莫妮卡，本来想给莱克斯带点好吃的来着。 她马上将打包回来的食物递给了莱克斯，然后说：“唉，我还想着给你带吃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明明是她吃到了一嘴的狗粮好吗？ “不是，我……” “不用说了，我懂，我就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莱克斯。” 啧，人不可貌相啊。 酒吧里，终于可以丢掉磨人小闺女的撒旦可以放心勾搭小姐姐了。他要了杯酒，笑眯眯地想：这波啊，我在大气层。 第61章 原世界番外 天堂养老院。 有个老人正躺在按摩椅上, 听着其他老人的抱怨，“比起养老院，我还是更喜欢自己生活。但孩子们非要说放心不下, 他们在大城市工作，没时间经常来看我。” 他也应和道：“是呢是呢, 唉，小孩以前都爱跟着我跑，现在有自己的个人生活了, 嫌弃我碍手碍脚, 就把我打发到这里来了。” 众老人一听，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他们纷纷劝慰, “没办法的, 孩子也有自己的生活嘛。” “你家孩子不错了, 愿意把你送到天堂福利院来。我隔壁邻居家的小孩，非要说另一个福利院更划算，把他送过去了, 结果要啥啥没有，联系外面都不方便。虽然我不太喜欢养老院，但这里已经很好了。” “对对, 我还挺怕到这种养老院来的，但这里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自己到了天堂呢。” 也有人不屑表示, “天堂哪有这种地方好？比起宗教人士幻想出来的虚假乐园, 我还是更喜欢这种实实在在为我们提供便利的公司。” 这话引起了一群无信仰人士的共鸣,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以前我也信仰过神，可是神从未给过回应。说真的, 哪有神啊？还不如自己好好工作, 攒点积蓄, 跟天堂集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至少后半辈子就有保障了。不然你还指望神来给你养老吗？” “神是不存在的，但至少天堂集团存在啊。” 听着众人的议论，老人也跟着感慨，“是啊，求神有啥用，说不定神也得养老。” 这话引起一片哄笑声，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就在这时，老人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看消息，赶紧站了起来，“我家有个小可爱要结婚啦，我得去喝喜酒。” 周围又是一片道喜声。 福利院这边已经给他备好了车，他自己身手矫健地就往新约克城的方向开去了，根本不像一个需要住进福利院的老人。 车子放着摇滚音乐，他还很有节奏感地轻击方向盘，笑眯眯地想：说起来，某个最让他操心的老儿子，也有很久没见了呢。 很多人都觉得，他偏心路西法，路西法闯了那么多的祸，都没有受到惩罚。 不过嘛……谁说没有的？ 老人脸上的笑容加深。 嗯，没错，这个跟老人们一起吐槽儿女吐槽得特别开心，还嫌弃神明不顶事儿的老人，就是被拉下来干苦力的耶和华。 说加百列靠谱那是绝对的，说把耶和华拉下来就真的能把祂拉下来。 本来老父神还有点不太乐意，也不知道加百列用了啥法子，真把他说动了。下来之后，祂发现跟人聊聊天、打打牌、玩玩游戏，感觉也不错。 不过今天，耶和华听说了丽安娜和莱克斯想要搞个仪式，类似于人类世界的婚礼。 身为真正的老父亲，怎么能不去参谋参谋呢？ 这不，祂第一时间就去凑热闹了。 没办法，这种仪式，要么不办，一办牵扯到的东西就多了：是天堂式好，还是地狱式好？两者结合的话，哪个比例更重？ 天堂的牌面不能丢，难道地狱的面子就可以丢吗？ 这已经不是莱克斯和丽安娜两个人的婚礼，而是天堂和地狱的面子问题。 双方家长各就各位，准备谈判。 当然，撒旦是不慌的，距离见面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不妨碍他先去浪一圈。 出门前，他照例先换上一张帅气的脸，去了酒吧。 今天的人设是忧郁小王子。 孤独又带点忧郁的背影，总是充满了吸引力。 “有个很重要的人，马上就要结婚了。” “是的，以后他就不属于我了。” 有女孩子马上听出了关键，“他？姐妹们，散了吧。” “唉，可惜了。” 撒旦才想起来，他口误了一下。 其实也不能算口误，他本来就是感慨莱克斯被隔壁小天使拐跑了来着，但正常人会认为他有那么大的一个儿子吗？ 肯定不会，那么这个“他”，就是前男友了。 性向不对，那就对不起了。需要别人安慰的话建议左转钙吧。 撒旦：…… 他痛心疾首：现实，太现实了啊！ 人类的喜欢真的太虚假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撒旦闷闷地喝了几杯酒，差不多到时间了，他就溜溜达达地出来了。 此时，丽安娜刚下班，虽然她是结婚仪式的当事人，但很显然，今晚的会面根本就没有她发挥的余地。 比起愁家长见面会如何撕逼，还不如在集团里赚点加班费呢。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一凝，认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之前试图勾搭过她的恶魔路。 当初这家伙不仅想勾搭她，还试图贬低讽刺莱克斯，她都记着呢。 那时候她没恢复力量，不敢跟他硬碰硬，直接把人送到警局去了。 后来丽安娜就没见过这家伙了，就连莱克斯提起这个人都支支吾吾的（不想说出真相，太尴尬了），估计老实的莱克斯没少在那家伙手中吃亏。 就算丽安娜知道莱克斯是撒旦之子，也一样会有这种担心。 毕竟那老实孩子就没准备张扬自己的身份，说不定就被这些“假二代”们仗势欺人了。 但丽安娜可不是莱克斯那样的人。 她现在恢复了力量，又正好碰上了这家伙，想了想，走上前勾住了他，往一旁的小巷里拖。 撒旦：？？？ “提醒你一下，不管你以前是怎么对莱克斯的，以后都给我收敛着点，不然，呵呵……” 没发现自己顶着“路”的脸的撒旦有点懵：这是儿媳妇跑到他面前宣誓主权来了吗？ 咳，虽然他之前是有坑莱克斯来着，但这小天使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他就问：“莱克斯知道你这么跟我说话吗？” “这跟莱克斯在不在没有任何关系。”丽安娜捏了捏拳头，这家伙果然是死性不改，到现在了还想用莱克斯威胁她，“以后离我们远点！” 撒旦好笑道：“莱克斯是我儿子……” 难道他堂堂魔王也不得不面对普通人世界中的婆媳问题？ 然后，拳风迎面而来。 完全没想到丽安娜会直接动手的撒旦被揍得趔趄了两步。 “我还说你是我孙子呢！忍你很久了！”丽安娜吹了吹拳头，解气地走了，她觉得米迦勒说得对，能用拳头解决问题，真的很爽。 在酒精和拳头的双重作用下，撒旦的脑子很懵。他隐隐感觉到有点不对，手中凭空冒出了一面镜子，露出了他现在的脸。 靠，这不是被他压箱底，因为黑历史再也不用的一张脸吗！他记得他出门前用的不是这张啊！ 难怪丽安娜看到他会是那样的反应！ 这一拳……白挨了。 撒旦想使用超凡力量疗愈，但没用，左眼的青肿仍然十分明显。 换了张脸，眼睛依然肿着。甚至换回自己的脸，依然如此。 如果说，米迦勒在他脸上留下的疤会让他有种粗犷的美感的话，那么这个青肿，就让他平添一丝喜感了。 撒旦：…… 小天使再怎么强，刚才那一拳肯定也没用上全力，他怎么可能处理不了？ 如果到这里，他都不知道自己被谁坑了，他也白混这么多年了。 丽安娜则是心情愉悦地回了家，那副轻松的样子让莱克斯侧目，“发生了什么好事？” “没事，就路上遇到了一个出气筒，还顺便帮你报了仇。” 莱克斯：？ 他不太理解，他有什么仇家吗？ 好像没有吧。 不过莱克斯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因为耶和华、米迦勒还有肿着眼睛的撒旦都来了……等等，肿着眼睛的撒旦？ 看到他这副尊容，米迦勒先控制不住地噗嗤一声，然后毫无诚意地解释，“抱歉，一般情况下我不会笑的，除非实在忍不住。” 而躺在沙发上的耶和华也扭过头来，如同一个十分关心孩子情况的家长，“路西法，你这脸上是怎么了？是被人揍了还是走路摔了？” 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于魔王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米迦勒在一旁起哄，“对，你说出来让我们开心开心。” 撒旦朝耶和华发射死亡视线。 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改变他的容貌，并且让他消不掉脸上的伤势，还能恰到好处的制造巧合的人，除了耶和华，还能是谁？ 他早就知道了，这个看起来永远不会动手的神明，才是最坑的坑货。 而莱克斯看到撒旦脸上的新鲜伤势时，马上就联想到了丽安娜刚刚说的话，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偷偷把丽安娜拉到了一边，问：“你刚才打了谁来着？” “就是那个以前欺负了你，还想对我献殷勤的恶魔路，本来我只想警告他两句，他竟然还想当你爹，我就出手教训了他。撒旦看了都会给我点赞。” 莱克斯：…… 丽安娜端起厨房的盘子往客厅走，她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 她跟撒旦其实不怎么熟，但之前几次的接触都还挺愉快的，这次虽然撒旦本人没有看见她的英勇身姿，但她也算是维护了撒旦权威，想来未来也不会有什么婆媳，哦不，公媳（？）烦恼？ 只要能跟撒旦打好关系，还愁没有赚钱的机会吗？ 所以丽安娜很开心地说：“一会儿我就跟你父亲聊聊这个话题吧。你们地狱的一些人太不像话了。” 莱克斯赶紧摁住了丽安娜的手，没让她去客厅，“咳，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真的是我爸呢？” “怎么可能……”丽安娜下意识地回应。然后她看到了莱克斯那沉痛的表情，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莱克斯告诉过她，撒旦有换脸爱好，但从来没说过，“路”就是撒旦。 莱克斯把眼睛一闭，视社死如归，“因为太丢人了，我拒绝承认。他应该也嫌自己丢人，说过再也不用那张脸了。” 既然不会再用，那就可以装死忘记这件事。但谁会想到撒旦连这个马甲都掉了。 当然，莱克斯和撒旦觉得丢脸的地方是不一样的： 莱克斯是嫌弃他竟然对丽安娜下手。 而撒旦是嫌自己竟然没成功，还被扭送警局。 事已至此，在丽安娜开启“哪壶不开提哪壶”技能前，莱克斯只能赶紧将所有真相和盘托出。 丽安娜：…… 她的表情顿时丧了下来。 莱克斯赶紧安慰，“这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欠的慌，他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丽安娜悲伤地说：“我知道，不过我感觉我跟他的公媳关系注定是不行了，又一条发财的路被堵上了。” 她不是为自己忏悔，而是在为离她越来越远的小钱钱悲伤。 而同时，客厅里的争执已经到了白热化。 “不行，我们地狱的审美才更好看，你们太格式化了。” “分开办？好啊，但我们地狱先！” 撒旦冒着被嘲笑的风险也要来，就是为了把握住婚礼细节的主动权。 而且他都被打成这样了，耶和华但凡有点良心，至少得稍稍退让一下吧？这也叫做“示敌以弱”。 米迦勒在耍嘴皮子这方面不是撒旦的对手，只能向父神求助，“父神，你不管管他吗？他都这样了，你总不能还继续偏心他吧！” 在撒旦和米迦勒两人的眼神压力下，耶和华表示：果然孩子多了也很难办啊，当个端水大师真难。 耶和华笑眯眯地说：“不慌，米迦勒，我已经把加百列和拉斐尔他们一起叫过来给你当帮手了。” 亲自下场的话，神要承受的压力也太大了。所以祂果断出卖另两个娃，一起叫过来参与和谐商讨（撕X）。 而当事人丽安娜和莱克斯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了一下，感受到了紧绷的气氛。 他们一致认为，现在不是出去的好时机，果断在厨房吃起了晚餐——反正其他人应该也不饿吧。 两人吃饱喝足，客厅里的硝烟还在蔓延。小情侣就跟做贼似的，从窗户溜出来，去顶楼看星星了。 ——现在两人已经从公寓里搬出来，搬到了一处独栋小房子里，可以满足他们想什么时候爬屋顶就爬屋顶的爱好。 他们吹着风，喝着饮料，把楼下的争吵声当成伴奏，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说起来，到底是谁提议办个仪式的？”丽安娜突然问。 然后，两个人都指了指对方。 “米迦勒跟我说，你想要一个仪式，说我们天堂不能亏待了你。” 莱克斯矢口否认，“我跟米迦勒不熟。” 他又说：“撒旦跟我说，你偷偷跟米迦勒说了，想要浪漫而盛大的典礼。” 莱克斯当然希望满足丽安娜。 然后两人看着对方，异口同声地说：“其实是他们自己想要！” 哪怕丽安娜对那种盛大的仪式有过一点幻想，后来发现他们两个新人其实只是“工具人”之后，就已经彻底不抱幻想了：来点简单的吧！求求了！ 两个人捂脸，“要不，你去说我们不要了？” 两个人再次默契摇头。 现在撕的是天堂和地狱。要是他们去说不要了，就是从家长之间的矛盾转移成了家长单方面怼孩子的矛盾，算了算了，这工具人，也不是想不当就可以不当的。 他们高兴就好。 …… 《令人向往的工作》录制已经结束，最终投票结果，还是以地狱以微弱的票数优势获胜。 不过有时候输也是一种赢，因为这反而让很多人对天堂集团更加怜爱：可恶！明明天堂也很好啊，怎么就输给地狱了呢！ 这一波的宣传，天堂和地狱都不亏，节目组本身更是赢麻了。 之前的实习生们选择了去向后，也该正式入职了，还有这一批扩招的普通人职员，也差不多同期就位。 集团当然要按例去团建迎新，人太多了，整个烤肉店都被包了下来，气氛热闹而融洽。 亨利等人笑嘻嘻地端着酒杯过来感谢莫妮卡和丽安娜，丽安娜本来是不喝酒的，但今天气氛这么好，她不想扫兴，而且她是个恢复了力量的天使，喝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她也笑着跟大家碰杯。 啊哈，好久没喝酒，吨吨吨地喝完就是爽。 然后，丽安娜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变成了跟米迦勒如出一辙的装逼酷脸。 她的翅膀想要挣脱出来，被发现了异常的莫妮卡和另一个同事死死摁住，没让她真的放出来。 丽安娜皱着眉想要说话，却一把被莫妮卡捂住了嘴。 莫妮卡朝亨利等人笑了笑，说：“丽安娜喝醉了，我们先送她回去。” 这家伙的失控期到了！ “丽安娜，你要回上面吗？”莫妮卡问她。 丽安娜摇头，道：“我要先回一趟……家。” “家”这个词，她说得有点不太自然。 “那你觉得哪里难受吗？” 丽安娜已经主动控制着把外泄的力量控制起来，“我没事，你回去吧。我不会让人发现的。” 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那我让莱克斯来接你？” 丽安娜按住她的手，“不用，我自己会跟他说的。只是失控期而已，小事。” 莫妮卡看着她离开，发现丽安娜确实很稳地走回去了，略略放下了心。就是要不要跟莱克斯说一声呢？ 刚回座位上，她的手机就被人收了，“莫妮卡赶紧的，开始玩游戏了，不要用手机找外援。” 唔，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丽安娜回了住处，才将翅膀放了出来，莹润的天使辉光让周围的一切都带着一点神圣色彩。 她正襟危坐，等莱克斯下班回来。 “嗯？你们今天不是有团建吗？怎么这么早回来？”莱克斯回来后，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怎么笔直地坐在椅子上，以前不应该躺在舒服的沙发上吗？ 丽安娜刷地一下站了起来，与他面对面，下巴微抬，面无表情的模样有种骄矜感，“你之前不是要跟我比谁的翅膀更好看吗？来啊。” 莱克斯从记忆中挖出了之前失控期的尴尬事迹，也意识到了丽安娜的异常，“丽安娜，你到失控期了吗？” 丽安娜骤然近身，推着他把他摁在了墙上，身高差距暂时就由气势来弥补，“不要转移话题，怎么？不敢了吗？” 她的羽翼轻轻扇动，柔软的羽毛尾扫过莱克斯，像是示威，也像是挑逗。 莱克斯别开了脸，声音有点哑，“可以比，但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丽安娜不肯放，反而凑得更近，“你在克制什么？不要让着我，我不喜欢输，更讨厌假赢。” 失控期的丽安娜，好胜心膨胀得不行。 莱克斯垂眸，“我是不想乘人之危，但，这是你主动的。” “什么——唔——” 莱克斯用行动到告诉了丽安娜答案。 他低下头，朝丽安娜亲了过去。 她这样，反而有种让他想要欺负的感觉。 他的手指细细地为她梳理着羽毛，软缎一般的触感，让人流连。 然后，莱克斯身后的黑色羽翼也骤然张开，朝丽安娜盖了过去。 黑白相交，有羽毛簌簌落下。 丽安娜呼扇着翅膀，大声道：“我要在上面！” “好好好……再等一会儿……”莱克斯语气温柔，他的嘴唇轻轻滑过她的翅膀与肩胛骨相连的部分，感受着丽安娜的轻轻颤抖，“你的翅膀最美。”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8080txt.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